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船 · 愚人船41~50

塞巴斯蒂安 《愚人船》
41 响钟没有重槌便难以发出洪亮声音, 尽管它在里面也挂着一根狐狸尾巴: [174] 萦绕耳边的闲话难以产生任何效应。 后悔万千 从不介意 谁愿意从此跟整个世界和睦相处, 他必须学会忍受许多痛苦折磨, 聆听门前的流长飞短闲言碎语, 而且看到几多但愿没有发生的事情。 值得赞誉、大书特书的还是那些人, 他们看破红尘不愿再跟世界纠缠, 而且走遍了崇山峻岭河谷平川, 或许已经仙逝而去,远离人间, 可是却从未伤害过世界,让世界堕落。 世界也没有让他们脱离嘲讽完好无损, 虽然它还不能当之无愧地宣称 人们该在哪里遇见类似的伙伴。 心灵的责任让谁感到完全正确, 他便不愿意顾及别人有何高下议论, 而且坚定不移保持自己立下的决心, 再也不去听从多少愚人的哨子调遣。 先知预言和占卜算命的伙计如果 在后来的日子里重新回到流言飞语的 污泥浊水之中却再也没有据理力争, 他们现在一定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 人间世上根本没有一员英雄好汉, 他能把任何一位愚人侍候得称心舒坦; 谁能够施展本领让人人满意称赞, 他必定是一位勤劳而又善良的仆人, 而且坚持尚未天亮就已经离床起身, 可惜很少还能挨到夜晚睡觉上床。 他必须拥有许多面粉,而且多多益善, 如此才能遂其所愿地糊住别人的嘴巴, 尽管愚人如何胡说八道,破口大骂, 这些并不列在我们的管辖势力范围。 世界必须按它的实际进程往前推进, 它在某些伙计面前完成的工作大量。 如同每只小鸟总是唱着自己的歌儿, 愚人常常哼唱着布谷鸟之歌经久不息。 42 愚人们常常喜欢投掷石子, 他们缺乏规矩,没有任何才智, 少了这些愚人倒是人间一大乐事。 模仿鸟儿 耻笑不绝 愚人兄弟,你们应该发愤向我学习, 学习智慧的起源,不忘对上帝敬畏! 一切圣人的艺术和智慧全部架在 关怀别人帮助救济的通天大道。 智慧让人获得了荣誉、尊严, 智慧让生命添加时辰、流程。 智慧的人儿让四面八方公众受益, 愚蠢的人独自扛着一颗傻瓜脑袋; 他显示的聪明模样如同上帝一般, 却又费尽心机推行愚蠢嘲笑苍天。 谁愿意收下那些模仿鸟儿作为徒弟, 他便为自己赚下了无数的耻笑话题; 如果处罚制裁一个暗藏凶险的恶人, 他便为自己获得了一笔小小的款项。 谴责一位智者,他会乐意地聆听责备, 而且心悦诚服地希望更多地向你学习。 谁如果正在谴责一位正义的仁者—— 他安静地缄默不语虚心接受批评。 不仁不义的人恶意中伤亵渎旁人, 自己顿时成为遭受诅咒唾骂的靶子。 松鸦原来是一只平常的模仿鸟, 可是它独独缺少了许多的道德。 如果把嘲讽者推了出去,拒之门外, 一切嘲讽便会跟着他通通掉转头来, 他所惹起的争端,还有谩骂的语言, 自会彻底留在你的门前,一点不少。 倘若大卫没有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175] 纳巴尔的耻笑兴许从此成了他的酬劳; [176] 当人们重建耶路撒冷圣城的时候, 萨那巴拉赫后悔当年的讥讽嘲笑。 [177] 那些嘲笑甚至预言有人秃顶的孩子们, 却不期然全被野熊作了一番戏耍回报。 西迈埃呼唤的许多人都是他的儿子, [178] 他们却喜欢动用污泥石块投掷别人。 43 我只能指望观察尘世的生活, 不敢奢望神仙般的永恒岁月, 何以如此,因为我是猢狲的后裔。 