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哲學 · 第三篇 有機物理學
§.337
個體性把自己規定為特殊性或有限性,而又否定這種有限性,並向自身回歸,在過程的終點使自己恢復為開端,這是一個無限的過程。因此,作為這樣的過程,物體的現實的總體就是向自然界最初具有的觀念性的上升,不過這樣一來它已成為一種充實的 總體,並且作為自身相關的、否定的統一性,本質上已成為自我性的、主觀的 總體。這樣,理念 就達到了現實存在,首先是達到了直接的現實存在,達到了生命。第一 ,生命作為形態 ,是生命的普遍的映象,是地質 有機體;第二 ,作為特殊的、形式的主觀性,是植物 有機體;第三 ,作為個別的、具體的主觀性,是動物 有機體 1 。
理念只有在自身是作為主觀的 理念時,才有真理性和現實性;因此,生命作為僅僅直接的 理念,是在自身之外的,是非生命,只是生命過程的屍骸,這樣有機體就是作為非生命存在的、機械的和物理的自然界的總體。
與此不同,在植物 自然界則開始有了主觀的生命力,開始有了有生命的東西;但個體作為在其自身之外存在著的東西,還是分解成它的各個有機部分,這些部分本身也是一些個體。
只有動物 有機體才發展到形態的這樣一些區別,這些區別本質上只是作為動物有機體的各個有機部分而存在的,因此動物有機體就是作為主體 存在的。雖然生命力作為自然的生命力分解成有生命的東西的不確定的雜多狀態,但這些有生命的東西在其自身卻是主觀的有機體;只有在理念中這些有生命的東西才是同一 生命,才是生命的一個有機系統。
〔附釋 〕如果我們回顧 一下以前所說的東西,那麼我們在第一 篇里看到的就是α )物質,是作為空間的抽象的彼此外在狀態。物質作為彼此外在狀態的抽象自為存在,作為能作抵抗的東西,是完全個別化了的,全然原子式的。這種原子狀態的等同性致使物質還是完全不確定的東西,但是只有按知性而不是按理性來看,物質才會是絕對原子式的。β )我們進一步看到的是得到彼此對立的規定的、特殊的質量;最後γ )我們看到的是重力,重力構成一種基本規定,在這種規定中一切特殊性都是得到揚棄的和觀念的。重力的這種觀念性在第二 篇里變成了光,隨後變成了形態,現在又得到了恢復。α )在那裡個體化了的物質包含著如同我們在元素及其過程內所看到的那些自由的規定;然後β )這種物質又使自己發展成現象領域,即發展成獨立性同他物反映的對立,作為比重和內聚性;以至γ )這種物質在個體性形態內使自己發展成總體。但是,既然特殊的物體在於揚棄其現實存在的不同方式,那麼這種觀念性現在就是結果,和光一樣,是清澈透明的統一性和自相等同性,同時卻又是從特殊化的總體產生的,這些特殊化已壓縮到一起,歸於最初的無差別狀態。個體性現在在其自身內是有重的和有光的,是凱旋的個體性,是作為過程在所有特殊性內創造自身和保持自身的統一性,而這就是第三 篇的研究對象。有生命的物體總是準備向化學過程轉化,氧、氫和鹽類總是想顯露出來,但總是又被揚棄,只有在死亡或疾病中化學過程才能使自己占優勢。有生命的東西總是使自己瀕於險境,在自身總是有一他物,但又能忍受這一矛盾,這是無機的東西所不能做到的。但生命同時也是這一矛盾的解決,思辨的東西也就在於這一點,而只有對知性來說矛盾才是不可解決的。因此,生命只能思辨地加以理解,因為生命中存在的正是思辨的東西。因此,生命的持久活動是絕對的唯心論;生命會成為一個他物,但這一他物總會被揚棄。假使要說生命是實在論者,那就應該說它對外部的東西懷有敬意;可是它卻總是妨礙他物的實在性,並把這種實在性變成它自身。
可見生命才是真實的東西 ,它比星星更高級,也比太陽更高級,太陽雖然是一個個體,但絕不是主體。作為概念和轉向外面的現實存在——其中保持著概念——的統一,生命就是理念;在這個意義上斯賓諾莎 也把生命叫作合適的概念 2 ,這當然還是一個完全抽象的說法。生命是整個對立面的結合,而不單純是概念和實在這種對立面的結合。只要內在的東西和外在的東西、原因和結果、目的和手段、主觀性和客觀性等等是同一個東西,就會有生命。生命的真正規定是:在概念和實在統一的情況下,這種實在不會再以直接的方式,以獨立性的方式,作為許多現實存在著的、互相分開的屬性而存在,反之,概念完全會是這種不相干的持續存在具有的觀念性。既然我們在化學過程內得到的觀念性在這裡已經設定起來,所以個體性就在其自由中設定起來了。主觀的、無限的形式現在也存在於其客觀性之內,這在形態中還是不曾有過的,因為在形態中無限形式的各個規定作為物質還具有固定的存在。與此相反,有機體的抽象概念卻是這樣:特殊性的現實存在是和概念的統一性符合的,因為這些特殊性已被設定為同一主體的轉瞬即逝的環節,然而在天體系統中概念的所有特殊環節卻都是自為地自由地存在著的物體,是獨立的物體,這些物體還沒有返回概念的統一之下。太陽系是第一個有機體,但這一有機體僅僅是自在的,還不是什麼有機的現實存在。這些巨大的有機部分是一些獨立的形態,它們的獨立性具有的觀念性只是它們的運動,這裡只有一種機械性的有機體。但有生命的東西卻統一擁有自然界這些巨大的有機部分,因為一切特殊的東西都已經被設定為顯現出來的。所以在生命中光完全是支配重力的主人;因此有生命的東西是個體性,這種個體性在自身內已克服了重力的進一步特殊化,並且在其自身內是能動的。只有作為揚棄自身的實在,概念的自我保存才設定起來。化學物體的個體性可能為一種異己的力量所控制,但生命卻在其本身有自己的他物,是它自身內的一個 圓滿的總體,或者說,它以自身為目的 。如果說自然哲學的第一部分是機械論,第二部分於其頂點是化學論,那麼這第三部分就是目的論。生命是手段,可是並非他物的手段,而是這一概念的手段;生命總是把它的無限形式創造出來。康德 就已經把有生命的東西規定為它自身的目的 3 。變化只是為概念而存在,只是概念的他在的變化;唯有在這種對否定物的否定中,在這種絕對的否定性中,概念才能保留於其自身。有機的東西就已經自在地是它現實地所是的東西,它是自己生成的運動。但作為結果的,也是在先的,開端就是終點那種東西;這一點至此都只是我們的認識活動,現在則進入了現實存在。
由於生命作為理念是它本身的運動,從而它才使自己成為主體,所以生命就使它自身成為自己的他物,成為它自身拋出的對立面;它給自己以作為客體的形式,以便向自身回歸,並回到自身。因此,只有在第三種東西內生命才能作為生命而存在,因為生命的主要規定是主觀性;以前的階段僅僅是達到生命的一些不完善的途徑。這樣我們就碰到三個領域:礦物界、植物界 和動物界 。
生命的前提是把自己作為它本身的他物,它首先是地質自然界,而這樣它就只是生命的基地。它誠然可以說是生命,是個體性、主觀性,但並不是真正的主觀性,不是把相關部分歸於一體。雖然在生命里必定存在著個體性、主觀性或向自身回歸的環節;但作為直接的環節,這些方面是彼此異化了的,也就是說,它們是互相分開的。處在一方面的是個體性,處在另一方面的是個體性的過程;個體性還不是作為能動的、觀念化的生命存在的,還沒有把自己規定成個別性,而是僵化的生命,和能動的生命是對立的。這種僵化的生命也包含活動,但一部分是僅僅自在地包含的,另一部分則在它之外。主觀性的過程是和普遍的主體本身有別的,因為我們還沒有得到自在地在其自身之內就會是能動的個體。因此,直接的生命是自身異化了的生命,這樣它也就是主觀生命的無機自然界。因為任何外在性都是無機的,例如,倘若個人還不熟悉科學,而科學只是激起他的熱忱,本身只是他不得不去掌握的道理,這時科學對個人來說就是他的無機自然界。地球 是一個整體,是生命系統,不過作為結晶體地球卻像一架骨骼,它可以看作是死的,因為它的各部分還在形式上顯得是獨立存在的,它的過程還處在它之外。
第二個領域是反映階段,是正在開始的、比較真純的生命力,在這裡個體在其本身就是它的活動,是生命過程,不過只是作為反映的主體。這種形式的主觀性還不是和客觀性、和相關部分的系統同一的主觀性。這種主觀性還是抽象的,因為它不過是從上述異化起源的,這是易脆的、點狀的、僅僅個體的主觀性。主體誠然是在使自身特殊化,在同他物相關中作為主觀性保存自己,使自己成為各個有機部分,並把它們貫穿起來;但是,形式的東西卻在於它還沒有真正地與他物相關中保存自己,而是同樣也還會被牽引到它自身之外去。因此,當主體使自己和自己相區別,使自己成為它的對象時,它還不能使自己信賴真正分出的區別,而從這些區別返回來才是真正的自我保存。所以植物還不是真正的主觀性。植物的立腳點是僅僅從形式上使自己和自己相區別,並且只有這樣才能留存於自身。植物會把它的各部分展現出來;但由於它的這些部分本質上是完整的主體,所以它不會達到其他區別,反之,根、莖、葉也只是一些個體。這樣一來,植物為了自我保存而創造的現實的東西,既然僅僅是完全和它自身相似的東西,也就沒有形成機體各部分的真正區分。因此,每種植物都只是數量無限的主體,它們藉以表現為一個主體的那種聯繫,也只是表面的。所以植物沒有能力維持它支配其相關部分的力量,因為它的各部分作為獨立的部分在逃避它。植物的純潔無邪就是使自身同無機東西相關這種無能狀態,在這裡它的各部分同時都成了其他個體。這第二個領域是水的領域 ,中和的領域。
第三個領域是火的領域 ,是作為完善的生命力的個體主觀性。這是植物和各個區別的統一。這種主觀性就像各個形式所構成的第一個系統一樣,是形態。但機體各部分並不同時就是一些部分,如同還在植物那裡一樣。動物生命在自己的他在中維持自己,但這一他在是一種現實的區別。同時,動物生命的這些部分所組成的系統也觀念地設定起來了。這樣,有生命的東西才是主體,是靈魂,是以太式的東西,是區分和擴展的本質過程,但這樣一來,這種形成形態的活動就直接在時間上設定起來了,區別就被永遠收回了。火投放到機體各部分,不斷轉化為產物;而產物又不斷被歸結為主觀性的統一,因為那種獨立性會直接被耗盡。因此,動物的生命是展現於時空里的概念。機體每一部分在自身內都有完整的靈魂,都不是獨立的,而完全是同整體聯在一起的。感覺活動,在自身內察覺自身的活動,是這裡才存在的最高的東西;這就是在規定性內保持自相統一的活動,在規定性內自由地自主地存在的活動。植物不會在自身內察覺自身,因為它的機體的各部分是一些和它對立的獨立個體。生命展現出的概念是動物自然界,只有在這裡才存在著真實的生命力。——這三種形式構成了生命。
第一章 地質自然界
§.338
最初的有機體,就其首先被規定為直接的有機體或自在地 存在著的有機體而言,不是作為有生命的東西 而存在的,因為作為主體和過程,生命本質上是自相中介 的活動。從主觀生命出發來看,特殊化 的第一個環節在於主觀生命使自己成為自己的前提 ,從而給自己以直接性 的方式,在其中把自己和自己的條件與外在存在對立 起來。自然理念在自身里內化 為主觀生命力,特別是精神的生命力,這是判斷 ,是自然理念之劃分為它自身和那種缺乏過程的直接性。這種自身由主觀 總體作為前提的直接總體只是有機體的形態 ,是作為個體性物體的普遍系統 的地體 。
〔附釋 〕在化學過程里地球已經是作為這一總體而存在的,一般元素都介入地球的特殊形體,有的是過程的原因,有的則是過程的結果(§.328 「附釋」)。但這種運動卻只是抽象的,因為這些形體只是特殊的形體。地球確實是總體,但由於它僅僅自在地是這些物體的過程,所以過程還是在自己的永恆產物之外。就內容說這裡不可能缺少屬於生命的規定,但既然這些形體是以相互外在的方式存在的,所以就缺少主觀性的無限形式。這樣,當地球作為生命的基礎,被生命當作前提時,它就被設定成為未經設定的,因為設定活動是被直接性掩蓋著的,於是另一環節就是這一前提自己分解自己。
A 地球的歷史
§.339
因此,這一僅僅自在存在著的有機體的各部分在其自身內並不包含生命過程,而是構成一個外在的體系 ,這個體系的形成物顯示出作為基礎的一種理念的展現,但這一體系的形成過程 卻是一種過去的 過程。自然界把這一過程的力量 作為獨立狀態留在地球彼岸,這些力量是地球在太陽系之內的聯繫和地位,是它在太陽、月亮和彗星方面的生命,是它的軸向軌道的傾斜和磁軸。陸地和 海洋的分布 和這些軸及其極化有相當密切的關係。陸地在北部 聯著進行擴展 ,向南部 的部分分開 並變窄 而成尖形,進一步分為舊 大陸和新 大陸,舊大陸又分布成一些部分,也和那些軸及其極化有相當密切的關係。舊大陸的這些部分因其物理學的、有機學的和人類學的特點而彼此不同,與新大陸也相對不同;同這些部分連接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更為年輕和更不成熟的部分。最後山脈 等等也與那些軸及其極化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附釋 〕1.這一過程的力量顯得對其產物是獨立的,然而動物作為其自身內的過程,卻在其自身內部有自己的力量。動物的機體部分就是動物過程的力能。與此相反,地球卻完全歸結為這樣一點:它在太陽系中有這種地位,在行列星系中占有這種位置。反之,由於在動物里每個部分在自身都是整體,所以空間的相互外在性就在靈魂中揚棄了,靈魂在其肉體內無所不在。然而如果我們這麼來說,我們就又設定了一種空間關係,但這種關係對靈魂並不是真正的關係。靈魂誠然無所不在,但並沒有分離開,不是作為一種相互外在的東西。地質有機體的各部分卻事實上是相互外在的,因而是沒有靈魂的。地球在所有星球當中是最卓越的、居中的星球,是個體的東西,它要把它這種現實存在完全歸回於上述那種持久的聯繫;如果缺一個環節,地球就不再成其為地球。地球顯得是僵死的產物,可是它是由所有那些條件維持的,這些條件形成一個鏈條,一個整體。因為地球是普遍的個體,所以磁、電和化學作用之類的環節在氣象過程內就獨立自由地表現了出來。反之,動物已不再有磁,而電在其中也是某種從屬性的東西。
2.正因為地球不是有生命的主體,於是形成過程也不在地球本身。因此,地球不是從這一過程產生,像有生命的東西那樣。它是持久的,但不創造自身。所以,地球的各部分也持久不變,而這並不是什麼優點。與此相反,有生命的東西卻具有可生可滅這一優點。有生命的東西作為個別的東西,是類屬的現象,但也和類屬有衝突,這種衝突通過個別東西的毀滅表現了出來。就地球自為地是普遍的個體來說,地球的過程作為這樣的過程,只是一種內在的必然性,因為這一過程只是自在的,並非存在於有機體的各部分之內,然而在動物中每一部分卻都是產物,又是創造產物的,就我們應在地球這一個體來考察 其過程而言,必須 把這種過程看作 過去的過程,這一過程將其各個環節作為獨立狀態留在地球彼岸。地球構造學 4 試圖把這一過程描繪成有差別的元素,即火和水的一種鬥爭。一個體系——火成論 斷言,地球的形態、層理和岩石種類應歸因於火。另一體系——水成論 也同樣片面地說,一切都是水的過程的結果。四十年前在韋爾納 時代人們在這個問題上反覆爭論了許多 5 。這兩種原理都必須承認為是本質的,但它們各自都是片面的和形式的。在地球的結晶過程中,火正像水一樣,還是起作用的,在火山、水源和一般氣象過程內都起作用。
在地球過程上必須區別三個方面:a)普遍的、絕對的過程是理念的過程,自在自為存在著的過程,地球是由這一過程創造和維持的。但創造是永恆的,不是一度存在過,而是永恆地產生著自己,因為理念的無限創造力是延續不斷的活動。因此我們在自然界裡看到普遍的東西不是產生的,也就是說,自然界裡的普遍的東西沒有什麼歷史。與此相反,科學、法制等等都有歷史,因為它們是精神中普遍的東西。b)地球上也有過程,但只是以一般的方式存在的,因為地球沒有作為主體把自己產生出來。這種過程一般是使地球有生氣,有成果,即是說,它是有生命的主體從這種被賦予生氣的東西內給自己的存在取來的一種可能性。地球如此使自己成為生物的有生氣的基地,這是氣象過程。c)地球無疑必須被看作 是有生有滅的東西,正如《聖經》中也講的那樣:「天地將毀滅。」 6 地球和整個自然界必須被看作 是產物,依照概念來說,這是必然的 。隨之而來的第二步,在於人們就地球的性狀,同樣以經驗的 方式證實 這一個規定;這主要是地球構造學的課題。地球曾經有一段歷史 ,即它的性狀是連續變化的結果,這是它的性狀本身所直接顯示出來的。這種性狀表示出一系列巨大變革,這些變革屬於遙遠的過去,而且也 確實有一種宇宙的聯繫,因為地球的態勢,從它的軸和軌道構成的角度來看,可能是被改變了的 。地球在其表面顯示出它自身承負著過去的植物界和動物界,這兩者現在都埋沒在地下:α )在較深的地層;β )在巨大的沉積層;γ )在這些動物和植物類屬不再生存的地帶。
地球的這種狀態,特別按埃貝爾 7 的描述(《論地球的構造》,第II卷,第188頁以下)來說,大致是這樣:在第二層岩內我們就可以看到樹木的化石,甚至整棵的樹,植物的壓痕等等,不過更多地是在沖積層之內看到這類東西,巨大的森林倒塌下去,被上面崩塌的40—100英尺厚的岩層碎塊覆蓋起來,有時甚至是600—900英尺的。許多這樣的森林仍保持其植物狀態,帶著樹皮、樹根和樹枝,沒有腐爛,沒有破壞,飽含樹脂,可以很好燃燒,其他則已石化為玉髓。這些樹木的絕大部分種類還可以辨認出來,譬如棕櫚樹,尤其是康斯塔特附近內卡河谷的棕櫚樹化石林,等等。在荷蘭,在不萊梅地方,常常發現當地森林中的樹木同它們的主根牢牢聯在一起,躺倒時未曾折斷。在別的地方,樹幹順利折斷,並和它們的主根分離,倒在它們的主根附近,而這些主根還牢牢插在地里。在東弗里斯蘭,在荷蘭,在不萊梅地方,所有這類樹幹的頂端都向東南或東北方向倒下。這些樹林都曾在這些地方生長,然而在多斯加那的阿爾諾河岸旁,人們則發現橡樹化石(上邊還有棕櫚樹),它們和許多變成化石的海貝,以及一些龐大的骨骼交相混雜在一起。這些巨大的樹林在歐洲、南北美和北亞的所有沖積層都可以見到。在動物界方面,量上居第一位的是海貝、蝸牛和植蟲,在歐洲只要是有第二層岩的地方,因而是在世界這部分的無數地帶,到處都有這類動物的化石。在亞洲,阿那托里亞、敘利亞、西伯利亞、孟加拉、中國等地,在埃及,在塞內加爾,在好望角,在美洲,也是如此。無論在較深的地層,在原始岩層上最初的岩層,還是在一些最高的地方,例如,在庇里牛斯山海拔10968英尺的最高部分Mont Perdu〔佩爾都峰〕上,居第一位的都是上述動物化石(伏爾泰 是這樣來解釋這種現象的:這裡的魚、牡蠣和諸如此類的東西是過去旅行者們作為食料攜帶上去的 8 );在阿爾卑斯山海拔13872英尺的最高石灰岩山峰——少婦峰上,在海拔12000—13242英尺的南美安第斯山上,居第一位的也是那些動物化石。這些過去生命的殘跡並不是零散地遍布在整個山身,而是只存在於個別岩層,常常是成群的,極有秩序,而且真像是平安定居在那裡時完好保存下來的。在直接沉積到原始岩層上的最老的構造層里,整個來說很少看到有海生動物硬殼,而只是某些類屬的硬殼。但在較晚的第二岩層內它們的數量和多樣性就增加了,那裡也出現了魚類化石,雖說很稀少。相反地,植物化石在較年輕的構造層內才出現,兩棲動物、哺乳動物和鳥類的骨骼則只出現在最年輕的構造層內。最值得注意的是四足動物象、虎、獅、熊的骨骼,而且恰恰是那些已不再存在的種類。所有這些大動物都是僅僅淺埋在砂礫、泥灰岩或黏土之下,埋在德國、匈牙利、波蘭、俄國,特別是埋在俄國的亞洲部分,那裡用挖掘出來的長牙從事重要貿易。洪堡特 在墨西哥的山谷曾發現猛獁骨骼,後來又在基多和秘魯的山谷發現這類骨骼,這些地方往往海拔7086—8934英尺;在拉普拉塔河域他發現一個大動物的骨架,12英尺長,6英尺高。但是,不只有機界的這些殘餘,而且地球構造學講的地球結構,以及一般沖積層的整個層系,都顯示出了強有力的變革和外部產生過程的特點。在山脈中存在著一些完整的形成物,甚至存在著一些層系,這些層系形成一些穩定的山嶽和山列,這些山嶽和山列完全由漂石與岩屑組成,並固結在一起。瑞士境內的釘狀岩石是一種由光滑的卵石所構成的岩石,又通過砂岩和石灰岩聯結在一起。釘狀岩石層的岩層是很規則的,譬如一個岩層由幾乎純系半英尺厚的巨石構成,緊接的一層就由較小的構成,第三層由還要小的構成,這層上又接著一層較大的漂石層。其構成成分是種類繁多的岩屑:花崗岩、片麻岩、斑岩、杏仁岩、蛇紋岩、矽酸片岩、角岩、火石、鹽性緻密灰岩、泥質岩和鐵質岩、阿爾卑斯砂岩。在一處的釘狀岩石里,某種岩屑多一些,在另一處的釘狀岩石里,另一種岩屑多一些。這樣一種釘狀岩石就形成一個山脈,這山脈寬有1— 3 1 2 小時行程,它可以升到海拔5000—6000英尺的高度(利基山岩高是5723英尺),因而超過了瑞士境內樹木生長的高度。除阿爾卑斯山和庇里牛斯山外,這些山岩超過了法國和英國的其餘山脈,就連西里西亞境內大山的最高峰也只有4949英尺高,布羅肯峰也只有3528英尺高。最後,原始叢嶺、花崗岩山和山岩本身都帶有可怕的斷裂和破壞所造成的可驚痕跡,為無數逐級彼此覆蓋的長谷、交錯谷及溝壑所截斷,如此等等。
這種屬於歷史方面的情形必須承認是事實,這種事實與哲學無關。如果說這種事實現在應當加以說明,那我們就必須了解研究和考察它所需用的方式。地球早先曾擁有歷史,但是現在它已進入靜止狀態;這是一種生命,它在自身內騷動時,在它本身也曾具有時間。這是地球的精神,這種精神還沒有達到對立,是一個沉睡者的運動和夢境,直到其甦醒,在人那裡獲得其自我意識,因而作為靜止的形態和其本身對立起來。說到過去這種狀況的經驗方面,有人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地球構造學的主要意趣在於時間規定,哪個岩層最古老,等等。把握地質有機體,通常意味著把這些不同層系的前後次序當作主要的事情。但這不過是一種外在的解釋。人們說,先後相繼出現於時間中的岩層,首先是最深的花崗石的幾個原始岩層,然後是再生的、溶解了的花崗石,這種岩石又沉積下來。一些較高的層理,例如第二層岩,可能是在較晚時期沉積下來的,裂縫裡湧進了流質,等等。這種只有時間區別的單純發生的事情,這些層理的先後相繼狀態,完全沒有使人理解什麼,或者更正確地說,完全把必然性,把理解活動放棄了。水或火的瓦解作用完全是一些個別方面,這些方面不能表現有機體的騷動。當我們把這些方面理解為氧化過程和還原過程,或者極其表面地把它們歸結為碳族和氮族的對立時,它們同樣也很少能表現那種騷動。整個那種說明方式不是別的,不過是把空間上的彼此並列變成時間上的先後相繼;這就像我看到一座樓房有底層、二層、三層和屋頂時,我就以大智大識來深思熟慮,並推論說「由此可見,底層是先建造的,然後才是第二層」,云云。為什麼石灰石出現較晚呢?因為在這裡石灰石是在砂石之上。這是一種容易得到的見識。把空間上的彼此並列變成時間上的先後相繼,真正說來並沒有什麼理性的趣味。這種過程除了產物外也沒有別的內容。也想用連續系列的形式看到彼此並列存在的東西,是一種無所謂的好奇心。談談這類變革之間的廣闊間隔,談談地軸的變化所引起的更高的變革,以及談談海洋的變革,人們可能得到一些有趣的思想。不過,在歷史領域裡現在存在的是一些假設,而這種有關單純前後次序的看法也和哲學考察毫無關係。
但是,這種次序中具有某種更深刻的東西。地球過程的意義和精神是這些形成物的內在聯繫和必然關係,時間上的先後相繼對此毫無補益。層系的這種次序所具有的一般規律是可以認識的,而要認識到這種規律人們似乎無需歷史的形式。重要的是從中認識概念的行進過程,這才是理性的東西,是唯獨對概念有意義的東西。韋爾納 的巨大貢獻就在於使人們注意到這種次序,整個來說以正確的眼光看出這種次序。內在的聯繫在眼前是作為一種空間上的彼此並列狀態存在的;而它又一定是以這些形成物的性狀、內容為轉移。因此,地球的歷史一方面是經驗的,另一方面又是一種依據經驗材料作出的推論。確定百萬年前情形如何(在年數上人們可以慷慨大度),這不是有趣的事情;反之,有趣的事情僅限於現存的東西,僅限於不同形成物所組成的這個系統。這是一門很廣泛的經驗科學。在這具屍骸上人們不可能理解任何東西,因為偶然性在這裡有它的作用。從立法系統的模糊混沌狀態熟悉立法的合理系統,這也不是哲學的興趣所在,或者說,這種系統是以何種時間次序,借何種外在緣由表現出來的,這也不是哲學的興趣所在。
人們一般把有生命的東西的創造描寫成脫離混沌狀態的一場變革,在那種狀態下植物生命和動物生命、有機的東西和無機的東西據說是一個統一體。或者,人們就這樣來想像:仿佛曾經存在過一種一般的生物,而它又分裂成許多種植物和動物,分裂成一些人種。但是,根本不能設想什麼在時間上表現出來的感性分裂過程,也不能設想一種如此在時間上存在的一般的人。設想有這樣的怪物,是空虛的想像力的一種表象。自然事物,有生命的東西,並不是混合而成的,並不像在阿拉伯圖案里那樣,是一切形式的混合。自然界本質上是具有知性 的。自然的形成物是確定的、有限的,而且是作為這樣的形成物進入現實存在。因此,如果 說地球也曾經處於一種狀態,那時它根本沒有什麼生物,而只有化學過程等等,那麼,我們應當說,一俟生物的閃電劈穿物質,就會像密納發全身武裝從丘必特腦袋裡跳出來一樣 9 ,終歸立即會有一種確定的、完全的形成物出現於地球。當《創世記》十分天真地說,某天產生植物,某天產生動物,某天產生人時,這也還算最好的說法。人不是從動物形成的,動物也不是從植物形成的,每種生物一下子就完全是其所是的東西。在這樣的個體身上也有進化;當它方才誕生時,它還不完全,但確有現實的可能性,成為它會變成的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是點,是這個靈魂,是主觀性,是無限的形式,因而是直接自在自為地得到規定的。即使在作為點而存在的晶體裡,也立即會有完整的形態,會有形式的總體;晶體能生長,這僅僅是一種量的變化。在有生命的東西里,情形尤其如此。
3.地球的特殊構造,是自然地理學 的對象。地球的自我作為形態的差異性,是其所有部分的靜靜展現和獨立性。地球的穩固結構,恰恰在於它自己具有的生命還不是作為靈魂,而是作為普遍的生命。正是無機的地球,作為未激活的形態,將自己的各部分展現出來,就像把一個堅硬的物體展現出來一樣。地球分割成剛剛在主觀東西中貫通和聯結起來的水域和陸地,分割為穩固的大陸和島嶼,形成和結晶為山谷和山脈,這都屬於純粹機械的形成過程。這裡當然可以說地球在一處較為收縮,在另一處則較為擴展;但這並未說出什麼來。在北部的凝縮決定了各種產物、植物和動物的共同性。在邊端地區動物形成物特殊化和個別化為不同的屬與種,這些屬和種是各大陸特有的。這種現象初看起來好像是偶然的,但是概念的活動卻在於把感性意識以為是偶然的東西,理解為必然地規定了的。偶然性確定也有自己作用的範圍,但只是存在於非本質的東西之內。各大陸和山脈從西北向東南的走向也可以歸因於磁軸,但磁作為直線方向一般是一種完全形式的力矩,其力恰恰已經在球體內,尤其在主體內受到抑制。理解地球的整個形態形成過程,與其說需要把固定的層理和海洋加以比較,還不如說需要和洋流加以比較,即和地球在其本身的自由運動的表現加以比較。一般地說,與球體對立而力求確定性的形態形成活動,在成為一個錐體形,在球體內形成一個底,一個寬面,寬面向相反方面形成尖頂,因此出現了陸地向南分裂的現象。但無休止的旋轉運動的洋流卻在從西向東的方向上處處沖刷地球的形狀,好像在向東推擠這塊固體,使地球的形狀像拉緊的弓一樣朝東面鼓出;這樣一來,地球形狀在西半球就突出和鼓脹起來。但整個來說,大地是碎裂成兩個部分:舊大陸和新大陸。前者布局像個馬掌形,後者從北向南長長延伸。新大陸之所以新,不只是由於發現較晚,即加入一般民族系統較晚這種偶然情形(雖說恰恰因此它也就是新的,因為只有在這種聯繫中,它的存在才是現實的),而是由於它那裡一切都是新的:人們的發展沒有掌握相互反對的文明大武裝,沒有馬和鐵。舊大陸沒有一個部分曾為新大陸所壓迫,但新大陸卻只是歐洲的獵獲物。新大陸動物界比較薄弱,卻有一個巨大的植物界。在舊大陸山脈的走向整個來說是從西向東,或者也從西南向東北,相反地,在美洲,在舊大陸的反面,則是從南向北;可是河流卻往東流,特別是在南美。一般地說,新大陸表現的是不發展的分化,以磁體的形式分為南北兩部分;舊大陸表現的則是完善的分化,分成三部分。其中一部分是非洲,地地道道的金屬,月亮的元素,由於熱而呆滯了,在那裡人在其內心變得遲鈍起來,這是沒有達到意識的沉默的精神。另一部分是亞洲,這裡存在的是酒神的放浪,彗星的離軌,是狂熱地一味從自身進行生育的中心,畸形的生殖,而不能成為支配自己中心的主人。而第三個部分,即歐洲,卻在形成意識,形成地球的理性部分,形成河谷山川的平衡,這部分的中心是德國。因此,世界各部分的區分不是偶然的,不是為了便利;反之,這是本質性的區別。
B 地球的構造
§.340
地球的這種物理的組成過程,作為直接的組成過程,不是從胚胎的簡單的、不開展的形式開始,而是從這樣一個起點開始,這個起點已分裂成一個兩重化的起點,分裂成具體的花崗石的 本原和石灰質的 本原,前者是表現出在自身內業已得到發展的三一體環節的岩石核心,後者是還原為中和狀態 的區別。第一個 本原的各環節發展到形成形態,有一個階程,這個階程上進一步的形成物一方面 是一些轉化 形態,花崗石的本原在其中仍然是基礎,不過比在它自身內更不等同,更不勻稱,另一方面 是這一本原的各個環節分離成更確定的差別,分離成更抽象的礦物要素、金屬和一般採掘對象,直到發展本身沉溺於機械的層理和缺乏內在成形作用的沖積層。與此並行的是另一種 本原、中和的本原的發展,一方面 是作為微弱的改變,另一方面 兩種本原隨後就在共生活動中互相銜接,直到明顯地互相混合在一起。
〔附釋 〕按照韋爾納 的想法,在礦物學中人們把岩石類 和礦脈類 區分開:地質學 研究前者,採掘學 10 研究後者。在有學識的礦物學中可以說不再用後一術語了,只是礦業師還堅持這種區別。各種岩石包括了具體的塊體,而地質學就考察各種岩石的基本形式不斷形成的過程及其變形,在這裡各種岩石也還是具體的形成物。由此形成了較抽象的東西,這種東西是另一種東西,是各種礦脈。礦脈也使自己成為山嶽,適如兩者一般不能確切分開一樣。這樣一些抽象的形成物是晶體、礦石和金屬。在這裡出現了差別。這些形成物已使自己可以呈中和狀態,可以形成具體形態,因為在這類抽象的東西里,形態正好變得自由了。各種礦脈是具有某種混合物、某種土石的山脈,是由這些構成的;它們具有特定的紋理或傾斜度,也就是說,和地平線有一角度。於是,這些岩層就被礦脈以不同角度穿插分割開;對採礦來說,重要的正是礦脈。韋爾納 把這些礦脈想像成一些裂縫,為另一種礦物所填充,完全和構成山嶽的岩石不同 11 。
地球的物理構成具有這樣的性狀:它的表面會發生一些有機中心,發生一些總體性的點,這些點把整體結合在自身之內,從此開始使整體分裂,使之表現出是個別地產生出來的。那種收縮,在展示出自己時,就轉化為各要素的離析。這些中心是一類核心 ,這些核心以其外殼 和外皮表現著整體,並穿過外殼和外皮,使自己貫通到作為其元素的一般基地中。
這些構成活動的核心和根本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自我,而是構成活動的發達的總體,這種總體在自身已包含互相分離的各環節,這就是有機統一體的現實存在,如它在這種普遍個體性中能夠存在的那樣。這一核心是花崗石 ,花崗石是如此密集,如果堅硬,如此堅固,以致各個部分很難以純粹的形態分離出來。這裡到處有一種結晶 的開端。花崗石整個來說是最內在的東西、中心的東西,是基礎,在這一基礎向兩面引伸時,其他東西才沉積下來。儘管花崗石是原始的東西,它卻有三種組成成分,不過這三種成分構成一塊十分堅硬的塊體而已。大家知道,花崗石α )是由矽石、石英 構成的,這是絕對的土質,脆性的點狀形式;β )是由雲母 組成的,這是平面,它使自己發展成對立,這是展示自身的點狀形式、可燃性的要素,這一要素包含一切抽象的萌芽;最後γ )是由長石 組成的,這是石灰在矽石層內透示出來的尚不發展的中和狀態和結晶,因為其中可以找到2—3%的鉀鹼。這就是簡單的、地球的三一體,現在它按其不同方面 發展自身,更精確地說,在過程的兩個方向上發展自身:一方面,這一整體在自身具有作為其形式的區別,在內容上仍然是同一的東西,僅有不同的形態變化;另一方面,這些區別將貫通實體,成為一些簡單的抽象。前一種情況是形態的形成,像這種活動在此顯現出的那樣;後一種情況是區別,但這種區別已經喪失化學方面的全部意義,並且正是簡單的物理物體的形態形成。更切近地說,我們已經掌握α )原始岩層的外在形成活動;β )總體的各個定在環節的消除,並把這些環節純粹分離成抽象,這就是第二岩層;γ )最後是分裂成無差別的定在,即沉積土。
1.正像貫穿所有進一步的構造層一樣,在原始岩層 內立即顯示出一些對立:α )矽質東西 的對立;β )黏土東西 的對立,以及與此有關的東西的對立;γ )鈣質東西 的以立。原始的石灰與花崗石對立,因此矽石系 和石灰系 形成一種本質的對立。施特芬斯 在其早期著作中曾讓人注意這一點 12 ,這在他常常以粗糙而無學養的、粗野而無概念的想像講出的看法當中,是他最好的見地之一。在原始岩層,這兩方面的不同特點是突出的,並且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石灰方面是總體的中和性,這個方面的變形更多地是涉及外在的形態形成活動,而不是涉及內在地使其自身特殊化的差別。與此相反,在矽石的構造里,更多存在的卻是確定的區別,這裡花崗石是基礎。
a.造成開端的花崗岩層是最高的,其他岩層都依仗於它,以致最高的每每也是最低的,而其他岩層又依仗於最低的岩層。緊接的岩層部分,是花崗石的形態變異,是作為花崗石一個方面的進一步發展,在那裡時而是一種發展占優勢,時而是另一種發展占優勢。花崗岩層使片麻岩、正長岩、雲母片岩 等等在自己四周形成層理,這純系花崗岩易於發生的一些改變。埃貝爾 說,「一種岩石通過合成成分逐漸的改變,轉化成另一層板的岩石。這樣,緻密完整的花崗石就轉化為帶有細紋的花崗石和片麻岩,極硬的片麻岩經過自己的合成成分的一系列比例,一直轉化成極軟的雲母片岩,雲母片岩又轉化成原始泥質片岩 」,如此等等 13 。最後幾類岩石層很接近,以致轉化易於看出。因此在地質學的研究中,首先必須看到普遍的塊體和諸要素的概念,而不是在發覺一個微小的區別時,就通過沒有概念的枚舉,由此馬上得出一個新的屬或種。最重要的是探索層理轉化的本性。自然界只是一般地維繫於這一秩序,通過多種多樣的變更創造這種秩序,然而同時也保持這一秩序的基本特點。但是,既然自然界使這些層理作為一些部分,在不相干的彼此外在狀態中形成層理,所以,自然界就會通過有差異的東西的互相轉化,暗示出必然性;於是,對單純的直觀就出現了岩石種類的差異,不過這種差異並非僅僅是由於單純逐漸遞減出現的,而恰恰是按照概念的差異出現的。自然界把這些轉化表現成質的東西和量的東西的混合,或者說,表明兩者是因特性不同才會彼此不同。這就在一種岩石內開始形成另一種岩石的球體、窩穴和中心,它們之開始形成,部分地是與前一種岩石混合在一起,部分也是與之明顯分離。海謀 曾以真正的哲學觀點,極好地指明了這種轉化,即一物在他物內突發的過程 14 。正長石是花崗石的對頭,因為其中不是含有雲母,而是只含有角閃石 ,後者比之雲母,是更富有泥質性的東西,但又與雲母相似。從雲母片岩起,過程現在是以一定的平面化 方式進行的。石英幾乎消失不見了,黏土變得更加有力,以致薄岩席和黏土在泥質片岩,在一般頁岩 ——這是下一個變化形式——內完全成為占優勢的,而石英、長石、雲母和角閃石這些構造的特有本性則解體和喪失殆盡。進一步下去,不成形式的東西就獲得優勢,因為從此花崗石的轉變已開始不斷進行;這時也有許多尚屬花崗石的東西,但卻是作為花崗石規定性的退化。雲母片岩轉變成了斑岩 ,斑岩主要由黏土構成,也由其他塊體(角石)構成,這種塊體含有長石粒 以及石英粒 。老的斑岩尚屬於原始岩層。頁岩向不同的方面發生轉變,在矽質片岩 內變得更為堅硬,更像石英,另一方面在硬砂片岩 和硬砂岩 內則變得更像砂質的,從而黏土就被擠到了次要地位。例如在哈爾茨山,硬砂岩就是花崗石較低級的再生,看起來像砂石,其實是石英,是泥質片岩和長石的一種混合物。特別是綠岩 ,它是由角閃石、長石和石英構成的,其中角閃石是主要的構成部分。隨後與此相連的是整個進一步上升的梯層 ,不過在這裡一切都更混雜。這就是那些絕對岩層的界限。
這樣,如同我們上面說過的,從花崗石出發,發展就達到了花崗石的特殊構成部分不再可見的地步。三一體是作為基礎,但這些環節互相分離開,這一或那一環節突出起來。玄武岩 是中心,在這裡各個元素又完全互相貫通:玄武岩含有40成矽石,16成黏土,9成鉀鹼,2成滑石,2成泡鹼,其餘的是氧化錳和水。玄武岩火成論有這樣的真理性:玄武岩屬於火這一本原,但它不是通過火產生的,正如不是通過水產生一樣。玄武岩內顯示出一種內在的無定形狀態,尤其是在杏仁岩、橄欖岩、輝石 等等之內,這是一些抽象的、在自身內完全達到特殊化的形成物,從這裡開始,產生的就只是那些元素的一種形式的混合或形式的分解。必須依照這一原則來確定更進一步的細節:α )繼續發展的一條途徑只是花崗石的形態變異,在這裡仍然有這種三一體的基礎的痕跡;在片麻岩、雲母片岩和斑岩里,下至綠岩、硬砂岩、玄武岩和杏仁岩里,以至普通的沙里,都有這類痕跡。β )另一途徑是具體的東西分離成抽象形式。在這裡尤其出現了矽石系和石灰系的對立:αα )在山脈里,ββ )在以前所謂的那些種脈石內。
b.如果說到此為止我們主要闡述了矽石層系,那麼從另一方面說來,整個進程也轉化為鹽皮土的滑石形式 ,轉化為展現出苦味的可燃物、蛇紋石 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這種物質處處都是不規則地表現出來的。
c.隨後,一般鈣質的東西就和這一可燃的形式處於對立。鈣質的東西是一種中和物,但這種中和物為金屬性所貫穿,自身具有質的統一性,因此完全為有機的形成過程所貫穿。原始石灰 已同花崗石結合在一起,而且同花崗石族一樣真純。這樣,在原始岩層四周就圍上了石灰岩;這種原始石灰石是小顆粒的,結晶體的。在過渡性的石灰 內,同花崗石對立的原始石灰接近於石灰的更加開展的形式。也可以發現一些層系,在那裡花崗石和石灰互相麇集在一起,以致譬如原始石灰石就貫穿著雲母:「原始石灰是片岩岩石的伴侶,它和片岩岩石混合在一起,在稀薄的夾層,在細褶皺和巨大的礦床,它和片岩岩石交相更替,以致有時成為碎塊岩石,片岩幾乎已完全壓在一起。」 [1]
2.這些主要層系會轉化成所謂的第二層岩 和沖積岩層 ,這時這些要素差不多已分離為純粹的土,表現已完全分解的總體;這個總體分解成砂石層、黏土層 和壤土層、石炭 礦層、泥炭層、含瀝青的片岩、石鹽層,最後還有石灰層,石膏層 和灰泥 ,石灰層也和石鹽層混在一起。隨著花崗石的東西更多地變成一種不確定的混合物,就出現了這種情形:不同的東西的一些特殊部分現在表現得更加抽象。這種情形是各個區別的一種混合,就像在屬於過渡性岩石種類和礦層種類的上升系和硬砂岩內那樣。但隨著花崗石及其所屬的東西聚集於抽象分離的東西,真純本然的東西、花崗石的堅持自在的總體性和緻密性愈喪失,愈變平,互相分離著的礦石和它們所伴隨的晶體也就相反地愈加展現出來。展現得特別早的是鐵質的東西 ,這些東西遍布於整個岩石體,遍布於各個層理,尤其是在礦脈和礦層內。內在的東西袒露出來,以便出現抽象的形成物。這些礦脈種類表示各別的元素是從那些較具體的岩石種類形成的。而且這些礦脈種類既然是更自由地形成的,它們就能產生這些多樣性的晶體形成物和純粹的形態。它們在花崗石內還全然沒有出現或者很少出現,只是出現錫而已。只有原始岩層進一步展現,達到了次生的石灰,金屬方才出現(因為在原始石灰中甚至完全沒有金屬)。只有那些本身較抽象的或混合的岩層,才允許這些抽象分離的東西表現出來。有些洞穴已經打開,岩晶的構造在這裡已經得到其獨特的形態,已經脫離其緊密的結合。
人們把礦脈看作這些岩石種類的容器和窩穴,看作某種不過機械地把岩石貫穿起來的東西。有人以為由於失水,岩石會形成裂縫、罅隙,以致溶化的金屬之類的漿液竟沖入其中。在水成論看來,尤其是這樣。所以,後來治癒這種創傷,就是極可理解的事情。但這種想法是沒有思想的。關係並不那樣機械,真正說來倒是一種物理關係,在其中總體的各個自身簡化的部分把發展了的定在揚棄,正因為如此,這種定在現在就以抽象形式被驅逐出來。礦脈的走向同岩石的走向大都是對立的,這似乎是斷層面,但不只在空間形態方面如此,而且在物理意義上也是如此。據特萊布拉 16 觀察,礦脈是沿慢坡走的。
這些礦脈不可看作對岩層種類是偶然的,因為偶然情形儘管在這裡也必定有其巨大的作用,但兩者的本質聯繫還是不可輕估。在這上面,礦工有多種經驗。在這個問題上最重要的一個觀點是確定那些穿插在一起的金屬和別的形成物的範圍。例如,金常常與石英在一起,或者是單獨與它在一起,或者是同銅和鉛、銀和鋅等等一道,而不是同汞、錫、鈷、鉬、鎢一道與它在一起。銀是較合群的,每每與其他金屬相連,最常見的是和方鉛礦相連,而是鋅礦相隨。汞和石英、方解石、鐵在一起,因而也和菱鐵礦在一起,銅在這裡是少見的東西。各類的汞大多數彼此在一起,它們都首先是在泥質的東西里。銅及其各種礦石很少有伴生者。錫不是和銀、鉛、鈷、方解石、石膏等穿插在一起。有一些金屬在所有岩石構造內都出現,例如鐵;其他金屬則更多地以原始岩層為限,諸如鉬、鉭、鈦、鎢、鈾、錫。鉬、鎢從原始岩層起完全消失。金在赤道附近最常見。其他值得指出的關係是礦脈形成高品位礦和低品位礦的過程,這些關係透示出一種更高的聯繫。圖林根森林內利格爾斯道爾弗和沙勒費爾德的鈷構造層,只有在礦脈降到初生的(下層赤砂岩的 )砂石構造層時,才變成富礦。在哈爾茨的安得列阿斯貝格,岩石種類有片岩和硬砂岩,礦脈在降到矽石片岩層時,是低品位的;在克勞斯塔勒,礦脈成為低品位的,是由於下落的壤土有裂罅,在弗賴堡地區,是由於斑岩的作用。金屬也出現在一定深度。角銀礦、白銻礦僅在上層出現。在蒂羅爾的一個菱鐵礦、泥鐵礦和鐵菱鎂礦礦層里,它們也出現在消失著的黃銅礦中。在多菲內地方的拉戈爾代特,天然金位於上層,特別是在含有鐵赭石的裂罅穿過的地方。礦脈構造層也依較大的裂縫而互相區別。在沙英—阿爾登基爾森,岩脈變得更窄了,常常能採到鏡鐵礦;在變寬的地方,則能採到褐鐵礦、黑磁鐵礦和菱鐵礦。「黃晶出現在一種脂肪質的、已變成高嶺土的雲母內,也出現在易碎的、部分純粹、部分與許多鐵赭石混合的高嶺土內,這種高嶺土也要將其構成歸諸雲母,而且有石英、瓷土相隨。無論從黃晶,還是從蘭柱石,都可以看到很精緻的高嶺土小鱗很明顯的印痕,這些印痕可以充分證明這些礦物是同時形成的。薩爾斯堡地區的祖母綠也一樣。在片麻岩內,雲母把自己分離開,形成強有力的礦脈,至許多英尺之大。祖母綠在片麻岩內是罕見的,而常常見之於雲母,不過從來不是成團的,相反,晶體長在雲母內是散亂的。祖母綠晶體也帶有其周圍的雲母鱗的印痕。」 [2]
