第十七回 衔冤
“妈,弟弟打……”
一个小孩子,话还说不清楚,他先哇哇哭起来。这时房中一个少妇便忙把那孩子抱起,吻着他道:“乖囡,麒儿快别哭。”说着,又望着旁边凳沿一个小孩子道,“麟儿,你怎么可以欺侮哥哥呀?”麟儿小眼睛翻了两翻,见妈抱着哥哥,也就哇的一声哭了。
原来那少妇就是小菱,两个孩子当然是她的爱儿了。小菱自从产下麟儿麒儿后,整整苦了一个多年头,才把两个孩子抚养得白白胖胖、活泼可爱,居然亦能牙牙学语、扶凳学步。这在小菱眼中瞧来,是多么欣慰呀。孩子虽然还只有一周岁零几月,但因为抚养得好,个子看起好像有三岁模样,食量也还不错,所以已断了奶,每天吃小米粥。这时隔壁陈大嫂亦已产了一个女孩,还只有六个月,取名叫天香,却是生得娇小玲珑,乌溜眸珠,挺直的小鼻,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儿。有时陈大嫂抱着天香过来玩儿,麒儿麟儿便都攀着陈大嫂,看天香吃奶。陈大嫂笑道:“我们天香大起来,给你做媳妇吧。”
小菱含笑道:“那是再好没有。但是你做岳母的,究竟拣中了哪个呀?”
陈大嫂笑道:“麒儿麟儿实在分不出高低,这是要将来再瞧他们的脾气了。”
小菱哧哧笑道:“我看你们香囡就嫁给兄弟两人吧。”
陈大嫂啐她一口:“你瞧婆婆的资格好吗?竟说出这个话来呢!”两人便都咯咯地笑起来。
一个家庭里,有了小孩子,也会热闹了许多。小菱这时见麟儿也哭了,便忙放下麒儿,拍着麟儿道:“你别哭,妈也喜欢你。你下次不要打哥哥知道吗?”
说着,便到梳妆台前,在玻罐里拿出两片饼干,分给两个孩子吃。麒儿麟儿手中有了吃的东西,也就不再哭,反而挂着眼泪笑起来。小菱瞧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中暗暗地想:雯哥前月来信,说暑期里可以回家一次,今天已是六月十五日了,怎的近日还没有来信告诉,几时可到杭州?否则我带了两个孩子,也好到车站去迎接他。雯哥假使见他的爱儿有这么大了,我知他心中不知要如何地快乐呢。为了雯哥就要回家,我打上月去就教他们喊爸爸,孩子也聪敏得可爱,一教就会。雯哥如果听见两个活泼的孩子叫他爸爸,我知他心中是更加地要喜欢欲狂呢。日后我们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到湖滨公园去乘凉闲散,这是多么的一个美满家庭……
想到这里,心里不觉荡漾了一下,抬头望着对面的玻镜,却反映出自己一个脸蛋红晕得有些可爱,便伸手把两个孩子拉到怀里,笑道:“你们喊我什么?”
麒儿麟儿笑眯眯地喊妈妈,小菱笑道:“乖孩子,妈真喜欢你们。”说着,又指着壁上挂着的一张晓雯半身照道,“这是谁呀?”
两个孩子听了,乌溜的眼珠转了转,却怔着发呆。小菱笑道:“妈妈不是教过你们吗?他是你们的爸爸呀!”
麒儿麟儿两个听了,便跳着笑喊爸爸不停。小菱愈瞧愈爱,便把两人抱在左右腿膝上,一边吻了一个香笑道:“对啦,你们的爸爸就要回来了。”
娘儿三个正在喜欢地玩着,忽见尤妈走上来道:“少奶,你家太太叫人来喊少奶回去一趟。”
小菱道:“来喊的人呢?”
尤妈道:“是个老妈子,她这样说一声,就匆匆地走了。”
小菱心想:这倒奇怪,妈妈喊我什么事呀?一瞧手表,已经一点多了,便又问道:“叫我什么时候去呢?”
尤妈道:“她说有要紧事,立刻就去。太太说少奶家里既然有事,就快些儿去吧。小少爷不用带去,反累人的。”
小菱听有要紧事,心中一急,便就放下两个孩子,也不换衣服,就是身上那件嫩黄的纱旗袍,只穿上一双白麂皮高跟鞋,一面又怕孩子啼哭,就在抽斗内拿出两个小苹果给他们。尤妈抱着麒儿麟儿,嘴里喊着小少爷长小少爷短地和他们玩,小菱不给孩子瞧见,就匆匆下楼去了。
尤妈待小菱走后,她便把梳妆台上的杯子茶壶照相花瓶等东西,都故意摆得歪歪斜斜,一面从袋内摸出一包灰尘,抛了一桌一地。本来是间纤尘不染的清洁卧房,现在却好像变成久不住人的一个房间了。尤妈把这个工作舒齐,遂抱着麒儿麟儿,哄着说到外面玩去,一面遂把房门关上,一面遂到潘氏房中去了。
小菱告别潘氏,匆匆到了家里,却是静悄悄的一无声息。心中倒是暗暗吃惊,三脚两步地跑进上房,只见白太太坐在房中吹电风,见了小菱,便“咦”了一声,叫道:“小菱,这样大热的天气,你赶来有什么事呀?两个孩子呢?”