永恒欢乐 不值一提 谁要是一味地自吹自擂卖弄自己, 宣称是他把天堂之国让给了上帝, 而且怀揣希望能让自己活得长久, 呆头呆脑地等着未来的末日审判, 然后作为善良的伙伴,应上帝之命 赶赴应该去的地方,这是一个愚人。 呵,愚人,倘若人间果然存在欢乐, 它会日日夜夜维系生命从无痛苦折磨, 而且不会让你失去生活的甜蜜, 那么我便在心内默默地思量, 你在内心热烈企盼的一场伟业, 其实多么愚蠢渺小、软弱无力。 贪得无厌渴望永远地维持生命, 其实除了尘世苦难之外别无所得, 这样的人自己成了傻瓜还自鸣得意: 短暂的欢乐,漫长的痛苦,比比皆是。 人们无论如何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世上没有一成不变永恒存在的生命, 因为我们就是从这里被遣送出去, 前往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许多人走在前面,死神正在呼唤着我们, 我们终有一天必须前去看望神仙上帝, 那里也许是欢乐,也许给你该得的惩罚。 因此,你这头愚蠢的绵羊,请答复吧, 古往今来人间是否还有更蠢的愚人, 他们都跟你一样分担着同样的渴望? 你希望把自己跟上帝从此分离开来, 最后将会永远地抛弃自己天各一方。 小小的一滴蜂蜜让你如此地欢喜满意, 而在那里却会让你千万倍地兴味索然; 人世生活仅仅提供了瞬间的片刻欢乐, 那里却是痛苦折磨——或者永远幸福。 因此啊,谁厚颜无耻地需要永恒词儿, 他的渴望欺骗着自己,这里如同那里。 44 谁牵着爱犬托着鸟儿走进教堂, 妨碍了别人虔诚的忏悔和祈祷, 他也许正在抚摩、谄媚布谷蠢鸟。 身入教堂 喧哗不已 人们无须动问他们究竟都是何方伙计, 许多爱犬跟着他们正在教堂吠叫不已, 其他人虔诚进行弥撒布道、深情歌唱, 他们携带苍鹰入内展开了飞翔的翅膀, 一旁还让它那脖颈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影响周围人群既不能祷告也不能歌唱。 看来应该给松鸦戴上一顶小小的便帽, 让它们卖弄风情,喋喋不休吵吵闹闹! 必须对任何事物加以梳理评头论足, 又在木拖鞋上咔嚓咔嚓地修理没完, 还兴致勃勃随时随地推行胡作非为。 人们东张西望敢问克里姆希尔特在哪, [179] 看看她是否愿意目瞪口呆地赶凑热闹, 而且还把愚人做成了一只猴子? 但愿人们把爱犬留在室内家中, 别让有人趁着自己前往教堂之际 赶着空隙盗走家中的粗物细软, 但愿人们让苍鹰留驻笼中枝条, 穿起木拖踏上一条条大小巷道, 人们还是需要稍加一点碎泥铺垫, 别让声音震动闹得人人头昏脑涨, 如此这般才能让人从此不识愚蠢。 可是天性已经注入世人发肤之内: 愚蠢无论如何不敢稍有掩饰隐瞒。 耶稣基督也许正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他把魔鬼交换的人驱逐出神圣的庙堂, 那些人正在忙碌地囤积鸽子伺机抛售, 耶稣勃然大怒用绳子把他们牵了出去。 如果他今天仍然公开地驱逐罪孽, 那么还有谁能够留在教堂里不走! 他常常都是从牧师那里开始着手, 然后慢慢地一直来到教堂司事为止! 供奉神仙的教堂,适宜圣洁的虔诚, 那是上帝用于祭供自己的住宅居所。 45 谁被戏弄着扔进了熊熊烈火, 谁心甘情愿地跳进深泉井水, 如果他被淹死,实在理所应当。 