3.最後的情況,即從第二層岩向沖積層 的轉化,是一種混合,同樣也是黏土、沙、石灰、灰泥 的抽象沉積,是全然缺乏形式的東西。進展過程的一般分界就是如此,進行規定的概念是這些分界的基礎。原始岩層發展起來,一直到它失去自己的礦物性狀的地方,而在這裡它則和植物的東西相毗連。泥質的東西和石灰層系明顯地退化為泥炭 ,在這裡礦物的東西和植物的東西不再能加以區別,因為泥炭是以植物的方式產生的,但同樣也還屬於礦物的東西。另一方面,石灰層系在其最後層系內正是朝著形成動物骨骼質體的方向變化的。石灰首先是顆粒狀的,是大理石,是徹頭徹尾礦物性的;但進而出現的石灰,卻像它部分地屬於第二層岩,部分地屬於沖積層那樣,轉化為這樣一些形態,關於這些形態我們不能說它們是礦物的還是動物的東西(貝殼 )。這裡還沒有什麼貝殼,我們可以將它看作某一絕滅的動物界的遺痕。當然,這裡也顯示出動物形成物的化石在石灰裂隙內是大量存在的。但另一方面,也有一些石灰層系,它們並非動物形態的遺痕,而只是動物形態的開端,在這裡石灰層系就終結了。所以,在石灰和真正的石化之間這是一個中間階段,但這個階段必須僅僅看作貝殼東西的進一步發展,一種單純礦物性東西的發展,因為這類形成物還不曾達到動物的完滿形式。這樣,矽石系和石灰系的對立就指示了一種更高的有機區別,因為它們的界限一方面與植物自然界鄰接,一方面又與動物自然界鄰接。施特芬斯 也提出這個方面,但從精確的含義上說,他做得過頭了:α )好像這些層系是從地球的動植物過程產生的;β )好像矽石系是碳族,石灰系是氮族 17 。
至於要更切近地說到那些在地質有機體內發端的有機形成物,那就應當說它們主要是屬於泥質片岩和石灰層理,它們一部分以個別的動植物形式分散開,但主要是以完整巨大的塊體,完全有機地成形的。同樣,它們在石灰層內也可以看到,人們常常從中確定地認出樹木形式。結果,如將角礫岩 也估計在內的話,那就有同其他東西一樣多的有機形成物。在此人們當然可以立即承認那裡曾經有過某一有機界,後來它在水中毀滅了。可是這個有機界到底從何而來呢?它是從土裡興起的,但不是歷史上的,而是還不斷地從中產生著,在其中取得自己的實體。那些有機的形式,存在於岩層互相轉化的地方,尤其是在它們個別地存在而未構成完整塊體的情況下。在缺少過程的自然界互相分離的那些要素被設定為一體時,界限 首先是有機形成物的所在之處,是化石和一些形成物的所在之處,這些形成物既無動物形式,也無植物形式,而是超出晶體形式,作為形成有機形態的表演和嘗試。無機的東西主要是展現在片岩和石灰岩層系內。因為前者在從其土質一面形成為硫質的東西,一面又在自身獲得金屬本原時,就會將其固定的主觀性揚棄。它的點狀性在通過瀝青展現出來,在其自身具有一般差別時,就在金屬性上得到一個絕對主語和謂語的連續性。它這種點狀性是無限的,陷於有機東西和無機東西之間的搖動。石灰質的東西作為中性的東西,同樣具有實在性這一環節,在自身方面持續存在的環節,而單純的金屬性由於其連續性的單純性,就表現為消除這些方面的無差別性的質的統一性,這種統一性包含有中和物的各個方面,而中和物又是具有統一性的。這樣,石灰質的東西就表現了向有機東西的轉化,因為它一方面阻止向僵死的中和狀態飛躍,另一方面又阻止向僵死的抽象性和單純性飛躍。這些 有機形式(當然是個別的形式,不過這裡談的不是個別形式)是不能這樣來看的,好像它們真的曾經生存過,而後又死掉,相反地,它們生來就是僵死的;如同骨纖維不曾是血管或神經,而後才硬化一樣,這些形式也非如此。正是有機的可塑性的自然,通過直接存在的元素產生有機的東西,因而將它作為僵死的形態產生出來,使它完全結晶,就像藝術家借石頭或在平展的亞麻布上表現人和其他東西的形體一樣。藝術家並不把人敲砍死,把人弄乾,給人塞上石料,或者把人擠壓到石頭裡去(他也能這樣,因為他會鑄造模型),而是按照他的觀念,借用工具創造這類表現生命的、本身並非活著的形式。不過,自然是直接這樣做,無須經過這種中介。這就是說,概念並不是作為被表現的東西存在的,事物也不是作為和表現者相對立、由表現者進行加工的東西存在的。概念沒有意識的形式,而是直接寓於存在的元素里,與存在的要素不可分離。在有機東西的各個環節以其總體性存在的地方,概念才獲得它的勞動材料。說自然界處處有生命力,這並不是指自然界的一般生命,而是指生命的本質,這種本質必須在其現實性或總體性的各個環節里加以理解、闡釋,而這些環節也須予以指明。
C 地球的生命
§.341
生命的這個晶體,即地球這個僵死的有機體,在自身之外的星球的聯繫中有它的概念 ,但它的獨特過程卻是作為一種預先假定的過去而取得的。這個晶體是氣象過程的直接主體 ,通過氣象過程,這個主體作為生命的自在 存在著的總體就不再僅僅被孕育為個體形態(參看§.287 ),而是被孕育為生命力 。這樣陸地,特別是海洋,作為生命的現實可能性,就在每一點上都無限地迸發出點狀的、暫時的 生命力來,在海內是迸發出地衣類、鞭毛蟲 和難以估量的大群發磷光的生命點。但generatio aequivoca〔自然發生〕 18 在具有自身之外的這個客觀的有機體時,也恰恰只是限於這類點狀的有機化,而這種有機化並沒有在自身內使自己發展到特定的有機區分,還沒有使它本身ex ovo〔從卵〕再生。
〔附釋 〕如果說地球這個地質有機體曾經確實是產物,處在地球形態的構成過程之中,那麼現在作為具有創造能力的、充當基礎的個體性,地球則揚棄了它的僵硬性,並把自己展現為主觀的生命力。不過它卻把這種生命力排斥到自身之外,轉給別的個體。因為地質有機體原來不過是自在的生命力,所以真正有生命力的東西是一種與地質有機體不同的東西。但是,既然地質有機體自在地是對它自身的否定,是對它的直接性的揚棄,它就把自己的內在東西實現出來,不過是作為自己的他物那樣的內在東西,這就是說,地球是有孕育力的,正好作為存在於地球上的個體生命力的基地。但地球只有在特定方式下才是生命力。生命力雖然到處都迸發出來,但在地球上卻僅僅是殘缺不全的。地球的這種普遍的生命具有這樣一些生命成分,這些成分是元素,即這種生命的普遍的東西,這種生命的無機自然界。可是,既然地球也是一個特殊的星體,和它的衛星、太陽和彗星相對立,那麼它就是在連續地進行創造,就是說,是在保存這個有差別的體系,是絕對普遍的化學過程。然而由於這種分離過程的龐大的有機部分是一些自由獨立的個體,所以它們的關係就純粹是作為運動的自由過程,而彗星本身則是這種過程的一種新的不斷的創造。至於這一過程隨後達到它的實在性,達到那些似乎獨立的形態的毀滅,因而出現現實的個體的統一性,這是在個體的化學過程內才會發生的事情,正因為如此,個體的化學過程就比那種普遍的過程更為深刻,更為根本。但因為各個元素的普遍的過程是物質的過程,所以個體的過程不能離開物質過程而存在。普遍過程的那些自由獨立的有機部分,即太陽、月亮和彗星,就其真理性來說,是一些元素:作為大氣是氣的元素,作為海洋是水的元素,作為大地是火的元素。不過火包含在有肥力的、分解了的土之內,已作為養育萬物的太陽分離開來。地球的生命是大氣過程和海洋過程,地球在其中創造這些元素,每一元素都有自己的自為的生命,所有元素也只是構成這一過程。化學的東西在這裡喪失了自己的絕對意義,只是作為環節而繼續存在;化學的東西在獨立性中反映出來,受著主體的約束,死死地拘泥於主體之內。每一元素通過自己的實體本身,都作為自由的主體而與其他主體相關聯。而有機的地球的形成就包含著它的有機生命的定在方式。
1.地球的第一種特定的生命是大氣 。但氣象過程不是地球的生命過程,儘管它給地球以生氣;因為這種賦予生氣的活動只是主觀性作為有生命的東西在地球上出現的現實可能性。作為純粹的運動,作為觀念的實體,大氣在自身雖然具有太空領域的生命,因為它的變化和太空運動相聯繫,但它同時也以自己的元素把這種運動變為物質的。大氣是業已分解的、純粹有張力的土,是重力和熱的關係;它既經歷年份的周期,也經氣月日的周期,而且作為熱和重力的變化表現這種周期。這種周期性的變更又互相分別出現,所以當自轉占優勢時,日周期就取得優勢,因此在赤道上有氣壓的晝夜變化或氣壓的晝夜升降 ,但在一年期間並不分別出現這種狀況;相反地,在我們的溫帶,氣壓的晝夜升降則很少能察覺出來,變化的全部時間主要是和月亮有關。
大氣的重力是內在的重力,是作為壓力的彈性,而本質上是比重的變化;這是大氣的運動、波動。這種波動和溫度 變化有聯繫。但這樣一來,溫度的變化就有對立的意義,即成了通常的溫度和光的溫度,前者是大氣釋放出來的熱,後者是光自由地附加上的熱。後一種熱一般是氣的透明性,是氣的純粹彈性,是高氣壓狀態;前一種熱則從屬於形態形成過程,在有彈性的東西轉化成雨或雪時,也會出現的。這些抽象的要素在氣里正好返回自身之內。
如果說太空運動能在氣里物質化,那麼同樣地,海洋和土地也在另一方面參與這種運動,消散為這種運動,這是一種缺少過程的、直接的轉化。氣在自身把兩者個體化,一方面,氣使兩者個體化為一般的大氣過程,在這裡正好形成它的最高的獨立性,把水和土溶解到氣味里去,並形成它特有的放電作用和向水的轉化;另一方面,它自己又個體化為流星,即轉瞬即逝的彗星,變成它所創造的土;這就是說,氣會變成隕石,部分地變成對動物軀體有毒害的風、瘴氣 ,部分地變成甘露 和黴菌 ,變成動物的氣和植物的氣。
2.但中和的土,即海洋,同樣也是漲潮 和落潮 的運動,是一種由太陽、月亮位置的變化以及地球的形狀複合而成的運動。正如氣作為普遍的元素是從土取得自己的張力一樣,海洋也是從土那裡取得它的中和性。土地和海洋一樣,都向空氣蒸發。但和海洋相反,土地是晶體,這種晶體通過泉源把多餘的水從自身排出去,泉源又匯合成河流。但這裡水作為淡水,只是抽象的中和性,反之,海洋則是物理的中和性,土的晶體會轉化為這種中和性。因此,不可用機械的和完全表面的方式把取之不竭的泉源的起源描繪成一種滲透作用,同樣也不可從另一方面把火山和溫泉的產生描繪成滲透作用。反之,如果說泉源對於土的蒸發是肺 和分泌管道,那麼火山就是土地的肝 ,因為火山表現了這種在其本身使自己發熱的作用。我們到處看到一些地帶,特別是砂石層,它們在不斷排出濕氣。因此,我不把山脈看作滲入其中的雨水的貯存器。應該說,真正的泉源,那些產生恆河、羅納河和萊茵河一類河流的泉源,有一種內在的生命、傾向和衝動,和女水神娜婭岱一樣。土排出其抽象的淡水,由於這種流溢,淡水就加速走向其具體的生命狀態,走向海洋。
海洋本身是比氣更高級的生命狀態,是苦味、中和性和分解的主體,是一個有生氣的過程。這一過程總是準備發生生命,但這種生命又總是返歸於水,因為水包含著那一過程的全部環節:主體的點、中和性以及這一主體之分解為中和性。如果說固定的陸地是有孕育力的,那麼海洋也一樣有孕育力,而且海洋的孕育程度還要更高。海洋和陸地所顯示的賦予生氣的活動的一般形式是generatio aequivoca〔自然發生〕,然而達到個體存在的、真正的生命力卻以其同類屬的另一個體為前提(generatio univoca〔物種產生〕)。人們接受omne vivum ex ovo〔一切生命來自卵〕 19 這樣一句話,而在人們不知道某些微小動物起源於何處時,他們就以杜撰作為自己的遁辭。但有些有機體是直接產生的,而且不進一步再生。鞭毛蟲會衰退,變成另一種形態,以致它們只是起過渡作用。這種普遍的生命力是一種有機的生命,它在其本身使自身興奮,作為刺激作用於它本身。海洋是某種不同於泉水和鹹水的東西,不僅包含食鹽,而且也包含硫酸鎂,是作為一種有機東西的具體的鹽性,這種東西到處都表明自己是創生的。這就像水一樣,它一般總是有一種趨於消散和改變自身的衝動,這時只有大氣壓力才使水保持水的形式。海洋具有特別的腐爛氣味,這裡有一種生命,這種生命似乎不斷因變質而解體了。船夫們談到海洋夏季在開花 。在七、八、九月,海洋變得渾濁不清,成了黏液狀的:朝西方,在大西洋里這種情況比在波羅的海早一個月。海洋充滿了無數的植物點、纖維體和扁平體,這裡有一種迸發成植物性東西的傾向。在高度勃髮狀態,海洋在巨大幅度內迸發磷光,這是表面的生命。這種生命聚集為簡單的統一性,但同樣也聚集成完全反映於自身的統一性,因為這種發光現象常常被歸因於魚類和其他已屬有生命力的主觀性的動物。但就連海洋的整個表面也部分地是一種無限的顯現,部分地是一種不可估量的、無邊無際的光海,這種光海由一些純粹有生命力的點構成,這些點並不進一步形成有機體。如果將水同這些有生命力的點分開,其生命力就立即衰亡,這時留下的是一種膠狀的黏液 ,即植物生命的肇端,海洋從上到下都充滿這種東西。在任何發酵過程中,都立即表明有微小動物存在。但海洋還進一步向上達到一定的形成物,達到鞭毛蟲和別的微小的軟體動物,它們是透明的,有較長的生命,但具有一種還極不完善的有機體。例如封·夏米索 20 先生 曾在其他海樽 中對一種海樽有個精彩的發現,這種海樽是多產的,以致它的產物像一種植物的自由的花瓣成簇地掛在花梗周圍一樣,大多數彼此成層,形成個花冠或花環,這時許多產物都具有同一生命,就像水螅體一樣,而且隨之又聚集成一個個體。低等動物有不少的種是發光的,由於這個低等動物世界只是達到暫時存在著的膠質的程度,所以動物生命的主觀性在這裡只能達到發光的程度,達到自身同一性外在顯現的程度。這個動物世界不能把它的光作為內在的自我保持在自己之內,而是這種光完全作為物理的光向外發散,並不停留下來;同時成千上萬的生命又迅速分開,游到水這種元素里。這樣,海洋就顯示出一群星星,它們密密麻麻地集成「銀河」,這些星星近乎天上的星星,因為天上的星星只是一些抽象的光點,而那些星星卻是來自有機的形成物,光在天空是在其最初尚未加工的粗朴狀態,在海里卻是作為動物的東西,由動物的東西透射出來的,就像腐爛的木材發光一樣;這是生命的閃光,靈魂的出現。城裡曾風傳說我把星星同有機體發疹相比,或同蟻群相比,有機體發疹,皮膚發出無數多的紅點,而蟻群里也有知性和必然性(見上文§.268 「附釋」)。事實上,我真把具體的東西看得比抽象的東西更高,把哪怕僅僅帶有膠質的動物性看得比星群更高。拋開魚類不說,海洋世界另外也包含有水螅類、珊瑚、石性植物、石性動物、植蟲等,每滴海水都是由鞭毛蟲之類的微小動物組成的活地球。海洋的流體性不允許生命力點狀化,成為生命物體,使生命物體與海洋分離,在自身內與海洋對峙,就此而言,海洋在其本身包含生命力比之陸地就更為自在。海洋的中和性把這種正在開始的主觀性拉回海洋的無差別的母體,以此使那種主觀性為自己取得的海洋的生命力又消溶於普遍的東西之內。的確,最古老的觀念認為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是從海洋出現的,但這種出現 正是使其自身與海洋分離,而有生命的東西只不過是在擺脫大海,同這種中和性相對立,自為地保存自己時才會存在。因此,海洋在其流體狀態中仍然處在元素的生命之內。主觀的生命在被又拋回和拉回海洋時,像在鯨魚(儘管鯨魚是哺乳動物)那裡一樣,即使有較發達的組織,也還會感到這樣保存著不發展的重滯狀態。
3.作為先前內在的、現已消逝的生命的巨大屍體,陸地 是這種個體的、掙脫中和狀態的稠性體,是月亮元素的穩固的晶體,然而海洋卻是彗星性的東西。但是,由於這兩個環節在主觀的生命物中是互相貫通的,所以膠質、黏液就變成了仍為內在的光的容器。和水一樣,土地表明有無限普遍的孕育力。不過,如果說水主要是長出動物生命,那麼土地寧可說是長出植物生命。因此海洋更多地是動物的,因為中和性就是在其自身內擴展;土地則首先是植物的,在點狀化中保持自身的。土地處處覆蓋著綠色植物,覆蓋著一些不確定的形成物,這些形成物我們也可以歸諸動物方面。個體的植物當然必然從同一類屬的種子產生,但普遍的植物並不是這樣的個體東西。地衣、青苔 就是這樣,各種石頭都可以長出這類植物。只要有土壤、空氣和濕度,就會出現一種植物生命。只要某種東西發生風化,就會立即出現一種植物形成物,即黴菌;真菌也到處產生。這種植物在還不是個體性形成物時,像地衣和真菌那樣,是無機兼有機的形成物,關於它們,人們不能確切知道應該如何對待,這是些獨特的、接近於動物生命的穩定的實體。魯道勒菲 21 說(《植物解剖學》,§.14和§.17),「在地衣那裡,根本碰不到人們在植物結果那裡想當作典型的東西;地衣確實沒有一種真正的細胞組織,沒有管體或導管,在這點上,所有作家都是一致的。至於它們的所謂的生殖器官真是這種器官,我沒有一處能找到證明。較可能的也許是有些芽,地衣通過這種芽用許多真正植物也用的相似方法繁殖,這結果也沒有證明什麼。它們的色素,它們的樹膠和樹脂成分,糖黏液和鞣酸,在許多情況下表明了它們的植物本性。真菌在其結構上完全離開了植物。我研究了許多真菌,發現它們的實體有這樣的特性:我們可以正當地把它們叫做動物性的東西。在一些軟體真菌那裡,可以看到一種纖維狀的黏液組織,這種組織和動物的很接近,但和植物的硬細胞結構完全不同。在Boletus cetatophorus〔鬃狀珊瑚菌〕那裡有一種絨毛狀組織,這種組織絕不是植物性的,而是構成從軟體真菌向木質真菌的明顯過渡,我想把後者的實體同柳珊瑚目類比。」亞歷山大·封·洪堡特 男爵說 [3] ,「如果觀察真菌的動物組成,及其在通電下的行為,就更加容易拋棄這種意見:認為真菌屬於植物界,是真正的植物。而只要看看真菌的產生方式,在動物和植物的一些部分腐敗或體解時,恰恰是這種腐敗就會產生一些新的形態,例如Clavaria militaris〔胄狀珊瑚菌〕就只是在死的毛蟲上生出的。」這種無窮多的形成物不能歸之於點狀的胚種或種子,後者只存在於已經達到主觀性的地方。可以說,真菌並不是在成長,而是像結晶一樣,突然生成的。在這類植物產生時,我們也不必想到種子,就像在大量不完善的動物形成物那裡一樣,如鞭毛蟲、蛔蟲 、豬囊蟲 等等。因此不只在海洋和陸地,而且同樣也在獨立的有生命的主觀性那裡,都可以看到這種普遍的生命力。在確定植物、動物是什麼時,可以根據歸納說明細胞組織、種子、卵子、生長之類的事情。但這類規定性卻不可固定起來,而且也沒有這樣的規定性,因為真菌、地衣和類似的東西,一般是植物界的,雖然自然界在其表現活動中沒有堅持概念,因而使它們缺少這方面的規定性。它們的形式具有的豐富性,就是缺乏規定性,就是對這些形式的玩弄;不是概念需根據它們來理解,而是它們需以概念來衡量。這樣一些界限模糊的、非魚非肉的中間物,就是一種總體性形式的各個要素,不過是孤立的罷了。
§.342
普遍的、自身外在的有機體和僅僅點狀的、瞬時即逝的主觀性的這種分離,通過其概念的自在存在著的同一性揚棄自身,達到這種同一性的現實存在 ,達到活的有機體 ,達到在其自身使自己區分的主觀性;這種主觀性從自身排除僅僅自在 存在著的有機體,排除物理的、普遍的和個體的自然界,並與這個自然界相對立,但同時也從這些力量方面取得自己的生存條件,取得自己的過程的刺激和質料。
〔附釋 〕有機東西的這種表現所具有的缺陷,一般地說,直接有機的東西所具有的缺陷,在於概念在這裡還是直接的,僅僅是無差別性的元素中的內在目的,它的各個環節卻是物理實在,這類實在沒有在其自身得到反映,沒有形成一個和那種無差別性相對立的同一體。但普遍的東西,即目的,在擴展到這些實在時,就返回自身之內;這些實在的無差別性是片面的、集結在否定性之內的環節,而且是個體。實體不只把自己分割成有差異的東西,而且分割成絕對對立的東西,並且是這樣絕對對立的東西:其中每個對立物都是總體,是一種反映於自身之內的東西,對他物漠然處之,本質上是一,並且不只在本質上如此,而且實體分割成這樣一些絕對對立的東西,它們的實在性本身就是這種同一存在,這種否定性,即是說,它們的定在就是其本身的過程。
這樣生命本質上就是其一切部分的完全流動的互相滲透,即對整體漠然無關的那些部分的互相滲透。這些部分絕非化學的抽象,而是實體性的、固有的、完整的生命。這是各部分的一種生命,它在自己內部不止息地使自己分解,而只創造整體。整體是普遍的實體,它既是原因,又是作為結果而產生的總體,並且是作為現實性的總體。它是同一體,這個同一體把處在其自由狀態中的各部分連在一起時,就把這些部分包含在自身之內。它分裂成這些部分,將自己的普遍生命賦予它們,作為它們的否定面,作為它們的力量,把它們保持在它自己內部。這一點是這樣實現的:各部分在其本身有其獨立的圓圈進程,而這一進程又是各部分具有的特殊性的揚棄,是普遍的東西的生成。這是個別現實東西具有的普遍的運動圓圈。這種圓圈嚴格說是三個圓圈的總體,是普遍性和現實性的統一:它們的對立的兩個圓圈,和它們在其自身內的反映的圓圈。
第一 ,有機的東西是現實的東西,這種東西自己維持自己,經歷它自身內的過程;它是它自己的普遍東西,這種普遍東西把自己分裂為自己的各個部分。這些部分在創造整體時,就揚棄了自己。類屬在這裡是處在有機的東西方面。結論是,類屬直接被同無機的東西結合起來;於是有機的東西就把它自己分為兩個普遍的端項,即無機自然界和類屬,而它是兩者的中項 (A—E—B),在這裡它同兩端中每一端都還直接是一體,本身就是類屬和無機自然界。因此,個體在它自身還具有自己的無機自然,用它自身營養它自己,因為它作為自己固有的無機性消耗它自身。但這樣一來,個體就在其自身內把自己區分開 ,也就是說,它在將其普遍性分裂成自己的各個區別。這是在個體本身的過程的進程,作為有機東西的非排他性的分裂過程和有機東西與其自身的關聯。普遍的東西必須在它自身實現自己,它正是通過自己由以變得自為的那種運動,給自己以自己的自我感。有機的東西作為這一直接普遍的東西,作為這一有機的類屬,現在已轉而與其自身對立。這就是有機的東西個體化的過程,它在其自身內同自己對立,正如以後與外在的東西對立一樣。他物還為概念所約束。然而,就個別的東西已先設定起來而言,它在這裡是在把作為其普遍性的類屬與特殊化的普遍東西聯結在一起。特殊化了的普遍東西是一端,它被絕對的類屬接受時,變成絕對的特殊性和個別性。這就是個體性這一環節的特殊誕生過程,是個體性的生成過程,這種個體性已作為存在著的東西而進入過程。除已經存在的東西外,這裡沒有出現任何東西。這就是個別的東西自身的消化過程,是各個環節的區分和形態形成 。機體各部分被消耗掉,同時也產生出來,而在這種普遍非靜止中保持著的單純東西就是靈魂。個體的東西在這裡通過類屬走向和類屬分離;類屬內的過程也正好使類屬成為同一體,這個同一體本身具有否定性,因此同作為普遍東西的類屬是對立的。
第二 ,普遍的東西是特定存在的東西,而有機的同一體是支配它本身的這種否定東西的力量,支配這一外在東西的力量,並且消耗這種東西,以致這種東西只有作為被揚棄的東西而存在。有機的東西直接是個體性和普遍性的統一,是有機的類屬;它是排他的同一體,從自身排斥普遍的東西。類屬是被否定性的力量所遺棄的,被生命所遺棄的;或者說,有機的東西給自己設定自己的無機東西。類屬是絕對普遍的東西,絕對普遍的東西本身與抽象普遍的東西相對立。但這樣一來,個別性這一環節也就解放出來,對這種無機的東西持否定態度。如果說在以前個體的東西是中項,而兩邊是普遍的兩端,那麼現在類屬則是元素,所以有機的東西在這裡是以類屬為中介,和無機的東西聯繫起來(B—A—E)。第二項是支配第三項的力量,因為它是絕對普遍的東西;這就是營養過程 。無機的東西是作為非現實的類屬的普遍性,屬於這種普遍性的東西一方面是一般個體性,即地球的威勢,一方面卻是擺脫個體性的個別性的威勢;這種普遍性就是單純的被動性。但這種普遍性就其現實性說,如它存在於它自身那樣,是有機自然界與其無機自然界的互相分離,前者是個別性的形式,後者是普遍性的形式。兩者都是抽象;實體在這些形式內是同一的,已把自己規定為這些形式。
α )規定性仍然是普遍性,屬於元素和本原;對有機的東西來說根本不存在不是其自身的東西 。有機的東西在反映中已經反過來取消了這種情況:它的無機世界是自在的。它的無機世界只是被揚棄了的,而有機的東西就在於設定和支撐這一無機世界。但只採取這種活動似乎也是片面的。應該說地球也造太陽,造自己的各元素,同每種有機的東西一樣,因為地球就是這一普遍的有機東西,但它也同樣自在地是兩方面。無機東西的這種被設定的存在,是它的被揚棄的存在,這種存在不是自在的。有機的東西是獨立的東西,但無機東西對有機東西作為自在東西起初是兩者的漠然無關的特定存在,後來則轉化為緊張的特定存在,轉化為適應有機東西的自為存在的形式。
β )有機東西的那種直接的存在,作為類屬也是完全以無機東西為中介的東西,它只是通過這一他在,通過這一作為抽象普遍性的、與它自身相反的對立面而存在的;它是掙脫個體性的類屬。但這種普遍性因為在其自身也是生命,所以就通過其自身以generatio aequivoca〔自然發生〕的方式轉化為有機的東西。一般地說,有機東西的定在是整個地球使自己個別化、進行收縮的行動,是普遍的東西在自己內部的自我反映。但地球也會成為穩定的、在自己內部得到反映的存在,而高等動植物就是這種穩定的、在自己內部得到反映的存在。這種存在並不是像真菌,像沒有個體性的膠狀物或地衣那樣,從土裡發出,這些生物一般只是處於貧乏的機體區分過程中的有機生命。不過地球在其定在中也只是達到一般的反映,並在這裡開始顯露出其直接的生成活動。這一在自己內部得到反映的東西現在是自為地固定下來,經過它自己的圓圈而存在的;它是一種特有的定在,這種定在仍然與地球的定在對立,堅持其否定性本質,否認其起源,自為地表現其生成。
第三 ,這一被創造的現實東西是類屬,是同個別的東西對立的力量,是這種力量的過程。這種力量揚棄這種個別的東西,創造出另一種東西,這種東西是類屬的現實,但恰恰因此也就是同類屬所陷入的無機自然界對立的分裂作用。有機的東西這樣以無機東西為中介,和類屬聯繫起來(E—B—A),就是性別關係 。結論是:作為整個有機東西的這兩個方面是相關的,或者,這一整體分裂成了對立的、獨立的兩性;這就是揚棄類屬的個別的東西和已成的狀態,不過這一類屬是一種又開始循環的個別現實東西。所以,結果是個別的東西使自己與類屬發生分離。因此,這一獨立的東西是和作為類屬而同自己相似的東西有關聯,類屬已使自己分為兩個獨立的東西,其中每個獨立的東西作為整體都是自己的對象,不過是在自己之外的對象。在第一個過程里,我們得到的是自為存在,在第二個過程里我們得到對一個他物的認識和表象,在第三個過程里得到兩者、即他物和自為存在自身的統一。這是概念的真正實現,是自為存在和他物兩者完全的獨立,在其中每一方都在如同其自身的他物內認識自己;這是純粹觀念化的關係,以致每一方都對自己 是觀念的,是一種自在的普遍東西,於是純粹的非對象性就在自我本身建立起來了。
有機的東西從個別性開始,提高到類屬。但這一進程同樣也直接是相反的進程:單純的類屬下降成個別性,因為個體通過它們的被揚棄而完成於類屬,這也是後代的直接個別性的生成。因此,與地球的普遍生命相對的他物是真正的有機生物,這種生物以其類屬而延續自身。這首先就是植物界,是自為存在、自身內的反映的第一個階段,不過僅僅是直接的、形式的自為存在,還不是真正的無限。植物自由地從自身釋放出各個環節,作為有機部分,並且只是主觀的生命點。因此,植物的東西是從生命力使自己聚集成一點的地方開始的,而這一點將保存自己和創造自己,自己排除自己,並產生一些新的點。
* * *
[1] 封·洛默爾 15 :《地球構造學探討》〔柏林1816年〕,第13頁。
[2] 斯皮克思和馬齊烏斯:《遊記》,第I卷,第332頁。
[3] 《關於刺激肌肉和神經纖維的實驗》,柏林1797年,第171—180頁。
第二章 植物有機體
§.343
按主觀性 來說,有機的東西是個別的東西 。主觀性現在把自己發展成客觀的 有機體,發展成作為一種軀體的形態 ,這種軀體又區分成彼此不同的 一些部分。在植物中,在這種最初僅僅是直接的 主觀生命力中,客觀的有機體及其主觀性還是直接同一的;因此植物性主體的分化和自我保存的過程是它超出自身和分裂成一些個體的過程,對這些個體來說,一個完整的個體與其說是各部分的主觀統一,不如說是基礎;部分——芽、枝等等——也是完整的植物。因此,有機體的各部分的差別 也只是一種表面的變態 ,一個部分也能輕易地轉化成另一部分的機能。
〔附釋 〕如果說地質有機體是未藉助於觀念性 而形成形態的單純體系,那麼藉助於植物生命的主觀性,現在就出現了觀念性。但作為呈現在植物生命的所有部分內的觀念性,生命本質上是有生命的東西 ,而有生命的東西僅僅是由外在東西激發起來的。因此,正如所有知性範疇整個來說在生命範圍內不再成立一樣,因果關係在這裡失效了。如果說這些範疇終究還可以使用,那也必須把它們的本性顛倒過來,這樣我們就可以說有生命的東西是它自身的原因。人們也可以提出這樣一個命題:「自然界裡的一切都有生命」 22 ;這是崇高的,也應當說是思辨的。但生命的概念,即自在的 生命——這當然是無所不在的——是一回事,現實的生命,即有生命的東西的主觀性——在其中每個部分都作為有生氣的部分而存 在 ——卻是另一回事。因此,地質有機體不是從個別東西來說,而是從整體來說才是有生命的:只是自在地有生命的,而不是體現在現實存在上。但是,連有生命的東西本身也有主觀的東西和僵死的東西之分:一方面,它在變硬過程方面,在骨骼方面給自己創造了它的個體架構的前提,如在地質有機體內從整體上做的那樣;但另一方面,有生命的東西是形態,這種形態使實體的形式寓於自身。這種形式不只在各個部分的空間關係方面是決定性的,而且也是一種騷動,它從自身出發規定物理屬性的各個過程,以便從這些過程創造出形態來。
然而作為尚屬從直接性起源的、最初自為存在著的主體,植物是軟弱幼稚的生命,這種生命在它自身內尚未展現出區別 。因為如同每種有生命的東西一樣,植物自然界誠然也發生了特殊化;但如果說在動物里這種特殊性同時是這樣一種特殊性,與這種特殊性相對立,主觀性作為靈魂也是一種普遍的東西,那麼在植物里特殊化的東西卻同植物的整個生命力是完全直接同一的。這種東西不是存在於植物的內在生命會與之不同的那種狀況的方式之內,反之,植物的質完全貫穿著它的一般的植物本性,而不是像在動物中那樣,這裡已有區別。因此,在植物里各個部分只是互相對立的特殊性的東西,而不是與整體相對立;各個部分本身又是整體,就如同在僵死的有機體裡一樣,在那裡它們在各個層理也還是彼此外在的。儘管植物現在終究會把自己設定為它自身的他物,以便永遠將這一矛盾理想化,但那也不過是作一種形式的區別;它設定為他物的東西,根本不是真正的他物,而是作為主體的同一個體。
因此,在植物界裡占主要地位的生長 是它自身的增殖 ,作為形 式的變化 ,而動物的生長卻只是大小的變化,同時保持著同一的形態,因為機體各部分的總體已為主觀性所接受。植物的生長是把他物同化為自身,但作為自身的增殖,這種同化作用也是超出自身。這不是作為個體的東西達到自身,而是個體性的增殖 ,以致同一個體性只是許多個體性的表面的統一。這些個別的東西仍然是一堆突然冒出的、彼此不相干的東西,它們不是從其作為共同體的實體中產生的。所以舒爾茨 23 說(《活植物自然界》,第I卷,第617頁),「植物的生長是新的、先前不曾存在的部分的一種不斷增生 。」因此,同植物各部分的同質性 連在一起的,是這些部分的分離 ,因為它們不是作為內在的質的差別相互對待,換句話說,這種有機體沒有同時形成內臟 系統。這是在外在性方面創造自己,不過也一般地還是從自身進行的生長,絕不是一種外在的結晶活動。
§.344
這樣,個別 個體的形態形成和再生的過程就是和類屬的過程一致的,是新的個體的連續創造。由於自我性的普遍性、個體性的主觀同一體不是與實在的特殊化過程分開,而是一味沉浸於其中,因而植物對其自在 存在的有機體(§.342 )還不是自為存在的主觀性,所以植物既不是根據它自身來確定它的地位,具有位置的運動 ,也不是自為地和那種機體的物理特殊化和個體化 的活動對立,具有間斷的吸收作用 ,而是有一種連續流動著的營養過程。而且植物也不和個體化了的無機東西發生關係,而是和普遍的元素髮生關係。它尤其很少能有動物的熱 和感覺 ,因為它不是將其有機部分歸結為否定的單純統一體的過程,這些有機部分主要是一些部分,甚至是一些個體。
〔附釋 〕所有有機的東西都是在其自身內作自我區分的東西,這種東西在統一性中保持著多樣性。但動物的生命作為有機東西的真理,正進展到更高的確定的區別,在這裡,由實體的形式所滲透的區別,只是一個方面,而實體的形式本身與這一被沉浸的存在對立,又構成另一方面;所以動物是有感覺的。可是植物還沒有進展到這種自身內的區別:自我性的統一點和有機的晶體可以說已經是其生命的兩個方面。因此,賦予生氣的東西在動物里是靈魂,在植物里還是沉浸在過程的相互外在狀態。與此相反,在動物里,同一賦予生氣的東西是以雙重的方式存在著:α )作為內寓的和賦予生氣的,β )作為自我性的統一,而這種統一是作為單純的東西存在著。兩種要素及其關係當然在植物身上也一定是存在的,但這一區別的一個部分卻處在植物的存在之外,然而在動物東西中則存在著作為自我感覺 的有生命東西的絕對回歸。與動物相反,存在著的植物只是那種具有軀體的有機體,在這種有機體內純粹的、自我性的自相統一還不是現實地存在著,而只存在於概念之內,因為它還沒有變成客觀的東西。因此,在植物里已有分化的軀體還不是靈魂的客觀性,植物對其自身還不是客觀的 。這樣一來,統一對植物便是一種外在的東西,正如地球有機體的過程處於地球之外一樣;植物的這種外在的、物理的自我是光,植物盡力追求光,就像孤獨的人尋求人一樣。植物對光有一種本質的、無限的關係,但它就像有重物質一樣,不過是尋求它這個自我。這一存在於植物之外的單純的自我性,是支配植物的最高力量;所以謝林 說,假使植物有意識,它就會把光奉為它的上帝 24 。自我保存的過程是獲得自我,滿足自己,達到自我感。但因為自我是在植物之外,因此,植物之追求自我毋寧說是被拉向自身之外,所以植物之向自身回歸總是走出自身,反之亦然。因此,植物作為自我保存是使它自身增殖(§.343 )。植物的主觀自我性統一的外在性,在其同光的關係上是客觀的,正如光在海生的膠質形成物上(見§.341 「附釋」),以及在熱帶鳥類顏色(見§.303 「附釋」)上是在外面顯現出來一樣,所以這裡光的威力甚至在動物的東西當中也是可見的。人更多地是向自己內部形成自我,但南方人也不能做到客觀上使他們的自我和他們的自由得到保證。植物正是從光里得到液汁,一般地得到強有力的個體化。離開光,植物誠然也會長得更大,但還是無色、無嗅、無味的。因此植物就轉向光:地窖里發芽的馬鈴薯這種植物,從遠離開許多英尺的地方,沿著土地爬向有光孔的那一面,好像它們熟悉路徑似的,順牆攀援而上,以長到它們能享受到光的出口。向日葵和其他許多花以太陽在天空的運動為準,隨太陽的運動而旋轉自身。傍晚時如果大家從東向西走到一片鮮花盛開的草地,就很少能看到花朵,也許根本看不到花朵,因為它們全都轉到了太陽那個方向;如果從西向東,那就會有到處花開滿目的景象。早晨在草地上,如果天還早,人們從東方來也看不到花朵;只有當太陽起作用時,它們才轉而面向東方。維爾德諾夫 25 說 [4] ,「有的花,如「Portulaca oleracea〔馬齒莧〕,Drosera rotundifolia〔毛氈苔〕,只有在中午12點前後才朝太陽開放;有的花則只在夜間開放」,如名貴的火炬掌(Cactus grandiflorus),它只盛開幾個小時。
α )如我們說過的,因為在植物里主觀的同一體本身沉陷在植物的質和特殊化里,因而植物的否定的自我性還同它本身沒有關係,所以這一自我也還沒有作為一種完全非感性的東西——這種東西正是叫靈魂——存在,而仍然是感性的,雖說不再作為物質的複合體,卻終究也還是作為物質東西的感性的統一。對統一性仍然保持的感性東西是空間。因此,當植物還不能完全消除感性東西時,它就還不是自身內純粹的時間;因此植物處在一個特定的位置,儘管它在這一位置展開自己,卻不能消除這一位置。但動物卻作為過程對待位置,消除位置,雖說隨後又確定位置。同樣,自我也要使自己這個點運動,就是說,要改變它的位置,即改變它作為點的感性的、直接的持續存在,換句話說,自我要把它自己作為同一體的觀念性和它自身作為感性的同一體區別開。在太空運動中同一體系的天體雖然也有自由運動,但根本沒有偶然的運動,它們的位置不是它們作為特殊物的確定,而是這個體系的時間確定它們的位置,這種時間按照規律是植根於太陽的。同樣,在磁內對立的質也是決定性的東西。但在作為自為時間的主觀上有生命的東西內,位置的否定設定起來了,更確切地說,以絕對無差別的方式或作為內在的無差別性設定起來了。然而,植物還不是這種對空間的無差別的相互外在存在的統治,因此它的空間還是一種抽象的空間。雌蕊和雄蕊的相對運動,絲藻類的擺動等等,只能看作簡單的生長,沒有對位置的偶然規定。植物的運動是由光、熱和空氣決定的。特雷維拉努斯 [5] 26 以Hedysarum girans〔岩黃蓍屬〕為例指明了這點:「這種植物的每條葉柄在末端都有一種較大的橢圓披針形葉子,在葉子旁邊,於同一主柄上生有兩個較小的帶柄的側葉。主柄和主葉的運動是和側葉的運動不同的。主柄和主葉的運動在光下是豎挺的,在黑暗時是低垂的;這一運動發生在那些把葉子和葉柄、葉柄和枝條連在一起的節里。從20步遠的牆上來的太陽反光,就足以使葉子明顯豎挺,而一個不透明的物體或太陽前浮過的雲彩把陽光阻隔,就足以使葉子低垂。在正午太陽下,或在凸透鏡所聚的陽光下,胡弗蘭德 曾經發覺主葉和整個植物的顫震運動 27 。月光和人造光對上述運動毫無影響。單純由那些小側葉所進行的第二種運動,是通過同一枝條上對生的每對這樣的小葉片的交替上升和下沉表現出來的,這種運動隨著植物死亡才中斷。在這裡沒有什麼直接對這種運動發生作用的外在原因,然而這種運動在受粉時最強烈。」可是,特雷維拉努斯 還是認為,絲藻類的遊走子在離開這些植物漂到水裡後,具有隨意性運動。 [6] 他認為絲藻類的運動部分地是擺動式的:「絲藻類的各個絲狀體,用自由的末端,斷斷續續地從右向左、從左向右彎曲;它們常常轉圈,以致它們的自由的末端近乎劃成一個圓。」但是,這類現象還根本不是隨意運動。
β )假使植物要中斷同外部世界的關係,那它們就必須作為主觀的東西而存在,必須作為自我同它們的自我發生關係。因此植物的吸收作用之所以不中斷,其根源正在於它有這樣一種本性:它不是真正的主觀性,而是它的個體性不斷分裂成它的特殊性,從而沒有作為無限的自為存在保持自身。只有作為自我的自我才是排斥外物的自我,正因如此,靈魂才是這一作為自身相關的狀態。而自我既然在靈魂中構成這一關係的兩個方面,那麼這種關係就是一個同無機自然界分開的靈魂的內在圓圈。但由於植物還不是這種東西,所以它就缺乏那種仿佛能擺脫同外物的關係的內在性。因此,空氣和水不斷作用於植物,它不是將水一飲即成。光的作用雖然會在黑夜或冬季從外面中斷或減弱,但這並不是植物自身的一種區別,而是一種植物以外的東西。所以,如果我們夜間把植物放在光照的屋子裡,白天把它放在黑暗的屋子裡,我們就能漸漸改變它的活動。戴·康道勒 28 曾這樣在含羞草屬和其他植物那裡用點放燈光的辦法,僅在幾夜以後改變了它們的睡眠時間。植物的其餘行為以季節和氣候為轉移。冬眠的北方植物在南方地帶逐漸改變了這種習性。植物也還沒有使自己和個體的東西發生關係,也是因為它不是自我對自我的關係,它的對方不是一種個體性的東西,而是元素性的無機東西。
γ )關於植物體內的熱有人作過許多探討,進行過許多爭論,特別是黑爾姆施泰德 29 也對此頗有研究 [7] 。有人確實想在植物體內發現比在其周圍有更高的比熱,但一無所得。熱是業已變化的內聚性的一種衝突,但植物在自身內沒有內聚性的這種變化,沒有這種燃燒過程,沒有這種構成動物生命的內在的火。有人確實把溫度計放在自己鑽透的樹幹內部,發現內外溫度有重大區別,如列氏-5°和+2°,-10°和+1°,等等。但這種情形之所以產生,是因為木質是一種不良熱導體,而且莖可以獲得從土裡傳來的熱。不管怎樣特雷維拉努斯 說道(同上書,第V卷,第16頁),「芳塔納 的4600多次試驗 30 表明,植物的熱是完全以其所處的媒質為轉移。」在第19頁特雷維拉努斯 繼續說道,「個別植物類屬在一定環境下,確能製造冷熱,以此對抗 外面溫度的影響。不少人在Arum maculatum〔斑葉海芋〕和其他物種的肉穗花序(spadix)表面進行觀察,當肉穗花序開始突破外皮長出時,他們觀察到一種熱,這種熱在四至五小時內增加,在Arum maculatum〔斑葉海芋〕那裡正是在下午三、四點之間增加,然後又以四至五小時減少;當這種熱達到最高度時,就超過了外部空氣的溫度,在Arum maculatum〔斑葉海芋〕超過約華氏15°—16°,在Arum cordifolium〔心葉海芋〕超過約華氏60°—70° [8] 。冰花 (Mesembryanthemun crystallinum)無疑是從含硝石部位放出冷。但那種熱確實不是用來使植物在受粉期間防冷,如同這種冷不是用來使植物防熱一樣。」因此植物依然沒有那種內在的過程,因為它在向外運動時完全是僵硬的,與此相反,動物卻是流動的磁體,這種磁體的不同部分互相轉化,因而放出熱,這種熱的本原恰恰只在於血液。