小菱一听这话,顿时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白太太奇怪道:“你怎么啦?”
小菱方急急道:“这真稀奇极了。妈妈,你不是叫人来喊我吗?说家中有要紧事等我商量。”
白太太也呆起来道:“这是什么话?我何曾派人来喊你?你快告诉我,是怎样一个人来喊你的?”
小菱满腹忖思,这事蹊跷极了,尤妈为什么要哄我回来,难道和我开玩笑不成?这是断断不会的,那么难道其中另有作用吗……
白太太见她默然不语,便追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菱便把尤妈上楼来特地向自己这样说的话告诉一遍。白太太怔着道:“这是哪儿话?”
小菱生怕麒儿麟儿两人有变,便也不及详细谈话,就告别白太太道:“妈妈,我回家去问个仔细吧。”
白太太原不知她们家庭中已发生过事,所以劝她道:“那么既然到了家,就不必急急回去。外面太阳热辣辣地晒着,回头中了暑可怎么好?”
小菱道:“等会儿孩子要吵的,还是早些儿走好。”
白太太道:“那么坐车回去。”
小菱道:“我自己会讨的。”说着,已走出了房门。
白太太还道:“等你姊姊从校中回来,我喊她来一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菱应了一声,匆匆出门。见时已两点半钟,阳光正十分毒辣,晒在头上发晕,便急忙跳上街车,拉回家中。
潘氏房中却不见一人,便忙又跑到自己房里,只见里面灰尘飞扬,尤妈正在扫地,潘氏眼泪鼻涕地哭着,旁边坐着一个西服少年,却是脸儿铁青。小菱见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日记挂的晓雯,一时不知何事,惊喜交集,欢然喊道:“雯哥!雯哥!你什么时候到家的呀?”
不料晓雯一见小菱,便即把拳向桌上一击,气呼呼地大骂道:“你倒想着家了?不要脸的东西!快给我滚!”
小菱没头没脑地听了这几句话,顿时弄得莫名其妙,竟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诸位瞧到这儿,恐怕也要不明白了吧?待作书的把潘氏阴谋来暴露一下,就可见潘氏淫毒的心,真甚于八百年前她的本家潘金莲呢。
当潘氏接到晓雯从北平的来信,知道晓雯在六月十五日下午二时可以回家,心中不觉大吃一惊,暗暗筹思一会儿。晓雯一回家,小菱一定要把自己秘密来告诉他,那时叫我拿什么脸来见人呢?那天夜里,守仁从外面回来,一见潘氏愁眉不展的神气,便挨近她身边坐下,将她身儿搂到怀中,一手扳住她的腿,一手便向她的腰下去探摸,上面还拼命吮她的嘴唇,笑嘻嘻道:“我亲爱的,你怎么又不高兴啦?难道怪我下午出去没陪你吗?”
潘氏连忙把腿儿放下,嗔着他道:“别快乐了,困难的事情就来了。”
守仁放下她身子,问道:“什么事情啊?”
潘氏轻声道:“晓雯六月十五日要回家了,我瞧你怎么办?”
守仁脸儿失色道:“真的吗?”
潘氏道:“这我骗你干吗?”说着便把来信递给他瞧。
守仁沉着脸,默默地想了许久,便低声道:“这是非仗表姊的大力不可了。你何不先向晓雯告诉,诬小菱在外滥交异性,使他们感情破裂,你再逼晓雯和她离婚,那我们就毫无关系了。”
潘氏道:“你的意思虽然好,但他们感情向来很融洽,一时倒也很难着手进行呢。”
守仁道:“你放些脑筋下去呀,你自己的名誉要紧。”
潘氏点头道:“这个当然。”
守仁道:“好在时候尚早,还有三天呢。这时何苦用心思,我们还是早些儿睡吧。”说着,便把潘氏按到床上,又要找他的快乐。
潘氏不许道:“今夜安逸些别胡闹,我非想妥了办法不可。”说着,便把他手儿摔开。
守仁不敢反对,连忙点支卷烟给她吸,笑道:“吸支烟,思想可以敏捷些。”潘氏嫣然一笑,便接过吸了。
潘氏想了半夜,足足吸去了三包香烟,方才给她想出一条计策,第二天遂悄悄告诉了守仁,守仁拍手连喊妙计。潘氏遂在抽屉内取出三十元钞票,叫守仁到外面旅馆里去住一星期,守仁答应。潘氏瞅着他道:“你若给我知道你在外面宿私娼,不安分,我可不饶你。”
守仁嬉皮笑脸道:“表姊,你放心吧,我绝不敢在外胡闹的。我和表姊结识了后,什么女人就瞧不进我眼里去了。”
潘氏伸手拧他一把颊,嗔道:“当面不要你给我戴高帽子。”
守仁哼道:“你放手,我是真心话。”
潘氏笑道:“这是什么缘故呢?”