故意戏弄 厄运不断 多少愚人常常默默地祷告, 而且如他所言,完全虔诚入神, 呼唤上帝的声音压倒一切多么响亮, 希望自己从此摆脱愚人的皮张; 然而他却不能稍微忘怀愚蠢的便帽, 于是只能每天不断地重新戴在头上, 心里还在埋怨上帝不愿听取他的讲话: 他连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持有何等高见。 谁在开始时十分鲁莽跃身井下, 后来却非常害怕担心淹死水底, 于是大声呼喊请人丢下救命绳索。 但听邻居会说:“他这回适得其所! 心甘情愿自己跳着来到了井下, 他其实可以留在井外免遭祸殃!” 恩培多克勒斯竟然如此顽固不化, [180] 他会活活地跳进埃得纳熊熊火山。 [181] 倘若有人把他从烈火中解放出来, 对他而言并不公正而且折磨不断: 因为他已经成为如此一位愚人, 必将多回尝试对着火山跳进跳出。 谁以为神仙将会帮助施恩于他, 动善言施暴力把他及时拉入怀内, 一旁给他送上许多礼物和恩惠, 可是他却并不情愿前往天堂福地。 有些人为此缩短自己生命的线圈, 上帝神仙不再耐心倾听他的语言, 因为他也不愿恩赐仁慈施行怜悯, 任凭有人苦苦哀求希望繁荣兴旺。 有些人进行祈祷的时候愚蠢思想不绝, 他们如同朝着影子鞭打,对着风儿吹泡。 有些人愿望多多殷切地祈盼称心如意, 他们获得的除了痛苦再也别无可能。 谁在生活的滩头惶恐不安忧心忡忡, 他从此背负着伤害,今天连着明天! 46 但凡愚蠢都拥有一座巨大的帐篷; 尘世万物尽皆堆放在它的身旁脚下, 不妨请看那些有财有势的显赫人物。 愚人权柄 不可一世 找出许多愚人实在不可避免迫切需要, 因为他们中间不少人氏已经双目失明, 他们借助于权力希望让自己智慧聪明, 凑近了明亮的光线也许人人都能看出 他们的愚蠢,可惜任何人都没有胆量 对着他们说上一声:“呵,你这愚人!” 当他们亲自培植聪明智慧的时候, 几乎全是出于那些愚蠢的企盼; 可是,当没有人表扬他们的时候, 他们便自吹自擂而且连续不断, 聪明的人氏便在那里放下话来: 出于自己之口的表扬其实臭不可闻。 那些只知道自己不相信别人的, 他们都是愚人,一群愚蠢的天神, 谁能够聪明地转变其中的关系, 他便会受到赞扬,无论何时何地。 那片天地多么纯净圣洁,智慧引导 这里的主人如同灿烂明亮的星星, 应该不忘及时汲取智慧的规劝, 千万别去寻找贪婪享乐耽于淫荡。 呵,大地王国,它获得了统率的 主人,可惜主人还只是一名婴孩, 他的诸侯们尚在席间享受着早餐, 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得到人间智慧! 一个可怜的孩子,看他聪明智质, 相信在任何时候都要远远地胜过 一位国王,一位——年迈痴呆的愚人—— 他不会预先谋划思考着未来。 当多少愚人纷纷谋职爬上高位时, 正直的人们遭遇着不幸无以复加! 可是当着愚人们背运下台的时候, 善良的人们生活得多么幸福愉快。 当主持正义的人儿成为主人之时, 国度便会受到尊重,这里不分远近。 可是一旦愚人粉墨登场执掌权柄, 多少人从此遭受诱骗欺侮陷入歧途。 谁在法庭上看友谊深浅威望高下 审理官司,他的行为其实并不端正, 他完全背弃了事实真相和法律尊严, 连图谋赚取的几口面包也面临威胁。 智慧的法官能够作出正义的判决, 法官眼中应该没有任何人地生熟。 法庭面对友谊完全应该视而不见; 还有许多苏珊纳的法官比比皆是, 他们戏弄法律滥用权力随心所欲; 公平正义,这是完全冰冷的天理。 忍看两者的利剑完全生锈腐蚀, 而且再也无法从鞘中顺利拔出; 一旦需要,它们不能锋利切割: 可惜公平正义双目失明呜呼哀哉! 世界臣服于金钱成了虔诚的仆役。 犹古尔达,当他终于向罗马告别时, [182] 还不忘言道:“呵,你这被收买的城市, 当城内来了一位主顾站在面前的时候, 你在棋盘却变得如此软弱,一将便亡!” 