δ )植物完全沒有感覺,這又是因為主觀的同一體沉陷在植物的質之內,沉陷在特殊化活動本身之內,己內存在還沒有像在動物中那樣,作為神經系統獨立於外物。只有自身內具有感覺的東西,才能經受它自身作為他物,才能和個體性的堅硬性挑戰,敢於同其他個體性鬥爭。植物是直接的有機個體性,在其中類屬擁有優勢,反映也不是個體性的,個體的東西不是作為個體的東西返回自己之內,而是一種他物,因而根本沒有自我感覺 。某些植物的感受性並不屬於自我感覺,而只是機械的彈性,適如植物睡眠時植物對光的關係在起作用一樣。在這方面,特雷維拉努斯 說(同上書,第V卷,第206—208頁),「有人曾想把對於外在的、單純位置的影響的應激性,和對這些影響的反應運動,都看作感覺,這種情形自然也和動物肌肉纖維的收縮有無可懷疑的相似之處」,但後一種情形沒有感覺時也可能發生。「受精器官尤其表現出這樣一種應激性:當觸動雄蕊花絲時,花粉就從花粉囊里散布出來,受機械刺激後,雌蕊和雄蕊就運動,特別是花絲被觸動時向雌蕊運動。」引起這種應激性的原因的外在性特別證明了梅迪庫斯 31 的觀察。特雷維拉努斯 引證了(同上書,第210頁)梅迪庫斯的觀察:「較冷地帶的許多植物在午後和乾熱的天氣里是完全不可刺激的,相反地,在早晨大露後和整個細雨天,是很可刺激的;較溫氣候下的植物只在朗朗晴空下才表現出自己的應激性;當花粉剛成熟而雌蕊被有亮油時,所有植物都極可刺激。」關於葉子的應激性,最出名的是某些含羞草種和其他與此同屬莢豆科的植物:「Dionaea muscipula〔捕蠅草〕有大量在莖周圍輪生的葉子,Oxalis sensitiva〔敏葉酢漿草〕的葉子由十二對卵形小葉組成,在受到觸動時,這些植物就把它們的葉子包合起來。Averrhova Carambola〔陽桃〕的葉子是羽狀的,它們在自己的柄上受到觸動,就低垂下來。」 [9] 魯道勒菲 和林克 32 的解剖觀察也證明了這一點。魯道勒菲 (《植物解剖學》,第239頁)說,「這些植物獨特的地方是葉柄的次生葉柄的關節,葉子集結在基部,而在其他羽狀葉片那裡基部則伸展出來,或至少不是更窄小。再者,那些植物上的葉柄密集在莖節上,比長在其餘地方更粗實,這樣,密集的莖節就尤其變得觸目了。此外,這種結節是完全由細胞組織組成,這種細胞組織通常很快就木質化。如果我們把山扁豆、羽扁豆 等等割斷,有關各部分會馬上收卷,像在植物睡眠時一樣,不再打開。一株幼嫩的含羞草稍加觸動就下垂,並迅速挺起來,當它得病或疲勞時,人們盡可以長久刺激它,也屬徒勞,在它把下垂部分抬起時,也要長久時間。德斯豐泰因 如米爾貝爾 講的那樣 33 ,有一年曾隨身帶一株含羞草旅行。在車輛剛啟動時,含羞草就把它所有的葉子閉起來,但後來它們又悄悄打開,路上也沒有再閉起來,仿佛它們已習慣於車輛的動盪似的。」林克 說(上引書,第V卷,第258頁),「起風時葉子都下垂,但儘管有風,也會又挺起來,並最後習慣於颳風,以致風不再對它們有影響了。」在《要義》補編(第I卷,第26頁)內林克又說,「應激性只限于震動所及的範圍。我們可以給一片小葉子以很強烈的作用,而不會由此影響附近一些葉子,看來每一刺激只是附著和作用於它被引起的地方。」這裡我們確實終究只是遇到收縮和擴張這種簡單現象,這種現象在這裡是比較迅速和突然地顯示出來的,然而我們在上述β )點所說的植物活動的改變上,效果卻比較緩慢。
§.345
但作為有機的東西,植物本質上也把自己分為抽象的形成物(細胞、菌絲 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和較具體的形成物的差別,不過後者仍存在於它們的原始同質性狀態。植物的形態 在未曾擺脫個體性而達到主觀性時,仍然和幾何形式 及晶體的規則狀態相近 ,適如植物過程的產物還和化學產物較接近一樣。
〔說明 〕歌德 的《植物的變形》 34 給關於植物本性的理性思想開了先河,因為它把觀念從關切單純個別狀態引向認識生命的統一性 。各個器官的同一性 在變形這一範疇內是占主要地位的,但生命過程由以確立起來的機體各部分的特定差別和特有機能也是對那種實體的統一性不可缺少的另一個方面。植物的生理機制 必然表現得比動物體的生理機制更曖昧,因為植物的生理機制 比較簡單,同化作用 通過的中介不多,變化也是作為直接的影響 發生的。在這裡如同在所有自然的和精神的生命過程中一樣,同化作用及分泌作用的主要事情都是實體的 變化,即一種外在的或特殊的物質一般地直接 變成另一種物質;這裡出現了一個點,在這個點裡進一步追尋中介作用,不管是在化學的漸進性 內存在的中介作用,還是以力學的漸進性 方式存在的中介作用,都被打斷,變得不可能了。這個點無處不在,貫穿一切,不認識或寧可說不承認這種單純的同一作用和單純的分裂作用,恰恰是使生物生理學成為不可能的原因。我的同事卡·亨·舒爾茨 教授先生的著作(《活植物自然界或植物和植物界》,共兩卷)關於植物的生理機制提供了有趣的啟示,下面幾節里陳述的關於植物生命過程特有的一些基本特點是從這一著作汲取的,因此我在這裡應該提到它。
〔附釋 〕植物的客觀化完全是形式的,並非真正的客觀性:植物並不僅僅一般地向外進展,反之,它的自我作為個體保存下來也僅僅是由於不斷設定一個新的個體。
α )整個植物的原型 簡單地說是這樣的:有一個點 (胞果),一個胚、種子、結節,或隨你稱呼的東西存在。這個點長成絲狀物,使自己成為一條線 (如果大家願意,可以稱之為磁,不過這裡沒有兩極對立),這種往外向長度的進展又會被阻止,長出新的種子,新的結節。這些結節是通過自相排斥不斷形成的,因為在一個絲狀物內植物分裂成許多胚,這些胚又將是完整的植物;這樣,機體各部分就被創造出來,其中每一部分都是整體。這種分節活動是否停留在同一個體,或是否同時分成一些個體,最初是不相干的。所以這種再生不是以對立為中介,不是從對立產生的會合,雖然植物也達到這一地步。不過對立在性別關係中的真正分離,是屬於動物的力量,在植物中所見到的這種情形,只是一種表面現象,關於這一點隨後將會講到。植物的這種原型,以絲藻類 為例,可以極其簡單和完全直接地表現出來,絲藻類本來也不是別的,而是沒有任何進一步形態發展的綠色絲狀體,這是水生植物的最初開端。因此,特雷維拉努斯 描述它們說(同上書,第III卷,第278—283頁),「泉生黃絲藻(Conferva fontinalis L.)是通過一種卵形小芽增殖的,構成這種植物的柔軟絲狀體的頂尖,向這種小芽脹大。過些時間,這種芽就和絲狀體分離,在最近的地方固定下來,不久又長出一個頂尖,這一頂尖延長為一個完全的水生絲狀體。由羅特 35 歸入Ceramium〔仙菜屬〕的所有那些種,其繁殖也是以類似的簡單方式實現的。在它們的莖或它們的枝的表皮,於一定時期,更確切說,絕大多數在春天,產生出一些漿果似的植物體。這種植物體通常包有一個或兩個小種子,在完全成熟時不是脫落下來,就是自行裂開,卸掉它們的子實。在真正的絲藻(Conferva R.〔黃絲藻屬〕)、網水綿屬(Hydrodictyon R.)、分歧藻屬和許多銀耳屬那裡,繁殖器官」(?)「處在植物實體之內,而且這種器官有兩個類型。或者這種器官由甚小的、彼此規則排列的種子組成,而這些種子在植物最初形成時就已存在於植物中,或者這種器官表現為較大的、卵狀的形體,這些形體和絲藻的內胞囊有相同直徑,而且僅在這些植蟲生活的一定時間才出現。在一些絲藻里,前一類種子排成鋸齒形或者螺旋線,在其他絲藻里,排成星狀圖案,排成矩形等等,也可以說它們彼此排列成樹枝形,而且這些樹枝以環形輪生在一條共同莖幹周圍,它們會游離開來,並且作為新的絲藻的開端。同這些甚小的種子很不同的是一種較大的圓形的」(卵形的和漿果似的),「形體,這些形體產生於某些業已分化的絲藻(Conferva setiformis〔刺黃絲藻〕,spiralis〔螺旋黃絲藻〕和bipunctata R.〔雙點黃絲藻〕),並且只產生於它們生活的一定期間(五月、六月和七月)。大約在這個時間,那些較小的原始種子就離開它們的合乎規則的位置,結合成較大的卵狀或球狀的形體。隨著後者的構成,絲藻失去自己的綠色,只留有一種透明無色的皮層,這種皮層在其機體每一部分都包含一種棕色的果實。在這種薄膜最終碎裂後,這些果實就沉落到水底,在這裡靜待到來年春天,那時每一個這樣的果實都發展出一種同以前的絲藻同類的絲藻來,這種發生方式似乎與動物從卵中爬出,較之與種子發芽有更多的相似之處。」在同書中(第314頁以下)特雷維 拉努斯 認為絲藻有交配 和交媾活動。
β )在高等植物里,特別是小灌木,直接的生長徑直是以分成枝 和條 的方式存在的。在植物身上我們分出根、莖、枝條和葉。但人所共知的莫過於每個枝和條都是一個完全的植物,在植物體以及土壤內都有其根:將它從植物體上折下來,作為壓條 埋在土中,就會生根,成了完整的植物。這種事情也因枝條偶然脫離自己的個體而發生。特雷維拉努斯 說(前引書,第III卷,第365頁),「植物通過分離進行繁殖的方式絕不會在它們自身自發地發生,而總是人為地或偶然地發生的。用這種方式使自己繁殖的能力,首先為Tillandsia usneoides〔鐵蘭〕這種寄生的風梨 科植物所擁有。如果這種植物的任何一部分被風颳離,而且被樹的枝條托起來,這部分不久就會生出根來,長得差不多像它從子實里迅速繁生出來一樣。」大家知道,草莓和其他很多植物長蔓莖 ,即從根發出匍匐長的莖。這些絲狀物或葉柄構成莖節(為什麼不是由「自由部分」構成呢?);如果這樣一些點 和土壤接觸,它們就又生出根來,並生成新的完整的植物。維爾德諾夫 陳述說(前引書,第397頁),「美國紅樹(Phizophora mangle)把自己的枝垂到地面,把它們變成莖幹;所以,在亞洲、非洲和美洲的熱帶地區,僅僅一株樹就能把潮濕的岸邊覆蓋一英里之遠,在上面覆蓋了一片樹林,它由無數多莖幹組成,這些莖幹頂部被遮蓋起來,像片茂密整修的葉叢。」
γ )枝條生自芽 (gemmulae)。維爾德諾夫 援引奧貝爾·杜·佩 蒂-圖阿爾斯 36 的話說(前引書,第393頁),「導管從每個芽自行延伸,並向下穿過整個植物,以致樹木真正說來就是所有芽的根纖維的一種形成物,而木本植物就是許多株植物的一種聚合體。」維爾 德諾夫 隨後繼續說,「如果我們把一顆嫁接過的樹在嫁接處打開,那自然也就會看到纖維從接穗那裡走一小段距離,進入主莖,正如林克 已觀察到的一樣,而我也同樣看到了。」他在第486—487頁相當詳細地談到這種芽接法 :「眾所周知,接植於另一莖幹的一種灌木或喬木的芽會在這一莖幹上成長起來,並應看作一株特殊的植物。它完全不改變自己的本性,而是繼續生長,猶如它是處在土壤里似的。阿格利科拉 和巴爾內斯 37 用這種繁殖方式更為幸運,他們徑直把芽安在土裡,由此培育出完善的植物來。在這種人工繁殖方式上值得指出的是,不論以任何一種方式,扦插、枝接或芽接,都可以把枝條或幼枝芽(gemmae)育成新的植物,這時提供這些枝條和幼枝芽的植物」不只是「作為物種繁殖自己,而且也作為變種繁殖自己。種子只繁殖種,這樣的種在一些情況下能由種子長成變種。所以博爾斯托爾弗的蘋果總是經過枝接和芽接才保持原樣,但從種子得到的則是完全不同的變種。」這樣一些芽在成為另一株樹的枝條時,也在頗大程度上保留了自己的個性,所以舉例說,在同一株樹上就可以長出十二種梨來。
鱗莖 也是這樣一類的芽(即在單子葉植物里),在自己內部也進行分離。特雷維拉努斯 說(前引書,第III卷,第363—364頁),「鱗莖是單子葉植物所特有的。鱗莖有時在根的上部長出,有時在莖和葉柄之間的夾角內長出,如在Lilium bulbiferum〔鱗莖百合〕和Fritillaria regia〔王貝母〕里,有時在花中長出,如在Allium〔蔥屬〕的某些種里。那些用根支撐鱗莖」(即自己作簡單分裂)「的植物,通常產生一些不結果的種子;但如果幼鱗莖在其產生過程中很快遭到破壞,這些種子就會成為結果的。在Fritillaria regia〔王貝母〕里,每個葉片都有能力在同莖分離時也產生鱗莖。這樣一種葉子秋天時靠近鱗莖切下來,輕輕壓在吸墨紙間,保存在一個溫熱的地方,就會從其與根結合在一起的最下端,長出新的鱗莖,而且恰恰相應於這些鱗莖的發育過程,自己就逐漸衰亡了。在一些從葉腋或莖上長出自己的鱗莖的植物里,那些鱗莖有時會自動和母體分離,離開母體長出根和葉來。這樣的植物尤其應該稱為胎萌植物。在Lilium bulbilferum〔鱗莖百合〕、Poa bulbosa〔鱗莖早熟禾〕和Allium〔蔥屬〕的許多種里,這種現象無需人工參與就會產生。在Tulipa gesneriana〔鬱金香〕、Eucomis punctata〔百合科一屬〕和其他許多多汁的單子葉植物那裡,如果把這些植物的花在受精前取去,把帶葉的莖栽到有陰影的地方,這種現象就可以藉助於人工方法產生出來。」維爾德諾夫 直接指出(前引書,第487頁),「Pathos〔天南星科一屬〕和Plumiera〔雞蛋花屬〕甚至可以用葉來繁殖自己。」對此林克 補充說,「這一特性在Bryophyllum calycinum〔景天科一屬〕身上是突出的。」一個葉片平鋪在地上,就在整個邊緣周圍長出纖維和小根來。林克 說(《要義》,第181頁),「所以我們有一些長根的芽的例證,這些芽是從葉柄長出來的,曼迪洛拉 38 首次以人工方式用葉培植樹木。從每個僅僅包含螺紋導管和細胞組織的部分都產生一個芽,這是可能的。」簡言之,植物的每個部分都能直接作為完整的個體而存在。除了水螅類和其他十分不完全的動物物種,在動物中完全不存在這樣的事情。因此真正講來,一株植物是許多個體的一種聚合體,這些個體構成一個個體,但這一個體的各部分卻是完全獨立的。各部分的這種獨立性,是植物軟弱無力 的表現,反之,動物則有內臟和不獨立的肢體,它們只能完全存在於和整體的統一性之內。如果內臟(即緊要的內在部分)受到損害,個體的生命就消失了。在動物有機體裡有些部分當然也可以去掉,但在植物里卻只是存在著這樣一些部分。
因此,歌德 曾以巨大的自然鑑別力把植物的生長規定為同一形成物的變形。1790年他的著作《植物的變形》發表,對這一著作植物學家們漠然處之,而且不知道該用它做些什麼,這恰恰是因為裡面描述出一個整體。超出自身而分成一些個體,同時也是一種完整的形態,一種有機的總體。這一總體在其完善狀態中,具有根、莖幹、枝、葉、花和果實,而且在自身也當然確立起一種差別,我們在後面就將闡明這種差別。但歌德的意趣卻是要指明植物的所有這些有差別的部分何以是一種單純的、自身封閉的基本生命,而一切形式都不過是同一個同一性的基本本質的外在改變,不只在理念上如此,而且在實存上也如此,所以每一部分都很容易轉化成另一部分;這裡有各個形式的一種精神的、飄忽的氣息,這種氣息沒有達到質的、根本的區別,而只是植物物質的一種觀念性的變形。各個部分是作為自在地等同的東西而存在的,歌德 把區別只理解為擴張 或收縮 。例如大家知道,把樹倒過來,使根朝天,而把枝和條栽在土裡,這時就會發生這樣的情形:根長出葉子、芽和花等等,而枝和條則變成了根。例如,在薔薇里,開重瓣的花無非是野薔薇的花絲(雄蕊)、花葯(花粉囊)以及雌蕊(花柱),由於營養更多而變成花瓣,或者完全如此,或者還可見出其原有痕跡。在許多這類花瓣上還保存著花絲的本性,以致它們一方面是花瓣,另一方面又是花絲,因為花絲也恰恰無非是縮緊的葉子。人們稱為「怪物」的鬱金香,具有一些在花瓣和莖葉間搖擺的花瓣。花瓣本身不過是植物的葉片,只是變得精緻了。連雌蕊也只是一種縮緊的葉子。甚至花粉(花粉粒),例如薔薇植物的金黃色粉末,也有葉的本性。同樣,種囊和果實也完全有葉的本性,正像我們在果實背部有時還看出葉一樣。在果核里葉的本性也可以辨認出來。野生植物的刺 在一些經過栽培的植物里變成了葉,蘋果樹、梨樹和檸檬樹在瘦瘠的土壤里有刺,通過栽培刺就消失,並變成葉。 [10]
這樣,在植物的整個創造過程內就顯示出同一的同類性和簡單的發展,而形式具有的 這種統一性 是葉 。因此,一種形式能易於演變為另一形式。胚 在其自身已經以其子葉 或小子葉 顯示出自己作為葉的形式的特徵,就是說,子葉或小子葉正是帶有較粗原料、未經加工的葉子。胚會過渡到莖 ,莖上長出葉。這些葉常常是羽狀的,因此同花接近。如果這樣進行延伸,持續一段長時間(像在絲藻那裡一樣),那麼莖葉就結出莖節,並在這些莖節 出現葉子,它們在莖部下面是簡單的,隨後是帶裂縫的,彼此分開,互相區分。在下面最初那些葉子上,四周、葉緣尚不發達 [11] 。歌德 用他給一種一年生 植物提供的這幅圖畫繼續說道,「不過進一步的發展會不可遏止通地過葉從一個莖節擴展到一個莖節,從此葉也就表現出是切割深裂進去的,由一些小葉組成的,在後一種情形下它們使我們看到一些完善的小枝條。關於最簡單的葉子形態的這樣一種連續的、極高的多樣化,棗椰樹給我們提供了一個觸目的例子。在一些葉子組成的序列中,中脈向前推進,扇形的單葉被分裂、分割,於是發展成一種極複雜的、同枝條競爭的葉。」(歌德 ,前引書,第11頁)現在葉比子葉已發展得更精緻了,因為它們是從莖部吸收自己的汁液,而莖是一種已經成為機體的東西(同上書,第12頁)
這裡我要順便作一個對物種的區別有重要性的說明:在一個物種內可以在葉子發展上表現出來的這種進程,也主要是那種在不同的物種本身作為決定性東西的進程,以致所有物種的葉子一起也都表現出一個葉子的全部發展,這正如我們在一系列天竺葵 例子中看到的那樣,在那裡初看起來彼此很不相同的葉子是以一些轉化為中介的。「大家知道,植物學家絕大部分是在葉的形成上尋找植物的特殊區別。讓我們觀察一下Sorbus hybrida〔櫟葉花楸〕的葉子。這些葉子有些還完全是吻合的,只有某種較深的鋸齒狀葉緣的缺刻,在側脈之間向我們暗示出自然界從這裡起在趨於更深刻的分離。在其他一些葉子裡,這些缺刻就變得更深了,特別是在葉基和葉的下半部;我們可以明白看出,每一側脈都會變為某一特殊小葉的主脈。其他一些葉子已有最下的側脈明顯分離成自己的小葉的現象。在隨後的側脈中,已達到最深的缺刻,而我們認識到一種更自由的力求分脈的衝動在這裡也似乎克服了吻合 。這在另一些葉子上就真的實現了,在那裡從下往上兩三對以至四對側脈都已分開,老的中脈由於生長更迅速,也把各片小葉牽拉得互相分開。這樣,葉子現在就一半是羽狀,一半還是吻合的。按照樹是年老還是年幼,按照樹有不同位置,甚至按時年情形,我們可以看到時而是分脈這種分離活動占優勢,時而則是肋脈吻合在某種程度上占優勢。我有一些葉子,它們差不多完全是羽狀。現在我們轉而看看Sorbus aucuparia〔鳥花楸〕,那就很明白,這個種只是Sorbus hybrida〔櫟葉花楸〕的進化史的繼續,兩個種只是由於時運而不同,這種時運使後者力求在組織間有一種較強的親緣關係,而使前者力求有一種更大的繁盛自由。」 [12]
歌德 (前引書,第15—20頁)隨後從葉轉到花萼:「我們看到向開花 的轉化會或速 或緩 地發生。在較緩的情況下,我們通常看到莖葉從其邊周又開始向里收縮 ,特別是開始失去其多種多樣的外部的區分,反之,在其同莖相連的較下部分,則開始或多或少地擴張 。同時我們看見樹木這時雖然沒有從一莖節向一莖節明顯地伸長,但至少還是使莖比其先前的狀態發展得更精細柔軟了。由此可以看出,營養過多會妨礙植物開花。——我們常常看到這種變化是迅速 發生的,並且在這種情況下莖會從最後發展成的葉子的結節突然伸長變細,向高處挺拔,在它末端聚集起一些圍繞著一個軸 的葉片,這就是花萼 。花萼的葉片是和莖葉同一的器官,但現在是聚集在一個共同的中心。我們還看到在許多花里未曾改變的莖葉就在花冠下集合成一種花萼。由於這些莖葉自身還完全帶有它們的形態,所以我們這裡只需訴諸外觀和植物學術語,植物學術語曾稱它們為苞葉 (folia floralia)。當莖葉漸漸 收縮時,它們就是在自己變化,而且好像將自己悄悄潛入花萼似的。我們看到,這些莖葉還很少能加以辨認,因為它們常常聯結在一起,出現在它們共同長出的側面。這些如此相互靠近、向前突進的葉,給我們呈現出一些鍾狀的或所謂單葉的 花萼,花萼從上往裡有或多或少的切刻。因此,自然界是以這樣的方式形成花萼的:它把一些葉子一齊結合在一個中心周圍,因而把一些莖節一齊結合在一個中心周圍,這些莖節似乎是它另外先後相繼地使它們彼此保持著某種距離產生出來的;因此,它在花萼中根本沒有形成什麼新的器官。」相反地,花萼只是這樣一個點,在這個點的周圍先前在整個莖上散開的東西以圓圈形式聚集起來。
花 本身不過是花萼的二重化,因為花瓣和萼片是非常相近的。即使在這裡,在「花萼向花冠 (內花被)的轉化」上,歌德 也沒有說有對立:「儘管花萼的顏色通常還是綠色,和莖葉的顏色相似,但這種顏色在花萼的這一或那一部分常有變化,在頂尖,在邊緣,在背部,甚至在花萼的內在方面都有變化。不過外在方面仍然是綠色,並且我們看到,同各個時期的這種顏色變化相連,總是在變得更精細。這樣就出現了一些界限不明的花萼,它們同樣有理由可以被看作花冠。於是通過擴張 就又產生出花冠。花瓣通常比萼片要大,並且可以看出,器官在花萼之內是如何收縮在一起,現在卻作為花瓣又擴張開來,在更高程度上變精細了。這些器官的精緻組織,它們的顏色,它們的氣味,假使我們不能在許多非常情況下窺探自然,真會使我們完全認不出它們的起源。因此,譬如在一種石竹的花萼內,有時就有第二種花萼,這種花萼一部分完全是綠色,顯示出一種單葉的、有缺刻的花萼的萌芽;一部分則是裂開的,並在其尖齒和邊緣變成了花瓣的真正開端,這種花瓣細嫩、修長、著色。在一些植物上,在其臨開花前的較長時間,莖葉已多少顯出是帶色的,其他植物則完全是在接近開花時才著色。有時在鬱金香的莖部也可以看到幾乎完全發育成的和著色的花瓣;這種情況在下列場合尤其明顯:這樣一種葉子一半是綠的,一半屬於莖,固著在莖上,它著色的另一部分卻隨花冠向上長起,這種葉子於是分裂成兩部分。認為花瓣的顏色和氣味應歸因於其中現有的雄性種子,這是一種近乎情理的意見。這種種子在其中可能還分離得不夠,更確切地說,是和其他汁液結合在一起,為其他汁液沖淡了。顏色的美麗現象使我們想到,充滿這些葉子的物質雖然純度很高,但還不是最高,純度最高的物質使我們覺得是白色和無色的。」(歌德 ,前引書,第21—23頁)
結實 是光在植物中的最高發展。就是在這裡,歌德 也指明了「花瓣同花粉器官 的親緣性」。「這一轉化常常是規則的,例如在曇花屬 那裡。一片真正的、很少改變的花瓣是在邊緣上部進行收縮,於是表現出一個花粉囊 ,在這個囊的旁邊其餘的花瓣代替了雄蕊 。在那些常常顯出重瓣的花上,我們可以在其所有階段來觀察這一轉化。在許多薔薇屬的種里,於結構完善和著色的花瓣中,可以看到其他一些花瓣,它們部分在中間收縮,部分在側邊收縮。這種收縮是因一種小硬結引起的,這種硬結可以多少看成一個完善的花粉囊。在一些重瓣的罌粟花里,在層層重瓣的花冠改變不大的瓣葉上,有些完全發育成的花葯。這些稱為蜜腺 」(叫做paracorolla〔副花冠〕更好)「的器官表現出花瓣在近於變為花粉管。不同的花瓣本身都帶有小窩和油腺 ,它們都分泌一種類似蜜的汁液,這是一種尚不完善的精液。莖葉、萼片和花瓣曾向廣度擴張的全部原因在這裡完全不起作用,而是產生了一種柔弱的、極簡單的線狀體。正是那些本來在延長、在擴張而又彼此相需的導管,現在卻處在最高收縮狀態。」這樣,花粉粒就更加有力地向外作用於雌蕊。歌德 把雌蕊也歸於同一原型:「在許多情形下,花柱 看起來幾乎和沒有花葯的雄蕊相同。通過這一觀念,雌性器官和雄性器官的緊密親緣性對我們就正好一目了然了,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討厭把交配稱為一種精神的交合,並且我們相信,我們至少暫時已經把生長和生殖的概念更密切地互相結合起來。我們經常發現花柱是由許多分離的花柱一起長成的。鳶尾屬 的雌蕊及其柱頭 是以一種花瓣的完全形態呈現於我們眼前。Sarracenie〔瓶子草屬〕的傘狀柱頭儘管並不那麼明顯地顯示出是由一些葉子組成,然而它甚至也不排除有綠的顏色。」(歌德 ,前引書,第23—26頁,第30—34頁)關於花葯,一位生理學家說,「在花葯形成時,萼片的邊緣向內包卷,以致首先出現一個空心的圓筒,在其頂部有叢絨毛。當花葯變得更完滿充實時,這叢絨毛後來就脫范了。花柱(stilus)表現出一種相似的變化,在那裡,一個或常常是多個萼片從邊緣往裡彎曲(arcuarentur),由此產生的首先是一個簡單的空室,接著是子房。那叢處在空室頂部的細毛並不像在花葯里那樣變枯萎,而是相反,獲得了完善柱頭(stigma)的本性。」 [13]
果實、種皮 同樣可以指明是葉的變形:「我們這裡真正談的是這樣的種皮,它們包著所謂被子植物的種子。石竹上的種子蒴果 常常又變成花萼性的葉片,甚至有一些石竹,在它們身上蒴果已變成了真正完善的花萼,然而這種花萼的缺刻在頂部還帶有花柱和柱頭的細微殘跡,並從這第二種花萼的至深處又發展出一種多少完全的葉形花冠,而不是發展出種子。此外,自然界本身用相當多樣的方式,通過不斷有規則的構形,給我們顯示出一種隱藏在葉子之內的繁殖力。例如,一種雖已變化、但還完全可以辨認的菩提樹葉子,就從其中脈產生出一種小梗,並在小梗上產生出一種完全的花和果實。蕨亞科莖葉的直接繁殖力在我們看來還要更強,似乎更大,它們發展出無數能生長的種子,使之遍布四周。在蒴果中我們不會認不出葉子的形狀來。例如莢殼 就是一種簡單的、合在一起的葉子;長莢果 是由很多疊在一起生長的葉子構成的。在多汁的和發軟的果被裡,或在木質的和堅硬的果被裡,我們幾乎看不出這種同葉子的相似性。種子蒴果同先前生出的各部分的親緣關係也通過柱頭顯示出來,柱頭在許多場合直接坐落在上面,和蒴不可分離地連在一起。我們在上面已經指出了柱頭和葉子形態的親緣關係。在各種種子裡都可以看到,它們會把葉子變成自己的直接外皮。在許多翅果上,例如在槭樹的翅果上,我們會看到這類同種子不全相合的葉子形態的跡象。為了不離開我們以前已經抓住的線索,我們從頭到尾只是把植物作為一年生的 植物來考察。然而為了使這一嘗試有必要的完全性,談談芽 現在就更必要了。芽無需子葉」,等等。(歌德 ,前引書,第36—40頁,第42—43頁)關於多年生 植物的衝動和活動,我們以後還要來談。
上面就是歌德的《植物的變形》的主要思想。歌德 以一種明見的方式把統一性描述為精神的階梯。但變形只是一個方面,它不足以窮盡整體。形成物所具有的區別也必須加以注意,由於區別,生命的真正過程才會出現。因此在植物中必須區別兩個方面:α )植物的整個本性的統一性,它的各有機部分和形成物對它的形態變化的不相干性;β )它的不同的發展,生命本身的進程,即一直向性別發展的組織,儘管這種發展也不過是一種不相干的和多餘的事情。植物的生命過程 是植物在每一部分中自為的過程,枝、枝條和葉各有一個獨立的完整過程,因為它們每一個都是完整的個體。因此,植物的生命過程在每部分都是完整的,因為植物完全特殊化了,而不是過程使自身已經分裂成不同的活動。因此,作為植物在自身內進行區別的活動,植物的過程在其開端和在其最後產物內一樣,只是表現為形成形態的活動。在形成形態這一方面,植物是處在礦物晶體和自由動物形態中間,因為動物機體具有卵形橢圓形式,而晶體的東西是直線的知性形式。植物的形態是簡單的。知性在直線形的柄梗上還占統治地位,正如一般在植物那裡直線還是以很大優勢存在著一樣。葉柄內部有些細胞,一部分像蜂房,一部分向長伸;然後有一些纖維,它們雖然一起繞成螺旋線,但隨之又自行伸長,並沒有使自己在自己內部恢復成圓形。在葉內是平面占支配地位,葉片的不同形式,無論對植物體還是對花來說,都還很合乎規則,在其特定缺刻和尖齒上,可以看出有一種機械的同形性。葉片是牙齒狀、鋸齒狀、披針形、針形、盾形、心形,但它們終歸不再是抽象地合乎規則的;葉的一面和另一面不等同,一半較收縮,一半較擴張,較圓滿。最後,果實上是球形占支配地位,不過是一種可以通約的圓形,還不是動物圓形的更高形式。
按照數 作出的知性規定,在植物中還是占統治地位的。例如三或六這兩個數,後者在鱗莖中就占統治地位。在花的花萼中,是六、三、四這些數占統治地位。不過也可以見到數五,具體說是這樣的:如果花有五條花絲和五個花葯,也就有五個或十個花瓣;而花萼也有五個或十個萼片,等等。林克 說(《要義》,第212頁),「真正看來,只是五個葉片構成一個完全的輪生體 。如有六個或更多葉片存在,那的確就可以看到兩個或更多輪生體,一個輪生體在另一個內部。一個輪生體有四個葉片,就給第五個留有間隙,三個葉片表現出一種更欠完善的形式,兩個葉片或甚至單獨一個葉片同樣會給兩個葉片或第三個葉片留下間隙。」
植物的汁液 如同植物形態一樣,也動搖在化學物質和有機物質之間。連過程本身也還動搖於化學的東西和動物的東西之間。植物性的產物是酸(例如檸檬酸),是這樣一些物質:它們誠然不再完全是化學的,而已經更為無差別,但還不像動物的東西。通過單純氧化和氫化,我們是不足以說明問題的,在動物東西上尤其如此,例如呼吸活動。有機的、貫穿著生命的、個體化的水,化學是掌握不了的,這裡存在的是一種精神聯繫。
§.346
作為生命力的過程,即使是統一的過程,也必定使自己分為三重性過程。
〔附釋 〕植物的過程,分為三個推論。在這種過程中,如前面(§.342 「附釋」)已經加以陳述的那樣,第一個 過程是普遍的過程,植物有機體在它自身內的過程,個體同其自身的關係。在這一關係中,個體自己消耗自身,使自己成為自己的無機自然界,並通過這種消耗活動從自己內創造自己,這就是形態形成過程。第二 ,有生命的東西不是在它自身擁有自己的他物,而是將這種他物作為一種獨立的他物;它本身不是自己的無機自然界,而是發現無機自然界作為客體已在它面前,以偶然性的外觀出現在它面前。這是同外在自然界對立的特殊化的過程。第三 是類屬的過程,是前兩個過程的結合;這是個體同自身作為類屬相關的過程,是類屬的創造和保存,即消耗個體、保存類屬的活動,作為另一個體的創造。無機自然界在這裡是個體本身,反之,個體的自然界卻是個體的類屬;但類屬同樣也是一種他物,是個體的客觀自然界。在植物中這些過程並非像在動物中那樣是區別開的,而是彼此交織在一起;這正造成闡述植物有機體的困難。
A 形態形成過程
§.346a
植物對其自身的關係 所具有的內在過程 ,依照植物性東西本身的簡單本性,也直接是對他物的關係和外化。一方面,這一過程是實體的、直接的 變化,它部分地是營養流質之變成植物物種的特殊本性,部分地是內部業已改變的液體(活汁 )之變成形態結構。另一方面,這一過程作為自相中介 ,α )是從同時向外分離出根 和葉 開始,從一般細胞組織 內在地抽象地分離成木質纖維 和生命導管 開始,木質纖維也使自己向外發生關係,而生命導管則包括植物的內部循環 。在此自相中介的保存活動 是β )作為創造新形態的生長 ,是分裂成抽象的 自身關係,分裂成木質和其他部分的硬化 (以至在竹子 一類植物中達到石化 的程度),以及分裂成莖表皮 (持久的葉)的活動。γ )自我保存聚集為統一性,不是個體同其自身結合,而是創造一個新的植物個體,創造芽 。
〔附釋 〕在形態形成過程上,我們的出發點是作為直接東西的生物的胚。但這種直接性只是一種設定的直接性,就是說,胚也是產物;然而這是在第三個過程內才出現的一種規定。形態形成過程應該只是內在性的過程,作為植物從其自身進行的創造。但因為在植物的東西內創造它自身是作為超出它自己的活動,因此創造它自身就是創造一種他物,即創造芽 。這也直接涉及向外的過程,所以第一個過程離開第二個和第三個過程就不能加以理解。發達的形態形成過程應是個體的內臟同它自己相互作用的過程,這種形態形成過程植物還是缺少的,因為植物恰恰沒有什麼內臟,而只有一些機體部分,這些部分具有同外物的一種關係。不過有機過程一般本質上也有這樣一個方面:它把從外來到它自身的東西毀壞掉,加以轉變,使之成為它自己的東西。吸收水分同時就是使水接觸生命的力量,以致水立即被設定為一種有機生命所滲透的東西。這種情形是直接發生的,還是有一變化的階序?在植物那裡主要的情況在於這一變化是直接發生的。但在高等有機植物中也可以找到這一過程,作為一種經過許多中介的過程;在動物界裡也可以找到這一過程。然而就是在這裡,也存在著直接向淋巴的轉變,它無需經過機體活動部分的中介作用。在植物中,特別是在低等植物中,不存在以對立面為中介的過程,即沒有對立面的會合,反之,營養過程是一種沒有過程的變化活動。因此,植物的內在生理學結構也相當簡單;林克 和魯道勒菲 指出,這裡只有一些簡單的細胞,還有一些螺紋導管和小管。
1.胚 是沒有展現出來的東西,這是完整的概念,是植物的本性,但這種本性還不是作為理念,因為它還沒有實在性。植物在種子 里是作為自我和類屬的單純直接統一而出現的。因此,種子由於其個體性的直接性,就是一種不相干的東西;它從屬於土,土對它來說是普遍的力量。一塊好土壤所具有的意義,僅僅在於它是這種開放的、有機的力量或可能性,正如一個好的頭腦只意味著一種可能性一樣。種子作為本質的力量,由於它是存在於土,也就能揚棄它之為土,使自己得以實現。但這不是不相干的特定存在的對立,如與種子的無機自然界的對立;相反地,種子被放進土裡,這正意味著它是力。所以,種子這樣藏在土裡,是一種神秘的、奇異的行動,這種行動表示種子內有一些還在沉睡的秘密力量,表示種子真正說來還是某種同其現存情形不同的東西。這正如嬰兒,他不僅是這種無倚無靠的、未將自己顯示為理性的人的形態,而且潛在地是理性的力量,是一種迥然不同於這種不能言語、不能做任何合理事情的生物的東西,洗禮正是對精神王國的同胞的這種莊嚴承認。巫師給予我用手搓碎的這顆種粒以一種完全不同的含義,這位巫師就是自然的概念,在他看來一盞舊燈是一個強有力的精靈 41 ;種粒有一種威力,這種威力能用咒法召喚土地,使土地的力量為它服務。
a.胚的發展,起初是單純的生長,單純的增殖。它潛在地是整個植物,是微小的樹幹等等。各部分已經完全形成,只不過將獲得擴展、形式重複、硬化等等罷了。因為將來生成的,現在已經存在;或者說,生成是這種單純表面的運動。但生成同樣也是一種質的分化和形態形成過程,而這樣一來也就是一個本質的過程。「種子的萌芽首先是藉助於水分發生的。在完善的植物里,在未來的植物或胚胎上,未來的莖 明顯可見,而且構成錐狀部分 ,這部分我們通常叫做幼根 (radicula〔胚根〕,rostillum〔小喙〕);尖端部分 是下面的部分,未來的根就從這裡長出。這部分極少向上延長;人們還常把這種延長部分叫作莖幹 (scapus)。有時在那裡也可以看到幼芽、小芽 (plumula)的徵兆。從胚胎側面常長出兩片種葉或內核片 (cotyledones),它們隨後就發展自己,表現出是子葉 。人們沒有理由把幼根當作未來真正的根,其實它只是向下生長的莖 。當植物較大的種子,例如玉蜀黍、南瓜、豆類的種子萌芽時,我們仔細觀察它們,就會看到真正的根從種體(玉蜀黍的種體已分為三部分)長出來是何等細嫩。」 [14] 如果把尖端部分轉過來向上,那它也會發芽,但卻是以弧形生長,使它的尖端又轉而向下。「胚由小喙 (rostellum)和帶葉小芽 (plumula)構成。從前者產生根,從後者產生植物在地上的部分。如把種子倒放到土裡,使小喙反過來向土表生長,那它也還是絕不會向上生長;它使自己伸長,但儘管如此還是往土裡走,而且使種子又倒過來,以致種子又回到其正常位置。」 [15] 維爾德諾夫 同時有如下發現:「歐菱(Trapa natans)沒有什麼小喙。這些堅果發出一種長長的帶葉小芽,這種小芽在水面的垂直方向上生長,在側面以大的間隔長出一些毛髮狀的、分枝的葉子來,這些葉子中有些是自身向下傾,牢牢紮根於土裡。由此可以看出,有些種子是可以缺少小喙的,但一個能結果的種子沒有子葉和帶葉的小芽就是全然不可思議的。還從來沒有任何人敢於否認任何一個種子有帶葉的小芽。值得指出的是,在具有鱗莖的植物中小喙已變成鱗莖。但在某些具有中間 莖」(即這樣的莖:「它既不屬於向下長的莖,也不屬於向上長的莖,有時有根的外觀,有時有莖的外觀,在前一種情況下是塊莖狀的,而且不是像蕪菁,就是像洋蔥,如在Ranunculus bulbosus〔鱗莖毛茛〕那裡」及其他等處)「的鱗莖植物中,小喙已變成這樣的莖,例如在仙客來屬那裡。最後在一些植物里,出芽不久,小喙就消失,旁邊發展出真正的根來。」 [16] 同一個東西向著兩個方面分裂,一個方面是作為土地、具體的普遍東西和普遍個體的地球,一個方面是純粹抽象的觀念東西、光,我們可以稱這種分裂為兩極化。
在葉和根之間,第一種 分裂是莖 。我們在這裡真正談的是那些有了發達的特定存在的植物,因為海綿一類東西不屬於此列。但莖並非徑直就是本質的,葉可以直接從根長出,而許多植物也僅僅局限於那兩個主要環節(葉和根)。這是單子葉植物 和雙子葉植物 的巨大區別所在。屬於前者的有鱗莖類植物、禾本科和棕櫚科,這就是林奈 那裡的六雄蕊植物和三雄蕊植物,他還沒有注意到(而是裕蘇 才注意到)這一區別,把所有植物都還放在同一水平 42 。問題正在於胚長出的子葉(κοτυληδAών) 是成雙的還是單一的。由於根和葉構成最初的對立,所以在單子葉植物中最初的、受壓縮的本性就存在於根和葉里,沒有達到對立,以致根或球根與葉之間出現了一個他物,出現莖。棕櫚科誠然有一種莖幹,但這種莖幹之產生是因為葉子向基部互相生長在一起。「棕櫚科除莖幹頂端外,根本沒有枝條,就是在莖幹頂端也只有花梗。事情看起來好像是過多的葉子把枝條吸收掉了。在羊齒植物里情形也一樣。甚至在我們本地的禾本科和許多鱗莖植物上,除了開花的枝條外,也看不到別的。」 [17] 它們僅僅在內部實體當中具有細胞和木質纖維的對立,但沒有髓部纖維。葉脈不彎曲或很少彎曲,在禾本科中是直線前伸的。單子葉植物既缺乏真正的莖幹,同樣也缺乏完全平展的葉片;它們總是有些不開展的花蕾,這些花蕾雖然也開放,但從來都沒有完成。所以它們也不產生能繁殖的種子。它們的根和它們的整個莖是髓。莖是一種延續的根,沒有芽,也沒有枝條,而總是有一些新的根,這些根由木質纖維連在一起,而且會衰亡。過分強烈的光不容易形成木質的內在性;葉不衰亡,而是在葉那裡長出新的葉子。但是,如果說在棕櫚上葉顯得像莖和枝,那麼相反地也有一些長莖的植物物種,在那裡莖和葉還是一個東西,例如像在仙人掌科那樣,這裡是從莖長出莖:「普通被當作葉的莖節,是莖的部分。這種植物的葉是一些錐形肉質的尖狀物,它們常常有小刺環繞在自己的基部。在這部分」(這當然是指莖節)「發展以後,這些葉就立即脫落」;「它們先前的位置上顯出葉痕或毛刺叢。」 [18] 這些植物仍然保留著同日光對抗的多汁葉,它們形成的只是刺,而不是木。
b.植物中構成一般協合體的是細胞組織 。細胞組織如同在動物里一樣,是由一些小細胞構成的。這是普遍的、動物和植物的產物,是纖細的組成要素。「每一細胞都是同其他細胞分離的,與其餘細胞沒有結合。在韌皮部細胞採取卵形、尖卵形和長條的形式。」在植物的這一基礎方面,小泡和長細胞立即就有了區別。α )「規則的 細胞組織是:αα )柔軟組織 ,鬆弛或疏鬆的細胞組織,它由寬細胞組成;我們很容易認出這種組織,它特別見之於莖的表皮和髓部。ββ )韌皮組織 ,纖維狀的、緻密的細胞組織,特別見之於花絲、雌蕊支撐體和類似部分;這種組織具有很長很窄、但還明顯可見的細胞。然而韌皮或纖維組織的構造在內表皮,在木質,在葉肋處是很難認出的。韌皮組織由一些非常小而窄的細胞組成,這些細胞採取長條的和尖卵形的形式。——β )不規則的 細胞組織出現於這樣一些植物物種,在這些植物身上我們只能外表上區分出孢子囊(sporangia)和其餘的支持體(thallus)。地衣類 不是有樹皮狀的thallus,就是有葉片形的thallus。硬皮完全由大小十分不同的 圓泡或細胞沒有秩序地聚集而成。藻類 和前一種植物很不相同。如果把thallus從其最厚實處切開,就可以從中看到許多明顯而又像膠狀的纖維,有各種各樣的、參差交錯的方向。一些水藻的基礎是薄膜,常常像黏液,也常常像膠質,但絕不溶於水。真菌 的組織是由纖維組成的,這些纖維不難認出是細胞。在這些纖維組織間到處分散著一些顆粒,也像在地衣類那裡一樣,它們可以被當作孢子。這裡涉及的是細胞組織的外形。那麼這種細胞組織到底是怎樣發展和變化的呢?顯然是在老細胞之間出現新的細胞組織。細胞內的顆粒大概就是植物的澱粉 。」 [19]
如果說第一種分裂在根與土壤,葉與空氣及光相互關聯時,立即就涉及向外的過程,那麼第二種 更細緻的分裂則是植物本身把自己分割成木質纖維或能動的螺紋導管 和其他導管,這些導管舒爾茨 教授先生叫做生命導管 43 。舒爾茨先生無論在他的經驗方面,還是他從哲學上論證事實方面,都是透徹的,雖說人們對後一方面在細節上也可以另有看法。連植物這種分離出自己內部構造的活動,螺旋形的產生等等,也是直接的產生活動,一般也是一種單純的增殖。首先是髓細胞進行增殖,然後也就是螺紋導管、木質纖維束等等進行增殖。林克 把這點說得特別清楚:「螺紋導管是一些條帶,這些條帶以螺紋形式捲成一種管道。當螺紋導管的旋轉圈成雙地長到一起時,螺紋導管就變成梯狀脈管 ,梯狀脈管是不能旋轉的。由於相鄰部分增大,螺紋導管就受到張力或壓力。這就產生了交叉條帶 的波形彎曲,並且當兩個螺紋導管的旋轉圈彼此重疊在一起時,也會產生交叉線條的表面分裂,也許還有真正的裂縫 。具有這樣一些條帶或點的導管,是帶點 和帶斑的 導管,我們認為它們和梯狀脈管 是同類東西。」這裡首先留下來的還只是一些交叉線;長得極其靠近的螺紋導管的旋轉圈也還只是顯示出一些小斑點,而不是顯示出線、缺刻和交叉線條。「環紋導管 是這樣產生的:鄰近部分迅速生長時,螺紋導管的旋轉圈就被互相撕開,單個保存下來。毫不奇怪,在迅速生長的根和這類螺紋導管必須大量發揮其機能的其他部分,也可以比在生長較平穩地進行的地方,看到更舊的、已被改變的老導管。螺紋導管幾乎擴展到植物的所有部分,構成了植物的骨架。的確,那種以網紋狀分布到葉里的螺紋導管束,在同所有處於導管束之間的細胞組織脫離以後,也被人們稱為葉骨架。只有在花葯和花粉當中我不曾發現任何螺紋導管 。它們隨處都和韌皮組織相伴而生,而我們也就把這種同韌皮組織混在一起的導管束稱為木質 。環繞在木質周圍的細胞組織被稱為表皮 ,由木質環繞在周圍的細胞組織被稱為髓 。」 [20]
「許多植物都缺少所有這些導管,在一些具有不正常細胞組織的植物里,在地衣類、藻類和真菌里,都從未碰到它們。具有規則細胞組織的真正的植物,不是有螺旋走向的導管,就是沒有螺旋形導管。屬於後者的,有葉狀苔蘚、苔綱和少數水生植物,如Chara〔輪藻屬 〕。至於螺紋導管原初是怎麼產生的,我就不知道了。施普倫格爾 44 說,既然螺紋導管後來是作為細胞組織存在的,那它們當然就一定是從細胞組織產生的。這在我看來是不能信從的;反之,我相信,它們是在韌皮細胞之間從那裡排出的汁液產生的。此外,螺紋導管可以生長,於是在它們之間產生一些新螺紋導管。除了可以用螺紋導管這一普通名稱表示出導管(我稱它們為真正的 導管,與梯形脈管和有斑導管相對立)外,我在植物內沒有看到任何導管。」 [21] 可是「生命導管」在何處呢?
