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是在一九二七年一月份的上半月,到达武汉的。当时武汉已经成为全国的革命中心,共产党的中央机关也迁到了武汉。群众运动蓬勃发展,特别是工人运动更是振奋人心,前线不断地传来胜利消息。在总工会负责人刘少奇等同志领导下,数十万劳工群众举行示威大会,革命群众占领并收回了英租界,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我们就是在这种高涨的革命形势下到达武汉的。王亦侠同志考取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女生队,她是山西籍唯一的女生。我也经人介绍到武汉中民运动讲习所当教员。这个讲习所是毛主席继广州农讲所之后在武汉创建的第二个农讲所,毛主席任校长。周以栗同志任教务主任,他的妹妹周敦祜是我在北大旁听时认识的朋友。我到讲习所任教就是她介绍的。她和杨开慧是北大的同学,都在农讲所上作。农讲所有一个讲农业常识课的教师,因为有政治问题被解聘了。由于我学过农业,周敦祜介绍了我的情况,周以栗就分配我教农业常识课。当我在太原农专上学时,就十分重视实际应用。回到家乡我就将学到的现代农业科技,讲述给农民。但农民并不买我的账,这并不完全是由手他们落后,而是由于封建剥削和农民的贫困化,无法采用现代化的农业生产技术。因此,当我在农讲所讲“农业常识”时,就想到当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改革后,不采取合理化办法是无法应用现代农业技术的。我讲农业常识,实际上重点讲的是农业经济,农业组合,即农业生产组合,消费组合等,因当时的口号就是耕者有其田,但土地分散以后,怎样搞?这是个新问题,所以重点讲农业组合,实际上就是合作化。讲义全部由自己编写。我白天上课,晚上写讲义,常常通宵不眠。离我的住处不远,就是铁军的营房,往往军队的起床号响了,我才能躺一会,然后就去上课。尽管如此,由于受整个革命形势的感染,每个人都兴奋得很,精力充沛,不但不感到疲乏,白天还要挤时间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当时国民革命军的总政治部主任是邓演达,国民党的著名左派人物,副主任是郭沫若,宣传科长是潘汉年。国民革命军总政部办了一张《革命日报》它的副刊叫“革命青年’。副刊的编辑是高歌,是高长虹的弟弟,我和他是在北京世界语学校认识的。他经常约我写稿,发表在“革命青年”上。差不多每期一篇,有的同期发表两篇,都是政论性的文章,署名张觔,有时署觔子。
在这段时间里,我结识了不少共产党人。他们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解放,表现出的那种英勇奋斗、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以及远大的思想和求实作风使我倍感钦佩。不久,即四月十二日,在北伐军节节胜利的时刻,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反革命政变,残酷的屠杀共产党人。这一血的事实给了我极其深刻的教育,认识到中国的革命依靠旧军阀以及他们领导的旧军队,是没有成功希望的,只有中国共产党才是真正代表人民群众利益的党,才是中华民族的希望。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我坚定地选择了共产主义的道路,向组织提出了我的入党要求,把入党申请书交给了曹汝谦同志。曹汝谦同志,字效公,山西省应县人,广州工作时,很受周恩来同志的器重,北伐时被分配在湖北人何成濬师担任党代表。在武汉这段时间里,我和他的交往甚多,受益非浅。我的入党申请书也是经他看后,由他送交党组织的。四月下旬,曹汝谦同志找我谈话,通知我已被批准为中共正式党员。从此我被吸收进我国无产阶级先进部队的行列,心情非常激动。
形势在发展,严峻的考验在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