人们可以找出许多城市,它们有大有小, 但凡人们喜欢在那里收受贿赂, 此后的行为便就缺乏任何规矩。 友谊和金钱颠倒了事情的真相, 正如摩塞斯的岳父对他的谆谆教诲, “妒忌、芬尼、友谊、权势,偏听偏信 共同作用,毁灭了法律、图章和证件。” 当年的诸侯国王多么精明智慧, 他们学识渊博,通晓古老的劝告主张, 所以便在王国上下任何的地方, 大凡罪行和耻辱都被彻底惩罚, 王国上下到处呈现一片祥和宁静。 现在却是愚人当道,愚蠢架起一顶 巨大的帐篷而且斗志昂扬准备进攻; 它迫使着多少诸侯以及他们的军队, 动员他们抛弃智慧,摒弃知识和艺术, 他们只是奋力追求自己的财富和利益, 而且始终动用天真幼稚的主张和建议。 因此世界的局面将会变得更加可惜, 未来的形象自然分外糟糕尤其恶劣: 巨大的愚蠢委身联结着巨大的权力。 也有一些君王平稳地执掌权柄多年, 他们并没有遭受迷惑,也没有无理和 简单地听信奴仆谗言,陷入错误主张的 诱骗,真正应该感谢上帝的慈悲和恩惠。 仆人们接受金钱礼品,全都不怀好意; 君子们必须廉洁地防范这类恶人! 收受过礼物的人从此失掉了自由, 礼物大发淫威刺激人们背叛变节, 如同埃克龙遭受埃胡特的威胁一般, [183] 达利达当年也曾轻薄地戏弄桑姆孙。 [184] 安德罗尼柯斯收受了多少黄金器皿, [185] 可怜俄尼阿斯踏上了死亡的泥淖; [186] 本哈达特亲眼看到贿赂的礼物时, [187] 难填欲壑立刻缔结了肮脏的联盟; 昔日特律封希望充分地实施欺骗, [188] 他必须首先获得约纳塔斯的信任, [189] 特律封肆无忌惮地向他奉送礼品, 约纳塔斯从此陷入遭受唾骂的境地。 47 人们在世上坚守着愚蠢参悟不透, 诸般烦恼有如拉着沉重的车辆, 而且还有大批车辆紧随其后。 大路通天 幸福平安 上帝不会让愚人们明白理解 他的变幻莫测产生的无穷奇迹, 这里没有昨天今天;因此多少愚人,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生撒手人寰, 到了那里却是永远地没有了生命,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学会认识上帝, 没有遵照神仙愿望经营自己生活。 他在这里烦恼,到那里还面临惩罚, 他在这里背负着手推车的精神负担, 到了那里才真正关进了驶行的囚车。 因此,愚人,千万别去寻找阡陌小道, 它引导着你们连接了通往地狱的便道! 人们可以非常方便地走进那个地方, 道路始终畅通,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而且路面宽阔平坦,让人一目了然, 因为途中正有许多愚人奋力奔波。 可是通往幸福平安的光明大道呢 只是给聪明智慧的人备下了途径, 有时这条路又窄又陡而且艰难不堪, 只有很少的人才敢于来到路面挑战, 唯有他们拿出勇气选择这样的生活。 愚人提出问题,多少人乐此不疲, 我在这里愿意简单作个判断、了结: 为什么人们看到多少愚人一溜小跑, 还有些人甚至驾车奔向黑暗的地狱, 数量之多远远胜过寻找智慧的人众? 光怪陆离淫荡骚痒的世界十分盲目, 那里却是愚蠢人太多,智慧者太少。 许多人被召唤过去动用黑夜的宴席, 很少人自愿——你要千万提防警惕! 想当年仅男人就有六十余万, 他们光棍条条没有妻儿老少, 紧跟着上帝越过了大海的沙滩: 最后只有两人到达赞美的天堂。 