按照林克 在「補編」(第II卷,第14頁)里講的,似乎可以下結論說,螺紋導管起源於木質纖維的直線性狀:「我覺得自己不得不又接受一種老看法:在植物內存在著單純的長纖維,至於是空是實,是不能明確察知的。單純的纖維不帶分枝的痕跡,絕不能擴展到整個植物之內。在枝進入莖幹的地方,可以清楚看到枝的纖維緊靠 莖幹的纖維,而且似乎形成 插入莖幹的一種楔 。在同一莖幹和枝之內,這些纖維的進展也似乎不無中斷。纖維導管 總是成束而處,這些維管束在最老的莖幹內同韌皮一起聚集成環。通常纖維導管圍著一束螺紋導管,但在一些植物中也只有纖維導管存在,沒有任何螺紋導管的跡象。這些導管的方向是直的,在這些維管束內相當平行。在樹幹和根里,我們看到它們偏離較大,似乎交錯在一起。它們見之於絕大多數植物,一般見之於顯花植物。在許多地衣和水藻內我們看到的只是一些盤旋在一起的纖維,它們在真菌內是常常可以明顯地看到的。不過也有一些地衣、水藻和真菌,其中根本沒有見到纖維的痕跡,而只見到細胞和孢囊 。」這樣我們就在孢囊和纖維體的對立之中看到了種粒或結節同單純的長度的原始對立,不過,螺紋導管卻是力求變圓的。
因此,奧鏗 45 雖然是按上述原則(見上文§.344 「附釋」)闡述細胞組織向螺紋導管的這種轉化,但帶有以前自然哲學的公式主義。他說,「螺紋導管是植物中的光系統。我清楚地知道這一學說同迄今被接受的東西多麼相矛盾,但我收集了所有事實,思量了各種意見和嘗試,我可以滿有信心地說,它們都支持自然哲學構造的這一結論。」但這種構造只不過是一種保證而已。「如果說螺紋導管是光系統,那麼植物的精神性 機能,或單純的兩極化機能就轉給它們了。螺紋狀纖維產生於光和細胞組織的對立,或者說產生於太陽同行星的對立。光線會穿過植物孢囊或胚。孢囊或細胞或者黏液點(植物在種子內原初就是這種東西)逐漸按這條極線把自己互相排列起來。在這個領域和光帶進這個領域的直線之間的鬥爭中,黏液小球確實會互相排成直線,然而它們通過細胞組織所具有的類似於行星的過程,卻不斷被向下引入化學作用範圍,從這樣的鬥爭產生了螺旋形式。由於太陽運行,植物每一時刻都是一部分受光,另一部分變暗,因此兩部分時而變作莖,時而變作根。太陽的這種運行具有什麼作用,我只是想提一下。」 [22]
c.最後 ,與此有關的另一方面是過程本身,是最初規定里的活動,是普遍的生命。這是單純直接變化的形式的過程,作為生命的無限威力的那種影響作用。有生命的東西是一種自為地固定的和確定的東西。從外部以化學方式作用於生物的東西,會由於這種作用而直接被改變。因此,有生命的東西直接克服著那種膽敢以化學方式發揮作用的妄舉,並在他物進行的這種作用中保存自身。它直接毒死和改變這一他物,正像精神直觀到某種東西時也就去改變這種東西,使這種東西成為自己的東西一樣;因為他物是它的 表現。這一過程在植物本身又可以從兩方面理解:α )理解為木質纖維的活動,這種活動是吸收作用;β )理解為汁液由以在生命導管內獲得植物本性的那種活動。這種被變成植物性的、有機性的汁液的吸收和循環,是概念的本質環節,雖然個別方面也還可能有改變。於是,葉就是生命汁液活動的主要部位,不過它正像根和表皮一樣,也能很好地進行吸收,因為它已經和空氣相互有關;這是因為,在植物中每一機體部分並非像在動物中那樣,各有特殊機能。正如林克 所說(補編,第I卷,第54頁),「葉的最重要的機能之一是給其他部分準備汁液。」群葉是純粹的過程,因此照林奈 說,葉可以稱為植物的肺。
關於導管和細胞組織的一般機能,林克 指出,「完整無損的根不接受有色的液體,這種液體也不能滲透到有色的上皮。因此營養液在被導管接受以前,首先是穿過上皮那些難以看清的 孔,充滿根尖上的細胞。汁液可穿過各種導管,特別是細胞組織內的脈管,這些脈管沒有任何特殊外皮包裹,可滲液體到螺紋導管等等之內。在螺紋導管和所有類似的導管內都有空氣;在纖維導管內存在的汁液從這裡滲到細胞里,向各個方面擴散。纖維導管到處同空氣導管並行存在。現在我還覺得上皮上的裂孔 具有分泌腺的機能。」(補編,第II卷,第18頁,第38頁)這是因為,「油、樹脂和酸,都是植物的分泌物和僵死的沉澱物。」 [23] 斯皮克思 和馬齊烏斯 在他們的《巴西旅行記》里(第I卷,第299頁)也談到表皮和木質部之間產生的Hymenaea Courbaril L.〔孿葉豆〕樹的樹膠,這種樹當地叫jatoba或jatai:「在使這種樹的主根從土裡露出來時,樹脂的絕大部分就都出現於樹的主根之下,這種現象絕大多數只能發生於樹幹倒地以後。在老樹下有時可以發現淡黃色的圓餅,有六至八磅重,這些圓餅是液體樹脂逐漸滲漏在一起形成的。這種根間樹脂團的形成,似乎給說明琥珀 的產生投來一線光芒。琥珀在被海洋捲走之前,就是這樣聚成的。在這種樹的樹脂塊內,和琥珀內一樣,也可以發現昆蟲,特別是螞蟻。」
這樣,如果說螺紋導管有第一種機能,即吸收直接存在的 水分,那麼第二種機能就在有機化的汁液。這種使水分有機化的作用是依照植物的本性以直接的方式實現的。在這裡與在動物中不同,根本沒有胃等等器官。這種汁液流通於整個植物。生命力的這種在其自身內的顫動之所以屬於植物,是因為植物是有生命的,是不停息的時間。這就是植物內的血液循環。還在1774年,阿巴·科爾蒂 [24] 就在水生纖維植物(枝燈形植物,Chara Lin.〔輪藻屬〕)中看到汁液的一種循環。阿米契 [25] 1818年重新探討了這種循環,並通過顯微鏡作出如下發現:「在這種植物的所有各部分,無論在極柔軟的根細纖維內,還是在極精緻的綠莖枝細纖維內,都可以看到所含汁液的有規則循環。在不停的循環中,不同大小的白色透明小球穩定而規則地運動著,速度從中心向側壁逐漸增加;運動分成兩個交互對立的流向,一上一下,而且是進行於同一單純圓柱形的管道或導管的兩半部,管道或導管未由任何隔膜分開。這種導管按直線穿過植物纖維,但一段一段地為結節所中斷,並被一種限制循環的隔膜所封閉。這種循環往往也是螺旋形的。這樣循環就在整個植物和植物所有纖維內從一個結節達到其他結節,在每個這樣予以限制的段落都是獨立於其餘段落而單獨進行的。在根纖維內只發生這樣一種簡單的循環,因為這裡只顯示出個別這樣的中心導管。但在植物的綠色纖維內就有一種多重的導管,因為大中心導管是由許多小而相似的導管環圍著,它們通過自己的側壁而與中心導管分開。如果把這樣的導管輕輕扎住,或彎成銳角,那麼循環就會像被一個自然結節中斷一樣而中斷,然後才轉過去,在扎帶和彎曲處繼續像先前一樣穿過整段行程。如果過去的情況又得到恢復,那麼原來的運動也就恢復起來。如果橫向切入這種導管,那麼其中所包含的汁液就不會同時完全流出來,而是兩半導管中只有一半的汁液流出,更確切說,流出來的是朝著切口的液流,另一半的液流則繼續進行這種gyrus〔循環〕。」 [26] 舒爾茨 教授曾在一些較發達的植物內看到這種液流,例如在Chelidonium majus(白屈菜)上,它有一種黃色汁液;在大戟屬上也看到有那種液流。舒爾茨 對此所作出的描述,簡直是概念的活動;思想的一種直觀就這樣在眼前表現出來了。這種流動是從中心到腔壁,從腔壁到中心的運動,而且這種水平的流動是同向上流動和向下流動共同存在的。向腔壁而去的過程有這樣的特性,即腔壁也不是固定的,反之,一切都要從這裡產生。流動是這樣察覺的:一種小球力求形成,但常常又被解體。如果把植物切為兩部分,讓汁液流入水中,那就可以看到一些小球,像動物體中的血球一樣。這種流動是如此柔弱,以致並非隨便哪種植物中都可以認出。在舒爾茨 教授所探討的植物里,並不像在輪藻里那樣,液流經過同一管道,而是有兩個導管,供流上和流下。我們必須研究一下在已經嫁接的樹上這種循環是否已被打斷。這種循環貫穿著整體,由於這種循環,形成一株植物的許多個體就被結合成一個個體。
α .現在舒爾茨 (前引書,第I卷,第488頁,第500頁)是這樣來描述那個雙重的過程的:第一 ,「木質部的汁液是還沒有完全同化」(很少特殊化)「的植物營養,這種汁液後來才在更高程度上被變為有機的東西,轉而輸導於循環系統。木質部是空氣的同化系統 ,也是水的同化系統 。這種同化作用就是生命活動。」由細胞組織和螺紋導管組成的木質部通過根的木質纖維吸入水,從地上部分吸入氣。「在許多根尖可以明顯看到,乳狀突起 有汲取營養液的任務,然後螺紋導管就從這裡汲取營養液,以便將它輸導到別處去。」 [27] 毛細管及其規律,即毛細作用,不適合於植物;植物要水,乾渴不禁,所以吸吮水。
β. 另一點 是舒爾茨 的完全獨特的、極其重要的發現,這就是現在已同化的那種汁液的運動,雖說我們還不能在所有植物內指明這種汁液存在,因為運動難以進行觀察。木質部汁液還很少有滋味,只是多少發甜,而且還沒有加工得適合於植物的特點,這種特點在氣味、滋味等等方面是特別的。關於這種生命汁液,舒爾茨 於是說(前引書,第507頁,第576頁,第564頁),「植物在整個冬季也繼續進行的循環,是一種完全變為有機物的汁液的運動,這種運動構成一個封閉的體系,在植物的所有外在部分進行,在根、莖、葉和果實都在進行,正如所有這些部分都有其同化任務一樣,不過後一種情況常常同循環形成兩極 對立,而在這種循環中木質部汁液自身運動的方式也和在循環系統內 完全不同。木質部汁液向生命汁液的轉化也只是在植物的外在部分的各端進行的,主要是在有葉的地方,在葉內進行的,其次是在花和果實的一些部分進行的。與此相反,木質部汁液絕不會從木質纖維來直接轉到生命導管。從木質部汁液向表皮的轉化,是以葉為中介。」因此,同芽或葉沒有任何聯繫的表皮就死掉了。關於這個方面,林克 援引了如下試驗:「邁耶爾 環繞表皮切出幾個條帶,同時把表皮分離成幾個片斷,他看到有芽或類似東西的片斷能自我保存,但那些無此類東西的片斷卻不久就枯死了 48 。我曾在杏樹上重複這種試驗,發現是正確的。一片表皮用這種方式不帶幼芽或葉分離出來,不久就萎縮和枯乾了,也不會流出什麼樹膠。另一片表皮帶著三個扯掉的幼芽和葉子分離出來,枯乾得較慢,也不會流出什麼樹膠。而帶著三個未受損傷的芽和葉子分離出來的第三片表皮則不枯萎,處處保持綠色,在下部可以流出樹膠。在脫掉的表皮里,首先產生一層柔軟組織,好像作為一種新的髓;隨之生出一層韌皮,具有一些互相分開的螺紋導管和梯形脈管,所有這些都覆蓋著由柔軟組織形成的新表皮,因此柔軟組織是首先產生的,正如它也構成幼莖和胚芽的基礎一樣。在某種程度上說,這裡產生的是新的髓、新的木質和新的表皮。」 [28]
γ .第三 ,植物的生命汁液隨後轉化為產物:「隨著葉子突發,表皮在植物的所有部分都容易和木質脫離,並且這是產生於處在表皮和木質之間 的一種柔軟的實體,即形成層 ,它只是和葉一齊產生。與此相反,生命汁液不是在表皮和木質之間,而是在表皮之內。」這第三種汁液是中性的東西:「形成層並不運動,在植物內具有周期性存在。形成層是整個個體生命的餘留物(正如形成果實是類屬生命的餘留物)。它不像其餘植物汁液那樣是流液,而是完整的、已有結構的植物總體的柔軟胚胎形態,是未經展開的總體,就像一種非木質的植物(或者說像動物的淋巴)一樣。所以形成層可以通過循環由表皮的生命汁液形成,同時由此而產生木質和表皮層。連細胞組織也是由無區別的形成層發展起來的。因此,如果說在循環的導管系統內產生的是生命導管和生命汁液的對立,在同化系統內產生的是螺紋導管和木質部汁液的對立,那麼在細胞組織內產生的則是細胞同其流體內容的對立。根和枝伸長時,就在它們的頂冠部分存放著一些新的胚芽結構,這些結構從同形的實體向上行進,和它們從形成層向側面行進一樣,並未發生本質的區別。在蕨亞科、禾本科和棕櫚科那裡彼此重疊地形成一種結節,而在鱗莖植物那裡則是彼此並列地形成一些結節,從這些結節一面出現根,另一面出現芽。在高等植物里,這種外在的結節現象就不再那麼明顯可見,而是相應地在結節頂端顯示出一種木質和表皮物體的形成過程。」 [29]
如果我們現在總結一下上述內容,那麼,在植物自身內的形成過程上我們首先必須立即區別這樣三個環節:α )分裂成根和葉的活動,這作為本身向外的關係,是自身內的營養過程,是木質部汁液;β )對內的關係,自身內的純粹過程,這是生命汁液;γ )一般的產物是αα )植物學家的形成層,ββ )以太油和鹽的死的分泌物,γγ )植物在其自身內分裂成木質和表皮的實體。這樣第二,我們就看到了作為類屬增殖的結節過程,而最後是芽,它預示著性別的過程。
2.這種已被植物化的汁液和它的產物,這種以前的無差別東西之分成表皮 和木質 ,可以同個體在地球的普遍生命過程里出現的分裂相比擬,那種分裂是分成過去的、在個體之外的生命活動本身和作為過程的物質基質與餘留物的有機形成物的體系。植物像動物一樣,在把存在和自己對立起來時,就永遠是在自殺,這種情形在植物是木質化,而在動物則是骨骼系統。骨骼系統是動物有機體的負荷者,但作為抽象靜止的存在,則是被分泌出的東西,鈣化的東西。植物在它自身內同樣也設定了它的無機的基礎,它的骨架。那種未展示出的力量,純粹的自我,是木質纖維。純粹的自我正因為自己的直接的單純性,會反過來陷於無機的東西;從化學方面來看,純粹的自我是碳,是抽象的主體,這種主體在根里作為沒有髓和表皮的純粹的木質,保留在土壤內。木質是作為火的可能性的可燃性,本身並不是熱,因此它常常發展為硫的狀態。在一些根里會產生出完全成形的硫。植根是這樣一種弄彎和消除平面和直線的活動,是這樣一種結節活動:上述的維度被揚棄,而成為一種真正的連續性,這種連續性正要成為完全無機的,沒有形態區別的。奧鏗 把木質纖維看作神經纖維:「螺紋導管之於植物,猶如神經之於動物。」 [30] 但木質纖維並不是神經,而是骨骼。植物僅僅達到這種作為抽象自身關係的單純化;這種自身內的反映是死的東西,因為它不過是抽象的普遍性。
進一步的木質化過程 在細節上是很簡單的。林克 在《要義》(第142—146頁)里是這樣來描述這種過程的:「單子葉植物中莖的內部結構同雙子葉植物中的這種結構大相徑庭。前者缺乏將髓和表皮互相分開的木質部圓環 ;木質束分散地處在細胞組織中,朝表皮量較多,朝中間量較少。在雙子葉植物中所有木質束排作圓形;但因自然界沒有一處會劃出明確界線,這種散處的纖維束在南瓜屬 和其他少數植物內也還可以見到。韌皮組織誠然通常是伴隨著細胞組織,但也有一些場合,在那裡很窄而伸長的細胞組織或韌皮組織纖維束在莖內離導管束相當遠。因此有些Labiatae〔唇形科〕植物是在莖的四角有這樣的韌皮組織纖維束,許多傘形科植物則是在凸起的棱內有這樣的纖維束。莖的不斷生長 和木質層的形成 在單子葉植物內是以簡單平常的方式實現的。各部分不只是伸長和擴張,而且在舊的部分之間產生新的部分,在細胞之間產生細胞,在導管之間產生導管。一根老莖的橫切面和一條幼莖的橫切面在各個片斷內都相似。在樹狀禾本科植物中,各部分以一種異常的方式僵化了。」維爾德諾夫 指出(前引書,第336頁),「在許多禾本科植物曾發現二氧化矽,在刺箭竹(Bambusa arundinacea)等等也曾發現。二氧化矽也構成植物纖維的成分,如在大麻和亞麻里。在Alnus glutinosa〔膠榿木〕和Betula alba〔白樺〕的木質中,二氧化矽似乎也存在,因為這種木質在旋制時常常冒出火花。」
林克 繼續說,「雙子葉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在頭一年 ,木質纖維束首先彼此分離,排成一個圓圈,並由柔軟組織環繞起來。在這個最早階段,這些纖維束只含有韌皮組織,往內有一束螺紋導管。首先進行生長並插入柔軟組織之間的,正是韌皮組織」,以致產生了更迭的纖維層和韌皮組織。「木質纖維束向側面擴展,把韌皮組織壓在一起,並終於形成一個聯結的圓環,它把髓封閉起來。這些木質纖維的韌皮組織現在是疏密相間,因此也可能有新的韌皮組織插到舊的之間。在朝髓的方面,木質部圓環里還有個別木質纖維束環繞成圈。所謂髓纖維 ,既來源於更迭的韌皮組織,也來源於被壓在一起的柔軟組織。」因此,這些纖維是髓的延伸,它們從髓向外,走向表皮,處於縱向纖維之間,在單子葉植物內是不存在的。「通過木質部圓環,髓同表皮於是才區分開。此外,木質纖維束也向內擴展,木質部圓環變得更寬。幾列梯紋導管以射線狀指向髓」(但無疑是垂直地)。「在木質部圓環內側,髓的周圍環繞著彼此分離的螺紋導管束。但髓細胞並沒有變得更小,而是更大了,儘管髓的大小相對於莖的厚度已經變小。因此,當髓的外在部分變小,向側面被壓縮成射線時,髓就要縮小,但它之縮小絕不是由於自己在中間能被壓縮到一個更小的空間裡。所以最初的(最內部的)螺紋導管束並沒有被生長著的木質部推向裡面,而是髓部的纖維束已不斷重新產生,先前的纖維束已向側面擴展,把柔軟組織壓到一起。由螺紋導管形成了一些梯形脈管,而且螺旋形維管束既然起初多少是彼此孤立存在的,所以梯紋導管現在也就排成向外行進的幾個系列。這一切都表明,木質層在形成,因為分散的螺紋導管束和韌皮組織在向側面會合,互相結合在一起,同時也因為成圈的新螺紋導管束在不斷向內生長,並且也向側面互相結合。」 [31]
「在以後的年代 ,年年有一新的木質層插入表皮和木質之間。如果第一年裡木質層是依木質纖維生長,並由此變大,那麼在以後年代這樣一種新的木質層就極可能是圍繞木質體積成的。在外表層也會有新的柔軟組織積成,正如在內表皮會有新的韌皮組織層積成一樣。但一層向另一層準確而有序的轉化表明,生長也在老層細胞組織以及導管的空隙處發生,甚至在髓內也會發生,直到它完全被填滿。到處都有一些部分插了進來,只是向外的數量很大,以致增長在那裡很明顯。在增長本身並未發生什麼層次的區別,木質隨處都是均勻地不間斷地進行生長;除了各層有疏鬆和緻密的區別以外,完全沒有任何區別。不過較老的幾層不能保持自己的厚度,它們就得越來越薄,最後竟達到我們幾乎不再能區別和計算的程度。因此這裡有一種真正的收縮,它能使韌皮細胞變窄。當所有的髓耗盡時,木質內的生長就最終停止了。我曾從五月到七月幾乎天天研究一些頭年生的枝,長久沒有發現第二圈年輪的痕跡。可是最後它突然出現了 ,而且很快就大得可觀。因此我認為年輪是木質突然收縮造成的。這是在夏至左右或其後必定發生的 一種收縮,而且和木質每年生長無關。假使只是在最外層加圍新的一輪,在春季和夏季識認上年的年輪,就定該是可能的。」 [32] 所以,在植物那連形成木質部圓環也總是一種新的創造活動,並不像在動物里那樣,是單純的保存。
3.同時和這種創造活動聯在一起的,是個體性在自身內的重演,這就是芽的產生。芽是先行植物上的一種新植物,或者終究也是這種植物素質的簡單重演:「每個芽都展現出一種帶葉的枝條,在每一葉柄基部都又有一個芽。這就是一般生長發生的方式。假使每個芽一到產生花的時候,不在開完花和結成果以後衰亡,從芽到芽的發展就會無止境地繼續下去。花和隨之而生的果實的展現構成了枝條生長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33] 所以花是一年生的植物。 [34] 這樣,植物的過程就結束了。植物通過它自身的再生保存自己,而這種再生同時也是另一植物的創造。因此,這一過程是以上述環節為中介的。這種創造是單純展示植物在最初的主要衝動中所包藏的東西,就此而言,這一過程還是形式的過程。
B 同化過程
§.347
形態形成過程是直接同第二種向外特殊化自身的過程 相連的。種子萌芽完全是從外引起的,而形態形成活動之分裂為根和葉,本身就是分裂為向土和水的方向與向光和氣的方向,即分裂為吸收水分和同化水分。後者是以葉和表皮以及光和空氣為中介的。同化以返回自身為終結;返回自身不是把那種同外在性相對立的內在主觀普遍性中的自我 作為結果,不是把一種自我感覺作為結果。寧可說,植物是被那種作為它自身之外的自我的光拉到外面,向著光攀援而上,把自己分櫱成許多個體。植物在它自己內 從光那裡使自己得到特殊的熱氣和力量,得到氣味和滋味的芳香和靈性,得到顏色的明暗、形態的結實性和健壯性。
〔附釋 〕由於向外的過程和第一種過程如此有聯繫,以致根和葉的過程在它們的生命存在內就僅僅是作為向外的過程,所以兩個過程的區別只是這樣的:一方面是向外的這一面必定可以更確定地顯示出來,另一方面則主要是返回自身的過程作為自我的生成——自我感覺、從克服無機自然界產生的自我滿足——在這裡具有獨特的 形態,即成為同樣向外的發展這種形態,因而不能歸於形態形成過程。存在於形態之內的自我會參與向外的過程,以便通過這一中介而與其本身相中介,把自我創造為自我。但自我卻沒有自己證實自己,它的這種自我滿足在植物里沒有成為一種自相結合的活動,而是成為一種使自己發展成光的植物的活動。這就取代了感覺的地位。自我在其特定存在、在其形態內作自身反映,這一點在這裡意味著它們的特定存在和形成形態的活動在各方面都是整個的個體,本身是現實存在著的東西;不過,它在其特定存在內不是本身普遍的個體,以致它竟會是它自身和普遍東西的統一,反之,它自己涉及的另一個別的東西僅僅是整體的一部分,並且本身就是一種植物。自我沒有變成自我的對象,沒有變成它自己的自我的對象;相反地,植物必須依照概念對待的第二種自我是在植物之外的。自我沒有變得為植物而存在,倒是植物只有在光之內才對自己成為一種自我。植物發光,變成光,這並不是它自己對自己變成光,相反地,只有依靠光,只有在光之內,它才能被創造出來。因此,光的自我性作為對象的現有性並沒有成為視覺活動,相反地,視覺官能在植物身上仍然只是光,是顏色,而不是在沉睡的午夜、在純粹自我的黑暗境地新生的光,不是作為純粹的、現實存在著的否定性的那種精神化的光。
這種對外關係的封閉圓圈 是一年生的 ,儘管另外也有植物作為樹木是多年生的。不只花蕾的展現是一年生的,而且所有包含其他向外關係的部分和器官,即根和葉,也都是一年生的。維爾德諾夫 (前引書,第450—451頁)說,「在北方氣候下葉在秋天脫落,但在另一種氣候下,它們可以保持數年。」但如果說維爾德諾夫 是把落葉歸因於汁液中斷(前引書,第452頁),那麼林克 則假定了(補編,第I卷,第55頁)一種相反的原因:「看來葉子脫落與其說是以汁液缺乏為先導,倒不如說是以汁液過多為先導。在表皮上完全成環的切口之所以會促進葉落,正是因為汁液之返回表皮不能不停止。我覺得表皮被削弱,部分地是由於莖的生長,部分地是由於寒冷,這就給葉子脫落打下了根本的基礎。」根同樣也會死亡,又重新產生出來:「植物的根處於不斷的變化之中。纖維和枝不斷死亡,並長出其他的纖維和枝。從根里產生的大量纖維和鬚根是潮濕引出來的,它們擴展到各個方面,這樣根也就為潮濕環境所吸引。根也可以發汗生潮,根上所以帶著沙土,原因即在於此。因為老根很快就顯得不中用,也許還因為螺紋導管過分位置錯亂,根就使土壤變腐變肥。主根很少多年延續,在它們長出帶新根的莖和枝條後,它們就死去了。在樹木上,莖往土裡長,最終會取代根。因為不單是根才往下長,連莖也絕不缺乏這種長法。在發芽後數天可以看到莖已大大擠入土裡。」 [35]
植物涉及的外在自然是元素,而不是個體化的東西。植物涉及的是α )光,β )氣,γ )水。
1.如果說植物同氣和水這兩個元素相互作用的過程是普遍的,那麼它對光的關係 就特別表現在花芽 的展現中。但花芽的展現作為一種新形態的創造,也屬於第一種過程,而作為性別的預兆,同樣也屬於第三種過程,這證明植物的不同過程如何互相貫通,何以只是在表面上有區別。依靠光,植物才在各個方面變得有力,變得有香有色,光是植物獲得這些性質的原因,並且使植物保持直立。「在光之內,葉變成綠色;不過也有一些綠色的植物部分,它們處在完全不透光的地方,如內表皮部分。在暗處長起的幼葉是白色,但當它們變得較大和較壯時,它們在同一暗處就會著上綠色。花卻是在光下才得到較美的顏色,芳香油和樹脂也才會增加。在黑暗中一切都變得蒼白無力,失去氣味。在暖房裡,植物會冒出一些長長的嫩枝,但只要它們缺光,它們就是細弱的,沒有顏色和氣味。」 [36] 表皮和葉子作為過程的自我,還處在其無差別狀態,正因為如此,也還是綠色。藍色和黃色的這種綜合顏色,因水的中和性而被揚棄,分裂為藍色和黃色,而黃色以後就轉化為紅色。人工園藝就在於使花出現所有這些顏色及其混合。但植物在與其存在於自己之外的自我的關係里,並不同時用化學方式進行活動,而是接受這種自我於自己之內,把它包含在自己之內,就像作視覺活動時一樣。植物在光之內,在同光的關係內,是為它自身的;面對光的絕對威力,面對光的最獨特的同一性,植物為它自身構造自己。一個人類個體是在他與那種作為他的倫理實體性、他的絕對威力和他的本質的國家的關係里,在這種同一性里,才變為獨立的和自為的,變為成熟的和重要的,如同這種情況一樣,植物也是在它與光的關係里,才給自己產生出它的特殊性,產生出它自身里的特殊而有力的規定性。特別是在南方就有這種芳香;有個長芳香植物的島,把香味散發在海上許多英里之遠,展現出一大片絢麗多彩的花景。
2.在空氣過程中 植物在它自己內規定空氣 ,這是這樣表現出來的:植物把空氣作為一種特定的氣體又從它裡面產生出來,因為它通過同化作用使這一元素有了差別。這個過程最接近於化學過程。植物進行蒸騰,它把氣變成水,反過來又把水變成氣。這個過程是呼吸 過程:植物白天吐出氧氣,夜間吐出二氧化碳。 [37] 由於植物封閉起來,保持自在,這一過程就是一種不明朗的東西。如果我們這樣理解吸收作用,即認為被吸收的部分已是現成的,只是把其中異質的成分排除出去,那麼,我們就會說植物是從空氣里把二氧化碳吸引到自身,而把氧氣等等其餘的氣體釋放出來。這一據說有哲學性的考察依據的是這樣一些實驗,在做這些實驗時,把植物置於光和水裡,植物就排出氧氣;好像這並非同樣也是同水相互作用的過程,好像植物並不是同時分解空氣,並把氧氣吸收到自身。然而,事情一般不能歸結為這種化學的特定存在,因為那樣一來有機生命也許早就絕滅了。借用氣變成水的過程,任何化學觀點都絲毫無助於說明氮轉化為氫,因為這兩者在化學觀點看來是不能變化的物質。但中介作用卻會通過作為否定性自我的氧氣而實現。然而過程也沒有就此結束,它又返回到碳這種穩定的東西上來;通過相反的道路,植物反過來也可以使這種點狀的東西分解為氣和水。植物使大氣保持濕潤,同樣也吸收大氣的水分。一切否定的東西同樣都是肯定的。而在植物本身,這種過程就是植物形成形態的過程,這種形成形態的過程包含三個環節:α )植物成為穩定的自我,成為木質化的東西,β )成為含水的東西,中和的東西,γ )成為空氣狀的、純粹觀念性的過程(參見§.346「附釋」第464—465頁)。
林克 這樣來描述植物同空氣相互作用的過程:「我發現氧氣對植物的生命是不可少的,但植物在氧氣中完全不生長;與此相反,二氧化碳以1/12左右的比例和氧氣混合,卻能使受光的植物長得很好;這時二氧化碳被分解,並放出氧氣。在黑暗情況下,二氧化碳有害於植物。據索修爾 的試驗 49 ,植物吸入氧氣,把氧氣變成二氧化碳 ,把二氧化碳分解後又呼出氧氣。非綠色部分不吸入氧氣,徑直把氧氣變成二氧化碳 。從肥沃的土壤中選取的東西用於營養植物。氧氣從土壤中吸取碳,以形成二氧化碳。深層土壤不適合於營養植物,但如這種土壤已長期暴露在空氣下,卻很適合。」在這裡一場雨就會又使一切就緒。「索修爾 看到,裸露的、尖稍浸入水裡的、置於不能吸入的空氣中的那類根會枯萎,如置於氧氣中則會活下去。這些根把氧氣變成二氧化碳 ,而如果它們上面還有莖幹,它們就吸進二氧化碳,從葉那裡放出氧氣。」 [38] 因此,不能把植物同空氣相互作用的過程理解成植物似乎是接收一種已然現成的東西,並這樣完全機械地增殖自己。這種機械的觀念是完全必須擯斥的;這裡發生的是一種完全的變化,是一種通過生物的威勢造就東西的活動,因為有機生命正是支配無機東西,改變無機東西的威力。此外,特別在生葡萄之類的不成熟的植物里常見的鉀,也可能是由此而來的。 [39]
植物同空氣相互作用的這一過程的器官,維爾德諾夫 (前引書,第354—355頁)是用如下方式描述的:「植物的上皮顯示出一些氣孔(pori,stomata)。這是一些非常柔細的長縫,它們可開可合。它們通常是早晨打開,在中午炎熱的太陽下閉合。在植物所有暴露於空氣和具有綠色的部分,我們都可以看到這些氣孔,更常見的是在葉的背面,而不是在葉的上面。處在水下的葉子,以及葉子挨水浮漂的那一表面,都缺少氣孔。水藻、苔蘚、地衣和真菌,以及類似的植物,也都缺少氣孔。但從這種皮孔往裡卻完全沒有渠道相通,使我們竟然可以見到能與皮孔相連的管道。皮孔沒有任何其他設施,在封閉的細胞那裡就終止了。」
3.和氣的過程並列,主要的是水的過程 ,因為植物得到濕氣才能結實。植物里沒有自為的衝動,而如果沒有水,胚就仍然死呆著。「種子放在那裡,沒有生命衝動,沒有活動,保持封閉狀態,也許能達許多年!有一幸運的機會才會把它喚醒,不然它就還會更長久地呆在漠然不動狀態,或者最終腐爛。擺脫土地的影響而靠生出的(自己的)營養生長,這是發芽的莖具有的衝動,使依靠」(根部)「生出的營養而進行的生長擺脫這種營養的偶然進程,達到自己的尺度,達到同土地影響的豐度相對立的、改變了的形式,這是葉的生命。」 [40]
絕大多數植物不需要把土用作自己的營養,我們可以把它們放在玻璃粉和碎石內,玻璃粉和碎石也不會受影響,這就是說,植物不能從這些東西中汲取營養。因此,植物用水就可以同樣很好地活下去,不過在可能如此時,水中必須含有某種油性的東西。「黑爾蒙特 首先發現,一株樹種在盛滿土的盆里,其重量的增加比土重的減少大得多 50 。於是他得出結論說,水是植物真正的營養資料。杜阿梅爾 曾把一棵櫟樹移栽在純淨的水裡,它繼續長了八年之久 51 。特別是施拉德爾 ,對植物生長做過嚴密的試驗,把植物種到了用純淨的水澆灌的升華硫之內;但這些植物沒有結出任何成熟的種子 52 。植物不長在對自己適合的土壤里,而是或者長在單純的水裡,或者長在砂或硫里,也不會達到應有的完善,這是不足為奇的。一種在石灰質土壤里長出的植物永遠也不會在純砂里善終,反過來說,喜砂植物在肥土裡照例也絕不會結出成熟的種子。鹽 很可能是真正有肥力的,而不是單純充當刺激劑,不過量太大它也有害。土地的不可離解的基礎對植物生長不是不相干的,或者說,只有當它能滲透水或保持水時,它才會發生作用。硫在空氣中加速種子萌發,同樣,氧化鉛也可以加速種子萌發,而沒有脫氧的痕跡。」 [41] 「在出現缺乏濕氣的情況時,植物常常從其自身得到耗用,正如干放的鱗莖植物所證明的那樣,它們能長葉開花,但這樣也就把整個鱗莖耗用盡了。」 [42]
向外的過程,一方面是由根導引,另一方面是由葉導引,它是被迫向外的消化活動,甚至在Chelidonium〔白屈菜屬〕和其他植物那裡從根到葉也進行著這種循環。這一過程的產物是植物在它本身內出現結節 。植物從自身達到這一產物的那種發展和自我超越,可以這樣來表述:植物在它本身內正在成熟 。但植物因此也阻礙著這種超越,而這恰恰就是植物本身在芽內的增殖。如果說最初的衝動是單純形式上增長已然存在的東西,是單純繼續發芽(正如芽終究也常常生葉,葉又生芽,如此無窮遞進),那麼,花芽卻同時是一種阻止 和取消自我超越和一般生長的活動,而且是在開花後不久。「每種草木在我們這裡年年都兩次發芽,一次是主芽,在春季發出;它是由大量汁液形成的,而這些汁液是根在整整一冬吸入的。只有在一月二十日聖費邊和聖塞巴斯蒂安節左右,我們這裡樹內才會看到汁液,如果把樹木鑽孔的話;汁液在接著而來的暖和的天氣里是不會流出的,而是只有在又出現寒冷氣候時才會流出。從晚秋直到一月中旬,都完全不會流汁液。」稍後,當葉子已出現時,也就不再流了;因此,從根在一月開始活動時起,直到隨後葉還活動,從表皮取得營養的期間,汁液只流出一次。「第二次出芽不那麼強烈,出現在白晝最長的時候,因此也就是出現在夏至前後,所以也叫『聖約翰芽』。它是由春季吸入的水分產生的。在熱帶二次出芽都一樣強,因此那裡的植物生長更茂盛。」 [43] 所以在那裡也可以看到兩種不同的芽,不過在這類南方植物中生長及其終止是同時發生的,而在我們這裡一種情形和另一種情形卻並不同時存在。由於生物的再生表現為整體的重複,所以同新芽的出現相聯繫,也有一圈新的年輪出現,或有自身內的一次新的分裂。因為如同在聖約翰節左右產生出下年的芽一樣,新的木質部也在產生,這正和我們在上面(§.346 a「附釋」2.,第468—469頁)已經看到的相同。
於是,如同阻止一般的自我超越會使樹木的結果能力增長一樣,嫁接也特別能得到這種效果。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為異體的枝條能和恰恰處於自我超越中的整個植物生命保持更大的分離。因此,接穗能結出α )更多的果實,因為它作為獨立的東西已避免作單純的發芽生長,能以獨特的生命力使自己更多地從事於結實;並且β )結出更優良、更精美的果實,因為「用作珍貴植物的野生砧木的根每每是預先定好的,被嫁接的組織器官也是預先定好的。」 [44] 通過對表皮(在油料樹木里)作環形切割,也能阻止生長衝動,從而使樹木更能結果;切刻也會促進根的產生。
但一般地說來,這一過程的規定 並不是作無止境的自我超越,而寧可說是這樣:約束自己,使自己縮回自身;花就是這種回歸和自為存在的環節,儘管植物永遠不能真正達到自我。芽只進行生長,花不是這種作為芽的結節;相反地,作為阻止生長的結節活動,花是發育得更精緻的葉(petale〔花瓣〕)的聚集。植物從細胞組織這種點狀的基礎或最初的胚開始,通過木質纖維的直線和葉子的平面,在花和果實內達到了圓形形態。葉的復多狀態又聚成一點。作為向光、向這種自我提高的形態,主要是花取得顏色。在花萼內,尤其在花內,單純中和的綠色已經染上各種顏色。此外,花不單是像樹葉被擦碎時那樣放出氣味,而是自己散發香味。在花里終於出現了器官上的差別,這些器官可以和動物的性器官相比擬,它們是在植物自身產生的自我的形象,這一自我自己和自己發生關係。花是包裹著自己的植物性生命,這種生命在胚周圍產生內花被,作為內在的產物,而在此以前它卻僅僅是向外發展的。
C 類屬過程
§.348
於是植物在花里就由自己產生它的光,作為它自己的 自我。在花里中和的綠色首先被規定為一種特殊的顏色。類屬過程 作為個體性自我同自我的關係,作為向自己的回歸,能阻止 生長,這種生長是本身無止境地從芽向芽的往外萌發滋長。但是,植物並沒有達到真正個體的關係,而只是達到一種區別,這種區別的雙方並非同時在本身就是完整的個體,並沒有規定完整的個體性,因此這種區別也不過是達到類屬過程的開端和前兆。胚 在這裡必須看作同一的個體,其生命力穿過這一過程,並通過向自身的回歸,一面進行自我保存,一面發展到使種子成熟 。不過這一進程整個來說是一種多餘之舉,因為作為新個體的創造,形態形成過程和同化過程本身就是再生。
〔附釋 〕植物最後的行動是開花,通過開花植物使自己成為客觀的,它同化光,並且創造這種外在的東西,作為它自己的東西。所以奧鏗 說(《自然哲學教程》,第II卷,第112頁),花是植物的腦;反之,同一學派的其他人則認為植物的腦、植物的根在土裡,性器官反而朝天。花是植物最高的主觀性,是整體的收縮,如同在個別東西中一樣,是它自身內的、同它自身的對立,但這種對立同時也是作為同某種外在東西的對立,正如花序展現本身又是一個連續序列一樣。「莖上開花比枝上要早,主枝上比側枝上又要早,如此遞進。在同一枝條上,下部的花開得要比上部的早。」 [45] 但植物在創造其他個體時既然同時也是進一步保存它本身,那麼這種增殖力就不僅具有植物通過不斷結節而超越自身的意義,倒應該說,停止生長並阻止這樣向外萌芽滋長正是那種增殖力的條件。現在如果要說對超出自身的這種否定在植物上定會達到現實存在 ,這也無非意味著:植物的自為獨立的個體性,那種構成植物概念並自為地寓於整個植物的實體形式,即植物的idea matrix〔母本〕,正在變得分離開 。當然,通過這種分離又不過是產生一個新的個體,但是這種個體作為對增殖的阻滯,卻正因為如此而僅僅是它本身內的分化;當我們考察植物的性器官的命運時,這也就是植物中所發生的情形。在這裡就像在整個生殖活動中一樣,探討未受精的種子中存在的東西和通過受精添加的東西,是沒有什麼益處的。粗暴的化學的手不能染指這種考察,因為它會把有生命的東西殺死;它只能看到死的東西,而不能看到有生命的東西。植物的受精作用僅僅在於植物通過這種抽象,在分離的特定存在內確立自己的各個環節,並通過接觸使它們又成為同一體。這種運動作為抽象的、有差別的東西之間的一種運動,作為賦有精神而特定存在的東西之間(因為這些東西是抽象的東西)的一種運動,是植物的實現,而這種實現是植物在其本身表現出來的。
1.自林奈 以來,植物的這種表現活動已被普遍看作性的過程。然而這一過程之能成為這樣,它一定不會僅以植物的某些部分為其環節,而是以整個植物為其環節。因此,在植物學中就出現了一個著名的爭論問題:在植物中是否真像在動物中那樣,第一存在著性別,第二存在著受精作用。
a.對第一個 問題,我們必須回答說:植物現在所達到的差別,即一個植物自我與另一個植物自我的差別,其中每一個自我都具有和另一自我達到同一的衝動,這樣的規定只是作為類似於性別關係的東西而存在的。因為彼此發生關係的並不是兩種個體。只有在個別形成物上性別 才表現出來,其方式是分離的性分配於兩個獨立的植物體;這就是雌雄異株 植物的情形,其中有一些極重要的植物,如棕櫚、大麻、忽布等。這樣,雌雄異株植物就成了受精作用的主要證明。但在雌雄同株植物 中,如香瓜、南瓜、榛樹、樅樹、橡樹,雄花和雌花是存在於同一植物,就是說,這樣一些植物是雌雄同體。這裡還有雜性式 植物,它們同時開不同性的花和兩性的花。 [46] 不過這些區別在植物那裡於其生長期間是經常大大改變的,例如在大麻、Mercurialis〔山靛屬〕之類的雌雄異株植物那裡,一株植物首先顯示出雌性的萌芽,但隨後卻終於成了雄性的,因此區別僅僅是完全局部的。所以,不同的個體不能看作有不同的性,因為它們沒有完全為它們對立的本原 所影響,因為它們對立的本原沒有完全滲透在它們之內,不是整個個體的普遍要素,而是個體的一個分離的部分,而且兩者只是就這一部分互相關聯。真正的性別關係必須把一些完整的個體作為其對立的要素,這些個體的規定性完全反映在自身內,把自己擴展於整體。個體的整個習性必須和它的性別聯在一起。只有內在的生殖力得以貫穿於全體並達到飽和程度,個體的衝動才是存在的,性別關係也才會覺醒。動物身上自始就有性別的東西,只是發展自己,獲得力量,變成衝動,而不是形成其器官的東西;這種東西在植物中則是一種外在的產物。
因此,植物是無性的,甚至雌雄異株植物也不例外,因為除了其個體性而外,性器官 形成一種特殊的封閉圓圈。我們一方面是把花絲 和花葯 看作雄性器官,另一方面把子房 和雌蕊 看作雌性器官。林克 以如下方式描述了這些器官(《要義》,第215—218頁):「我從未在花葯里看到導管;花葯絕大部分是由大形、圓形和多角形的細胞所構成。只有在可以發現神經」(?)「的地方,細胞才是細而長的。花葯內有花粉,絕大多數分散存在,呈小圓粒形,只有很少情形下花粉才固定在細小的纖維上;在一些植物上花粉是一種樹脂的東西,在另一些植物上則由一種動物性物質所構成,由磷酸鈣和磷酸鎂構成。苔蘚植物的花葯在外在形式上,在帶有排列規則的葉的周圍,同雄蕊有許多相似之處。根本沒有導管束從花柄或子房中央徑直通到雌蕊內,倒是有些導管束從果實外皮或鄰近的果實到雌蕊內相遇。因此,雌蕊基部有時顯得是空的,有一條堅韌的細胞組織帶通過雌蕊中央。為使種子受精而從柱頭通向種子的另一管道是不存在的。」(難道這種細胞組織不是真的通向種子嗎?)「那些導管常常不是達到柱頭;或者說,它們是從柱頭避過種子,達到果實外,從那裡達到花柄。」
b.與是否存在著真正的性器官這第一個問題連在一起,現在還有第二個 問題:交配 本身是否 真的發生。受精作用實際上是存在的,柏林的那段眾所周知的故事作了證明:「當地植物園的格列迪奇 1749年用從萊比錫波什公園送給他的雄性Chaemerops humilis〔矮棕櫚〕的花粉,給一株雌性矮棕櫚授粉,得到了成熟的種子。這株雌矮棕櫚已開花三十年,但從來沒有結出成熟的果實。1767年春,克勒羅伊特 把在卡爾斯魯厄植物園收集到的矮棕櫚花粉送給在柏林的格列迪奇 一部分,另一部分送給在聖彼得堡的老園藝學家埃克萊本 。在兩地均以幸運的成效實現了給這種雌性棕櫚授精。在聖彼得堡的棕櫚已達百歲,不斷空開花。」 [47] 53
c.這樣,如果說我們據此必須承認有真正的受精作用,那也還有第三個 問題:受精作用是不是必然的 。既然芽是整個的個體,植物通過蔓莖就能發展,而葉和枝條為了自為地作為獨立的個體成為有成果的,只需觸地(§.345 「附釋」),那麼,植物那裡從兩性的中介綜合——生殖——產生一個新的個體就是一種遊戲,一種糜費,就是某種對繁殖多餘的東西。因為,植物的保存本身就只是它自身的增殖。通過兩性結合進行受精不是必然的,因為植物的形成物既然是完整的個體性,所以自己就已經進行了受精,也無需接觸某一他物。因此,許多植物具有受精器官,但只是得到未受精的種子:「一些苔蘚植物可能具有雄蕊,而無需用它們去繁殖,因為這些植物通過芽就足以使自己繁衍。但這些植物不是和木虱一樣,至少經過幾個世代,沒有受精也可以產生髮芽的種子嗎?斯巴蘭讓尼 54 的實驗似乎證明了這一點。」 [48]