守仁笑道:“因为表姊的功夫可以说已到博士地位,那么这种中学生大学生还能有资格和我结交吗?”
潘氏听了这话,呸了一声,忍不住哧哧笑起来。
光阴匆匆,早已到了十五日那天,潘氏把尤妈喊来,附耳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她。尤妈听了,假意不允道:“这个我是不敢。万一少爷倒任凭少奶是好人,我说了谎,可怎么好呢?”
潘氏道:“一切由我担当就是了,你怕什么?”说着同,一手塞给她五元钱钞票。尤妈本待还要开口说话,一见这五张花花绿绿的钞票,顿时把她有口也开不得了,这就笑了笑,自以楼上去行事。果然小菱被她骗出了门,当时她把麒儿麟儿抱到潘氏房中,潘氏把两人倚在自己怀里,喊尤妈出去候少爷,见他到来,便高喊通知。尤妈点头答应,等在门外迎候。
不多一会儿,果见开来一辆汽车,里面跳下一个少年,身穿白哔叽西服,手提小皮箱,正是少爷。尤妈便迎上去接过道:“少爷回来了,太太叫我等候许久了。”
晓雯很不悦道:“少奶呢?我的来信她接到没有?”
尤妈道:“这个少爷进内问太太去,少奶不在家里。”
原来晓雯火车一到,就出月台,满以为小菱一定笑意生春地迎候我了,哪里知道连小菱的影儿都没有,所以心中很不快乐。后来一想,也许她有了两个孩子,忙得离身不得,这个是要原谅她的,便跳上汽车回家。今听尤妈说信是接到的,少奶却不在家,那她难道还有比我回家更要紧的事吗?一时颇觉纳闷,默默走了进去。
尤妈就高声大喊道:“太太,少爷回来了。”
潘氏在房中一听,连忙把洋葱头剥开,让葱汁沾到眼皮去,忙又把葱头丢了,两手一揉眼睛,那眼泪就扑簌簌地滚湿了衣襟,一面又搂抱着麟儿,抚摩着麒儿。这时晓雯已到了上房,喊了一声妈,第二个妈字还没喊出,就见潘氏这个情境,倒是一怔,便抢步上前,急问什么事啦。潘氏见了晓雯,又假意收束眼泪,叫了一声:“雯儿,你回来了。我真要被你两个儿子累死了。”
晓雯听了,方知妈身怀里两个雪白粉嫩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便忙问道:“妈妈,你这是哪儿话,小菱人呢?她管什么的呀?”
潘氏叹口气道:“你还提她呢?她家中哪儿住得惯?十天之中倒有九天在外面逛,连夜里也不回来。我劝劝她,她不但不听话,反骂我老不死呀,现在是什么时代?一个人身体是自由的,你管得着我吗?就是我在外面偷汉子,也是我的自由……这样无法无天地闹,我真没了法儿。她忍心地又把孩子丢着不管。你想,我做祖母的怎能眼瞧着不管账呢?”说着,那泪如雨点一般地落下来。
尤妈在旁瞧着,心中好笑,装得真像,便插一句道:“太太也真可怜。”
晓雯到此,把脸儿气得铁青,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暗想:怪不得我十封信她只有复了一二封信,原来她是成天地不在家……但转念一想,那么陈大嫂来信,怎么却说我有像小菱那样妻子,真是不知修了几世才得来……这……猛可地理会过来,“哦”了一声,暗道:是了是了,陈大嫂是个聪敏人,她一定在说反话。啊哟!她明是讥笑我呢!晓雯想到这里,气得直跳起来道:“这贱人!这贱人!”只说了两句话,便颓然倒向沙发坐下,心中又阵阵想:菱妹是个多么稳重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这等寡廉耻的事来?记得自己离家的前一夜,她对我肯定地道:“恋爱是有时代性的,恋爱时代过去了,往后的便是创造时代。”难道言犹在耳,她竟和人家又去恋爱了吗?这她简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我真瞎了眼珠,竟会却娶了她来。
晓雯到此,便大喊道:“家门不幸,出这种淫贱的女子。唉……”
潘氏听了这话,双颊绯红,好似万箭穿心,又如股坐针垫,难受非常,便假又掩面泣道:“儿呀,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晓雯叹了一声道:“她哪天出去的?”