48 行业伙伴 同舟共济 这是一艘行业伙伴的船儿,吃水深重, 舱内坐满了手工行业的伙计乘风破浪, 多数为手艺人,另有一些手工操作者, 人人带着他们的工具全部搁置在一旁。 手工行业再也没有自身的价值, 它们面临着自生自灭多么令人惋惜; 伙计们都想成为自己行业的大师, 因此手工行业的活儿被遗弃地上。 有些人信誓旦旦宣布自己成为老大, 具体的活儿却是从未听闻曾经尝试。 有的干活让旁人感觉遗憾受到折磨, 他们只得跋山涉水穿越荒郊草原; 人们可以廉价出售以此完成买卖, 最后只得撤出了城市,背井离乡。 如果有人不希望轻易地廉价放弃, 人们看到他的身旁又有两到三人, 他们宣称提供货物便宜而且合算, 只是活儿已经不是那般如意精良: 人们干活匆忙马马虎虎草率拙劣, 然后寻找廉价的途径倾销出去。 这般的景象自然不能长期维持: 昂贵地购入,价廉物美地推销出门! 有些人减轻了旁人买卖采购的烦恼, 自己则必须成为愚人到处流亡奔跑。 人人都喜欢价廉物美的购买讨价还价, 可是这里却没有货物价格的可靠保障; 当人们迅速制造完成一件商品的时候, 仅仅求得外表包装的齐整漂亮, 他们投入的成本一定单薄不多。 手工产品便被如此轻薄地送进坟墓, 它们再也无法自己把自己延续养活。 “你不能完成的,现在由我来负担, 我不会计较时间也不会计较成本, 唯一追求的便是出售更多的货物!” 至于我,这里说的可是句句真话, 我在终于把它们凑成了诗行之前, 已经跟那些愚人盘桓了多时多天。 这些诗文还没有被彻底打造完整, 多么希望当时花费更多一些精力时间: 优秀的作品不能忍受时间短促的折磨。 一位画家,阿佩利斯曾经快速地 [190] 完成了一件艺术作品然后送往人前, 他说道自己完成图画过于急急忙忙, 可是却没有获得希望听到的任何回答。 “这件作品,”有人说道,“也许表明 你没有刻苦努力,作画缺乏勤奋认真; 你无法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那么 多的作品,除非这是一个奇迹!” 匆忙的速度其实于劳动无所裨益, 因为它经不住任何的检查考验: 一天时间制造完成二十双皮靴、 几十柄刀剑难道没有任何缺口裂痕? 粗制滥造许多货物,然后等待付款, 出售的商品常常让人们哄堂大笑。 蹩脚的木匠只知道脚下堆满了刨花, 瓦匠常常喜欢砌出巨大的豁口, 裁缝也只是玩弄着粗针大麻线, 这里的线缝如此稀松根本不会结实。 印刷工人泡在酒吧饭店一天之内 便为吃喝耗尽了一个星期的薪水, 这就是他们面临时代的生活方式, 此间的劳动却是非常的艰辛劳累, 这里需要印刷,还要精雕细刻, 需要排字、磨光还要修正校对, 另外加上涂抹黑色颜料的艺术, 颜料在熊熊的烈火中煅烧而成, 然后擦拭均匀把字母排列整齐。 许多人劳动时坐了很长时间, 可是始终不能完成一件满意的精品, 所以如此,因为他们来自愚蠢的猴山, 劳动的知识奥妙从来未曾深得要领。 有些人喜欢乘坐类似的船儿, 因为舱内坐着精湛的手工艺人, 他们的产品丰富,可是利润单薄, 而且很快便能把些微赢利消耗干净, 因为他们喜欢让喉咙浸润葡萄美酒。 这些人对待未来没有太多的忧虑, 只是希望今天有人给他们支付借贷。 有些人能够买下许多的旧货废品, 他们无法从中获得微薄的经营利益。 人们现在已经没有货物另行提供出售, 因为他们事先再三对着上帝起誓担保; 如果人们长期以来只是反复郑重立誓, 结果便成为高价吆喝低价出售的渔夫。 此时此刻人们真正看见他们到处都在 推行科隆的戒律信条断然不分彼此: [191] “价格减半!”成为当今的时代宣传; “上帝给你智慧”的戒律无人欣赏。 多少行业悉数动身乘船前往, 不过许多船儿还仅仅装载了一半。 