如果我們現在問雌蕊從花絲和花葯沒有受取花粉粒,一株植物是否能產生成熟的種子,那麼回答就是這樣:在一些植物中,它完全不能產生成熟的種子,但在另一些植物中,情況卻確實如此。因此,事情一般就在於:在絕大多數植物里受精作用以雌蕊和花粉粒的接觸 為其條件,而在許多植物里似乎無需這種接觸,受精作用也會出現。事實上,因為軟弱的植物生命雖然顯出了過渡到性別的嘗試,但沒有完全達到這點,植物的本性整個說來反而和性別不相干,所以,一些植物即使在雌蕊、柱頭突然弄壞,植物生命從而受到損害時,也能成熟和單獨開花;因此,它們是獨立地完成的,而且這樣一來,種子對芽也就沒有什麼優越之處。在雌雄同株植物如香瓜、南瓜中,兩部分性器官也不是同時成熟,或者說,是處在它們彼此不能接觸的部位與距離。因此,在許多花里,特別是在白前科 里,看不出花粉如何能到雌蕊上去。 [49] 在一些花里,必須由昆蟲、風等等來實現這點。
2.然而,在性別和類屬過程已經存在的地方,產生了進一步的問題:應如何 來理解這一過程?因為這一過程對種子的成熟並不是必然的;這一過程是否完全可以根據同動物情況的類比來了解。
a.類屬過程在植物里是形式的 東西;只有在動物有機體內它才有其真實的意義。如果說在動物的類屬過程內類屬作為支配個體的否定力量,通過犧牲這一個體,會實現自己,用另一個體取代這一個體,那麼,過程的這個肯定方面在植物里就已經存在於最初的兩個過程之內。因為同外部世界的關係已經是植物本身的再生,因而同類屬過程一致。由於這一點,性的關係真正說來同樣可以看作是消化過程 ,或者寧可看作是這種過程。消化和生殖在這裡是同一的。消化活動產生個體本身,但植物內又有另一個體,這一個體在這裡正在形成,如同在生長所具有的直接消化活動中一樣,這恰恰也是形成結節。要使芽產生和成熟,只需阻止徒長,這樣整體就集中到結節,集中到果實,並分為許多子粒,它們能夠獨立生存。所以,類屬過程對植物的本性來說沒有什麼重要性。類屬過程在於表明,個體的再生是以一種經過中介的 方式發生的,甚至是作為一個完整的過程發生的,雖然這一切在植物里又終歸照樣是個體的直接產生,無論是性別,還是種子的產生,都是如此。
b.但是,當接觸真實存在時,又會如何呢 ?花葯將開裂,花粉粒飛出來,並和雌蕊上的柱頭接觸。在花粉這樣飛散 以後,雌蕊就萎縮了 ,子房、種子及其外皮就膨脹起來。但是,為了個體能被產生,也只是需要否定生長,甚至性器官的命運 也不外是遭到抑制、否定、變碎、枯萎。這種抑制、否定對動物生命也是必需的。每個性別都否定自己的自為存在,使自己與異性達到同一。但這種否定不單是在動物里設定這一生命的統一性的否定,而且雙方同一性之肯定地被設定在這裡也是需要的,雙方同一性的這種被設定是以那種否定為中介。這就是受精的東西,胚,生殖出來的東西。然而,在植物里卻只有否定是必需的,因為在植物本身已經直接自在地處處都有了個體性的肯定的同一性,即胚,idea matrix〔母本〕;因為植物是原始同一的東西,同時每一部分都直接是個體。與此相反,在動物里個體獨立性的直接否定卻會變成作為統一感的肯定。而這種在植物中唯一必需的否定方面恰好存在於花粉碎裂的過程中,雌蕊的枯萎就與花粉粒的碎裂聯繫在一起。
c.舍爾維 曾把這一否定方面更進一步看作雌蕊中毒 。他說,「如把鬱金香的花葯去掉,它們就不會得到蒴果和果實,而是始終不孕。但由花葯對植物果實的完成不可少,也不可切掉」(這個事實本身,如我們在第483—484頁所看到的,確實並非普遍的),「還不能得出結論說花葯是授精的性別。即令花葯並不用於授精,那麼終究也不會因此就是一個多餘的部分,可以取消和損傷,而不傷害植物的生命。連切除花瓣和其他部分,也能傷害果實的發展,不過我們也不會因此就說,如果它們被切除,就會使果實失去授精的性別。花粉粒不也可以是一種必然先於種子成熟的分泌物嗎?誰不懷成見地考慮這種情形,誰就反而可能發現也有這樣一些植物:在適合於它們的氣候下,切去stamina〔雄蕊〕對它們的授精作用也可以是有利的,正如這樣做對其他植物一般是有害的一樣。切去一些根和枝,刻刺表皮,抽去營養物等等,也常常使不能結果的植物成為能結果的。但斯巴蘭讓尼 也曾無害地卸掉雌雄同株植物的雄花,並從未經受粉的果實中得到成熟的、又發芽的種子,譬如在甜瓜和西瓜上。」 [50] 這種情形在雌雄異株植物里也可以看到,這種植物的雌花是先封在玻璃導管里的。為了更多地獲得果實,對花、根等等作這樣一種切除,是抽去過多營養的一種辦法,這可以看作給樹木放血。現在這方面作了大量正反的試驗,它們對一種情況是成功的,對另一種情況則不然。「如果果實要成熟,植物的生長和長勢 就得中止 ,因為如果植物不斷又從內部用新的青春活力開始發芽,植物的終止就必然不能同時存在,或者說,果實的成熟、發展就會停止。因此,幼年的植物和各種汁液豐富、營養旺盛的植物結出成熟的果實,都很少見。在果實已經局部發展以後,果實的幼胚本身常常又遭到排斥,或者變成了幼芽,如在所謂的抱莖植物的花和果實中就有這種情形。作為這樣一種限制 生長,殺死 生長的毒藥,花粉粒作用於柱頭 。事實上,一到胚開始膨大和成熟,雌蕊就漸漸枯萎了。然而,如果說這種死亡不是發生於植物過程的內在轉折,那麼胚離開外在助力也不會變成熟。但這種助力是在花粉之內,因為花粉本身就是達到自己頂點的衝動的顯現和突發,是分離進行的生長活動(變態)。花粉中殺害生長的力量主要是其中的油 。」因為植物給自己產生一種可燃燒的自為存在。「在植物的一切部分,油、蠟和樹脂都是與外部分界的、發亮的覆蓋物。油不已經自在地就是植物物質的界限,是幾乎要超出植物本性,而與動物物質、脂肪相似的最高最終產物嗎?隨著轉化成油,植物體就衰亡,因此,植物體內存在著制止胚種發出新芽的力量。至於花粉也能使別種植物受精,所謂雜種就是明證。」 [51] 因此受精作為油性的東西同柱頭的接觸,只是揚棄性器官的彼此外在性的那種否定,但不是作為肯定的統一性。舍爾維 在自己新出的那冊雜誌里,詳細論述了有關這方面的實驗是沒有根據的。
3.植物體的這種滅亡過程的結果,是果實 的形成,是一種芽的形成,這種芽不是直接的,而是通過發展過程設定的,然而果實卻僅僅是整體的形式重複。但果實顯然創造種子,因此植物在果實里也就完全使自己結合成圓形的了。
a.果實里產生的種子 是某種多餘的東西。種子之為種子,就僅能有一新東西被產生而言,比芽根本沒有什麼優點。不過種子是未被消化的植物;在果實中植物表現其固有的有機本性:它是由它自身並通過它自身產生的,而不像在許多沒有種子的植物中那樣,類屬不以這種方式作自我保存,類屬過程反而和個體性的過程相重合。
b.種子是種子本身,果皮是種子的外皮 。後者或是莢果 ,或是水果 ,或是木質化的硬殼 。在木質化的硬殼內,植物的整個本性一般都最終聚結成圓形。從種子、從個體的單純概念分離成直線和平面的葉,把自己聚結成有香味的、有滋補的葉,以便成為這顆種子的種皮。植物在種子和果實內產生了兩種有機的質體,但這兩者是不相干的,互相分開的。土地成了生育種子的力量,而不是果實作種子的子宮。
c.果實的成熟 也就是它的衰落,因為它的損傷促使它成熟。誠然有人說,當花粉由昆蟲傳到雌性器官時,也絕沒有產生果實,但舍爾維 以無花果為例指出,損傷果實可以使之成熟。他援引了尤利烏斯·邦台德拉 55 (《文集》,帕多瓦1720年,第XXXII章)談無花果授粉 的話(前引書,第20—21頁):「在我們這裡絕大多數植物上,由於外在損傷所致,果實會更快成熟掉落。同樣,蘋果樹和其他這類樹的果實不成熟也掉落,這時人們也就用這樣的辦法來補救它們:使它們承受石塊的重負(induntur),同時加固它們的根(fixa radice)。這樣做以後,常常能防止果實損失。鄉下人把橡木楔打到杏樹里去,在杏樹上也促成了同一效果。在其他樹上,是把棍子(caulices)一直鑽到髓部,或切刻樹皮。所以我想有一種特別的蚊子(culicum)已經創造出來,它在不孕的」(即雄性的)「棕櫚花上產生,能到達可孕的棕櫚的胚胎,刺穿它們,以一種仿佛保健的齧咬(medico morsu)作用於它們,這樣全部果實就會保存下來,達到成熟。」
舍爾維 繼續說(第21—24頁),「無花果好像是由一種Cynips Psenes〔無花果刺蜂〕授粉的,它似乎擁有昆蟲在這一技巧上的頭等榮耀。在無花果上對所傳來的花粉的任何推測都不能成立,因為這種無花果授粉只有針對氣候才是必要的。」「無花果授粉」之說,原出於下列事實:那種必須刺扎優良無花果樹、從而使之得到成熟果實的昆蟲,只有在另一劣種的無花果樹(caprificus)上才能看到,因此後者也就被栽植在附近。「約翰·鮑欣 56 說,這些從野生無花果樹的腐爛果實產生的昆蟲,會飛到良種的(urbanae)無花果樹的果實上,當它們通過齧咬給這些果實開了洞,它們就使之去掉了多餘的水分 ,因而加速和促進了成熟。普利尼 57 (《自然史》,第XV卷,第19頁)說,無花果生長在瘦瘠的土地上會很快乾裂,這種瘦瘠的土地可以起到昆蟲為無花果授精所作出的那種效果:在許多乾燥的灰塵從大路落到樹上,多餘的汁液被吸收的地方,『無花果授粉』也是不必要的。在我們這帶地方缺少雄性的樹和昆蟲,無花果的種子不能成熟,因為無花果發育不完全。至於說在盛熱的國家未經授粉而成熟的無花果只是一個成熟的花托,它根本不含有發育完全的種子,這卻是一種單純的斷語而已。」因此,事情的關鍵大都在於氣溫和土地的本性。「無花果授粉」對果實的本性來說是一種阻礙;這一異己的、有扼殺作用的東西,促進植物本身的再生,完成植物的再生。昆蟲刺破果實,從而使果實達到成熟,而不是用帶來的花粉使果實達到成熟,正如刺傷的果實一般會脫落,會較早成熟一樣。
但只要較低的生命在統治,花、授粉和果實就不會有動靜。如果花得以展現,那麼,秘密的最高展現就處處占了統治地位;生長和發芽已被遏制,花具有的顏色、香氣每每隨後在所有部分都發展起來。當授粉占了統治地位時,被展現的東西作為業已完成的東西就開始衰亡,在所有部分都開始了這種凋謝的過程,葉不久就掉落,外表皮枯乾並脫落,木質部也硬化。當果實終於占了統治地位時,同一的生命精神就出現於所有部分,根長出嫩枝,表皮發出芽眼或芽,葉腋內長出它們的新葉。授粉就其本身來說是植物的目的,是整個植物生命的一個要素。植物的生命貫穿於所有部分,最後自為地使自身破裂,只有在花葯內才達到自己顯現的分離。」 [52]
§.349
但在概念內設定起來的卻是這樣一點:過程表現自相聯結的個體性,並表明最初作為個體的那樣一些部分也是屬於中介過程的、並在中介過程里消逝的環節,從而表明直接的個別性 和植物生命的彼此外在狀態 業已得到揚棄。這一否定性規定的環節給向真正有機體的轉化 建立了基礎。在真正的有機體內,外在形態符合於概念,以致各部分本質上是有機部分,而主觀性是作為貫通整體的同一主觀性而存在的。
〔附釋 〕植物是一種從屬性的有機體,這種有機體的使命是把自己呈獻給更高級的有機體,以便讓更高級的有機體加以享用。光在植物顏色上是作為為他的存在,植物作為空氣形式也是一種為他的氣味。同樣地,植物的果實作為以太油,把自己凝縮成含糖而可燃的鹽,並變成酒液。在這裡植物開始顯示為概念,這種概念把光的本原物質化,把水的東西弄成火的東西。植物本身是火的東西在其自身內的運動,它向發酵轉化;不過它從自身給自己的熱並不是它的血液,而是它的破壞。這種比它作為植物更高的過程,這種動物性的過程,是它的毀滅。既然花的生命這個階段只是一種對他物的關係,而生命卻在於使自己作為有別的東西同其自身發生關係,所以植物藉以變得自為的這種花內接觸,也就是植物的死亡;因為這裡不再有植物的本原了。這種接觸就在於把個體的東西、個別的東西設定為和普遍的東西相同一。但這樣一來,個別的東西就降低了地位,不再是直接自為的,而是只有通過自己的直接性的否定,才是自為的,但這樣也就把自己揚棄於類屬,類屬在個別的東西上現在達到了實存。而我們也就由此到達了動物有機體的更高概念。
* * *
[1] 《草木學大綱》,林克編(第六版,1821年),第473頁。
[2] 《生物學或關於活自然界的哲學》〔六卷本,哥廷根1802—1822年〕,第V卷,第202—203頁。
[3] 特雷維拉努斯:《生物學或關於活自然界的哲學》,第II卷,第381頁以下,第507頁;第III卷,第281頁以下。
[4]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V卷,第4頁以下;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422—438頁。
[5] 林克在其《植物解剖學和生理學要義》(哥廷根1807年)第229頁就此指出:「花發出很強烈的臭味,我以為油或引起臭味的碳化氫氣在空氣中發散和分散,是出現熱的唯一原因。」
[6]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V卷,第217—219頁。
[7] 參看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293頁。
[8] 參看歌德:《論形態學》,第7—10頁。
[9] 舍爾維 39 :《對植物性別學說的批判》,續編,第I卷(1814年),第38—40頁。
[10] 赫爾曼·弗里德利希·奧滕里特 40 :《論性別》(圖賓根1821年),第29—30頁。
[11] 林克:《要義》,第235頁以下。
[12]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367頁—369頁。
[13]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370—371頁,第380頁(第31頁)。
[14] 林克:《要義》,第185頁。
[15]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398頁。
[16] 林克:《要義》,第12頁(補編,第I卷,第7頁),第15—18頁,第20—26頁,第29—30頁,第32頁。
[17] 林克:《要義》,第46—49頁,第51—58頁,第61頁,第64—65頁。
[18] 同上,第65—68頁。
[19] 奧鏗:《自然哲學教程》,第II卷,第52頁。
[20] 舒爾茨:《活植物自然界》,第I卷,第530頁。
[21] 科爾蒂 46 :《Osservazioni microscopiche sulla Tremella e sulla circolazione del fluido in una pianta aquajuola〔在顯微鏡下對銀耳和一種水生植物的液體循環所做的觀察〕》,盧卡1774年。
[22] 阿米契 47 :《Osservazioni sulla circolazione del succhio nella Chara〔對輪藻汁液循環的觀察〕》,摩納德1818年,附有一幅銅版插畫。
[23] 《維也納年鑑》,1819年,第V卷,第203頁。(馬齊烏斯 《論輪藻的結構和本性》,入列奧波爾德與科洛林自然科學家科學院《生理學和醫學新文獻》,第I卷,愛爾蘭根1814年;特雷維拉努斯 《關於輪藻的觀察》,入韋伯爾 《自然科學論叢》,第II卷,基爾1810年。)
[24] 林克:《要義》,第76頁。
[25] 林克,補編,第I卷,第49—51頁。
[26] 舒爾茨:《活植物自然界》,第I卷,第632頁,第636頁,第653頁,第659頁。
[27] 奧鏗:《自然哲學教程》,第II卷,第112頁。
[28] 林克:《要義》,第146—151頁(補編,第I卷,第45—46頁)。
[29] 林克,補編,第I卷,第46—48頁;第II卷,第41—42頁(《要義》,第151—153頁)。
[30]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402—403頁。
[31] 歌德:《論形態學》,第54頁。
[32] 林克:《要義》,第137頁(補編,第I卷,第39頁,第43頁),第140頁。
[33] 林克:《要義》,第290—291頁。
[34] 林克:《要義》,第283頁。
[35] 林克,補編,第I卷,第62—63頁;《要義》,第284—285頁。
[36] 參看林克,補編,第I卷,第61頁。
[37] 舍爾維,前引書,續編,第I卷,第23頁;前引書,第78頁。
[38] 林克:《要義》,第272—274頁,第278—279頁。
[39]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434—435頁。
[40]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448—449頁。
[41] 舍爾維,前引書,第46頁。
[42] 林克,補編,第I卷,第52頁。
[43]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235—236頁。
[44] 維爾德諾夫,前引書,第483頁;舍爾維,前引書,第12—13頁。
[45] 林克:《要義》,第228頁。
[46] 同上,第219頁。
[47] 舍爾維,前引書,第4—7頁。
[48] 舍爾維,前引書,第15—17頁。
[49] 舍爾維,前引書,第56—57頁,第69頁。
第三章 動物有機體
§.350
有機的個體性是作為主觀性 而存在的,因為形態固有的外在性已經理想化 為各個有機部分,而有機體在其對外過程中保持著自己內部的自我性的統一。這就是動物的 本性,這種本性在直接個別性的現實性和外在性中反而仍然是在自身內得到反映的個別性 的自我,是在自身內 存在著的主觀 普遍性。
〔附釋 〕在動物界裡光自己尋找到了自己,因為動物阻礙著自己同他物的關聯;動物是一種自為存在的自我,即兩種有差別的東西的現實存在著的統一,這種統一是通過兩種有差別的東西湧現出來的。既然植物想發展為自為存在,所以,未作為觀念的東西而存在的正是兩種獨立的個體,即植物與芽。這兩種個體合成一體,就是動物的本性。由此可見,動物有機體是主觀性的二重化,然而這種二重化不再像在植物界裡那樣,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的,而是這樣存在的,即只有此種二重化的統一才達到現實存在。所以,動物中存在著真正主觀的統一,存在著一種單純的靈魂,即自身無限的形式,這種形式展現在軀體的外表,而軀體的外表又與無機自然界、與外部世界聯繫起來。但動物的主觀性卻在於:不論在其軀體的內部,還是在和外部世界的接觸中,這種主觀性總是自己保持自己,並作為普遍的東西,自己不離開自己。所以,動物的生命作為自然界的這個頂點,就是絕對唯心論,這就是說,動物同時以一種完全流動的方式在自身中包含著自己的軀體的規定性,要把這種直接的東西合併到主觀的東西里,而且已經合併到了主觀的東西里。
這樣,重力在這裡就首次真正得到了克服;中心變成了充實的、以自己為對象的中心,首次成為真正的、自為存在的中心。在太陽系,我們有太陽及其他成員,它們是獨立的,只是在空間和時間上相互關聯,而不是在它們的物理性質上相互關聯。如果動物現在也是一個太陽,那麼,這裡的各個星球則是在物理性質上相互關聯的,它們都歸於這個太陽,而這個太陽就在自身之內以一種個體性包含著它們。動物的各個有機部分純粹是一種形式的各個環節,它們時刻都在否定自己的獨立性,最後又回到統一中去,而這種統一是概念的實在性,並且是為概念而存在的;就此而言,動物是現實存在著的理念,砍斷一個手指,它就不再是手指,而會在化學過程中逐漸瓦解。在動物界裡,現在產生的這種統一是為自在地存在的統一而存在的,而這種自在地存在的統一就是靈魂,就是概念;就物體是理想化的過程而言,這概念是在物體性里存在的。空間上相互外在的存在對於靈魂沒有任何真理性。靈魂是單純的,比任何點都精細。很久以來人們就在努力尋找靈魂,但這是一個矛盾。正是在成千成萬的點裡,到處都表現出靈魂,但靈魂畢竟不存在於點之內,因為空間上相互外在的東西對於靈魂恰恰沒有任何真理性。這個主觀性的點必須堅持,其他的點則只不過是生命的屬性罷了。然而,這種主觀性還不是作為純粹的、普遍的主觀性自為地存在的;它不思考自己,只是感覺自己,直觀自己。也就是說,這種主觀性僅僅是在單一的東西里同時反映到自身中,這種單一的東西在被歸結為單純的規定性以後,就在觀念形態中被設定起來;這種主觀性只是在一定的、特殊的狀態下成為自己的對象,否定任何這樣的規定性,但不能超越這個限度,也就像一個貪圖感官快樂的人可以盡情放縱慾望,但不能超出這個限度,領悟到自己是普遍的東西。
§.351
動物具有偶然的自己運動 的能力,因為它的主觀性像光一樣,是一種擺脫重力的觀念性,是一種自由的時間,這種自由時間擺脫實在的外在性,自發地按照內在的偶然性確定自己的地位 。與此相聯繫,動物具有發聲的能力 ,因為它的主觀性 作為現實的 觀念性(靈魂)支配著時間和空間的抽象觀念性,它的自己運動表現為自身內的 自由振動。動物還具有動物的熱 ,這種熱就是始終保持形態的各個物質部分的內聚性和獨立性不斷瓦解的過程 。此外,動物還具有間斷的內填性 ,這種內填性就是動物對於無機界個體的一種自身個體化的關係。但最為重要的是,動物具有感覺 ,這種感覺是在規定性方面直接普遍的、單純 留守自己和保持自己的個體性,是被規定狀態的現實存在著的 觀念性。
〔附釋 〕由於動物的自我是自為地存在的,其直接結果便是它的主觀性的完全普遍的因素,即感覺 的規定。這種規定乃是動物的differentia specifica〔種差〕或絕對明顯的特徵。動物的自我是觀念的,並不流露出來,沉湎於物質性,而是僅僅在物質性中行動和存在,但同時又在自身尋找自己。這種構成感覺的觀念性在自然界裡是現實存在的最高富藏,因為它包羅萬象,把一切東西都壓縮到自身。不錯,快樂與痛苦等等也形諸軀體,但它們在軀體中的這一切現實存在還是不同於它們以感覺形式回到單純的、自為存在著的現實存在。當我看和聽的時候,我在單純與我自身交往,這只是我本身之內的純粹透明性和清晰性的一種形式。這種點狀的、但又可以無限確定的東西,還很明確地停留在其單純性里,在它以自己為對象的時候,它就是自我=自我的主體,就是自我感覺的主體。動物有感覺,因而與他物的關係是理論性的;但植物對外物的關係卻要麼是無所謂的,要麼是實踐性的,並且在後一種情況下,植物不會讓外物維持原狀,而是把它加以同化。的確,動物也像植物一樣,對待外物就像對待觀念事物;但與此同時,這種他物也獲得了解放,堅持其獨立存在,同主體畢竟保持著某種關係,而不是與主體毫不相干。這是一種無所欲求的關係。動物具有感覺能力,在為他物所改變的時候,就得到一種內在的滿足,而這種內在的滿足恰恰構成理論關係的基礎。凡參與實踐關係的生物,都得不到內在的滿足,因為他物是在它內部設定起來的,相反,它不得不對這種在它內部引起的變化作出反應,揚棄和同化這種變化,因為這種變化是對它的干擾。然而,動物在與他物的關係中卻能得到內在的滿足,因為它能經受住他物所引起的改變,把這種變化同時設定為一種觀念的變化。其他規定則只不過是感覺所產生的後果而已。
α )有感覺的動物雖然具有重量,依然受著重力中心的束縛,但動物位置的個別性卻擺脫了重力,因為動物是不受重力的這種東西的束縛的。重力是物質的普遍的規定性,但它也規定個別位置;重力的機械關係恰恰在於,某物在空間裡得到規定的時候,只不過是在某種外在東西中有它的規定性。但動物作為自己與自己相關的個別性,卻沒有這種由外界給自己規定的位置的個別性;相反地,動物作為復歸於自身的個別性,對無機界是超然的,而且在自由運動中也只是通過一般的空間和時間才同無機界發生關係的。因此,位置的個別化是由動物自己決定的,即這個位置是動物自己給自己設定的,而不是由他物設定的。在一切不同於動物的東西中位置的個別化是固定的,因為它們不是自為存在的自我。動物雖然並不超然於個別位置的普遍的規定性,但這個位置 卻是由動物自己設定的。正因為這樣,動物的主觀性不僅不同於外在的自然界,而且是它自己使自己不同於外在的自然界。這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區別,是把自己設定為對於各個特定 位置的純粹的和固有的否定。整個物理學就是在與重力的區分中發展著的形式。然而,這種形式在物理學中卻達不到擺脫遲鈍的重力的自由,而是只有在動物的主觀性里才具有這種與重力對抗的自為存在。即使物理學的個體性也不能超脫重力,因為它的過程仍然具有位置和重力的規定性。
β )發出聲音是動物專有的、能引起驚異的高級特權。它是感覺或自我感覺的一種表現。動物在外部表現著自己內部的自為存在,這種外部表現就是發出聲音。但只有有感覺能力的東西才能在外部表現出自己的現實感覺。飛禽走獸發出聲音,以表示它們的痛苦、需求、飢餓、滿足、喜悅、歡樂與性慾,例如,軍馬奔赴戰場時的嘶叫、昆蟲的嗡嗡作響、貓感到舒服時的呼嚕聲,等等。但能唱歌的鳥兒作理論性的自我表示,卻是一種比較高級的發音能力,而且鳥兒的這種能力很發達,已經是一種不同於動物的一般發音能力的特殊東西。魚兒在水中默不作聲,鳥兒卻在空中自由飛翔,把空氣當作自己的元素;它們脫離客觀的地球引力,把自己體現在空氣中,以這種特別的自然元素表現其自我感覺。金屬能發出響聲,但還沒有發音能力;發音能力是一種業已精神化的機制,它以這種方式表現自己。無機物只有受到促使和敲打,才能顯露其特殊的規定性,動物則是自動地發出響聲。主觀的東西把自己表現為靈魂性的東西,是由於這種東西內部發生振動,而且僅僅是由於空氣被迫發生振動。這種自為的主觀性在完全抽象的形式下是純粹的時間過程,這個過程在具體的軀體內作為實現自己的時間,就是振動和聲音。動物是這樣發音的,即它的活動本身就是軀體發生振動。但發音不會產生任何外部變化,而只是發生一種運動。這種運動僅僅是一種抽象的單純的振動,它只引起位置的改變。這種改變也同樣又得到了揚棄,即發生對比重和內聚性的否定;但比重和內聚性也同樣會得到恢復。發音最接近于思維;因為在發音中純粹的主觀性變成了客觀的東西——不是作為一種特殊的現實性,作為一種狀況或感覺,而是處在空間和時間的抽象元素中。
γ )同發音相聯繫的是動物的熱。化學過程也產生熱,這種熱可以上升為火。但這種熱是暫時的。反之,動物作為自我運動、自我消耗和自我產生的持續過程,則在不斷地否定物質東西,又創造物質東西,因而必定會經常產生出熱來。特別是熱血動物,當它們的感受性同應激性的對立達到特別的高度(見下文§.370 「附釋」),而應激性又是獨立地在我們可以稱之為流態磁體的血液中構成的時候,它們的行為就是這樣。
δ )因為動物是一種真正自為存在的、已經達到個體性的自我,所以它具有排他性和離異性,同地球上的一般實體是分離開的。對它來說,地球上的一般實體只不過是外部的特定存在。不屬於它的自我的支配範圍的外在東西,對它來說就是它自身的否定,就是一種不相干的東西;與此直接相聯的,是它的外部無機自然界對它變成了個別的,因為在外部存在中沒有任何東西離開自然元素。對無機自然界的這種 關係就是動物的普遍概念;動物是個體性的主體,它與個體性東西本身有關,並不像植物那樣,只與元素的東西有關,或除去在類屬過程中以外,也不與主觀東西有關。動物也具有植物的本性,與光、空氣和水有某種關係;但除此以外,動物還具有感覺;而在人身上,除了感覺,還有思維。所以,亞里士多德 說植物的、動物的和人類的靈魂是概念發展過程的三個規定 58 。作為不同的個別性在自身之內得到反映的統一,動物是作為自己產生自己的目的而存在的。這是一種回到這個 個體的運動。個體的運動過程是一種封閉的循環過程,一般說來在有機界裡都屬於自為存在的範圍。由於這種自為存在就是動物的概念,所以,動物的實質 或無機自然界對於動物就變成了單一的東西。但是,由於動物作為自為存在著的自我同樣也關係到自身,所以,在動物與無機界的關係方面,動物就把自己的自為存在設定為不同於無機界的東西。動物可以中斷自己與外物的這種關係,因為動物常有心滿意足和吃飽喝足的時候,就是說,動物是有感覺的,是自為存在的自我。在睡眠的時候,動物陷入自己與一般自然界同一的境地;但在清醒的時候,它就同有機個體發生關係,而同時又可中斷這種關係。動物的整個生命就是在這兩個規定之間交替變化的過程。
§.352
動物有機體作為有生命的普遍性,是這樣一種概念,這種概念經歷了三個作為推論的規定,其中每個推論都自在地 是實質統一的同一總體 ,同時按照形式的規定,又是向其他推論的轉化 ,因此,從這個過程產生的結果 就是現實存在的總體。只有這樣不斷再生自己,而不是單純地存在,有生命的東西才得以生存 和保持自己 。有生命的東西之所以能存在,僅僅是因為它把自己弄成它所是的東西;有生命的東西是先有的目標,而這個目標本身又完全是結果。所以,也像在植物那裡一樣,應把有機體看作:第一 是個體的理念,這種理念在自己的發展過程中僅僅與自己 相關聯,在自己內部與自己相結合,這就是形態;第二 是這樣一種理念,這種理念與自己的他物 或無機界相關聯,並在自身內把無機界設定為觀念的東西,這就是同化;第三 是這樣一種理念,這種理念與那種本身就是生命個體的他物相關聯,因此在他物內也就是自己與自己相關聯,這就是類屬過程 。
〔附釋 〕動物有機體是一個小宇宙,是一種業已變得自為的自然界中心,整個無機界都在其中統一起來,變成了理想的。這必須作詳細的說明。既然動物有機體是在外部自我相關的主觀性的過程,那麼,其餘的自然事物在這裡就首先是作為外在的自然事物存在的,因為動物正是在對外物的這種關係中保持自己的。相反,由於植物易於被引向外部,在與他物的關係中不能真正保持自己,所以,對植物來說,其餘的自然事物還不是作為外在的自然事物存在的。動物的生命作為它本身的產物,作為自我目的,同時既是目的又是手段。目的是觀念的規定,它早已存在;由於後來又出現了實現目的的活動,它必須符合於現存的規定,所以就沒有產生任何別的東西。實現目的的活動同樣是向自身的回覆。到達的目的所具有的內容,正是行動中已經存在的內容,因此,有生命的東西並沒有用自己的全部行動擴充這一內容。有機體既是自身的目的,同樣也是自身的手段,因為它不是持續存在的東西。動物的內臟和一般環節總是被設定為觀念的東西,因為它們各自的活動都是相互對立的。每個環節既然是作為中心,靠消耗其餘一切環節來產生自己的,所以,也只有經歷一個過程才能存在;換句話說,凡是遭到揚棄的、降為手段的東西,本身就是目的,就是產物。動物有機體作為能夠從自身發展出概念的東西,是一種理念,這種理念只揭示概念的差別,而概念的每一環節都包含著其餘的環節,因而都是一個系統,一個整體。這些特定的總體在自身的轉化過程中產生出整體來,每個系統都潛在地是整體,這整體就是統一體,就是主體。
第一個過程是自我相關的、自我體現的有機體的過程,這種有機體在自身包含有他物;第二個過程則是針對無機界的過程,也就是針對作為他物的、有機體的自在東西的過程,是有生命的東西的判斷,是有生命的東西的能動概念;第三個過程是最高級的過程,即個別性與普遍性的過程,或個體與自己作為類屬相反的過程,而這種個體是與類屬有潛在統一性的。在完善的動物中,在人的有機體中,這些過程發育得最充分、最清楚;因此,在這種最高級的有機體內一般就有一種普遍的原型 ,只有在這種原型中,並且只有根據這種原型,才能認識和闡明不發達的有機體的意義。
A 形態
§.353
1.有機體的功能
形態是動物的主體,它只在自我關聯 中才是整體;在動物的主體中,展現出已經得到發展的概念 的規定 ,因而展現出現在存在於動物主體的概念 的規定 。這些規定雖然在自身內也像在主觀性中一樣是具體的,但在這裡只是作為動物主體的單純因素而存在的。因此,動物主體就是:a)概念在其外在性中的單純的、普遍的己內存在 ,憑藉這種存在,現實的規定性作為特殊性直接地 被接納於普遍東西 之中,這種特殊性的普遍東西構成主體與其自身不可分割的同一性,這就是感受性 ;b)特殊性 ,它是主體對外來刺激的感受性和受感主體向外發出的反作用,這就是應激性 ;c)前兩個環節的統一,它是主體從外在性狀態到自身的否定性 復歸,以及主體由此而產生自己和把自己設定為個別東西的活動,這就是構成前兩個環節的現實性和基礎的再生 59 。
〔附釋 〕植物可以讓自己的木質和樹皮枯萎,可以讓自己的葉子凋落,但動物卻是這種否定本身。植物只有對變化持超然態度,才能免於變為他物,而拯救自己。但動物卻是它自身的否定,這種否定超出動物形態的範圍,並不在動物的消化過程和性別過程中讓生長停止;相反,作為它自身的否定,動物固有的內在過程在於:動物在自身形成內臟。動物在這樣把自己形成為個體的時候,就是形態和個體性的統一。感受性是概念的普遍主觀性與其自身的單純同一性,是有感覺能力的東西,這種東西在精神領域就是自我;感受性受到他物的觸動,就會直接把他物轉變為自己的東西。最初被設定為觀念東西的那種特殊性,在應激性中得到了自己存在的權利;主體的活動就在於排斥自己所涉及的他物。應激性也是感覺,也是主觀性,不過是在關係的形式下存在的。但既然感覺只不過是作為對他物的否定關係,那麼,再生就是把外在東西變為我的東西,把我的東西變為外在東西。這才是現實的普遍性,而不是抽象的普遍性;這才是業已得到發展的感受性。再生經過並吸收了感受性和應激性;因此,再生是派生的、設定的普遍性,而這種普遍性既是自己生產自己的活動,同時也是具體的個別性。再生最初是整體,是直接的自相統一,整體在這種統一里也同時發展到關係階段。動物有機體是能再生的,它的本質就是如此,或者說,它的現實性就是如此。生物的高級本質在於感受性和應激性這兩個抽象環節都是獨立地出現的;低等生物只會再生,高等生物則在自身包含著更深刻的差別,並在這種更強烈的分化中保存自己。於是就有這樣一些動物,它們只會再生,是一堆無體形的膠狀物,是一種活動的和反映到自身的黏液,其中的感受性和應激性還沒有分離開。這就是動物的普遍環節;然而,不應把這些普遍環節視為一些屬性,以致認為每個屬性就像顏色對於視覺、滋味對於舌頭那樣,仿佛都有一種特殊作用。不錯,自然界還把一些環節分散為相互外在的、毫不相干的,但完全是在形態中,即在有機體的僵死存在中這樣做的。動物是自然界中最明顯地表現於自身的東西;但它最難於理解,因為它的本性是思辨的概念。這種本性雖然是感性的特定存在,但必須用概念加以理解。有生命的東西在感覺里有最高的單純性,一切他物則都是質的相互外在存在。然而,有生命的東西也同時是最具體的東西,因為有生命的東西允許那些在唯一主體中有實在性的概念環節獲得自己的特定存在,反之,無生命的東西則是抽象的。在太陽系,感受性相當於太陽,有區別的東西相當於彗星和月亮,再生則相當於行星。然而,在太陽系裡每個物體都是獨立的環節,而在動物界裡這些環節則都包含在一個統一體中。這種在整個自然界中認識理念的唯心論,同時也是實在論,因為有生命的東西的概念就是作為實在性的理念,雖然在其他方面個體只符合於概念的一個環節。總之,哲學就是在實在的、感性的東西中認識概念。我們必須以概念為出發點;即使概念也許還不能窮盡人們所說的自然界的那種「豐富多彩的性質」,即使有許多特殊的東西還沒有解釋清楚,我們也終究應當相信概念。一般說來,這是一種不確定的要求;這種要求沒有得到滿足,這並不會給概念帶來任何損害,完全相反,經驗物理學家的理論倒應當把這一切解釋清楚,因為他們的理論的驗證全然是建築在各個具體情況的基礎上的。不過概念對其本身是有效的;關於這方面的詳細情況將會按照順序予以說明(見§.270 「附釋」,第112頁)。
§.354
2.形態系統
概念 的這三個環節不僅在自身是具體的要素,而且在三個系統——神經系統、血液系統 和消化系統 ——中都具有其實在性,其中每個系統都是作為整體按照同一個概念規定在自己內部區分自己的。
a.這樣,感受性 系統就把自身規定為:α )抽象的 自我相關的極端,這種自我相關是向直接性 、無機存在和無感覺性的轉變,不過這種轉變還是不完備的;這就是骨骼 系統,它對內部 來說是外殼,而對外部 來說則是內在東西對抗外在東西的堅實支柱;β )應激性 環節,即大腦 系統及其神經 分支,神經對內是感覺 神經,對外則是運動 神經;γ )屬於再生 的系統,它包括交感神經 及神經節 ,在這種系統只有遲鈍的、不確定的和無意志的自我感覺。
b.應激性 是指受到他物的刺激和對此作出的自我保護的反應;反過來說,應激性同樣是積極的自我保護和其中所包含的動物對他物的服從。應激性系統由下列三個部分組成:α )抽象的(感性的 )應激性,感受之單純 改變為反應,即一般的肌肉 ;肌肉獲得骨骼的外部支撐(直接的自我相關,以便肌肉分為兩部分),首先分成伸肌 和屈肌 ,然後發展成為獨特的末端 系統;β )應激性,它是自為的和不同於他物的,是具體的自我 相關和自我 包含,所以它是一種內在的能動性,是一種搏動 ,是一種活生生的自己運動。這種運動的質料只能是一種液體 或活血 ,而且這種運動只能是循環。這循環既然被分化為它所從出的特殊性 ,所以在自身就是一種雙重的、既向內同時又向外 的循環。這樣的循環就構成了肺系統 和門靜脈系統 。在前一系統內血液在自身賦予 自己以生氣 ,在後一系統內血液則煽動 自身反對異己的東西。γ )搏動 ,作為有應激性的、自相融合的總體,是一種循環,這種循環從自己的中心,即心臟 出發,經過動脈 和靜脈 的分化,復歸於自身;同時這種循環還是一種內在 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血液一般是供其他部分再生 的,而其他部分也就從血液中獲得了自己的營養。
c.消化系統作為與皮膚 和細胞組織 相連的腺系統 ,是一種直接的 植物性再生,但在真正的內臟系統里又是一種有中介作用的 再生。
〔附釋 〕由於感受性是作為神經系統,應激性是作為血液系統,再生是作為消化系統而獨立存在的,所以,任何動物的軀體都可以分解為組成所有器官的三個不同的部分,即細胞組織、肌肉纖維和神經髓。這就是三個系統的簡單的抽象的要素。但是,因為這三個系統是同樣不可分割的,而且每一點都在直接的統一中包含著這三個要素,所以,它們並不是概念的抽象環節,即不是普遍性、特殊性和個別性。相反,概念的每一環節都在概念的規定性中表現概念的總體,因此在每一系統內實際上存在著別的系統。體內到處都有血液和神經,也到處都有構成再生的腺體和淋巴。這些抽象環節的統一就是動物的淋巴,有機體的內在環節就是由淋巴分化出來的。但是,這種統一不單在內部分化自身,而且還用皮膚把自己包裹起來,作為自己的表面,或者,作為植物有機體對無機界的一般關係。雖然每個系統作為發達的整體,都在自身包含有別的系統的一些環節,但在每個系統中卻總是一種概念形式居於支配地位。直接的形態是僵死的、靜止的有機體,它是個體的無機界。由於有機體是這種靜止的東西,所以,概念或自我還不是實現的,自我的產物還沒有設定起來,或者說,這種自我只是內在的自我,而必須理解這種自我的正是我們。這種外在有機體在其規定性里構成了對於同樣無差別的形態的一種關係,是已經分為若干固定不變部分的整體的機制。
感受性作為感覺的自相同一,在被歸結為抽象的同一時,就是麻木不仁的、靜止的和僵死的東西,這種東西扼殺了自身,卻永遠離不開有生命的東西的範圍。這就是骨骼的產生;藉助於骨骼,有機體預先奠定了自己的基礎。因此,甚至連骨骼系統也參與有機體的生活。「年邁時骨骼縮小,頭蓋骨和圓椎骨變薄;它們的髓腔看來」似乎是「靠消耗骨骼物質而增大的。老年人的整個枯乾的骨架變得相當的輕;因此,即使不算彎腰駝背,老年人的身體也是在變小。骨骼有大量的血管,所以一般說來是較為活躍的部分」(同軟骨比較);「這可以由下列現象來證明:骨骼易於發炎、病變和再生,還有骨骼尖端易於吸收東西,骨骼內部易於引起感覺 ,以及骨骼的結構比較複雜」 [53] 。骨骼,即屬於這樣的形態的感受性,猶如植物的本質,是一種單純的、因而僵死的力量,這種力量還不是過程,而是抽象的自身反映。但是,它同時也是自身反映的僵死東西,或者說,它是這樣自己產生自己的植物性萌芽,即產生的東西變為一種他物。