潘氏道:“已有三四天不回家了。”说着,便又道,“雯儿,你过来,还是瞧瞧你两个儿子吧,倒是非常好玩呢。”
晓雯猛可站起,向两个孩子呆瞧一回,觉得非常像小菱,一时想着以前种种恩情,真是无限伤心,几乎要淌下泪来。
尤妈假意道:“太太,楼上钥匙拿来,我把少爷皮箱拿上去。”
潘氏道:“我们大家上去坐一会儿吧。雯儿,既已讨了这种媳妇,也不用气她,她若回来,我叫她滚是了。我被她气也气死了。”
晓雯道:“妈妈说得是,菱妹这样的人,尚且变心如此快,更何论其他呢?”
潘氏听他话中,还有怜惜之意,便又絮絮道:“我本来是早要来信告诉你了。后来因怕你见了生气,在外做事,倒弄得不安心,所以也就作罢了。”
说时,大家已到楼上。尤妈开进房门,晓雯只见房中桌上东西歪斜颠倒,尘埃遍地,因此方才完全相信妈的话是实,一时痛恨得咬牙切齿,连连顿脚长叹。尤妈连忙开窗,一面扫地,潘氏又暗暗啜泣诉苦。晓雯满以为这次到家,与菱妹重叙闺房画眉之乐,哪知道竟变得如此快速,可见天下的事真不可捉摸呀!晓雯灰心万分。
正在这时,忽听一阵革履声,亭亭进来的齐巧是小菱。在这时晓雯眼中的小菱,只觉得是个十足淫贱的荡妇,哪里还有一些爱惜之意,便就对她开口大骂。当时小菱被骂得莫名其妙,半晌方说道:“雯哥,你这什么话呀?”
晓雯冷笑一声,气得浑身发抖,大喝道:“你还假惺惺作态!你有脸皮来见我吗?我倒真代你羞死了!”
小菱两年来受尽了千辛万苦,多少磨折,她总忍耐着,以为只要雯哥知道我的心,将来总有光明的希望。哪里晓得他竟破口大骂,一时心酸已极,眼皮儿一红,哭起来道:“哥哥,你骂得好没理由,妹子到底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来呢?”
潘氏心虚,吃了一惊,便也哭道:“雯儿,我让她好了,我让她好了。”
晓雯一见妈这样,他原是个孝顺的人,不觉火上添油,跺脚大声道:“你还说我没理由?你自己瞧瞧这个房间,你既关着不要住,你快给我滚,快滚!”
小菱至此方知这事完全是潘氏和尤妈串通一气来谋害自己,怪道骗自己出外,他们好布置巧计,一时忍耐不住,愤怒万分,便预备把潘氏的丑事宣布。但仔细一想,还是忍耐的好,便哭起来道:“雯哥,你太无情了。我为了你受尽了苦楚,几乎牺牲了性命,你现在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决绝,你也想想过去的事情吧!”
晓雯哪里瞧得入眼,便上前拖她道:“滚吧,这儿没有你站脚的地方!你再不滚,我可动手了!”
小菱一时又气又急,又怨又恨,不觉呜咽痛哭道:“雯哥,你听我讲啊,我并没做不要脸的事呀!”
晓雯脸儿也已气得灰白色,额上青筋暴露着,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好人,你好人!但是我不要你,你走吧!”
正在这时,陈大嫂气喘吁吁奔上来道:“什么事?谁敢动手好打人啊?”
小菱一见了陈大嫂,就好像见了亲娘一般,扑向她的身上来,大哭不止。陈大嫂见晓雯这样昏庸,如此愚孝,便大怒道:“晓雯,你发疯了吗?你赶她走?你说出道理来!天下哪有如此容易的事?菱妹是你家的仆妇,还是丫头呀?你别热昏吧!你要查得清楚些,到底是谁不要脸,是谁偷……”
小菱生怕她说出来,把手向她嘴儿捂住。陈大嫂见事已到如此地步,小菱尚欲保她面子,真也慈爱极了,心中一酸,那泪也夺眶而出。
潘氏听陈大嫂说出这话,见事不好,便把桌子一拍,大骂道:“这是我们家事,你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吗?快给我滚!”
这时晓雯突然见陈大嫂这个模样,心中倒起了满腹狐疑,但一时又怎好收场?不料这时陈大嫂听了潘氏的话,便冷笑道:“放屁!我是闲人吗?我是媒人,我不能管的吗?现在也不用和你们理论,菱妹,我们走好了。”
小菱见麒儿麟儿在旁,便抱起要走。潘氏一见,便把麟儿夺去,竟欲动手打小菱。陈大嫂上前拦住,两个孩子见如此模样,早已哇哇地吓得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