49 孩子的脸像煞了他们的父亲母亲, 人们在孩子面前用不着害羞惭愧, 也无须在他们面前砸碎坛坛罐罐。 父亲母亲 上梁歪正 谁在众多的女人和孩子面前 奢谈淫荡私通琐碎闲事轻薄鲁莽, 他倘若敢于在众人面前胡作非为, 断然不会免却报应还能立身世上。 没有规矩和缺乏自爱者不胜枚举: 女人和孩子容易模仿别人语言和神情; 妻子时刻不忘向着丈夫学习继承, 孩子总是从父母亲那里接受榜样, 如果修道院院长借来了赌台色子, 修道士们立刻准备参与赌钱博命。 当前世界充斥着糟糕的指南准则, 人们找不到规矩也看不见廉耻和贞洁: 男人们看来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妻子从自己丈夫那里学习本领, 儿子以父亲作为他的楷模典范, 女儿无疑便成了亲生母亲的翻版。 如此说来任何人都无须惊讶稀奇, 人间世上为什么充满了傻里傻气。 河虾迈动步伐时完全如同它的父辈, 一只公狼决计不会生下温顺的绵羊, 布鲁图斯和加图两人已经双双作古, [192] 卡梯里纳的一伙歹徒趁机蓬勃繁衍。 [193] 倘若父辈们聪明智慧,又富有道德, 他们生下孩子一定跟自己相差无几。 狄奥根纳斯当年看到一个男孩醉态 蒙眬,他于是走上前去对孩子说道: “我的孩子,你可是像你父亲的模样, 一个冒失的醉汉生下你想来断然无疑!” 人们必须谨慎行事仔细思考审时度势, 衡量孩子面前可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传统和习惯——另外一类的天性—— 容易引诱孩子们循环恶劣的踪迹。 如果世人规规矩矩操持家庭生活, 决计不会出现生气烦恼多少瓜葛! 50 放纵淫荡不加防范让多少人失足堕落, 淫欲直将许多人氏置于自己卵翼之下, 却有人乐此不疲选择自己的毁灭下场。 欢乐狂喜 放纵淫荡 人间俗世的情欲比较起来恰如 一位耽于淫乐的娼妓肆无忌惮, 坐蹲大街小巷,而且放荡叫卖, 恨不得客人全都进入她的淫乱房间, 任多少团体跟她一起平分天下, 她只要很少的金钱便能出卖自身, 迫不及待地渴望人们跟她共同 操持虚假的爱情还有轻率鲁莽。 因此愚人们一旦投入她们的怀抱, 恰恰像一头公牛走向剥皮的屠夫, 或者像一群温顺的羊羔活泼大胆, 却只是并不明白自己如何被细绳 捆绑结实而且送上了悬挂的绞索, 直到箭矢直接穿透了它们的心脏。 想想吧,愚人,它多么像是你的灵魂! 如果她把你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抱, 你从此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狱烈火。 谁能避开淫荡情欲便会赢得身价万贯, 千万不要贪图一时的淫欲、片刻之欢, 如同当年萨丹纳帕尔,一位异教徒。 [194] 他曾经公开言论,人们应该生活在 情欲之中无限放纵,挥霍浪费充满快乐, 任何的欢乐都不能延缓死亡的到来! 这便是送给一位愚人的劝告、建议, 他多么荒唐地追逐着短暂易逝的欢乐; 可是却为自己提前作出了忠实的预告! 谁为自己装载了沉重的淫荡情欲, 售得细微的欢乐伴随着终生的伤害。 世上并没有让人甜蜜的淫欲欢乐, 它们都在最后流出了凄苦的胆汁; 寻找这类生活一时满足片刻之欢, 最后的结局定然充满苦难和辛酸, 如同当年的大师埃壁库尔生活风范, [195] 把最大的财产搁置在放纵情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