a.骨頭的形態最初 是骨核 ,因為所有骨頭都是這樣開始發展的。骨核逐漸增殖和變長,就像植物莖節變成木質纖維一樣。骨核始終處於肢體的末端,骨核內包含著骨髓,骨髓是骨核的尚未長出的神經。骨髓是一種脂肪,所以在瘦人身上為數甚少,或者說,是流動的,而在胖人身上則為數甚多。骨膜 是骨頭的真正生命,是完全趨向外部的產物,所以這產物總是在內部死亡,而只在骨頭表面活著。這是一種模糊的、在骨骼內部的力量;就此而言,骨骼系統在再生過程中是同表皮系統結合在一起的。在不斷地向總體發展的過程中,從骨核和骨線中湧現出骨骼;這時,神經取代了骨髓,神經是一種從自己的中心發出自己的經線的核心。達到這種總體以後,骨頭就不再屬於原來那樣的形態;骨髓變成了活躍的感受性,變成了一個分布到線上的點,各個維度就是從這個作為總體的點發展出來的。骨頭作為核心是形態的直接感受性。但是,當骨頭進一步發展為骨骼的時候,骨頭的首要規定則是自己作為靜止的、固定的和堅硬的東西對外物發生關係,只在自身把自己造成堅實的,到達機械的客觀性,並由此獲得對付地球和一般堅硬物體的支柱。
b.骨頭的延長是中項 ,是過渡;這種過渡在於,形態降落為具有另一種內在東西的外物。在各個肢體內,骨頭是內在的東西、直接的堅固的東西;但再進一步發展,骨頭就不再是內在的東西。像木質在植物內部、表皮在植物外部(種子卻相反,木質已被克服,而只是種子的外殼)一樣,骨頭成為動物內臟的外殼,這種外殼不再有自己的中心,但開始還是間斷的,還具有自己的分化,並用自己的線(sternum〔胸骨〕)聯繫起來。但到最後,外殼又成為單純的、沒有內容的表面;它過渡到點和線,從那裡又發出另一些線,直到變成一種單純包裹驅體的表面。這是一種還沒有臻於完善的總體,自身還有轉到外面的趨勢。所以,骨頭的第二個 規定是,它受他物的支配,它自身具有作為主體的他物,並對外延伸為堅實的支持點,如角、爪等等。皮膚可以延長為指甲、利爪等等;皮膚構成有機體的不可毀滅的要素,因為即使是在死屍化為粉末以後,皮膚在某些部位也常常清晰可見。
c.由於在椎骨 里中項的結節發生分離,因此,骨頭的第三個 規定是,它在回復到自身時,同時也是一種空心顱骨 。顱骨的基礎是椎骨形式,顱骨可以被分解為這種形式。但是,os sphenoideum〔蝶耳骨〕卻力圖完全克服中心,把顱骨變成沒有自己的中心的平面。然而,這種完全消除中心的活動也同時轉化為恢復骨核的活動;牙齒 是骨核的這種自我回復,牙齒是經歷發展過程的,即是說,是否定的、積極的和有效的分化過程,因而不再僅僅是消極的分化過程。這就是變成應激性的直接感受性。在牙齒中,骨膜已不再是外膜,而僅僅是內膜。骨頭也像骨膜一樣,沒有感覺能力;但在患(梅毒)淋巴病時,它們就獲得了這種能力。
椎骨是骨頭的基本機體,任何骨頭都不過是椎骨的變化形態,就是說,對內是管狀,對外是管狀的延伸。這就是形成骨頭的基本形式。歌德 [54] 曾經以洞察有機自然界的銳利眼光做出了這一特別發現。在一篇1785年就已經寫成,後來編入他的《形態學》的論文中,他詳細研究了骨頭的全部轉化過程。他把這篇論文寄送給奧鏗 ,而奧鏗在一篇寫到這個問題的提綱 61 中卻把這篇論文的思想簡直炫耀為自己具有的思想,從而博得了這個發現的榮譽。歌德表明(這是他最傑出的思想之一),頭部的所有骨頭都是從這一個形式產生的,不論os sphenoideum〔蝶耳骨〕和os zygomaticum〔顴骨〕,還是os bregmatis〔前額骨〕和作為頭內骨髖骨的額骨,都是如此。但是,要說明這些骨頭的變化形態,要說明它們現在怎樣由軀體內部的中心變成包裹軀體的外殼,它們現在怎樣得到一種規定性,對外變成末梢、手腳等等的支柱,相互聯繫同時能夠運動,那麼,也像在植物界那樣,單用形式的同一性是不夠的。這是另一方面的問題,即椎骨在體內變成各塊骨頭的問題。對這個問題進行詳細研究的,則不是歌德而是奧鏗。椎骨是骨骼系統的中心,這個中心把自己分化為顱骨和肢體的末端,同時又把它們連接起來。在第一種情況下出現骨腔,骨腔通過面的統一,形成對外封閉的圓形結構;在第二種情況下骨頭向長度延伸,這種活動進入中心,主要是靠附著作用,固定在長條肌肉上。
神經系統指向外部,又同他物有聯繫,這種神經系統就是在感受性中造成差別的因素。這種感覺,不論是直接在外部建立的感覺,還是自我決定的活動,都是特定的感覺。從脊髓發出的主要是運動神經,從腦髓發出的多半是感覺神經。前一種神經是神經系統,因為它是實踐的;第二種神經是由外部決定的神經系統,感覺器官也屬於此列。總的說來,各種神經都集中在腦髓之中,又從腦髓分出許多支,分布到軀體的一切部位。神經是身體被觸動時出現感覺的條件;同樣,它也是意志活動以及任何自我決定的目的的條件。此外,我們對腦髓組織還了解得很少。「經驗告訴我們,當來自身體有關部位的神經或與這些神經相聯繫的脊髓、小腦或大腦受到損害或破壞時,某些器官為完成隨意行為而進行的運動以及從這些器官發出的興奮和感覺活動,便會大為削弱,或完全停止。各個神經纖維同它們的神經膜一起,通過細胞組織而被聯合為神經束,各個神經束又被聯合為相當大的、可能觸摸的、密實程度不等的神經叢。甚至各個神經髓纖維也是到處通過充滿髓質的小側管,彼此錯綜複雜地連接在一起的,這些小側管在相遇時,看來就形成了一些很精微的神經節;在這方面,神經束很像敞開的網,網的經線拉得很嚴密,網的緯線幾乎是平行分布的。」 [55] 大腦同某個外在部位的聯絡 不應當被想像成這樣,好像這一部位的神經被激動起來以後,這些特定的神經纖維就會獨立地傳遞興奮,或者說,似乎大腦會按照神經的外在結合而作用於某種神經纖維;相反,興奮的傳導主要是通過總干進行的,而且由於意志和意識無處不在,終究也是被決定的。神經纖維同許多別的纖維相聯繫,神經纖維受到刺激,也會影響別的纖維;但這並不會引起好幾種感覺,反過來說,從大腦出發的總干也不會使所有神經運動起來。
深入內部的感受性形成了神經節。這種感受性是感性東西的最深處,在這最深處,感性東西已不再是抽象的。這種感受性一般包括神經節系統,並特別包括所謂的交感神經系統,這些系統都是尚未分化出來的,都沒有發育為特定的感覺活動形式。這種神經節可以看作是腹腔內的小腦,然而它們不是絕對獨立的和自為的,也就是說,它們是與那些直接同腦髓和脊髓相聯繫的神經結合在一起的;但與此同時,它們又是獨立的,又是與那些直接同腦髓和脊髓相聯繫的神經在功能和結構方面有區別的 [56] 。頭部大腦與腹部小腦的這一區分就是由腹部引起頭痛的原因。「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幾乎可以說,在胃的賁門附近,直接由大腦發出的第八神經不再延續,而把骨的其餘部分讓給交感神經,這個部位似乎就形成了一種比較明顯的感覺的界線 。這個賁門在許多疾病中都起著突出的、重要的作用。屍體解剖表明,在這個部位的附近,炎症的發作比胃的任何其他部位都更加常見。自然界雖然在很大程度上允許食物的選擇、咀嚼、吞咽以及廢物的最後排泄受隨意性的支配,但是,卻不允許真正的消化活動受隨意性的控制。」 [57] 在患夢遊症時,外部感官昏厥僵化,自我意識對外閉塞,這種內在的生命力進入神經節里,進入這種模糊的、獨立的自我意識的大腦里。因此,里舍爾蘭德 62 說:「內部器官依靠交感神經而擺脫意志的支配。」 [58] 這些神經節系統是沒有規則性的。 [59] 畢夏 63 說:「我們可以把神經節系統分為頭神經節、頸神經節、胸神經節、腹腔神經節和盆腔神經節。」 [60] 可以看出,這些神經節全身都有,但主要是在屬於內部形態的部分,特別是在腹部。「一系列這樣的神經節分布在椎骨間隙的兩側,在這個部位,脊髓神經的後根形成神經節。」 [61] 這些神經節相互連接,形成所謂交感神經,然後形成plexus semilunaris,solaris,splanchnicus〔眉形神經叢、腹腔神經叢和內臟神經叢〕,最後形成gangliom semilunare〔眉形神經節〕通過自己的分支與胸神經節相聯絡的布局。「在許多情況下,我們看到所謂交感神經是間斷的,就是說,胸部和腹部(pars lumbaris)是由間隙分開的。交感神經在頸部發出大量神經纖維以後,就往往變得比以前更稠密。這些系統的神經纖維與真正的腦髓神經和脊髓神經很不相同。後者形態較粗,數量較少,顏色較白,組織較密,結構也比較簡單。反之,神經節的特徵則是形體極細(ténuité),特別在神經叢方面,纖維數量甚多,呈淺灰色,組織很軟,在不同場合通常都有樣式極多的構造。」 [62] 關於這些神經節是獨立的,還是由腦髓和脊髓產生 的,科學家們有一場爭論。主要的觀念是認為,神經產生於腦髓和脊髓,但這個觀念沒有任何確定的意義。神經產生於腦髓,這已被認為是一個既成的真理。但是,正像在一個地方神經與腦髓是同一的一樣,在另一個地方神經與腦髓則是分開的。然而這種分離並不是先有大腦,後有神經,正如指頭不是產生於手掌或神經不是產生於心臟一樣。我們可以不損害腦髓的生命而切斷一些神經,同樣也可以切除腦髓的個別部分而不損傷神經。
既然外部有機體的感覺性轉化為應激性,轉化為差異性,所以,這種機體的已被克服的單純性也就轉化成了肌肉系統的對立面。骨頭的發芽生長返回到肌肉的單純差異性,而肌肉的活動則是有機體對無機界的現實的物質關係,是有機體向外的機械活動的過程。有機體的彈性是軟性,它在受到刺激時就向內部收縮,但同樣又揚棄這種對於刺激的屈服,以繃緊的直線形式,重新恢復自己。肌肉就是這兩個環節的統一,而這兩個環節也是作為運動形式存在的。特雷維拉努斯 [63] 提出一條原理,說「肌肉的收縮同內聚力的實際增長有關」。特別是下面的實驗證明了這一原理。「愛 爾曼(吉爾貝特 :《物理學年鑑》,1812年度,第I卷,第1頁) 64 取了一個兩端都敞開著的玻璃圓筒,下端用瓶塞堵住,把一根鉑絲穿過瓶塞插入圓筒,並加滿了水。然後把一小塊活鰻的尾巴投入水中,接著又把圓筒的上端用瓶塞堵住,也用鉑絲穿過瓶塞插入圓筒,此外,還插入一個兩端開口的細玻璃管。當塞進後一個瓶塞時,細管中滲入了若干水,水的高度可以準確地標出。然後愛爾曼 把脊髓同一根鉑絲連接,把肌肉同另一根鉑絲連接,又讓兩根鉑絲同伏打電堆的電極接觸。這時愛爾曼觀察到:當肌肉收縮時,細管內的水每次都以顫動的方式下降大約4—5分」 [64] 。不過,肌肉自己可以使自己受到刺激。例如,心臟肌肉在不刺激心臟神經的情況下,也可以受到刺激;同樣,在直流電路中,肌肉在不觸及神經的情況下,也可以出現運動 [65] 。特雷維拉努斯 還堅持(第V卷,第346頁)他的這樣一個「假定,即意志刺激傳播到肌肉和外部印象傳達到大腦,是神經的各組成部分活動的結果,前一過程由神經膜完成,後一過程由神經髓完成」,他認為這一假定還沒有人能駁倒。
肌肉的運動是一種有彈性的應激性。這種應激性作為整體的組成部分,建立起一種獨特的、使自身分離的和阻止輸入的運動,並作為自身的運動,又從自身建立和產生了一種火的過程,它揚棄了那種惰性的持續存在。這種持續存在的取消就是肺系統,是具有真正觀念性質的、同無機界和空氣元素相互作用的對外過程。這種過程是有機體特有的自己運動,有機體作為彈性,既有引物入內的作用,也有排物於外的作用。血液 就是這些作用的結果,就是在自身、通過自身而回復到自身的外在有機體,就是把一些有機部分創造為內臟的活生生的個體。血液作為循環返復的、自我追縱的運動,作為這種絕對的內在搏動和震盪,是整體的個體性生命,在這種生命中沒有任何區別。這就是動物的時間。然後這種循環返復的運動就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彗星過程或大氣過程,另一部分是火山過程。肺 是動物的葉片,它同大氣有關,而且肺造成了這種既中斷又恢復、既呼氣又吸氣的過程。反之,肝臟 則是從彗星領域向自為存在、向太陰領域的復歸;這種自為存在是尋找自己的中心的自為存在,是熱烈的自為存在,是對他物存在的憤怒,是燒毀他物存在的活動。肺的活動過程和肝的活動過程彼此緊密相聯;短促的、偏心的肺活動過程減弱肝臟的熱度,而肝臟使肺活動過程變得生氣勃勃。肺在自身吸收了這種自為存在的熱量時,就有轉變為肝臟的危險,使自身成為結節,然後自行萎縮。血液把自身分為這樣兩個過程,即肺活動過程和肝活動過程。由此看來,真正的血液循環是三重性的循環:一個是血液自身的循環,另一個是肺的循環,第三個是肝的循環。每一循環都是一種獨特的循環,因為在肺循環內表現為動脈的東西,在門脈系統就表現為靜脈,反之,進入門脈系統的靜脈則表現為動脈。這個生命運動的系統與外部機體相對立,這就是消化力 ——克服外部機體的力量。在這裡,這種無機自然界必然分為三類:αα )外部的、普遍的肺;ββ )特殊的肺,或被降為有機環節的普遍東西,即淋巴和全部存在的有機體;γγ )單一的東西。血液由空氣、淋巴和消化造成,是這三個環節的變化。血液從空氣中獲得純粹分解,取得空氣中的光和氧;它從淋巴獲得中性液體;它從消化中取得個體性,取得實質性的東西。這樣,血液就成為完整的個體,又自相對立,並且產生出形態來。
a)肺循環里的血液在具有一種獨特的運動時,就是純粹否定的非物質的生命,它以空氣為其自然界,在這裡得到了對於空氣的純粹克服。隨著第一次呼吸,嬰兒就開始了自己的個體生活,在這之前,嬰兒在淋巴里游泳,是以植物吸收養料的方式進行活動。從卵或母胎中出生後,嬰兒開始呼吸;這時,他就對自然界發生了關係,這個自然界是一種已經變為空氣的東西。但這種東西在嬰兒呼吸過程中不是接連不斷地流動,而是有間斷性;這是簡單的有機應激性和活動,憑藉這種活動,血液顯現自身為純粹的火,並且作為純粹的火產生出來。
b)血液是對淋巴里的中性狀態和遊動的揚棄;血液刺激整個外部有機體,促使它運動,安排它回復到它自身,從而克服了這種中性狀態。這種運動同樣也是消化系統,是各個不同環節的循環。淋巴管到處形成自己固有的淋巴結或過濾器,淋巴在那裡消化自己,最後匯集到ductus thoracicus〔胸導骨〕里。這樣,血液一般就使自己有了流動性,因為它不可能是某種靜止不動的東西。淋巴由原來含水過多的中性物質變成脂肪(骨髓就是這樣的脂肪),因此,不是變成高級動物形式,而是變成植物油,用於營養。所以,凡具有冬眠習慣的動物,夏天顯著發胖,冬天就從內部儲備中吸取營養,因而在春天很瘦弱。
c)最後,血液是個別東西的真正消化過程,這就是一般的蠕動運動 。作為個別性的這樣的過程,血液分為三個環節:αα )遲純的、內在的自為存在的環節,這就是疑病和憂鬱病的形成、由這類病引起的睡眠以及一般的靜脈血,這種血液在脾臟 內成為這個半夜發作的力量。據說,靜脈血在脾臟內會與碳結合;而這種結合正是血液變成土,即變成絕對的主體。ββ )血液從這裡過渡到門靜脈系統,在這個系統里,血液的主觀性就是運動,從而成為活動,成為起消耗作用的火山。血液在肝臟這樣地活動,就對胃裡製成的稀糊狀食物發生了作用。在胃裡,消化是從嚼碎食物開始的,同時也是從滲入唾液淋巴開始的。胃液和胰液就好像是溶解酸,使食物發酵。這就是淋巴活動和加熱過程——化學有機環節。γγ )在十二指腸(duodenum)里,火和門靜脈血產生的膽汁達到了對於食物的真正完全克服。這種轉向外部的、依然在淋巴里活動的過程,變成了自為存在,並且在現在變成了動物的自我。乳汁這個血液的產物返回到了血液里;血液自己創造了自己。
個體性的巨大內部循環就是這樣,循環的中項是血液本身,因為血液就是個體生命本身。血液作為軀體所有部分的共同實體,是把一切都統攝為內在統一的應激性活動;它是熱,是內聚性和比重的轉化,但它不僅僅從這方面進行分解,而且對一切部分都作真正動物性的分解。就像任何食物都變成血液一樣,血液也為軀體的一切部分而犧牲自己,軀體的一切部分都從血液那裡獲取自己的營養。從這個完全現實的方面看,血脈的搏動就是這樣。有人說過,各種液汁都是分泌的產物,所以是無機的,還說只有軀體的堅實部分才有生命。然而,第一,這樣的區分本身沒有什麼意義,第二,血液不是生命,而是活的主體本身,它是與類屬、普遍東西相對立的。瘦弱的素食民族和印度教徒不吃動物,而保全動物的生命;猶太民族的立法者唯獨禁止食血,因為他們認為動物的生命存在於血液中。血液是這種無窮無盡的、連續不斷的和竭力超出自身的躁動,而神經則是寧靜不動的、怡然自得的東西。無窮無盡的分化,各個部分的這種分解和再分解,就是概念的直接表現。這裡,概念可以說是顯而易見的。在舒爾茨 教授所作的描述 65 里,概念是以直接的感性方式表現出來的:血液中有形成血球的趨向,但終究沒有形成。如果把血液滴入水中,血液就形成血球,但活血本身不會這樣。由此可知,只有當血液死亡,當它同大氣接觸時,才出現血球。所以,認為這些血球永遠存在的看法 ,像原子論一樣,是一種虛構,是建築在假象之上的,就是說,是以看到血液被迫從機體外流的那種現象為依據的。血脈的搏動是血液的首要規定;血液循環就是生命的所在,在這裡,知性的機械解釋是無效的,通過任何最細緻的解剖學研究和顯微鏡觀察都無濟於事。有人說,血液由於受空氣作用而在體內燃燒時,就吸入大氣而呼出氮氣和碳氣。但是,用這種化學觀點是理解不了任何東西的,不斷地打斷呼吸過程的正是生命活動,而不是化學過程。
把這種內部分化集中於一個系統的是心臟,而心臟是充滿活力的肌肉本原。這個系統處處都與再生過程聯繫著。我們發現心臟內沒有神經,相反,心臟是集中應激性的純粹活力,是搏動的肌肉。作為絕對的運動,作為天然的生動的自我,作為過程本身,血液是 一種運動,但不是被運動。生理學家竭盡全力來解釋這種運動,他們說:「血液首先由心肌排出,然後藉助於動脈壁和靜脈壁,受到堅硬部位的壓力的推動;在靜脈里,心臟的衝力當然已不起作用,只有靜脈壁的壓力有效。」然而,生理學家的所有這些機械的說明 66 都是不充分的,因為他們不能解釋動脈壁、靜脈壁和心臟的這種有彈性的壓力的來源。他們回答說,壓力「來自血液的刺激」;這意思是說,心臟促使血液運動,而血液運動又是促使心臟運動的動力。這是一種循環論證,是一種perpetuum mobile〔永動機〕;由於各個力量處於平衡狀態,這種永動機必定會立即停止不動。正因為如此,血液本身倒是運動的本原;血液是跳動的中心,它使動脈的收縮與心室的鬆弛恰好吻合。這種自己運動 並不是什麼不可理解、不可認識的東西,除非「理解」是指某種外在東西被證明為運動的原因。這種外在原因只不過是外在必然性,就是說,根本不是必然性。這種原因本身又是某種東西,而這種東西的原因又有待於探究,如此遞進,總是達到某種外在東西,導致單調的無限性;這種單調的無限性是沒有能力思考和想像普遍東西、根據或單純東西的表現,這種單純的東西乃是對立的統一,因而是不能運動而又運動的東西。血液就是這種對立的統一,就是能像意志一樣引起運動的主體。血液作為整個運動過程,既是運動的基礎,又是運動本身。但血液作為一個環節,也同樣偏離自身,因為它是自相區別。運動正是這種明顯的自身偏離,由於這種偏離,運動就構成主體或事物,同時運動也是這種偏離的揚棄,作為對運動自身與其對立面的統攝。然而,恰恰由於對立面潛在地自己揚棄自己,從對立面方面出現復歸過程,所以運動又表現為部分和結果。這樣,就從形態中產生了活躍的和有生氣的血液力量,但是血液的內在運動也需要真正機械的外在運動。血液運動著,堅持各個部分的否定的質的區別,但不能沒有外在運動的單純否定。長期臥床不動的病人,例如,由於動過截除手術,他的關節就會僵化;由於缺少這種外在運動,滑液就會減少,軟骨就會硬化,肌肉也會鬆弛。
血液循環本身一方面應被看作是每一部分都參與的這種一般循環運動;然而,血液循環同時也是某種完全有內在彈性的東西,它不僅僅是那種一般的循環運動。即使在軀體的不同部位,血液運動一般也有所不同。在門靜脈系統和頭蓋骨內,血液運動比在軀體的其他部分慢,反之,在肺內血液運動則較快。患panaricium〔脈冠炎〕時,翹骨動脈(radialis)每分鐘搏動一百次,在健康的方面則僅僅搏動七十次,同心臟的搏動一致。再有,動脈和靜脈的血液是通過最細的管道(毛細管)彼此過渡的,有些地方細到沒有紅血球,而只有黃血漿。索梅林 67 說,「就眼睛而論,動脈看來延續至更細的、不再有紅色血液的支脈,這些支脈最初也是轉入同樣細的靜脈的,但到最後就轉入了有紅色血液的小靜脈。」由此可見,真正可以稱之為血液的東西不是一種簡單的過渡,而是一種運動,在運動中血液時而消失,時而重新出現,這是有彈性的振動,而不是循序前進。因此,過渡不能直接觀察到,或者說,只有在罕見的情況下才能觀察到。特別是各條動脈,還有各條靜脈,經常網聯在一起,有時形成更大的支脈,有時形成完整的大血管叢,因而根本不能再想像這些地方會出現真正的循環 。血液從兩側湧入網聯的支脈,形成一種平衡,它不是流向一側,而只是一種內在的振動。要是只有一條支脈,也許可以想像一個流向占優勢,但如果有許多完整的纖毛冠或血管叢,則是一個流向抵消另一個流向,並把運動變為普遍的內在搏動。「在任何開放的動脈 里,血液在心臟收縮時的噴射都比心臟鬆弛時的噴射遠得多。在動脈里,收縮的時間較擴張的時間延續得長一些,心臟的情況則與此相反。然而,我們切不可這樣想像生氣勃勃的動脈系統 ,以為血液是以圓波形式不斷運轉的,或以為袒露出來的動脈的全部長度就像一條串連著許多含珠的線繩。相反,動脈系統在其全部長度中,在其全部支脈中,總是表現為圓柱形。心臟每跳動一次,動脈系統都會有輕微振動,都會向兩側均勻地擴張,而這種擴張很難以察覺,只有在較大的血管中才能多少察覺出來;但在心臟收縮時,動脈系統則仿佛隨之收縮」 [66] 。由此可見,循環是存在的,但它是振動式的 循環。
在肺和肝里,動脈血和靜脈血之間的區別達到了自己的實在性。這就是伸肌和屈肌之間的對立。動脈血是一種向外擴展的、分解的活動,靜脈血則是在自身的運動;肺系統和肝系統構成它們的獨特生命。化學解釋了它們的區別,說動脈血含氧氣多,因而呈鮮紅色,靜脈血含碳多,滴入氧氣管內,也會變為鮮紅的。但這個解釋只涉及事實,沒有說明這兩類血液的性質和它們在整個循環系統內的關係。
普遍的過程是,自我經過其彗星的、月球的和地球的過程返回到自身,從其內臟返回到其統一。這種復歸也就是自我的一般消化過程,因而在復歸以後自我的特定存在就是寧靜;這就是說,自我返回到一般的形態,一般的形態是自我的結果。那種揚棄形態的過程,僅僅把自己分離為內臟,從而恰好自己形成了自己,同時也構成了營養過程,而營養過程的產物也正是形態。這種營養作用並不在於動脈血分離出充滿氧氣的纖維素。倒不如說,動脈呼氣管里更多地盛著經過加工的蒸氣——一種極其普遍的營養品,軀體的每個部分都從這裡獲取自己所需的東西,並造成自己在整個軀體中具有的性狀。這種從血液產生的淋巴就是賦予生命的營養品。更確切地說,正是普遍的生命創造或每個環節的自為存在把無機界或一般有機體變成自己的東西。血液不供給物質,而是給每個環節以生命,主要的問題在於每個環節的形式。這不僅是動脈的功效,而且是分為靜脈血和動脈血的這種二重性血液的功效。所以,心臟是無處不在的,有機體的每一部分只不過是從心臟本身分化出來的力量罷了。
嚴格地講,再生的東西或消化系統不是軀體各部分的完備系統。這是因為,感受性和應激性系統屬於不同的發展環節,再生則不創造任何形態,除了僅僅是形式的東西,也不是完整的形態,因此不會迥然不同地分為形式的規定。在這裡,再生系統只能被稱為抽象的,因為它的功能只限於同化。
α .模糊的、直接的再生的東西 ,是細胞組織、腺體、皮膚、簡單的動物膠質 和管道。凡是僅僅由這樣的東西組成的動物,還沒有發展出什麼差別。形態以皮膚為有機活動;與此相聯繫的是淋巴 ,它同外部的接觸構成整個營養過程。外部有機體的直接自我回歸是皮膚,在皮膚里外部有機體成為自我相關的機體。最初,皮膚還只是內部機體的概念,因而是形態的外在東西。皮膚可以是任何東西,可以成為任何東西,包括神經、血管等等;從吸收 功能看,皮膚是植物性有機體的一般消化器官。
β. 皮膚在指爪、骨骼和肌肉里已經表現出不同的關係,但現在它打斷吸收過程,作為個別的東西同空氣和水發生關係。有機體與外物發生關係,不僅是把外物當作一種普遍的元素,而且也是把外物當作個別的東西,即使只是一口水也罷。因此,皮膚也是返回自身,向內發揮作用的。皮膚除了到處都有洞孔以外,還形成嘴 這樣一個單獨的洞孔,把無機物作為個別的東西加以捕捉和吞食。個體強占了這種無機物,撕碎了它的純粹外部形態,把它變成自身的東西。這個轉變不是通過直接的吸收完成的,而是藉助於一種中介運動完成的,這種運動使強占的無機物經歷了各個不同階段。這就是對立面的再生過程 。高級動物的直接的單純的消化活動展現於內臟系統,包括膽汁、肝系統、胰腺 或腹腺 以及胰汁 。整個說來,動物的熱的來源在於它所消耗的東西正是個別的形態。熱是自我反映的有機體的絕對的中介運動。這種有機體自身包含有各種環節,它用這些環節的運動去攫取個別的東西,從而使自己保持積極的態度。有機體吸收食物是通過:1)有機淋巴或唾液 ;2)鹼酸的中和,動物的胃液和胰汁;3)最後是膽汁,火的元素對攝取的食物的襲擊。
γ. 胃 和腸道 都是回歸到自身的 或內臟的再生的東西 。胃直接就是這種有消化作用的熱,腸道把被消化的食物分裂為兩部分:1)被排泄的、完全無機的東西;2)完全動物化的東西,這種東西既是現存形態的統一,也是分解過程中的熱的統一,這就是血液。最簡單的動物只是一種腔腸。
§.355
3.總體的形態
為了構成形態,各個環節的差別及其系統聯結為普遍的、具體的相互滲透關係,以致形態的每個形成物都包含著這些在形成物內連在一起的環節。同時形態也相應地把自身分成(insectum):a)頭、胸、腹三個系統的中心 ;這些系統的末端 發揮著機械運動和捕捉東西的功能,構成了把自身設定為對外 不同的個別性的環節。b)根據抽象的差別,形態把自己區分為兩個方向 ——對外的方向 和對內的方向 。每一形態都分有每一系統的對內方面和對外方面。對外方面本身是有區別的 ,它以其器官和四肢成雙對稱 的性質表現這種區別。(畢夏 :《有機體和動物的生命》 68 )c)在這個自相關聯的普遍性中,整體作為已經成為獨立個體的形態,同時又分離出性別 關係,因而就轉向外部,同另一個體發生關係。形態是自我封閉的,所以就給自己指出了自己的兩個向外的方面。
〔附釋 〕感受性、應激性和再生過程具體地聯結成整個的形態,形成了有機體的外部形態,形成了生命力的結晶。
α. 首先 ,這些規定純粹是一些形式,像在昆蟲身上一樣是彼此分開的;每一環節都作為這種規定的環節或在這一形式下的環節構成完整的體系。於是,頭是感受性的中心,胸是應激性的中心,腹則是再生過程的中心。這些中心包含最重要的內臟和內部功能,而手、足、翼、鰭等末端則標誌著有機體同外部世界的關係。
β .其次 ,這些中心也是發達的總體,因此,其他規定不僅被確定為一些形式,而且被表現和包含於每個這樣的總體中。每個抽象的系統都貫穿於一切系統並和它們相聯繫,每一系統都展示出完整的形態,展示出神經、血管、血液、骨骼、肌肉、皮膚、腺體等系統,所以,每個系統都構成完整的結構。這就造成了有機體的交織狀態,因為每一系統都交錯於另一占主導地位的系統,同時在自身又保持著聯繫。頭腦有感官、骨骼和神經;但其他系統的所有部分,如血液、血管、腺體和皮膚,也從屬於頭腦。同樣,胸也有神經、腺體、皮膚等。
γ. 除了這兩種不同的總體形式以外,還有第三種 總體形式,這種形式屬於感覺本身,它的主要特徵在於它類似靈魂。這些高級統一體把所有總體的器官集中在自己周圍;並在感覺主體內把所有這些器官聯結在一起,這也造成相當大的困難。它們這樣做,就是把一個系統的特殊部分同另一個或另一些系統的特殊部分聯繫起來,但它們在自己的功能方面之所以有聯繫,部分地是由於它們形成具體的中心,部分地則是由於它們在感覺主體內有它們聯合的自在東西,有它們的比較深刻的規定。可以說,它們是一些類似於靈魂的結節。靈魂在人體內一般是以自我決定的實體出現的,而不單單順應肉體的特殊聯繫。
1)例如,嘴屬於一種特別的,即感受性的系統,因為嘴裡有舌,舌是味覺器官,是理論活動過程的一個環節。嘴裡還有牙,牙屬於末端,因為它的功能是抓取和撕碎外物。此外,嘴也是發音和說話的器官。其他類似的感覺,像渴的感覺,也在那個地方。笑和接吻也靠嘴來完成。由此看來,嘴包括多種感覺的表現。另一個例子是眼。眼是視覺器官,它同時也流淚,甚至動物的眼睛也流淚。視覺和流淚這兩種功能,儘管看來相距甚遠,但都發生在同一器官,在有感覺能力的生物中是有它們聯繫的內部基礎的;因此,它們具有一種高級聯繫,而我們並不能說這種聯繫是包含於生命有機體的過程中的。
2)還存在另外一種聯繫,在這種聯繫中有機體的現象表現於彼此相隔很遠的軀體部位,它們的聯繫不是肉體的,而只是潛在的。因此有人說,這些部位之間存在著一種交感作用,擬用神經解釋這種作用。但有機體的所有部位都有這種聯繫,所以這種解釋是不充分的。此種聯繫以感覺的規定性為根據,對於人來說則是以精神的東西為根據。噪音的發達和性的成熟就有這樣一種聯繫,這種聯繫存在於有感覺能力的生物的內部深處。妊娠期間乳房的鼓起也屬於這種聯繫。
3)如果有感覺能力的生物在這裡產生了不具有肉體性質的聯繫,那麼,這種聯繫就會又把各個具有肉體性聯繫的部位分隔開。例如,我們可以讓身體的某一部位活動,而這一活動又是以神經為中介。然而這些神經本身是一些神經分支,它們同許多別的神經分支相聯繫,在一個與腦髓相連的軀幹內合為一體。有感覺能力的生物無疑會通過這整個軀幹來活動,但感覺卻把這一活動點孤立起來;因此,這一點的活動是由相應的神經實現的,或者說,是以相應的神經為中介的,而沒有其餘的肉體性聯繫參與。奧滕里特 (前引書,第III部分,§.937)引用下列例子來說明這一道理:「由內在原因引起的流淚是比較難於解釋的,因為伸向淚腺的神經屬於第五對神經,而這對神經同時也供許多別的部位使用,在這些部位憂傷的情感不會像在淚腺那樣引起任何變化。靈魂能夠在某幾個方向上向外活動,但這個流淚的方向卻不會受神經網絡的支配,我們能夠依靠個別肌肉使身體的個別部位按一定方向活動,雖然這種肌肉通過共同的神經軀幹也同其他許多肌肉聯繫著,但這其他許多肌肉並不參加這一活動。在這種情況下,甚至意志也是很明顯地僅僅通過所有這些肌肉的共同神經軀幹而活動的。這個神經軀幹的各條纖維是那樣複雜地相互交錯在一起,以致如果把這根神經切斷或扎斷,靈魂就不能再對神經所涉及的肌肉產生任何影響,即使這些肌肉同身體其他部位的所有其他各種聯繫,例如通過脈管、細胞組織等等,都沒有受到損害。」這樣看來,有感覺能力的生物的自在東西,作為至高無上的東西,支配著各個系統的有機聯繫和活動。哪裡不存在肉體性聯繫,有感覺能力的生物的自在東西就在哪裡建立這種聯繫;反之,哪裡有肉體性聯繫,它就在哪裡切斷這種聯繫。
在這種形態里也有對稱 ,但只在一個方面,在向外的方面 [67] ;因為在同他物的關係中,自相同一僅僅表現為等同。形態的各種對內的環節,不僅沒有成雙對稱的性質,而且解剖學家也已經發現,「像脾臟、肝臟、胃、腎和唾液腺這樣的內臟器官,其形式、大小、位置和方向常常是不相同的,尤其是淋巴管,它在兩個主體中的數目和容積很少相同。」 [68] 正如畢夏 頗為正確地指出的(前引書,第15—17頁),在感受性系統中,感覺神經和運動神經是對稱的,因為它們在每一邊都受同一對神經支配。感覺器官也是如此,因為我們有兩隻眼睛和兩個耳朵,連鼻子也有兩個鼻孔,如此等等。骨骼系統也是非常對稱的。在應激性系統里,肌肉和女性的乳房是對稱的。用於運動、發音和機械性捕物動作的末端的韌帶也是這樣,因為臂、手和腿都是成雙出現的。喉的非對稱現象屢見不鮮,畢夏 把這看作一種例外,他說(前引書,第41頁):「多數生理學家,特別是哈勒爾 69 ,指明嗓音缺乏諧調的原因在於喉(du Larynx)的相互對稱的兩邊不一致,以及它的肌肉與神經的力量不相同。」另一方面,腦、心、肺、神經節、內部再生血管系統、腹肌、肝和胃都不對稱。神經節尤其突出,它們完全不規則,就是說,它們全然沒有分為兩側。「交感神經全部用來為內臟生命活動服務,其多數分支都分布得不規則;例如,plexus solaris,mesentericus,hypogastricus,splenicus,stomachicus〔腹腔、腸系膜、腹下部、脾臟和胃的神經叢〕等等都是如此。」 [69]
然而,對稱成雙的器官也不完全相同。尤其對人來說,職業、習慣、活動和精神一般又會把形態的這種相同變為不相同。人作為精神的東西,特別能把自己的活動集中於一個 點,可以說,人不僅能往嘴裡使勁以便取得動物營養,就像動物的嘴本能地使勁那樣,而且能形成自己的形式,對外建立起自己的個體性,以專門方式把自己的身體的力量集中於身體的某一點上,從而按照目的把這種力量轉到一個方面(比如,在寫字的時候),而不是使這種力量保持平衡。人的右臂比左臂發達,右手也比左手發達。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當然與整個身體有關,因為心臟在左邊,人總是不讓這一側突出,而用右側保護它。同樣,人的兩個耳朵很少有聽得一樣好的,兩眼視力往往並不同樣敏銳,人臉雙頰也極少完全相同。動物的這種對稱性遠比人要確定。四肢的構成和力氣都是一樣的,但敏捷的程度各異。很少由精神活動所制約的身體活動都保持著運動的對稱性。「動物能非常機靈地從這一山崖跳到另一山崖,極小的動作偏差都會使它們墜入深淵;它們能以驚人的準確性在那些幾乎沒有它們的胼胝寬的石面上行走。甚至連最笨拙的動物也不會像人那樣經常摔倒。在動物身上,兩側的運動器官的平衡」遠比人保持得嚴格,人是由於自己的意志而造成不平衡的。當人們獲得了特別精神技能,例如會流暢地書寫,會從事音樂、美術、手藝和劍術等等的時候,他的器官的平衡就歸於消失 [70] 。相反,較為粗笨的、純粹體力的活動,像列隊操練、體操、跑步、攀登、窄路通行、跳高、跳遠,卻都可以保持這種平衡。但這些活動有礙於技藝活動,並且是沒有思想的,所以一般都與精神的集中相矛盾。
在這一節里,形態首先 被看作是靜止的,其次 被看作是對外與他物有關係的,因此,形態的第三個 環節也就是它同他物的關係,但這個他物同時屬於同一類屬,個體在他物中感覺自己,從而到達對自己的感覺。雄性和雌性產生了整個形態的一種規定性,一種不同的習性,它也擴張到人的精神領域,成為一種不同的天性。
§.356
4.形態形成過程
形態作為活著的東西,實質上就是過程,而且作為這樣的形態,是抽象的 過程,是在其自身內形成形態的過程 ;在這一過程中有機體把自己固有的環節變成自己的無機物,變成手段,有機體消耗自己的力量,自己生產自己,即生產各個經過分化的環節所組成的這個總體,因此每一環節都交替地既是目的又是手段,既靠別的環節保存自己,又在同別的環節的對立中保存自己。這個過程的結果,便是簡單的和直接的自我感覺 。
〔附釋 〕形態的形成過程作為第一個過程,是過程的概念,是非靜止的形態的形成過程,不過,只有作為普遍的活動,作為普遍的動物性過程,才是這樣。這個過程作為這樣的抽象過程,就生命的力量在於把外在東西直接轉變為動物性的東西而言,誠然應當看作是同外部世界相聯繫的植物性過程;但是,有機體作為一種發達的東西,卻把自身表現於自己的特殊分化里,這種分化並不包含獨立的部分,而只包含活生生的主觀性的一些環節,所以這些環節就是已經由有機體的生命力所揚棄、否定和設定起來的。它們既存在,又不存在,既被拋到主觀性之外,又被留在主觀性之內,這個矛盾表現為持續不斷的過程。有機體是內在東西和外在東西的統一,所以,α )作為內在的東西,它是形態的形成過程,而形態是一種被揚棄的東西,這種東西仍然封閉在自我之內;或者說,這種外在東西、他物或產物又回復到了有創造能力的東西里。有機統一體自己產生自己,而不像在植物中那樣,會同時變成別的個體;有機統一體是一種自我復歸的循環過程。β )有機體的他在,或外在的有機體,是自由存在著的形態,是與過程相對立的靜止。γ )有機體本身是作為兩個環節的統一的高度靜止,是自相等同的非靜止的概念。形態的一般形成過程是:血液在其發散中讓自己降為淋巴,而淋巴的遲緩不定的流質卻變成凝固的東西,得到分解,因為它一方面分解為肌肉的對立,這種對立是形態的內在運動,另一方面它又撤回到骨頭的靜止狀態里去。脂肪或骨髓是這樣一種植物性東西,這種東西就像植物發展成矽土產物一樣,能轉化為油,並排出一種中性物質,這種中性物質不是水,而是中性土質,是石灰。骨頭就是介乎淋巴與骨髓之間的這種僵死的中性物。
但是,個體不僅僅以這種途徑使自己客觀化,而且同樣使這種實在性觀念化。每一部分都同另一部分相敵對,又靠著另一部分保存自己,但同樣也揚棄自己。有機體沒有什麼一成不變的;一切東西都會被再生產出來,就連骨頭也不例外。所以,關於骨頭的形成里舍爾蘭德 曾說(前引書,第II部分,第256頁):「用探針把內部periostium〔骨膜〕破壞,包在骨頭外的骨膜就脫離骨頭,從那些分布到骨頭組織里的脈管中吸取磷酸石灰,並在舊骨頭周圍形成新骨頭。」器官只有適應構成整個生命的總目的,才有確定的作用。每一環節都從別的環節里取得自己所需的東西,因為每一環節都分泌動物淋巴,而淋巴被送給脈管,又回到血液;每一環節都從這個分泌物中吸取養料。因此,形態的形成過程是受消耗形成物的作用的制約的。如果有機體只限於這一過程,比如因病而停止對外活動,那麼病人就得自己消耗自己,把自己變成營養物。所以,有機體在患病時就失去了同化無機物的能力,只能自己消化自己,因而變得消瘦。例如,布魯毛艾爾 70 的《伊尼德》就敘述到伊尼愛斯的同伴們消耗了自己的胃;而且有人還研究過餓死的狗,確實發現狗的胃已被吃掉,有一部分是被淋巴管吸收的。這個自我分解和自我統攝的過程是一刻也不止息的。據說,經過五年、十年或二十年之後,在有機體內以前的東西什麼也剩不下,因為在那段時間內所有物質都已被消耗掉,只有一種實體的形式還留存著。
一般說來,高度的統一在於一個系統的活動受另一系統的活動的制約。例如,消化和血液循環等等是否可以不依賴於神經活動,呼吸等等是否可以不依賴大腦,反過來說,當這些功能中的這個或另一個失調時,生命是否還能保存,對於這些問題,有人作了大量的實驗和研究;其次,有人還研究了呼吸過程對血液循環有什麼樣的影響,如此等等。特雷維拉努斯 (前引書,第IV卷,第264頁)在這方面用一個「生下來就沒有心和肺,但同時有動脈和靜脈的小孩」,作為例證。在母胎里,他當然能這樣活著,但出了母胎就不行了。有人要從這一例證得出結論說,哈勒爾 關於「只有心臟才是血液循環的唯一動力」的論斷是不對的;這在過去是一個主要問題,現在已經明確。但問題在於,心臟摘除以後,血液是否還能繼續循環?特雷維拉努斯 (前引書,第IV卷,第645頁以下)做了多次實驗,專門研究青蛙的心臟;但除了折磨這些動物以外,他並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同哈勒爾 認為只有心臟的跳動才引起血液循環的意見相反,特雷維拉努斯 提出,「血液具有自己的動力,這個動力依賴於神經系統,這一系統的、特別是脊髓的正常影響,對於保持這個動力是必要的。」因為當某一環節的神經乾和脊髓被切斷時,這一部分的血液循環就立刻停止。所以他由此得出結論說,「脊髓的每一部分和由此派生的每一神經干,維持著它們供給神經分支的那些器官的血液循環。」萊卡勒瓦 71 「看來連想也沒有想到除了哈勒爾的理論之外,還可能存在著另外一種血液運動理論」,竟然與特雷維拉努斯 相反,提出一個假設,認為「血液循環僅僅取決於心臟的收縮,而且神經系統的部分損壞唯有對這個器官發生影響,才會削弱或者完全破壞血液循環」;總之,萊卡勒瓦 主張,心臟從整個脊髓那裡得到自己的力量 [71] 。萊卡勒瓦 在小家兔身上,也在一些冷血動物身上做了實驗,結果得出如此結論:脊髓的某一部分,例如頸部、胸部或腰部,同身體的相應部位的血液循環確有緊密聯繫,而身體的某一部分從脊髓的相應部分獲得運動神經。當脊髓的這一部分遭到損壞時,這就會對血液循環產生雙重影響:α )這種循環剝奪了心臟本來從這一受損壞的脊髓部分得到的力量儲備,從而削弱了整個血液循環;β )這種損壞首先削弱了身體的相應部分的循環,然後就迫使心臟還得為血液循環的整個領域完成同以前一樣多的工作,雖然心臟再也不能從整個脊髓獲得力量。如果脊髓受損壞的部位是在腰部,又把那個部位的動脈紮緊,那麼那裡就不再需要血液循環了;因為在身體的其餘部分脊髓未受損害,所以心臟和血液循環仍保持平衡。這種其餘的部分甚至活得更長久;換句話說,在萊卡勒瓦 把腦髓和脊髓的後腦部分破壞時,血液循環還會通過頸動脈而繼續進行。例如,一隻小家兔的頭被全部切掉,採取了防止出血的措施以後,它還活了3/4小時以上,這是因為隨後出現過一種平衡。他做這些實驗,都是用三天、十天或最大十四天的小家兔,而那些年齡較大的家兔則死得較快 [72] 。因為年齡較大的動物的生命具有較強的統一性,而年幼的則更多地類似於水螅型的生命。特雷維拉努斯 反駁萊卡勒瓦 的結論,他的主經經驗根據是:即使脊髓受損壞而引起血液循環停止,心臟也畢竟能繼續跳動若干時間。特雷維拉努斯 作完了這項研究以後,針對萊卡勒瓦 得出了以下結論:「哈勒爾 認為,心臟的跳動絕不直接 依賴於神經系統的影響,這個學說是無可反駁的。」 [73] 不管人們認為這類規定和結論多麼重要,他們除了認識到某些差別,例如心臟摘除後消化仍能繼續等等,就不能進一步作出任何結論。但這種消化延續的時間是很短的,以致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二者看作互不相關。組織越完善,就是說,功能的分工越精細,它們之間的相互依賴關係就越加強。因此,在低等動物身上,這些功能有更堅強的生命韌性。特雷維拉努斯 (前引書,第V卷,第267頁)為此舉兩棲類動物為例,指出「蟾蜍和蜥蜴能在完全封閉的石洞中活著」。這樣看來,也許從創世時起它們可能已在那裡存在了!「不久前有人在英格蘭對兩隻蜥蜴作了觀察,這兩隻蜥蜴是在蘇弗里克 的艾里頓 附近一塊白堊岩底下十五英尺深處找到的。起初,它們看來好像完全是死的;後來它們漸漸地開始表現出生命的徵候,尤其在把它們置於太陽光下之後。它們二者的嘴都被黏物封住,所以它們呼吸受到阻礙。把其中的一隻放入水中,另一隻留在乾燥處。前者能擺脫那個黏物,又活了幾個星期,才最後死去。而後者第二天夜裡就死去了。」一些軟體動物、昆蟲和蠕蟲也在這方面給我們提供了更加令人觸目的事實,這些動物經年累月沒有食物也能活下去。蝸牛一年多沒有頭也能活著。有些昆蟲能長期處於凍僵狀態而不危及生命。有些動物能長期不要空氣,另一些動物能在很熱的水中生存。輪蟲可以在四年以後重新復活,如此等等 [74] 。
