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集釋譯 · 21 杉山和尚
原典
杉山和尚[1]嗣馬大師，在池州。
雲岩[2]見月，問師：「大好月。」
師云：「還照也無。」雲岩低卻頭。
師在南泉造第一座[3]，南泉收生[4]次，云：「生。」
師云：「無生。」
泉云：「無生猶是末。」
南泉行五六步，師召云：「長老。」
南泉回頭云：「作麼？」
師云：「莫道是末。」
後有人拈問順德[5]：「南泉道『生』意作麼生？」
順德云：「急水行舟[6]。」
「杉山道『無生』意作麼生？」
德云：「風若不來，樹亦不動[7]。」
「『無生猶是末』意作麼生？」
德云：「磨鋒捺刃[8]，汝且作麼生迴避？」
「喚南泉意作麼生？」
德云：「要舉勝今，別旋行持[9]。」
「南泉回頭意作麼生？」
德云：「象王迴旋，師子顰呻[10]。」
「『莫道是末』意作麼生？」
德云：「妙個出身[11]，古今罕有。」
注釋
[1]杉山和尚：即杉山智堅禪師，生卒年不詳，馬祖道一弟子。
[2]雲岩：即雲岩曇晟禪師（公元七八二—八四一年）。
[3]第一座：即首座南泉普願（公元七四八—八三四年），詳見後《南泉和尚》節。
[4]收生：據《景德傳燈錄》卷六、《五燈會元》卷三，「收生」是收拾「生飯」。
[5]順德：即鏡清道怤禪師，雪峰義存弟子，傳見《五燈會元》卷七。
[6]急水行舟：比喻修持勇猛精進，因生飯未熟，尚須加火。
[7]風若不來，樹亦不動：比喻隨順自然，不必強令修持住心，因飯有生熟，米無生熟。
[8]磨鋒捺刃：比喻外在客塵侵擾，所以無從迴避，心雖無淨與不淨，但無奈污染。
[9]別旋行持：指另覓一種取勝方法。
[10]象王迴旋，師子顰呻：象王與獅子代表一種王者之氣象。是不卑不亢，態度從容，全力面對問題的生命態度。
[11]妙個出身：指杉山和尚這一機鋒使南泉普願大開眼界，覓得出身之道。出身，在佛家語中意思是擺脫煩惱業因糾纏，達自由無礙境界。
譯文
杉山和尚是馬祖道一禪師的弟子，在池州。
雲岩曇晟見月亮，就向杉山智堅禪師說：「真好個月亮。」
杉山智堅問：「還在照耀嗎？」雲岩低下頭去。
又一次，杉山到南泉拜訪普願上座，普願正在收拾夾生飯，說：「生。」
杉山說：「不生。」
南泉普願說：「『不生』只是末等事。」
南泉普願走了五六步，杉山叫他：「長老！」
普願回頭說：「幹什麼？」
杉山便說：「不要說『不生』只是末等的事。」
後來有人把這段對話來請教順德（鏡清道怤禪師）：「南泉普願說『生』是什麼意思？」
順德說：「是在急水中行船。」
「那麼杉山說『不生』又是什麼意思？」
順德說：「風如不來，樹也不動。」
「那麼『不生只是末等事』一句又是什麼意思？」
順德答道：「如果有人磨刀按劍，你怎樣才能躲開？」
「那麼杉山叫南泉是什麼意思？」
順德解釋說：「要想一舉取勝，得另想高招。」
「那南泉普願為什麼回頭？」
順德說：「就像象王轉身，獅子低吼，代表他正視問題，全力出擊的認真態度。」
「那杉山說的『不要說是末等事』是什麼意思？」
順德說：「這是讓人超越樊籬更上一層，真是古往今來很少有過的巧妙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