B 同化
§.357
個別性 的自我感覺同樣也是直接排他的 ,並且把無機自然界作為自己的外部 條件和物質,而與之保持一種緊張關係。
〔附釋 〕對外過程是現實 過程,動物在這一過程中已不再像患病時那樣,把自己固有的本質變為自己的無機物;反之,在這一過程中有機體還必須讓構成自己的環節的他物外化為這種抽象東西,讓無機物作為自己關涉的直接現存的外部世界可以在那裡存在。生命力的立腳點正是這種從自身發出太陽和萬物的判斷。生命理念 本身就是這種無意識的創造,一種自然的膨脹,它在有生命的東西里返回到了自己的真理中。但無機自然界對於個體來說是一種預定的、既成的自然界,生命的有限性也就在此。反之,個體是自為存在的,但因為有機體內部具有一種否定性,所以兩者的這種聯繫完全是絕對的、不可分的、內在的和本質的。外在東西只具有為有機體而存在的規定,有機體則是與外在東西相反,而保存自己的東西。有機體既在內部同外在東西有緊張關係,也同樣又趨向於外在東西,這就引起了一個矛盾,就是在這種關係中兩個獨立的東西處於相互對立的狀態,外在東西則必須同時加以揚棄。所以,有機體必須把外在東西設定為主觀的東西,首先把它攫為己有,使它與自己同一,而這就是同化過程 。這個過程的形式有三重性:第一 ,理論過程;第二 ,現實的實踐過程;第三 ,上述二者的統一,觀念與實在統一的過程,使無機物變得適應生物目的的過程,即本能和發育衝動。
1.理論過程
§.357a
由於動物有機體在這種外在關係中是直接 在自身得到反映的,因此這種觀念的關係就是理論 過程,就是作為外部過程,即作為特定感覺 的感受性,這種感覺把自身分成對無機自然界的各種感覺 。
〔附釋 〕有機體的自我是它的血液或純粹過程和它的形態的統一。由於它的形態是在那種液體中完全被揚棄的,所以它包含的存在是某種被揚棄的東西。通過這種東西,有機體才上升為純粹觀念性,上升為這種完全透明的普遍性。有機體是空間和時間,同時又不是空間或時間的。有機體直觀某種空間和時間的東西,也就是直觀某種與自己有差別的東西,直觀另一種直接同自己不相合的東西。這個直觀運動是感覺 的普遍因素。感受性正是規定性之消失於純粹觀念性,而這種觀念作為靈魂或自我,在他物里也仍然不離開自身。因此,有感覺的東西就是自為存在的自我。動物是有感覺的,因此,它不僅感覺自己,而且以特殊方法來規定自己;動物感覺到自己的某種特殊性。它成為自己的特殊性,這就把有感覺的東西同無感覺的東西區別開了。因此,有感覺的東西那裡就有一種與他物的關係,這個他物是直接作為自我的他物設定起來的。硬東西、熱東西等等都是自我以外的獨立東西,但同樣也是直接變化了的東西,是被弄成觀念的東西,是我的感覺的一種規定性;在我之內的東西和在我之外的東西,內容是相同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由此看來,精神只具有作為自我意識的意識,換句話說,我在涉及一個外在對象時,也同時為我自己而存在。理論過程是自由的東西,是澹泊的感覺過程,它也允許外在東西持續存在。我們從無機自然界看到的各種不同的規定作為感覺的變化形態,也構成有機體對無機自然界的各種不同的關係,因此它們叫做感覺。
§.358
所以,感覺和理論過程分為:a)機械範圍的感覺,像對於重力、內聚性 及其變化以及熱 的感覺,這就是感覺 本身;b)對立 的感覺,即α )對於特殊氣體性質 的感覺,β )對於具體的水同樣發揮出來的中性 以及對於瓦解具體中性的對立的感覺,這就是嗅覺 和味覺 ;c)觀念性作為抽象的自我關係,其中具有一種必不可少的、分裂為兩個互不相干的規定的活動,就此而言,觀念性 的感覺也同樣是雙重的:α )對於把外在東西 表現給外在東西的觀念性的感覺,一般地說這是對於光 的感覺,具體地說是對於在具體外界環境中被確定的光的感覺,即對於顏色的感覺,β )對於內在性 的表現,即對於聲音 的感覺,這種內在性在其外部表現中把自身宣示出來;這兩種感覺就是視覺 和聽覺 。
〔說明 〕我們從這裡看到,概念環節的三重體 怎樣按照數量變成了五重體 ;出現這種轉變的總根據在於,動物有機體使分解了的無機自然界還原為無限的主觀性 的統一,但動物有機體在這個統一中同時又是無機自然界的發展了的總體,這個總體還只是自然的 主觀性,因而它的各個環節是分別存在著的。
〔附釋 〕存在和屬於存在的東西的直接統一,即感覺,首先是感覺本身,是同對象的非對象性的統一,但在這統一里對象同樣也回到自為存在。因此這個統一是雙重的東西:對於作為形態的形態的感覺和對於熱的感覺。這裡出現的只有模糊的差別,因為他物也只不過是一般的他物,而沒有成為一種在自身有區別的東西。所以,差別——肯定的東西和否定的東西——是相互外在的,表現為外形和熱。這樣看來,感覺就是對於土質、物質和抗力的感覺,從這種感覺來看,我是直接作為個別東西存在的,他物則是作為個別東西到我這裡的,雖然就像我所感覺到的那樣,他物是自為存在的物質東西。物質的東西具有達到中心的渴望,而這個渴望是最初在動物身上得到滿足的,因為動物體內有這樣的中心。我所感覺到的,恰好就是這個無我的物質被迫趨於他物的活動。其次,與這種活動有關的還有作出抵抗的各種特殊方式,像柔軟、堅硬、彈性以及表面的平滑或粗糙。外形和形態也只不過是這種抗力在空間方面受到限制的方式。我們在各個範圍所涉及的這些規定,就像捆成一把花束一樣,匯集於感覺之中;因為像我們在上文(§.355 「附釋」)看到的那樣,感覺的本性恰恰有力量把許多相距甚遠的範圍聯結到一起。
至於說到感覺器官,嗅覺和味覺是緊密相關的,因為鼻和嘴的聯繫最密切。如果說感覺是對事物的無差別的特定存在的感覺,那麼嗅覺與味覺則是實踐的感覺,它們的對象是事物的現實的為他存在,事物就是被這種他物所耗盡的。
在光里,某物作為直接的特定存在,僅僅直接地表現自己。但內在性的表現,即聲音,卻是內在性本身的被設定的和被產生的表現。物質的自我在視覺里表現為空間的自我,在聽覺里則表現為時間的自我。在聽覺里,對象不再是一種物。我們用兩隻眼睛看見的東西之所以相同,是因為兩眼看到的是同一個東西,就像好幾支箭僅僅擊中一個 目標一樣,兩隻眼睛把自己看對象的兩個視覺活動合為一個 視覺活動。顯然,正是方向的統一消除了感覺活動的差異。但把一個對象看成兩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這個對象在兩個眼睛的視野之內,而眼睛卻專注於別的什麼東西。例如,如果我的眼睛注視著某個遠方的目標,同時又關注到我的手指,那麼,不用改變眼睛的方向,我就可以感覺到手指,一舉看到這兩個對象。這種對整個視野的意識就是分散的視覺。對這個問題政府全權代表舒爾茨 寫了一篇有趣的文章,登在施魏格爾 編的雜誌上(1816年度) 72 。
作為在自然界得到發展的概念總體,四重體也可以發展為五重體,因為差異不僅是雙重的,而且自己表現為三重體。我們本來可以把觀念性的感覺作為開端;這種感覺所以表現為雙重的,是由於它是抽象的東西,同時卻又應當是總體。對自然界的觀察,我們一般都從相互外在的觀念東西開始,這種東西是空間和時間,而空間和時間又是雙重的,因為概念是具體的(概念的各個環節都是完整地存在的;但在抽象東西中它們表現為分散的,因為內容在這種還沒有在其具體性中被設定起來)。這樣,一方面我們現在具有由物質規定的空間的感覺,另一方面我們又具有物質性的時間的感覺。空間在這裡是根據光明與黑暗這個物理學的抽象確定的,時間則是內部的顫動,是對己內存在的否定。感覺總體的第二個組成部分,即嗅覺和味覺,仍然保持其原來的地位;於是,觸覺就成了第三個組成部分。這樣的排列並沒有多少重要性,重要的是感覺在理性中構成一個總體。因此,由於理論關係的範圍是由概念規定的,所以,在這個範圍里就確定不會再有各種感覺了,雖然在低等動物中可能連這些感覺也沒有。
有感覺作用的感覺器官 是皮膚的一般官能。味覺器官是舌肌,是中性的東西,它同嘴相關聯,也就是說,同開始成為內在東西的皮膚相關聯,或者同整個表面的植物普遍性的消失相關聯。鼻子作為嗅覺器官同空氣和呼吸相關聯。如果說觸覺是形態的一般感覺的話,那麼味覺就是消化的感覺,是外部食物通入內部的感覺。嗅覺像屬於空氣一樣,屬於內部有機體。視覺不是上述某種機能的感覺,它同聽覺一樣是大腦的感覺。在眼睛 和耳朵 里,感覺對自己發生關係;客觀的現實性在眼睛裡是一種無差別的自我,在耳朵里則成了揚棄自己的自我。發聲 作為能動的聽覺,是純粹的自我,它把自己設定為普遍的東西,以表現痛苦、欲望、歡樂和滿足。每個動物在暴死時都要喊叫,表示它的自我的消亡。感覺是飽和的和充實的空間,但在發聲時,感覺返回自己內部,成為一種否定的自我或欲望——感到自己作為純粹的空間是沒有實體的。
2.實踐關係
§.359
現實 過程或同無機自然界的實踐 關係,是從自己內部的分裂開始的,是從感到外在性否定 主體開始的,主體同時是肯定的自我相關,並確信 自己能勝過自己的這種否定。換句話說,現實過程是從缺乏 的感覺和克服這種感覺的本能 開始的,這裡出現的是受到 外部刺激 的條件,是以客體 的方式在其中設定的主體的否定,而主體與客體處於對立的緊張關係里。
〔說明 〕只有有生命的東西才有缺乏感 ,因為在自然界中只有它是這樣一個概念 ,這個概念是其自身 與其特定對立面 的統一。在有界限 的地方,界限就是僅僅對於某個第三者 、對於外部比較的否定。但是,矛盾 本身在一個東西里既是內在的和被設定的,又同樣超出這個東西 ,就此而言,缺乏就是界限。主體 是這樣一種東西 ,這種東西在自己內部包含著它自己的矛盾,並能承受 這種矛盾;這就構成主體的無限性 。同樣,即使有人說理性有限 ,理性也會表明,正因為它規定自己為有限的 ,所以是無限的;因為說否定是有限,是缺乏,這僅僅是相對於那種揚棄 有限、無限地 自我相關的東西而言。缺乏思想的人停留在界限 的抽象性上,在概念本身獲得現實存在 的生命里也同樣無法理解概念;這種人固守著一些觀念的規定,諸如衝動、本能、需求 等等,而不問這些規定本身究竟是什麼。但是,對於這些規定的觀念的分析將會表明,它們都是否定,是被設定為包含在主體自身的肯定之內的。
關於有機體的研究,用外部力能引起刺激 的範疇來代替了外部原因對內造成結果 的觀念,這對真正了解有機體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唯心論的開端就在於它認為,假如有生命的東西同某種東西發生肯定關係的能力不是自在自為地得到規定的,就是說,不是由概念來規定的,因而根本不是主體所固有的,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與有生命的東西具有肯定的關係。很久以來,那類形式的和物質的關係就被認為有哲學意義,但是,把它們引入刺激理論 ,如同反思範疇的某種科學雜燴一樣,並沒有哲學意義。例如,感受能力 和作用能力 的極其抽象的對立,據說它們作為兩個因素在數量上互成反比;由於這樣,有機體的一切需要理解的差別就都陷入了關乎增減、強弱 的單純數量 差別的形式主義 ,也就是說,陷入了最大限度地違背概念 的境地。建築在這些枯燥的知性範疇之上的醫學理論,是用一些半通不通的命題完成的,它得到迅速傳播和許多門徒是不足為怪的。造成這個迷誤的原因在於根本錯誤地認為,在把絕對規定為主客絕對無差別以後,所有規定就只不過是數量的 差別的了。倒不如說,絕對形式,即概念 和生命力,唯獨以自我揚棄的質的差別,以絕對對立的辯證法為其靈魂。可以想像,只要這個真正的無限的否定性還沒有被認識,那就像斯賓諾莎的附性和樣態出現於外在 知性里一樣,不能堅持生命的絕對統一,而不使差別變為反映的單純外在差別;這樣,生命就還缺少自我性的飛躍點 ,缺少自己運動的本原,缺少生命在自身內的分裂過程。
其次,有人用碳 和氮 、氧和氫直接代替概念的規定,把其中的內涵差別規定為這一物質或那一物質的數量多一些 或少一些 ,而把外部刺激有效的和肯定的比例規定為所缺物質的增補 ,這種做法我們也應看作是完全沒有哲學意義的和粗淺的。在患虛弱病時,例如在患神經炎症時,據說有機體內的氮 就獲得優勢,因為化學分析表明,氮是腦和神經的主要組成部分 ,所以這些有機組織一般說來應該含有加倍的 氮;因此,應當給病人補充碳氣 ,以便恢復這些物質 的平衡,從而恢復健康。正因為這個理由,經驗證明治神經炎症有效的藥物就被看作是屬於碳氣方面的,而且把這種膚淺的類比和臆想吹噓為構造 和證明 。這種意見之所以粗淺,在於它把最昭目的caput mortuum〔骷髏〕,把化學分析再次毀滅已死的生命時所涉及的死物質,當作活器官的本質 ,甚至當作活器官的概念 。
不認識和不重視概念,一般會導致懶散的形式主義,用化學物質這樣的感性材料,用南北磁極這樣屬於無機界範圍的關係,甚至用磁本身同電的區別,來代替概念規定,並且將這類材料製成的圖式從外部附加到宇宙的各個領域和差別上,以此來了解和闡明宇宙。這樣,就會有大量的各種各樣的形式可用,因為有人總是喜歡採用化學 領域內出現的氫、氧等類規定作為圖式,把它們推廣到磁、機械過程、植物界、動物界等等領域,或者以磁、電、雄性和雌性、收縮與擴張等為基礎,把它們理解為任何其他領域的對立,然後應用到其他領域裡。
〔附釋 〕誠然,實踐過程是對外部無機自然界的獨立物質存在的改變和揚棄,但這終究還是一個缺乏自由的過程,因為從動物的欲望看有機體是趨向於外部的。人們以為,只有在意志里他們才有自由,然而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才同某種現實的、外在的東西發生關係。人只有在他的合理的意志里才是自由的,這種意志是理論的東西,也是存在於感覺的理論過程之內的。因此,最初的東西在這裡是主體的依賴感,即主體是不獨立的,反之,另一個否定的東西對於主體來說才應該是必然的,而不是偶然的;這是一種不愜意的需求感。一個只有三條腿的凳子,我們會感到是缺陷;但生命本身就包含著缺陷,生命知道界限是缺陷,因而這缺陷也就終歸得到了揚棄。感到痛苦是高級動物所特有的權利,動物越高級,它所感到的不幸就越多。偉大的人物有巨大的需求,也有滿足這些需求的衝動;偉大的行為僅僅發自深切的痛感;惡事的起源問題在這裡得到了解答。由此可見,動物在否定的東西中也同時肯定是自在的。這也表現高級動物在這種矛盾狀態中生存的特權。同樣,動物在自身得到滿足的同時,也恢復了它所失去的平靜;動物的欲望是對象的唯心論,因此對象絕不是什麼異己的東西。
謝林 經常超過類比方法的限度,因此在他的哲學中這一節所說的那種把握對象的方法就作了充分的表演。奧鏗、特羅克斯勒 73 和其他人也完全陷入了空洞的形式主義;例如我們在上文(§.346 「附釋」)看到,奧鏗稱植物的木質纖維為它們的神經,而其他人則稱植物的根為它們的大腦(參看上文§.348 「附釋」第479—480頁),同樣,大腦就被看作是人的太陽。為了表示植物生命或動物生命某一器官的思想規定,名稱不是取自思想領域,而是取自另一領域。但要想規定其他形式,大家也切不可又從直觀取得形式,而是必須從概念創造出形式來。
§.360
需求是特定的 需求,它的規定性 是它的普遍概念的一個環節,雖然它的規定性是以無限多樣的方式特殊化了的。衝動是克服這種規定性的不足的活動,也就是克服這種規定性的形式的活動,而這種形式最初只不過是主觀的 東西。由於規定性的內容是原始的,是在活動中保持 自己的,並且只有通過活動才能得到發揮,所以衝動就是目的 ,而且只有在有生命的東西里才是本能 。這個形式上的缺陷是一種內部興奮,它的內容的特殊規定性同時也表現為動物對自然領域的特殊個體化的關係。
〔說明 〕理解本能是有困難的,造成這種困難的秘密完全在於目的只能作為內在概念 加以理解,因此,單純的知性解釋和知性關係就立刻顯得對本能是不妥當的。有生命的東西應該被看作是按照目的進行活動的,這個基本定義早已被亞里士多德 所掌握,但在近代幾乎被人遺忘殆盡,直到康德 才以他自己的方式,用內在 合目的性又恢復了這個概念,認為有生命的東西應被看作是以自身為目的 。在這個問題上造成困難的主要原因,在於目的關係往往被想像為外在的 ,而且有一種意見頗為盛行,以為目的似乎僅僅是以有意識的 方式存在的。其實,本能是一種以無意識的方式發生作用的目的活動。
〔附釋 〕衝動既然只能通過十分確定的行動來滿足,所以這就表現為本能,因為看來這是按照目的規定作一種選擇。但是,衝動並不是一種自覺的目的,所以動物還不知道它的目的就是目的。亞里士多德 把這種按照目的進行無意識活動的東西叫作φúσις 〔天賦〕 74 。
§.361
就需求同普遍的 機械運動和抽象的自然力量有關聯而言,本能也不過是內在的 、非交感的興奮(如睡眠和甦醒、根據氣候變化和其他因素所進行的遷徙等等,就是這種情況)。但是,作為動物與其個體化的 無機自然界的關係,本能一般是特定的 ,而且從它的其他特性來看,它的範圍也只是一般無機自然界的有限範圍。本能對無機自然界保持著一種實踐 關係,是內在興奮與外在刺激的映現的結合,並且它的活動有一部分是無機界的形式的同化 ,另一部分則是無機界的現實的同化 。
〔附釋 〕甦醒和睡眠並不是外物刺激的結果,而是與自然界及其變化共同發生的一種不經過中介的過程,表現為內在寧靜和與外在世界的分離。動物的遷徙,例如魚游弋到別的海里,也是這樣一種共生現象,是自然界內部的一種過程。睡眠是由於缺乏感產生的,而不是由於需求產生的;人們並不能想睡眠就睡眠。可以這樣說,動物積食冬眠是出於本能;這與甦醒是同一類過程。有機體越低級,它與這種自然生命的共生程度也就越大。原始民族能感覺到自然的進程,但精神卻把黑夜變成白晝,所以,一年四季的情緒變化在較高級的有機體裡是很微弱的。在一定的季節,人們在野兔或鹿的肝臟和大腦中發現的蛔蟲是機體的虛弱之處,機體的一部分在這個地方分離出自己的獨特的生命。既然動物是以交感的方式與普遍的自然進程共同生存的,所以要說動物與月亮、地球生命和恆星生命有聯繫,認為鳥類的飛翔(例如在地震時)有所預兆,那是不足為奇的。一些動物有預感氣候的能力,尤其是蜘蛛和青蛙,它們是氣候的預卜者。人也能在自己的薄弱部分,像傷疤這樣的地方,感覺到未來的天氣變化;所以氣候變化可以在人身上存在和顯示出來,雖然這種變化是在以後才作為天氣變化正式體現出來。
特定的動物有完全特定的衝動。每一動物都以一個有限的範圍為它自己的無機自然界,這個無機自然界完全是它自己支配的領域,它必須靠本能從複雜的環境中找出這個無機自然界來。獅子並不是僅僅看到一隻鹿,就引起對鹿的欲求,鷹不是僅僅看到一隻兔子,就引起對兔子的欲求,其他動物也不是僅僅看到面前的谷、米、草、燕麥等,就引起對它們的欲求;這裡還有一種選擇。動物的衝動是內在的,以致對動物本身存在的是草的特殊規定性,而且是眼前這片草、這堆谷的特殊規定性,而任何其他事物對於動物都是完全不存在的。人是體現共性、進行思維的動物,他有廣闊的天地,能把每個事物都當作他的無機自然界,當作他的知識對象。不發達的動物只以基本的東西——水——為它們的無機界。百合、柳樹和無花果樹都有它們自己特有的昆蟲,這類昆蟲的整個無機自然界完全局限於這種植物。動物只能為它的 無機自然界所刺激,因為對於動物來說對立面僅僅是它的 對立面。動物不能認識全部他物,每個動物只能認識它的 他物,這個他物恰好就是每個動物固有的本性的重要環節。
§.362
本能以形式的同化為目標,就此而言,它把它的規定遷移到外在性中,將一種符合於目的的外在形式 賦予這些外界材料,並使這些東西的客觀性得以長期存在 (如修築鳥窩和獸穴)。但是,它又使無機物個體化,或者說,使它自己同這些已經個體化的無機物發生關係,消耗它們,毀滅它們的特質,從而同化它們,就此而言,它則是一個現實的 過程;也就是說,它是同氣 相關的過程(呼吸過程 和皮膚過程 ),同水 相關的過程(口渴 ),以及同個體化的土 ,即土的特殊形成物相關的過程(飢餓 )。生命就是總體的這些環節的主體,它作為概念,自己同自己有緊張關係,作為自己的外部實在,又同這些環節有緊張關係,並且是克服這種外在東西的持久衝突。動物在這裡是作為直接的個別東西行動的,而且只能在個別東西內按照個體性的所有規定(如此地、此時等)這樣做,因此,動物實現自己的這一過程是不符合自己的概念的,動物不斷地從得到滿足的狀態回復到有所需求的狀態。
〔附釋 〕動物自己給自己規定休息、睡眠和產子的場所;它不僅變換它的場所,還營造場所。由此可見,動物有實踐活動,而且這種合乎目的的決定方式是見諸行動的內在衝動。
現實過程首先是同自然元素相互作用的過程,因為外在的東西本身首先是普遍的。植物停留在這個元素過程上,動物則進而達到個體性過程。同光的關係 也可以叫做那種自然元素過程,因為光也是一種外在的、自然的力能。但這樣的光對動物和人來說卻不是那種對植物界存在的力量;反之,人和動物都有視覺,所以就在外部同光、同客觀形式的這種自我顯現發生關係,但在理論過程中則是在觀念上同光發生關係。光只對鳥類的顏色和動物皮毛的顏色有影響;黑人的黑髮也是由氣候決定的,由熱和光決定的;動物的血液和有色的汁液也是這樣。歌德 曾經對羽毛的顏色作過觀察,看到光的作用和內在組織都決定羽毛的顏色。歌德在談到一般有機體的顏色時說:「白色、黑色、黃色、橙色和棕色以多種方式交替變化,但它們顯現的方式卻不會使我們想到基本顏色。倒不如說,它們都是經過有機調配而混合起來的顏色,並且還或多或少地標誌著具有這些顏色的動物進化階段的高度」。皮膚上的斑點同它掩蓋下的內在部分有關。貝殼和魚帶有較多的天然顏色。較熱的天氣也一定對水有影響,使魚的顏色顯得更加美麗和鮮艷。「福爾斯特 75 在塔希提島看到一些魚,它們的外表變得非常美麗,尤其是在它們死去的那一瞬間」。貝殼的液汁「有一個特點,就是它暴露在光和空氣里的時候,開始呈黃色,然後呈綠色,接著轉變為藍色,由此變為紫色,但進一步又取一種鮮紅色,最後則在太陽的影響下——尤其是把它敷在亞麻布上時——取深紅色」。「光照對鳥類的羽毛及其顏色的影響是十分明顯的。例如某些鸚鵡胸部的羽毛本來是黃色的,但隆起的鱗狀部分由於受到光照,便由黃色升為紅色。所以,這類鳥的胸部看起來是鮮紅的,但要是往羽毛里吹一口氣,就立刻顯出黃色來了。因此,羽毛的袒露部分同處於沉靜狀態的掩蔽部分極其不同;所以,就拿烏鴉為例,甚至只有袒露部分才出現華麗多彩的顏色。我們以此為嚮導,就能立即再把亂堆的尾部羽毛按其天然次序排列起來。」 [75]
同光相互作用的過程還是觀念的過程,然而同氣和水相互作用的過程則是與物質東西相關的過程。皮膚的過程是植物性過程的延續,它長出毛髮和羽毛。人的皮膚上的毛髮比動物的少;但重要的是,鳥類的羽毛意味著植物性因素向動物性因素的上升。羽莖都是完全分叉的,並由此而真正成為羽毛。許多這樣的羽枝和羽毛還進一步分叉,從而處處使人回想到植物」。「人的身體表面平滑而清潔,因此,在最完善的人體上,除了少數地方較之掩蔽地方裝飾著較多的毛髮外,身體都顯得形態完美。胸部、臂部和腿部的毛髮過多,與其說表示強壯有力,不如說表示軟弱無力,也許只有詩人才為其他強烈的動物天性的引誘所迷惑,在我們當中頌揚這樣毛髮叢生的英雄。」 [76]
呼吸過程是以間斷形式出現的連續性。呼氣和吸氣引起血液蒸發,從而構成應激性的蒸發(§.354 「附釋」第520—521頁);向氣轉化的開始與由氣到血的回覆是同時並舉的。「泥魚(cobitis fossilīs)用嘴吸氣,通過肛門排氣。」 [77] 魚用以分解水的魚鰓,也是一種相當於肺的附屬性呼吸器官。昆蟲的氣管遍布了全身,在腹腔的兩邊還有一些氣孔。有些水下生活的昆蟲儲備著一定數量的空氣,它們把它儲存在翅鞘或腹腔的軟毛里。 [78] 但血液為什麼會同這種消化抽象的自然元素的觀念過程發生聯繫呢?血液就是這種絕對的渴望,就是它在自身和針對自身的騷動;血液渴望火化,嚮往變異。更確切地說,這種消化過程同時又是同空氣相互作用的間接過程,即空氣轉化為二氧化碳,轉化為深色含碳的靜脈血和充滿氧氣的動脈血。我認為,動脈血之所以是能動的與有生氣的,與其說是由於它發生了物質變化,不如說是由於它得到了滿足,就是說,血液也像其他消化形式一樣,總是在不斷地止餓或解渴(隨你怎麼稱呼),並通過否定它的他在而達到自為存在。空氣是一種潛在的燃燒的東西和否定的東西;血液也同樣是這樣的東西,是業已發揮出來的不安息的東西,它是動物有機體內部燃燒著的火,這火不僅消耗自己,而且作為流體也維護自己,並在空氣中覓取pabulum vitae〔滋養品〕。因此,注入靜脈血以代替動脈血,可以造成有機體的行動癱瘓。當有機體死亡時,我們看到鮮血幾乎全被靜脈血所代替。而當中風時,大腦里也出現靜脈血。這種現象並非由於氧或碳稍多一些或稍少一些引起的。 [79] 反之,在患猩紅熱時,靜脈血也是猩紅的。其實血液的真正生命就是動脈血與靜脈血的不斷相互轉化,而且在這一相互轉化中那些細血管發揮著最大作用。 [80] 「在各個器官里,都明顯地看出動脈血轉為靜脈血比較快,並且這種靜脈血的典型特性(色暗、凝結時濃度較低)比往常顯著,例如在脾臟就是這樣;然而,那裡的血管壁並沒有顯示出動脈血里的氧氣的影響比通常更大,相反,這些管壁較為柔軟,往往差不多是稀糊狀的。整個看來,甲狀腺 比人體的其他部位具有較大的動脈,它可以使大量的動脈血通過一種捷徑,轉為靜脈血。」 [81] 既然甲狀腺的導管並非理所當然地變硬,那麼動脈血里的氧氣又跑到哪裡去了呢?問題就在於,這種氧氣恰恰不是通過外部的化學過程發揮效力的。
同水相互作用的過程就是趨向中和因素的活動,它一方面抵消抽象的有機體的內熱,另一方面抵消人們想要擺脫的特定味覺;正因為這樣,人就要喝水。衝動只有涉及個體化的對象,才是本能。如果說這種暫時得到滿足的需求還會因此而不斷產生出來,那麼精神則會通過普遍的方式,在普遍真理的認識中得到滿足。
§.363
機械地掠取 外在對象是過程的開始;同化 本身則是把外在對象轉化為自我性的統一。既然動物是主體,是單純的否定性,所以這種同化的本性就既不可能是機械的,也不可能是化學的,因為在這些過程中,無論是物質,還是條件和活動,都仍然是 彼此外在的 ,缺乏活生生的、絕對的統一。
〔附釋 〕滿腔欲望的有機體知道自己是和對象統一的,從而明確看到他物是特定存在的;這種有機體是一種趨向外部的、武裝起來的形態,它的牙齒是由骨頭做成的,它的爪子是由皮膚做成的。用爪子和牙完成的過程仍然是機械的,但唾液已經使這種過程成為有機過程。很久以來就流行一種說法,認為同化過程和血液循環或神經活動統統都可以解釋為機械過程,好像神經是一些振動的和繃緊的弦;但是,神經完全是鬆弛的。甚至神經也被說成是一串小球,在受到壓力時,就互相碰撞和推移,最後一個小球似乎觸動了靈魂。但靈魂在身體裡無處不在,對於靈魂的唯心論來說,相互外在的骨頭、神經和血管沒有任何意義。因此,要把有限的關係搬到生命上去,比我們講到電時發現的那種認為天上發生的過程類似於我們室內發生的過程的想法還要離奇。有人想把消化也歸結為撞擊、汲取等等;但在消化里也應該包含著內在東西與外在東西的外部關係,因為動物畢竟是生命力的絕對自相統一,而絕不是一種純粹的複合物。在現代有人已開始採用化學關係,但同化也終歸不可能是化學的,因為我們在有生命的東西中得到一種主體,這種主體保存自己,同時又否定他物的特性,而在化學領域裡,存在於過程中的東西——酸和鹼——卻喪失了自己的質,毀於鹽的中和產物,或者回復到抽象的鹽基。在這裡任何活動都已經逐漸熄滅,反之,動物則在自我相關中是持續的不安息。不錯,消化可以看成是酸和鹼的中和,說生命是從這種有限的關係開始的,這也正確,但生命常常打斷這處關係,並產生一種非化學的產物。眼睛裡有折射光的水氣;對這種有限的關係可以追蹤到某個點,但超過了這個點,就開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次序。通過化學分析,也可以發現大腦里含有大量的氮;同樣,對呼出的氣進行分析,可以發現一些同吸入的氣不相同的成分。因此,我們可以不斷探索這個化學過程,甚至可以用化學方法分解生物和各個部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認為這些過程本身就是化學過程,因為化學方法只適應於僵死的東西,而動物過程而總是揚棄化學東西的本性的。在生命領域和氣象過程中出現的許多中介,都是可以深入探究和揭示的;但這種中介卻不能加以複製。
§.364
有生命的東西是支配其外部的、與自己對立的自然界的普遍 力量。因此,同化首先 是吸收到體內的東西與生氣的直接 融合;吸收的東西受了生氣的感化,從而出現了單純的轉化 (§.345 「說明」和§.346 )。其次 ,同化作為中介活動 ,構成消化過程 ;消化過程是主體與外部東西相對立的過程,是外部東西被進一步分離為有生氣的水(胃液、胰液 和一般動物淋巴)和有生氣的火(膽汁 ,通過膽汁,有機體從原來在脾臟 里具有的凝縮狀態向自身的回覆 ,註定要達到自為存在 和能動消耗)的過程。然而,這種種過程也都同樣是特殊化了的感化過程。
§.365
但這種攝取 外物、興奮和過程本身,對於 生物的普遍性 和單純 自我相關,同樣也是外在性 的規定;因此,嚴格地講,這個攝取本身就構成對象,構成否定有機體的主觀性的東西,而這個對象和否定的東西都是有機體必須克服和消化的。這種景象的變換構成有機體向自己內部反射的原理。回復到自身就是有機體的向外活動的否定,它具有雙重規定:一方面,有機體從自身分離出自己同客體的外在性相衝突的活動,另一方面,有機體又與這種活動有直接的同一性,因而成為自為的 有機體,以這種手段再生了自己。因此,向外進行的過程就轉化為第一種單純自我再生的形式過程,轉化為有機體的自相融合。
〔說明 〕消化的主要環節是生命的直接 作用,生命是支配其無機客體的力量。生命只有同這種客體是潛在地 同一的,同時又是它的觀念性和自為存在,才能假定它是引起興奮的刺激物。這種作用就是感化 和直接轉化,它相當於我們在說明目的活動時所指出的那種直接 掠取客體 的活動。斯巴蘭讓尼 等人的研究 76 和現代生理學,也都根據經驗證明了這種直接性,揭示出這種直接性是符合於概念的。依靠這種直接性,有生命的東西作為不 假其他中介的普遍東西 ,單單接觸營養物,把它吸收到自己的發熱部分和一般範圍里,就可以使自己的生命力延續到這種營養物中 。這些研究推翻了那種認為消化過程是現成的可用物質部分的單純機械的、憑空杜撰的選取 和離析 的觀念,推翻了那種認為消化過程只是一種化學 過程的觀念。對於中介活動的研究並沒有得出這種轉化的比較確定的 環節(像植物性物質中表現出來的那一系列發酵)。事實反而表明,許多營養物是從胃直接轉化為大量液汁的,而無須經過其他中介階段;胰液無非就是唾液,所以,胰腺是可以或缺的,如此等等。最後的產物,即胸管 吸收並注入 血液的乳糜,是這樣一種淋巴,這種淋巴由每個內臟部分和器官分泌出來,在直接的轉化過程中由周身的皮膚和淋巴系統所獲取,並且在一切地方都是現成的。低等動物組織只不過是一種凝結成皮點或細管(簡單腸道)的淋巴,不會超過這種直接的轉化。在高等動物組織內,經過中介的 消化過程的獨特產物 ,完全像植物以所謂性別為中介而產生的種子一樣,是一種過剩的東西 。在faeces〔糞便〕里,往往有大部分食物原封不變,主要是與一些動物性 物質,如膽汁、磷等等混合在一起。兒童攝取的物質較多,所以這種情況尤其見之於兒童的糞便中。這就說明有機體的主要功能在於克服和排出自己的獨特產物。
因此,有機體的推論不是外在合目的性 的推論,因為有機體並不限於把自己的活動和形式指向外在客體,而是把這個由於有外在性而隨時都可能變為機械東西和化學東西的過程本身弄成客體。這種行為已被解釋為目的活動的普遍推論的第二個前提。有機體在它的外在過程中就是它自己與自己的結合;它從這個過程所獲得和接收的唯一東西就是乳糜——它那種普遍的生命力。因此,作為自為存在著的生動概念,有機體同時也是一種分離性的活動,它使這一過程從它自身排泄出來,從有機體對客體的憤怒狀態 ,從這種片面的主觀性分離出來,因而有機體自在地所是的東西就變成自為的 ,變成有機體的概念與實在之主觀的、非中性的同一。這樣,有機體活動的結果和產物就是原初已有的有機體。由此可見,求得滿足是合理的 。發展為外在差異的過程轉變成有機體自我相關的過程,其結果並不是手段的單純產物,而是目的的單純產物,是有機體的自相結合。
〔附釋 〕在這裡,營養過程 是主要因素;有機體與無機自然界處於緊張狀態,前者否定後者,使後者與自己同一。在有機體對無機自然界的這一直接關係中,前者仿佛把後者直接溶解為有機液體。二者之間的整個相互關係的基礎,正是這種實體的絕對統一性,由於有這種統一性,無機物對有機體來說是完全透明的、觀念的和非對象性的。營養過程僅僅是無機自然界變為屬於主體的肉體的這種轉化過程,只不過在後來也表現為經過許多環節的過程,這種過程已經不再是直接的轉化,而顯得需要使用手段。動物是與特殊的自然事物相反的普遍東西,這些自然事物在動物中有自己的真理性和觀念性;因為它們實際上就是動物組織潛在地所是的東西。同樣,所有潛在的人都是有理性的,所以,訴諸一切人的理性本能的人就有支配一切人的力量,因為他給他們揭示的東西,同這種本能有一致的地方,這種地方是能夠同明顯的理性相合的;當公眾直接接受這一揭示給自己的東西時,理性就在公眾中表現出感化作用,得到傳播,這樣以前還存在的那種分離的外表或假象就頓時消失不見了。生機的這種力量是實體關係,是消化過程的主要因素。因此,如果說動物有機體是實體,那麼無機物就只是偶性,而它的特性不過是一種它可以直接揚棄的形式。「我們從實驗中知道,糖、植物膠和植物油滋養著很少含氮或根本不含氮的軀體,儘管如此,這些東西還是被轉變為含有大量氮的動物實體。因為整個民族可以全靠素食維生,正如其他民族可以全靠肉食維生一樣。那種民族的適度食素證明,他們的身體不僅從他們的食物中留取少量的、任何植物都有的、類似於動物性物質的成分,排出其餘一切部分,而且把大部分植物性食物製成適合於它的各個器官的營養物。」 [82] 誠然,某種動物所消耗的動物和植物都已經是有機物,但相對於這種動物說來又是無機物。特殊的、外在的東西沒有自身穩定的存在,反之,一旦被生物所觸動,就會化為烏有。這種轉化就是這種關係的表露。
正是在這種直接的過渡和轉化里,所有化學的和力學的說明都遭到了破產,發現了自己的界限,因為這些說明僅僅是根據已經具有外在等同性的現存東西作出的理解。但毋寧說兩個方面在其特定存在中都是全然互不相干的。例如,麵包本身同人體沒有任何關係,或者說,乳糜與血液是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無論是化學還是力學,不管它們想怎樣做,都不能從經驗中探明營養物變成血液的過程。化學雖然可以從二者中提取出某種類似的東西,如蛋白質、鐵和其他諸如此類的東西,以及氧、氫、氮等等,還可以同樣從植物中提取出水裡也包含的物質,但由於雙方同時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所以樹木、血、肉仍然不是同那些物質一樣的東西。分解為這些組成部分的血液已不再是活血。要想從雙方探索出相同的東西,並對這種東西繼續進行探索,那會完全半途而廢,因為現實存在著的實體完全消失不見了。當我分解鹽時,我又獲得兩種物質,它們的化合就產生了鹽;所以,鹽是用這種化合作用得到說明的,在化合里兩種物質並沒有變成別的東西,而仍然是原來的物質。但有機物則不然,現實存在著的實體恰恰要變成別的東西。由於無機的存在在有機的自我中只不過是一種被揚棄了的因素,所以在這裡有意義的不是無機物的特定存在,而是它的概念;但從概念來看,它與有機物是同一的。
有機體的同化作用是這樣的。進入有機生命領域的營養物,被浸入這種液體,甚至變成這種溶液。它就像一個東西發出氣味,變為分解了的東西,變為某種單純的大氣一樣,在那裡變成了單純的有機液體,在這種液體中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跡或它的組成部分。這個保持不變的有機液體就是無機物的火的本質,無機物在這裡直接返回到了自己的概念中;因為吃和喝的過程把無機物變成了無機物潛在地所是的東西。這是對無機物的無意識的把握;無機物之所以變為這種被揚棄的東西,是因為無機物潛在地就是這種東西。這種轉化也必定同樣表現為經過中介的過程,發展出自己的對立的分化。這種轉化的基礎是,有機物把無機物直接吸收到自己的有機物質中去,因為有機物是作為單純的自我的類屬,因而是支配無機物的力量。如果有機物通過個別的環節,逐漸使無機物達到同自身的同一性,那麼,這些經過許多器官的中介的、迂迴曲折的消化途徑雖然對於無機物 是多餘的,但畢竟是有機物內部的過程,這種過程是為了有機物自身而發生的 ,以便有機物能成為運動,從而能成為現實性。精神也是這樣,它所克服的對立越大,精神也就越強。但有機體與他物的基本關係是這樣一種單純的觸動,在這種觸動中他物直接得到突然的轉化。
低等動物還完全沒有像膽汁和胃液那樣的專門器官,進行同化營養物的特殊活動。如同我們從許多蠕蟲和植蟲身上可以看到的,皮膚在同空氣接觸的過程中是吸水的。例如,水螅吃的水就直接變成淋巴和膠狀物。「我們發現,採用最簡單的營養方式的,即只用唯一的一個嘴來吸食的,是水螅、腕足蟲(Brachionus)和鐘形蟲。水螅吃自己用觸鬚捕捉的小水生動物。它有一個袋形容器,占它身體的大部分,吃東西時就張開,把捕獲的小動物吞下去。小動物還幾乎沒有被吞下去,就已經得到改變,變成同質的東西,並且體積越來越縮小。最後水螅的嘴又張開,這時部分咽下的食物通過原來進入胃的途徑,排泄出去。常常有這樣的情況,即吞下去的動物是一些長長的蠕蟲,胃裡只能容納半截。儘管如此,水螅都能迅速溶解進入胃裡的東西,因此往往半截蠕蟲還在那裡試圖逃脫,另半截則同時已被消化。水螅甚至於還能用它的外表皮進行消化」,它像一副手套一樣,「我們可以把它從里往外翻,把它的胃內壁變成胃外表,而這樣翻了以後,上面提到的那些現象仍然和以前一樣照常發生。」 [83] 這類腸腔只不過是一條管道,它的構造是那樣簡單,以致找不出食道、胃和腸之間在任何區別。但是,「在離消化道最近的地方,絕沒有像肝臟這種為整個動物界普遍具有的內臟。在所有哺乳動物、鳥類、兩棲動物、魚類和軟體動物身上,都可找到肝臟。甚至連蠕蟲類里的多毛環節動物看來也有膽汁分泌器官,它是含有深綠色苦汁的液囊,分布在腸道的兩側。海參的消化道附近也有類似的液囊;海星則具有真正的肝臟。在昆蟲里,那些可以被視為膽管的導管看來承擔著肝臟的功能」 [84] 。其他學者把這些導管看成另一種東西。「雖然許多植蟲沒有明顯的排泄物,但毋庸置疑,它們都通過皮膚和呼吸器官排出氣狀物質,而這種排出是同營養有關的。由此可見,營養同呼吸有密切聯繫。」 [85]
再看較發達的動物,我們發現它們也同樣有這種直接的消化。捕捉畫眉和鶇的獵人都很清楚,這些鳥原來很瘦,而在晨霧之後幾小時內卻可以變得很肥。在這當中,濕氣直接變成動物性物質,沒有進一步分泌,也沒有經過同化過程的各個環節。人也能直接消化,一艘英國船的航海經歷證明了這一點。這艘船的船員用盡了淡水,在船里辛辛苦苦地積聚起來的雨水也不夠用了,於是他們弄濕了自己的襯衣,而且把自己也泡到海水裡,這樣他們就解了渴。顯然,他們的皮膚從海里吸入的只是水,而不是鹽。具有間接消化器官的動物,一方面具有這種一般的消化過程,另一方面還有特殊的消化過程,在這後一種過程里有機體的熱是為同化作用創造條件的東西。但胃和腸道本身無非是一種外部皮膚,只不過翻轉過來,發展為特別的形式罷了。特雷維拉努斯 對這些不同的薄膜作過詳細的比較(前引書,第IV卷,第333頁以下)。在胃外面敷以吐根和鴉片,其效果和內服一樣;但人們把吐根塗到肩膀里,它也同樣被消化。「我們已經觀察到,若干小肉片用小亞麻布袋包裹起來,放入活貓的腹腔里,就像在胃裡一樣,會分解成糊狀物質,甚至小片骨頭也會分解成糊狀物質。把這類肉放到活動物的皮膚下面,貼著純粹的肌肉,呆一段時間,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況。骨折時出現的現象也是這樣;生物在骨折部位周圍流出大量液體,使骨頭的尖端軟化和完全溶解。其次,在身體挫傷的部位凝結的血液漸漸地重新溶解,變成液體,最終被吸收到體內,也屬於這類現象。因此,胃液並不是作為完全特殊的、與其他任何動物液體不同的液體發揮作用的,而是僅僅作為這樣一種液體發揮作用的,這種液體是含水的動物液體,它由呼氣的動脈大量下沉到胃囊里。胃液是由動脈血分泌的,動脈血在分泌之前不久,就在肺里受到氧氣的影響」 [86] 。特雷維拉努斯 還說(前引書,第IV卷,第348頁以下):「骨、肉以及其他動物部分,被皮耳士·斯密 77 放到腹腔里或活動物的皮膚下面,都會在這裡全部分解(普法夫 與社勒 編《自然科學、醫學與外科手術北方文庫》,第III卷,第3期,第134頁)。這說明了居維葉 對Salpa octofora〔八腕紐鰓樽〕所作的那一種值得重視的觀察。他在許多這樣的動物體內,而不是在它們的胃裡發現Anatifera〔鴨嘴獸〕的一些部分,其中的一切東西,乃至外部皮膚,都已經分解和消失了,它們可能是通過紐鰓樽吸水的洞孔進入皮膚的(《自然史博物館年鑑》,第IV卷,第380頁)。誠然,這些動物也都有一個胃;但是,也許它們在胃裡消化多少東西,它們在胃外也消化多少東西。它們構成了向這樣一種有機體的過渡,這種有機體的呼吸、消化和某些其他功能都是同一類器官來實現的。」
斯巴蘭讓尼 的實驗,旨在回答這樣的問題:消化是靠液汁的溶解作用,還是靠胃肌的粉碎作用完成的,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為了解決這一問題,他把裝著食物的薄金屬管或薄金屬球塞到火雞、鴨子、雞雛等等的身體裡,而這些管子或圓球都有格子或細孔,所以胃液仍能達到食物;由於這樣做穀物從不消化,而只是變得更苦,他便得出了結論說,消化是由胃內壁的強烈擠壓和撞擊完成的。既然這些動物的胃能研碎最堅硬的東西,像鐵管、玻璃球、甚至帶刺的和尖銳的東西,因此有人以為,這些動物的胃裡常常可以找到的大量小石子(有時數量多到二百個)能幫助磨碎食物。為了反駁這一假設,斯巴蘭讓尼 取了若干幼鴿做實驗,它們還不能從其父母的嘴裡咽下任何石子;他還注意著它們的飼料,使它們不可能從中吃進石子;他也把它們關起來,防止它們自己覓食類似的東西。結果表明,這些幼鴿沒有石子也能消化食物。「我開始在它們的食物中摻入硬東西——若干薄鐵圓管、玻璃圓球、玻璃碎片;儘管這些鴿子的胃裡原先並沒有發現一塊小石子,但那些薄鐵圓管依然被磨碎(froissés),那些玻璃圓球和玻璃碎片依然被粉碎,磨得沒有稜角(émoussés),而胃壁上卻沒有留下任何微小的傷痕。」 [87]
兩種消化方式特別在飲料方面有所不同。飲料通過胃壁及細胞組織滲入導尿管,從而排出體外。人們在這方面有許多經驗。啤酒是利尿的。天門冬植物吃下去後幾分鐘就給尿帶來一種特別的氣味;這是藉助於細胞組織的直接消化過程的作用。這種氣味很快就過去,只有過八到十二小時以後,當真正的消化過程和排泄過程完結時,才又出現。屬於這種直接消化的,還有特雷維拉努斯 指出的情況(前引書,第IV卷,第404頁):「把五盎司水灌給一隻狗,其中兩盎司又被狗吐出,一盎司還留在胃裡,因此,有兩盎司必然是通過胃壁找到出路的。」食物愈同質,例如只吃肉類食物,直接消化就愈容易。動物淋巴是維持動物生命的普遍因素,無機物直接被轉化為這種因素。動物就像消化自己的內臟、肌肉、神經等等那樣,能順利地消化外部營養物。同樣,它甚至還能吸收磷酸石灰質骨頭,例如吸收骨折時的碎骨。它消滅這些形成物的專有特點,把它們變成普遍的淋巴,變成血液,然後又把淋巴分化為特殊的形成物。
消化的另一種 形式是經過中介的消化,這種消化只在高級有機體中出現。當然,這種消化的最初環節也是有機體對外物的作用,但這已不再是一種全身的作用,而是部分動物形成物的局部作用,如膽汁和胰汁等等的作用。然而,這種中介的活動不單單是食物的移動,例如通過反芻動物的四個胃的移動;也不在於出現各種不同的操作和變化,不在於食物通過不同的烹飪階段,好像食物需要變軟和用佐料調味似的;這種中介的活動也不是一種特殊物質作用於另一種物質的變化。因為假如情況是這樣,那就僅僅是一種化學關係,其結果無非是中和。對胃液和膽汁進行化學研究所得到的最高成果表明,胃裡的食糜有所變酸(不是腐爛,倒應該說是防腐),而膽汁又使其脫酸。膽汁同食糜摻合起來,「即形成像濃密黏液那樣的白色沉澱物。」雖然這種沉澱物已不再含有酸,但乳汁卻在胃裡凝結起來。但這還不是完全穩定的,也絕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因為那種沉澱物在脫酸以後,又會變成和以前一樣的東西。所以,膽汁是同導源於胃下的大胰腺的胰汁相對立的。在高級動物里,這種胰汁代替了腺體中包含的淋巴,雖然胰汁同淋巴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因此,整個消化過程在於:有機體在對外在東西發怒的時候,也在自身把自己分為兩部分。消化的最後產品是乳汁 ,而乳汁同動物淋巴是相同的東西,有機體以直接感化的方式把這種呈獻自身的東西或有機體呈獻給自己的東西轉化為動物淋巴。如果說在低級動物里是直接的轉化占支配地位的話,那麼,在發達的動物中消化就在於有機體不是以自己的直接活動去對待外物,而是以自己的專門活動去對待外物。在這裡一系列階段都是不那麼顯著的:食物首先同唾液這種普遍的生命物質摻合起來;然後在胃裡添加上胰汁;最後是添加上膽汁。膽汁是某種樹膠質的、易燃的東西,起著重要的作用。對膽汁的化學分析除了表明它屬於易燃領域而外,再沒有發現任何特徵。我們還知道,發怒時膽汁流入胃裡,因此,膽汁、胃和肝之間存在的聯繫是眾所周知的。研究這類聯繫的生理學,想必會是很有趣的,比如,它能夠解釋為什麼人害羞時會在臉部和胸部發紅。正像發怒是在發生一種使人內心起火的傷害時的自為存在感一樣,膽汁則是動物有機體用以對付這種從外部進入自身的力量的自為存在;因為胰汁和膽汁都對食糜有襲擊作用。這種能動的吞食活動,這種有機體的向內轉折,即膽汁,起源於脾臟。脾臟是一個對生理學家難以理解的器官;它是屬於靜脈系統的遲鈍器官,同肝臟有聯繫,它的唯一功能好像只是讓靜脈慣性達到一個同肺對立的中心點。這種慣性的己內存在,在脾臟里有其位置,在被燃燒起來時,就變成膽汁。動物一俟發展到高級階段,不僅有直接的消化,不僅停留在淋巴階段,也會立刻具有肝臟和膽汁。
但問題的實質在於,雖然有機體總是通過不同的中介方式進行活動的,但它終究不會脫離自己的普遍性,而同時以化學方式轉向外部,就像結晶體破碎時暴露出其內部特有的結構是其實存的特殊方式一樣。動物的行為是不同的,因此它的內部 也是不同的。當動物陷入同外物的鬥爭時,它同外物的關係是不真實的,因為外物轉向動物是由動物淋巴的力量潛在地實現了的;因此,當動物針對這些食物時,它並沒有自知之明。由此產生的最直接的結果則是,當動物回到它自身,認識到自己是這種力量時,它就責備自己同外部力量相糾纏,轉而反對自己,反對自己以前的錯誤想法,因而放棄自己的對外轉向,而向自身復歸。動物克服無機力量,並不就是克服無機力量本身,而是克服動物性東西本身。動物的真正外在性並不是外在事物,而是動物本身反對外物的憤怒態度。動物必須擺脫對自己的這種不信任,必須排除這種錯誤的趨向,因為從這種不信任的態度來看,制服客體好像是主體要做的事情。同外物的鬥爭使有機體遭受損失,它在同無機物的對抗中是有所失的。由此可見,有機體所必須克服的,就是它自身的這一過程,就是它與外物的這種糾葛。因此,有機體的活動是同有機體的對外趨向背道而馳的。這一趨向是一種手段,有機體把自己降低為這一手段,以便遠離和摒棄這一手段而回歸到自身。假如有機體還進行著對抗無機物的活動,它就不會得到自己的權利;但有機體恰恰是一種中介活動,它既同無機物相糾葛,又終於回歸到自身。對外活動的這種否定具有雙重意義,一方面有機體從自身分離出自己對抗無機物的活動,並使自己同自己直接同一,另一方面有機體在這種自我保存的活動中也使自己再生。
因此,消化概念所包含的內容在於,在完全設定起消化的中介——這是潛在存在的東西,是對進入生命蒸氣範圍的營養物的克服——以後,有機體就從對立回歸到自身,結果自己把握了自己;符合於這一概念的那些現象,我們已在上面(第563—564頁)作過考察。這樣,通過這種同化過程,動物就以一種現實的方式,變為自為的;這是因為,動物在它與個體性東西本身的關係中,把自身分化為動物淋巴和膽汁的主要區別,從而證明自己是動物個體,並且通過否定自己的他物,把自己設定為主觀性和現實的自為存在。既然動物變成了現實自為的,即個體性的,所以這個自我相關就是動物的直接自我分離和自我劃分,主觀性的構成就是有機體的直接自相排斥。因此,分化不單單出現於有機體內部,而且有機體是把自己作為某種在自己之外的東西生產出來的活動。正如植物在其分化中會分解一樣,動物也會發生區分。不過,動物使自己與之相區分的獨立東西,不僅被設定為某種外在的東西,而且同時也被設定為與動物是同一的。在這個現實的生產過程中,動物以排斥自身的方式,把自身二重化,這個生產過程是整個動物界發展的最後階段。這一現實過程又有三種形式:α )抽象的、形式的排斥,β )發育的衝動,和γ )類屬的繁殖。這三種顯得性質不同的過程在自然界裡有本質的相互聯繫。排泄器官和生殖器官,動物組織的最高級的東西和最低級的東西,在許多動物身上都是極其緊密地相聯的,像說話和接吻這一方面,同吃、喝和吐另一方面,就都是在同一個嘴上結合起來的。
有機體的抽象的自相排斥就是排泄 ,就是同化過程的終結,動物通過這種排斥,把自己弄成外部的東西。由於動物只把自己轉變為外在東西,所以這種東西就是一種無機物,一種抽象的他物,而在這種東西中動物是得不到其同一性的。這樣,有機體在自相分離時,就是在厭棄自己,不再信賴自己;它放棄自己的鬥爭,廢棄自己排出的膽汁,這就屬於這種厭棄的表現。因此,排泄物的意義無非在於,有機物認識到自己的過錯,從而擺脫自己同外在東西的糾葛;而排泄物的化學性質也證實了這一點。排泄這個環節通常都被認為僅僅是排出無益的和無用的東西;但動物並不需要攝取任何無用的或多餘的東西。即使糞便里有不易消化的東西,糞便的主要成分也是被同化的物體,或有機體本身加在已被攝取的物質上的東西,即本來用於與食物相結合的膽汁。「動物愈健康,它所享用的食物愈易於消化,通過直腸的未分解的飼料就愈少,糞便的成分也就愈同質。然而,甚至最健康的動物的糞便,也往往含有已被享用的食物剩餘的纖維渣滓。糞便的主要成分 是來源於胃液 、尤其是來源於膽汁的物質。柏采留斯 在人的糞便里發現了未分解的膽汁、蛋白質、膽汁酸以及兩種獨特的物質,一種物質看來類似於膠質,另一種物質則只有在糞便暴露到空氣里時,才由膽汁酸和蛋白質形成 78 。從人體裡通過直腸排出的,是膽汁、蛋白質、兩種獨特的動物物質、膽汁素、碳酸鈉、鹽酸鈉、磷酸鈉、磷酸鎂和磷酸石灰;通過泌尿器官排出的,是黏液、乳酸、尿酸、胺基酸、鹽酸鈉、鹽酸氨、磷酸石灰、氟酸石灰等。所有這些物質都不是純屬其他種類的、不能同化的物質;它們正是組成動物器官的成分。尿的成分主要是在骨骼內又可以找到。這樣的物質,有許多也是頭髮的成分,其餘的則是肌肉和腦的成分。表面上看來,這種對照似乎會導致一個結論,認為在消化過程里同化的物質數量比營養器官能夠吸收的要多,這一剩餘部分會原封不動地通過排泄器官分離出去。然而,經過比較詳細的研究,就會發現營養物的成分、被同化的物質和被排泄的物質之間是不成比例的,它們的關係同那種假定並不相合」。下列研究結果確實表明營養物與被同化的物質之間不成比例,但沒有表明被同化的物質與被排泄的物質之間不成比例。「尤其明顯的是磷酸與石灰不成比例。富克魯阿 和伏凱林 79 在馬糞里發現的磷酸石灰,在鳥糞里發現的碳酸石灰和磷酸石灰,都比在這些動物的飼料里所能抽取的更多。另一方面,原來包含在飼料里的一定數量的矽酸則在鳥類身上消失不見了。」人們也在糞便中發現的「硫磺,可能就是這種情形。吃草動物的身體裡可以找到鈉,雖然它們的食物中所含的這種鹽為數微乎其微。反之,獅子和老虎的尿里卻含有大量的鉀,而不是鈉。由此看來,很可能是所有生物體內一般都有一些分解和結合的作用,它們超過了至今所知的 化學作用物的力量。」 [88] 可是,據說它們終歸還是化學的,而沒有超出這個領域!但實際上,有機體的活動是合乎目的的活動,因為它的活動恰恰在於達到目的,丟棄手段。所以,膽汁和胰汁等並不是別的,而是有機體自己的過程,有機體以物質形式擺脫這種過程。過程的結果是滿足,或者說,是與先前的不足感相反,而覺得完善的自我感受。知性總是停留在這樣的中介過程上,把它們同機械的和化學的領域相比擬,看作是外在關係;然而,這些領域完全從屬於自由的生命力和自我感受。知性想比思辨知道得更多,並且傲然蔑視思辨;但知性總是停留於有限的中介作用,而不能理解生命力本身。
3.發育衝動
按照布魯門巴赫 80 的意思,發育衝動主要是指繁殖,但在這裡不能這麼理解。藝術衝動 作為本能是第三個環節,即消化的觀念理論過程與現實過程的統一。但首先這不過是一個相對的總體,因為真正內在的總體,即整體的第三個環節,是類屬過程。在這裡被同化的,是屬於動物的無機界的外在東西,但同時這種東西可以作為外部對象被留存下來。因此,發育衝動也像排泄一樣,是一種自我外化的活動,但同時又是把有機體的形式設定到外部世界中去的活動。對象是以一種能滿足動物的主觀需求的方式被鑄造成形的;然而在這裡發生的,並不是欲望同外部世界的單純敵對關係,而是對外部現實存在的一種寧靜態度。這樣,欲望同時既得到滿足又受到阻礙;有機體使無機物適應自己的需要,從而把自己完全弄成客觀的。因此,實踐關係和理論關係在這裡就統一起來了。形式能滿足衝動而不會揚棄對象;但這只是發育衝動的一個方面。另一方面,動物從自身排泄出形成物,但這種排泄不是出於厭惡,達到自我開脫;相反,弄到體外的排泄物會被鑄造成形,作為滿足動物需要的東西。
這種藝術衝動表現為一種合乎目的的行動,一種天然的明智;這種合目的性的規定使合乎目的的行動很難以理解。合目的性自古以來就顯得是最令人驚異的,因為人們習慣於把理性只理解為外在合目的性,而在解釋生命方面一般都超不出感性直觀方式。發育衝動確實可以同知性,即同自我意識的東西相類比 ;但大家卻不要因而以為天然的合乎目的的行動就是自覺的知性。目的恰恰是預先確定的東西,它是積極活動的,同他物有關,並且同化他物而同時保存自己;大家如果不了解這種目的,就絕不能在考察自然方面前進一步。概念就是這些環節的關係,是外在東西的形成過程,或同需要有關的分泌物的形成過程。但作為藝術衝動,這個概念只是動物的內在的自在東西,只是動物的不自覺的管理者;只有在思維當中,在有藝術創造的人那裡,概念才是自為地存在的。因此居維葉 說,動物愈高級,本能就愈不發達,本能表現得最突出的是昆蟲 81 。根據這一內在概念,每一樣東西都是手段,就是說,都與一個統一體有關;因此,這個統一體(這裡是指有生命的東西)假如沒有手段這種東西,沒有這種同時也只是整體裡的一個環節的東西,那就是被揚棄了的東西,而不是獨立的東西,不是自在自為存在的東西。同樣,就連太陽也是為地球服務的手段,結晶體的每一條線也是為它的內在形式服務的手段。在有生命的東西里包含著這種構成活動的高級東西,這種活動形成一些外在東西,同時又使它們保留在它們的外在性之中,因為作為合乎目的的手段,它們同概念有著直接的關係。
我們在上面已經提到過的藝術衝動的最初 形式是靠本能構築巢窩、洞穴和駐地的活動,因此,雖然僅僅就形式而言,動物的整個一般環境也可以說是動物本身的(見上文§.362 );其次是鳥和魚的遷徙活動——這是它們對氣候的感覺的表現——以及儲集冬用食物的活動,因此,動物消耗的東西可以說是一種事先歸於它們的棲息地點的東西(見上文§.361 )。這樣,動物就同它們的棲息地有了關係,想把這類地方弄得更舒適一些;因此,當它們滿足自己的需要時,它們並不像吞食營養物那樣,把東西消耗殆盡,而是僅僅把它鑄造成形,加以保護。食物當然也是鑄造成形的,但以後卻被完全消滅了。發育衝動的這個理論方面阻礙了欲望,是植物所不具備的,植物不像動物能抑制自己的衝動,因為它們不具備感覺和理論的能力。
藝術衝動的另一方面 就是許多動物都首先自備武器,例如蜘蛛織網,藉以捕捉食物,其他動物用爪和腳,水螅用觸手,給自己提供更大的活動範圍,以發覺和抓住捕獲物。這類自備武器的動物從自己身上分泌出某種東西,而這些東西就是它們自己的產物,動物把它們從自己身上分離出去,它們同時也就同動物分離開了。「蟹和腕足蟲的腸道里,盲孔的附屬物(叢脈 、絨毛)代表了肝和胰,一般代替了促進高等動物消化和營養的腺器官的全部裝置。」(食道、胃和腸道是一條長長的管道,但通過收縮和括約肌,又分為長度、寬度和組織不同的若干段)。在昆蟲身上不僅出現這種情況,而且根本沒有任何腺的痕跡。這些(體內的)「類似腸子的盲孔脈管在蜘蛛身上提供了織網的材料,在毛蟲和類似的幼蟲身上提供了作繭的材料」,以便轉變為蛹;「在木理蛾的幼蟲身上,它們提供了這種動物受刺激時從自身噴出的液汁,在蜜蜂身上提供了這種昆蟲螫刺所傳導的毒汁。其次,昆蟲還用這些脈管準備生殖所需要的一切液體。雄體的兩側分布著一種由細長柔軟、自相交織的管道組成的物件,這一物件相當於哺乳動物的附睪。從這一物件又有一條導管通向陰莖。雌體則有兩個卵巢,如此等等。所有昆蟲在幼年時期都完全沒有生殖器,有些昆蟲像工蜂則整個一生都沒有生殖器。」這些無性蜂繁殖它們自己的唯一辦法,就是構築蜂房和分泌蜂蜜。它們就像不結果的花一樣,不能達到種的延續。「關於這一點,有一條值得注目的規律,即所有無性昆蟲的生殖器都是由某些別的器官來代替的,這些器官提供了一種材料,用以創造藝術作品。但這一規律是不能倒過來說的。例如,蜘蛛是用自己的器官做成的材料完成藝術作品的,但它們並不因而就是無性昆蟲。」 [89] 毛蟲只是吃食和排泄,似乎不可能有任何外部生殖器;第二階段,作繭自縛,毛蟲變蛹,屬於發育衝動;在最後的生活期,蛹變成蛾,進行交尾。「有少數昆蟲終生都保持著它們從卵里出來的那種形態。所有蜘蛛科昆蟲以及某些海蛆與壁虱類昆蟲都具有這種特性。所有其他這類動物都在自己的生活史中經歷部分的或全部的變態。在僅僅發生局部變態的情況下,幼蟲與蛹、蛹與成蟲的主要區別,大都僅僅在於前一種形態的器官數目較少或發育不全。相反,如果發生全部變態,則在成蟲身上再也找不到從它幼年時期遺留下來的任何痕跡。幼蟲的數不清的肌肉消失了,為全然不同的東西所代替;同樣,頭、心和氣管等等也都具有完全不同的結構。」 [90]
動物以發育衝動自己產生了自己,而仍然保持著最初的直接的原狀,在這種情況下,動物首次達到了對它自身的享受,達到了特定的自我感受。最初動物只是享受外物,它的直接感覺只是抽象的己內存在,在這種存在里動物僅僅感覺到自己是如何被規定的。動物在止餓解渴時,得到了滿足;但動物依然沒有滿足自己 ,它現在只能這樣做。動物在使外物適應自己時,它才在現有的外在環境中得到了自己。享受了自己。發聲 也屬於藝術衝動,動物藉助於發聲,把它自己,把這個觀念的主觀性遷移到空氣中,在外部世界裡聽到它自己。鳥兒格外沉溺於這種歡樂的自我享受。鳥兒的聲音不是需求的單純表現,也不是單純的叫喚;反之,它們的歌唱是澹泊的表示,其最終目的是直接享受它們自己。
§.366
通過同外在自然界相互作用的過程,動物作為單一的 個體,賦予它自己的確信和主觀概念以真理性和客觀性。因此,它的這種生產 就是自我保存或再生 ;但主觀性還自在地 變成了產物,同時作為直接的 主觀性得到揚棄。這樣自相關聯的概念被規定為具體的普遍東西 或類屬 ,類屬同主觀性的個別性有關,進入與這種個別性相互作用的過程中。
〔附釋 〕在這裡,得到滿足的欲望的意義並不在於個體把自己作為這種個別的東西產生出來,而在於把自己作為普遍東西,作為個體性的基礎產生出來,個體性在普遍東西里只是一種形式。因此,得到滿足的欲望是返回自身的普遍東西,這種普遍東西在自身直接包含著個體性。(感覺)從理論上返回自身只產生一般的缺乏感。但在個體性的場合下缺乏感是積極的東西。這種有缺乏感的東西用自己滿足了自己;這是一種雙重的個體。首先,動物是局限於自身的;其次,它同化無機自然界,靠犧牲無機自然界生產自己。第三種關係是前兩者的結合,是類屬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動物自己與自己相關,即與同類的東西相關;像在第一個過程一樣,動物所對待的是有生命的東西,同時又像在第二個過程一樣,它所對待的是在面前現成的東西。
C 類屬過程
§.367
類屬是主體的具體實體,同主體的個別性有自在的 單純的統一。普遍的東西則是判斷,以便從自己的這種分離中變成在其自身自為地存在著的統一 ,作為主觀 普遍性而得到現實存在。這種普遍性同自己結合的過程既包含類屬的單純內在普遍性的否定,也包含類屬的單純直接個別性的否定,而在這種個別性里生物還是天然的東西。在上述過程(見§.366 )中揭示的這種個別性的否定,只不過是最初的和直接的。在現在這個類屬過程中,單純有生命的東西則只會毀滅,因為這種有生命的東西本身是不會超出天然性的。但是,類屬過程的各個環節既然是以尚未成為主體的普遍東西為基礎,還不是以統一的主體為基礎,所以就是彼此分離的,是作為許多特殊過程而存在的,這些過程都以生物的死亡 方式為歸宿。
〔附釋 〕自我感覺確認的個體變成了堅實的東西,也可以說,變成了寬廣的東西;它的直接個別性已被揚棄,而個別的東西已不再需要同無機自然界有任何關係。它的排他的個別性的規定消失了,因而概念獲得了更進一步的規定,即主體把自己規定為普遍東西。這一規定是能夠再作判斷的,是能夠再排斥他物的;但這一規定必須同他物是同一的,並作為同一的東西為他物而存在。這樣我們就得到了類屬,類屬的規定在於使那種同個別性相對立的差別得到現實存在。這就是一般的類屬過程。在個體裡,類屬確實還沒有達到自由的現實存在,沒有達到普遍性;但在這種情況下,類屬雖然一方面還僅僅是同個體有直接的同一性,可是另一方面,個體也已經達到個別的主觀性同類屬的差別。這個差別就是過程,其結果是類屬作為普遍的東西達到自身,而直接的個別性遭到了否定。這種毀滅就是個體的死亡。通過個別的東西的死亡,類屬達到自身,從而成為自己的 對象,有機界就是以此告終的,而這就是精神的產生。關於這種個別性毀於類屬的過程,我們必須再加以研究。但由於類屬與個別東西的關係是各種各樣的,所以我們也必須對構成那些生命個體的各種死亡方式的特殊過程加以區別。於是,類屬過程又分為三種形式:第一 是性別關係。類屬的產生就是一些個體通過其他同類個體的死亡而生殖出來的活動;一個個體在把自己作為另一個體繁殖出來以後,就會自行衰亡。第二 ,類屬把自己分成自己的各個物種,這些物種既是與其他個體相對立的個體,同時也彼此構成無機自然界,作為與個體相反的類屬;這就是暴死。第三 是個體作為類屬在單一主觀性內對自己的關係,這種關係有一部分是作為疾病時的暫時比例失調告終的,有一部分則是以類屬本身的自我保存告終的,因為個體過渡到了作為普遍東西的現實存在;這就是自然死亡。
1.性別關係
§.368
這種關係是開始於需求的過程 ,因為個體作為個別的東西 是不符合於內存的類屬的,同時又是類屬在一個統一體內自相同一的關係;於是,個體就有這種缺乏的感覺 。因此,類屬在個體裡作為同自己的個別現實性的不符合狀態相反的緊張關係,就是這樣一種衝動,即在個體的類屬的他物中達到個體的自我感覺,通過同他物的結合而把自己弄成總體,並通過這一中介使類族自相結合,達到現實存在;這就是交配過程 。
〔附釋 〕在通過同無機自然界的相互作用過程而設定了無機自然界的觀念性的時候,動物的自我感覺及其客觀性就在動物本身得到了證實。這不單單是潛在的自我感覺,而且是現實存在的自我感覺,是自我感覺中的生命力。兩性的分離是這樣一種分離,在這種分離中各端都是自我感覺的總體;動物的衝動是動物作為自我感覺的生產,是作為總體的生產。過去,就像在發育衝動中那樣,有機體變成了僵死的產物,這產物即使是從有機體自由地釋放出來的,也只是加給外在物質的表面形式,因此這種外在物質在過去就不能作為自由的、無差別的主體而成為自己的對象;但現在與這一情形不同,就像在同化過程中那樣,雙方都是獨立的個體,不過兩者並不是作為有機物與無機物彼此發生關係,反之,兩者都是有機物,都是屬於類屬的,所以它們只是作為同一個物種而存在的。它們的結合就是兩性的消失,結果形成了一個單純的類屬。動物有一個對象,它按照自己的感覺,而與這個對象有直接的同一性;這種同一性就是第一個過程(形成過程)的環節,它是附加到第二個過程(同化過程)的規定上的。一個個體與另一同種個體的這種關係是類屬的實體性關係。每一個體的天性都是通過兩者出現的,而兩者又處於這普遍性的範圍之內。這個過程在於,它們兩者也把它們潛在地所是的東西,即同一個類屬,同一種主觀生命力,設定為這樣的東西。在這裡,天性的觀念實際上是包含在成雙的雌雄中的;直到現在,它們的同一性和自為存在對於我們來說只存在於我們的反思中,現在則在兩性的無窮反思內部被兩性本身感覺到了。對普遍性的這一感覺,是動物所能達到的最高東西;但在這一感覺內部,理論的直觀對象對動物來說始終沒有變為它的具體的普遍性。否則,這種感覺變會成為只有類屬才能在其中達到自由存在的思維或意識。因此,矛盾就在於:類屬的普遍性、個體的同一性是與其特殊個體性不同的;個體只是兩個個體中的一個,而且不是作為統一體存在的,而只是作為個別性存在的。動物的活動就是要揚棄這一區別。作為基礎的類屬是推論的一端,因為每一過程都具有推論的形式。類屬就是有推動作用的主觀性,其中埋藏著渴求生殖的生命力。中介或推論的中項是各個個體的這種本質同它們的個別現實性的不符合狀態相反的緊張關係;由於這樣,個體就恰好被推動起來,只在同類的他物身上獲得其自我感覺。類屬賦予自己以現實性;這樣,類屬就同推論的另一端,即個別性結合起來了,不過這種現實性也當然會由於其直接現實存在的形式,而只是個別的現實性。
性別的形成 必定是不同的,它們的相互規定性是作為概念設定起來的東西而存在的,因為它們作為不同的東西就是衝動。然而雙方並不像在化學過程中那樣,本身純粹是中性的東西;相反,它們的形態最初就有同一性,因此雄性器官 和雌性器官 是以同一原型為基礎的,只不過在這種生殖器中是這一部分構成本質的東西,在那種生殖器中則是另一部分構成本質的東西,雌性的本質東西必然是無差別的成分,雄性的本質東西則必然是分為兩部分的、對立的成分。在低等動物身上這種同一性尤其明顯。「有些蝗蟲(例如Gryllus verruccivorus〔多疣蝗蟲〕有大的睪丸,它們由捲成簇狀的脈管組成,類似於同樣大的、由同樣捲成簇狀的輸卵管組成的卵巢。雄牛虻的睪丸不僅在其輪廓方面同較粗較大的卵巢完全一樣,而且也是由近似於卵形的、細長的膀胱組成的,膀胱的底部粘連在睪丸體上,如同卵粘連在卵巢上一樣。」 [91] 在雄性器官中發現雌性的子宮是最為困難的。陰囊曾經不恰當地被認為是子宮 [92] ,因為睪丸確實顯得是相當於雌性卵巢的東西。倒不如說,雄性的前列腺相當於雌性的子宮;子宮在雄體中降為腺,降為無差別的共性。阿凱爾曼 83 從他研究的兩性體上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這個兩性體有一個子宮,雖然它的其他器官的形態都是雄性的。然而這個子宮不僅占據著前列腺的位置,而且射精管(conduits ejaculateurs)也穿過這個子宮體,在crista galli〔雞冠〕那裡通入尿道(urethra)。其次,雌性的陰唇是皺縮的陰囊,因此,在阿凱爾曼 研究的兩性體中陰唇充滿一種睪丸的形成物。最後,scrotum〔陰囊〕的中線在雌體中發生分裂,形成vagina〔陰道〕。這樣我們就完全可以理解一種性變成另一種性的現象了。一方面,在雄體中子宮降為單純的腺,另一方面,在雌體中雄性睪丸則被包在卵巢里,既不現出對立,也不獨立地成為能動的腦。陰蒂是一般的被動的感覺;反之,在雄體中它則是能動的感覺,是跳動的心臟,有corpora cavernosa〔海綿體〕充血和尿道海綿組織網充血。相當於雄性的這種充血的,是雌性的月經。這樣,子宮受孕作為單純的行為,就在雄體中分裂為創造性的大腦和外在性的心臟。因此,根據這一差別,雄性是能動的,雌性則處於其不發達的統一體中,因而是受孕的。
我們切不可把生殖 歸結為卵巢和雄性精液,似乎新的形成物只是雙方的形式或成分的結合;與此相反,事實上是雌性包含物質因素,雄性則包含主觀性。受孕 是整個個體收縮到單純的、自暴自棄的統一體中,收縮到個體的觀念中的活動。精子就是這個單純的觀念本身,是完全單一的點,就像它的名稱和整個自我那樣。所以,受孕不是別的,而是這些對立的東西、這些抽象的觀念變成一個觀念。
§.369
產物 是不同個別性的否定的同一性 ,它作為生成的類屬 ,是一種無性的生命。從天性 方面看,這個產物僅僅自在地 是這個類屬,而與各個單一東西不同,各個單一東西的差別則消失於產物中;但同時產物本身也是直接的單一東西 ,其使命是把自己發展成為同樣的天然個體性,發展成為相同的差異性和暫時性。這樣一來,這個繁殖過程就流於單調的無限進展過程。類屬只有通過個體的滅亡才得以保持自己,而個體則在交配過程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並且由於沒有比這更高的使命,因而就走向死亡。
〔附釋 〕這樣,動物有機體就完成了自己的循環,而成了無性的、受孕產生的普遍東西;它變成了絕對的類屬,但這個類屬就是這個個體的死亡。因此,低等動物有機體,像蝴蝶,交配以後就立刻死亡,因為它們已經在類屬里揚棄了自己的個別性,而它們的單一性就是它們的生命。高等動物有機體在交配以後還會保存自己,因為它們具有較高的獨立性,它們的死亡是它們的形態經過發展的過程,我們將在下面把這個過程作為疾病加以考察。類屬是通過否定自己的差別而產生的,但並非自在地和自為地存在的,而是僅僅存在於一系列單個的生物中。因此,矛盾的揚棄總是新的矛盾的開端。在類屬過程中各種不同的東西都會趨於毀滅,因為它們只有在這個過程的統一之外才是不同的,而這個統一就是真正的現實性。反之,愛則是這樣一種感覺,在這種感覺中單一東西的自私性及其分離的持續存在遭到否定。因此單一形態也就歸於毀滅,而不能再保持自己。因為只有自相同一的、絕對的東西才能保存自己,而這種東西就是為普遍東西而存在的普遍東西。但在動物里類屬並不是現實存在的,而只是自在存在的;只有在精神里類屬才以精神的永恆性,自在地和自為地存在著。在理念中,在概念中,即在永恆的創造中,潛在地發生了向現實存在著的類屬的過渡,但在這裡自然界的發展過程就結束了。
2.類屬和物種
§.370
動物的各個不同形成物 和綱目 以普遍的、取決於概念的動物原型 為基礎,自然界展現出這個原型,有一部分是在其 從最簡單的組織到最完善的組織——在這種組織中自然界是精神的工具——的各個不同發展階段中 展現出來的,有一部分則是在元素自然界 的各個不同環境 和條件 下展現出來的,發展到個別性的動物物種在自身並通過自身使自己區別於其他動物物種,以便否定其他動物物種,而成為自為的 。因此,在這種敵對的、把其他物種降低為無機自然界的關係中,暴死 就是各個個體的自然命運。
〔說明 〕動物學 也像一般自然科學一樣,過去所關心的事情主要在於揭示綱、目等等的一些特徵 ,它們對於主觀認識必須是確實的和簡單的。在認識動物方面,只有在更多地不著眼於這個建立所謂人工體系的目的以後,才打開了一種認識形成物本身的客觀本性 的更廣闊的眼界。在經驗科學裡還很難有一門科學,像動物學 這樣通過自己的輔助科學,即比較解剖學 ,在近代取得了長足進步——這種進步主要不是在積累大量觀察材料方面(因為任何科學都不乏大量觀察材料),而是在其材料經過加工,符合於概念方面。(主要是由法國自然科學家作出的)有見識的自然觀察,在把植物分為單子葉植物和雙子葉植物以後,也在動物界作出了基本的、以有沒有脊椎 為基準的區分。這樣,動物的基本分類 實質上就回到了亞里士多德已經發現的分類 84 。
從此以後,一方面是單個形成物的習性 更詳細地被當作決定每一部分 的結構的聯繫,弄成了首要的因素,以致比較解剖學的偉大奠基人居維葉 可以自傲地宣稱,他能夠從單獨一根骨頭判明動物的本性 85 。另一方面,則是通過各個不同的、還很不完善的和看來全異的形成物去探索動物的普遍原型,在幾乎沒有露頭的預兆中去認識這種普遍原型,在器官和功能的混合狀態中去認識它們的意義,而且恰恰藉助這種方法,動物的普遍原型就從特殊性被提高為它的普遍性。
這種考察方法的一個重要方面,是認識自然界怎樣使這些有機體適應它給它們所安置的特殊元素,適應氣候和營養範圍,或一般來說,適應它們的生活環境(這個環境也可能是某一植物類屬或另一動物類屬——見§.361 「附釋」)。而為了確定物種,一種正確的本能方法就在於也從動物所用的武器——牙齒、指爪 等等,選出可資區別的特徵;因為動物正是靠著這種武器,針對其他東西,把自己設定為自為存在,而保存自己的,也就是說,把自己與其他東西區別開的。
生命理念的直接性 使得概念並不是作為概念存在於生命之中 ,因此,概念的特定存在服從於外在自然界的各種各樣的條件和情況,並可能以最貧乏的形式表現出來;土地的肥沃性 使生命到處 都能以各種方式生長出來。動物界幾乎還不如自然界其他領域能表現內在獨立的和合乎理性的組織系統,能保持那些可能是由概念規定的形式 ,使它們在不完善的、雜亂的條件面前防止混合、萎縮和退化。在一般自然界裡概念的這種軟弱性不僅使個體的形成服從於外部偶然性——高級動物(尤其是人)則發生了畸形——,而且也使類屬整個地服從於自然界的一般外部生命過程的變化。動物的生命過程是同這種自然生命過程的交替變化並行的,所以,動物生命僅僅是健康和疾病的交替變化。外部偶然性的環境所包含的幾乎全是異己的東西;它使動物感覺到一種持續的暴力和危險的威脅,這是一種不安全、恐懼 和不幸的 感覺。
〔附釋 〕動物作為一種屬於自然界的生命,本質上還是一種直接的特定存在,因而是某種確定的、有限的和部分的東西。同無機界和植物界的無限多的分化現象相聯繫的生命力,總是作為有限的物種存在的,而這種有限性為生物所無法克服。特殊性並不以現實存在的普遍性(這可以構成思維)為自己的規定;反之,動物在自己同自然界的關係中只不過達到特殊性。生命接受了這些自然力量,它的形成過程能夠表現出極其多種多樣的變化形態;它能夠適應任何條件,在任何條件下繼續搏動,雖然普遍的自然力量在其中總是徹底起支配作用的東西。
在現在研究動物分類方面有一種方法,就是找出一個共同環節,把各個具體形成物都歸結為這個環節,具體地說,就是在一種單純的、感性的、因而也是外部的規定性中找到這個環節。但這樣的單純的規定性是不存在的。例如,如果把「魚」的一般觀念作為我們在觀念里統攝在這個名稱下的東西的共同環節,問魚的單純規定性或唯一客觀特性是什麼,那麼,答案就是:魚在水中游;但這種回答是不能令人滿意的,因為許多陸地動物也能這樣做,何況游泳既不是器官,也不是形成物,也不是魚的形態的某一部分,而是魚的一種活動方式。像魚這樣一種普遍東西,正因為是普遍的東西,就與其外部現實存在的任何特殊方式都沒有關係。如果認為在一種單純的規定性中,比如在魚翅中肯定會有這樣一種共同的環節,但又沒有發現這種環節,那麼動物分類的任務就困難了。在分類方面,有人以個別類屬和物種的方式方法為基礎,把它們作為規則提出來;但其多種多樣的和自由自在的生活卻不允許有共同的東西。因此,動物形式的無限性不能認為是很精確的,好像系統的必然性可以絕對堅持。相反地,我們必須把一些共同的規定性視為規則,拿自然形成物與它們相比較。如果自然形成物不是符合於而是近似於這個規則,在這一方面適合於,但在另一方面又不適合於這個規則,那麼,應當改變的就不是規則,不是屬或綱等等的規定性,好像規則需要適合這些現實存在似的,而是相反,這些現實存在應該適合規則;如果這種實在性不是這樣,那就是實在性的缺陷。例如,某些兩棲動物是胎生的,並且也像哺乳動物和鳥一樣用肺呼吸,但它們像魚一樣沒有乳房,心臟只有一個心室。如果說我們現在甚至於還承認人也會有不好的作品,那麼在自然界這種作品就更多了,因為自然界是以外部存在形式出現的理念。在人那裡,出現這類作品的原因在於他的隨心所欲、主觀任性和疏忽大意,例如,他把畫術引入音樂,或用石頭裝飾鑲嵌物,或把敘事詩體移入戲劇,就會出現這類結果。在自然界,生命形成物的萎縮是由外部條件造成的;但這些條件之所以能產生這樣的結果,是由於生命沒有固有的規定性,而要從這些外在東西中獲得自己的特殊規定性。所以,自然界的各個形式不能歸入絕對的體系,因此,動物的各個種是受著偶然性的支配的。
這個問題的另一方面在於,概念雖然也在後來發揮著自己的作用,但只發揮到一定程度。世界上只存在一個 動物原型(§.352 「附釋」),所有的差別只不過是這一原型的變化形態。主要的差別都基於我們以前在無機自然界裡作為自然因素加以考察的那些規定。這些階段也是一般動物原型發育過程的階段,因此從這些規定也可以識別各種動物的發展階段。這樣,我們就有兩種原則來確定動物類屬的差別。一種動物分類原則比較接近於理念,系指動物的每個更進一步的發展階段只不過是唯一動物原型的一個更進一步的發展;另一種原則是指有機原型發展的階梯同動物生命被投於其中的自然元素有本質聯繫。然而這種聯繫只發生於高等動物生命中;低等動物生命同自然元素聯繫很少,對這些巨大差別漠然處之。動物分類除了這些主要環節,還在氣候中有另一些規定性。正如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的(見 §.339 「附釋」),這些規定性是:由於北半球的幾個大陸更多地連接起來,北半球的植物界和動物界也就更多地聯結為一體;反之,在非洲和美洲越是往南延伸,在那裡大陸分割開,動物類屬分成的物種也就越多。所以,動物取決於氣候的不同,人則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生活;但即使如此,以發育方面愛斯基摩人和其他極地民族同溫帶的居民也有所區別。然而,動物則在很大程度上受這種規定性和地區性的影響,受山脈、森林、平原等等的影響。所以這裡就沒有必要到處去尋找概念的規定,雖然它們的痕跡無處不有。
在類屬和物種形成的階段發展進程中,我們可以把不發達的動物作為開端,這種動物的感受性、應激性和再生這三個系統還沒有明確的區別。人作為生命力最完善的有機體,則是最高的發展階段。這種以發展階段為根據的分類形式最近在動物學中獲得了特別重要的意義;因為用這種形式可以自然而然地從不發達的有機體進展到高級的有機體。但為了理解低級階段,我們就必須認識發達的有機體。因為發達的有機體是不發達的有機體的尺度和原型;由於發達的有機體內的一切都已到達其發達的活動水平,所以很清楚,只有根據這種有機體才能認識不發達的東西。纖毛蟲不能當作基礎,因為在這種模糊的生命中有機體的各種萌芽還很微弱,以致只有根據較發達的動物生命才能理解它們。有人說動物比人更完善,那是愚蠢的說法。雖然動物在某一方面可能發育得比較好,但完善性卻在於組織的和諧。構成基礎的普遍原型,當然在後來是不可能作為這樣的原型存在的;反之,這種普遍的東西因為是存在著的 ,所以就是在某種特殊性 中存在的。同樣,完善的藝術美也總是必須被弄成個體。只有在精神里,普遍的東西作為理想或理念,才具有其普遍的特定存在。
我們現在應當看到有機體是怎樣為這些特殊性而規定自己的。有機體是活的有機體,它的內臟由概念所規定,然而它也整個地按照這種特殊性而發展。這種特殊的規定性滲透到形態的一切部分,使它們相互和諧。這種和諧主要存在於四肢中(而不是存在於內臟中),因為特殊性正是一種向外的、向特定無機界的趨向。這種分化的趨勢越明顯,動物就越高級、越發達。居維葉 現在發展了這一方面,他研究化石骨頭,從而得出了這一結果。為了搞清各塊化石骨頭屬於哪種動物,他不得不研究它們的形成過程。這就導致他對各個肢體的相互目的性作考察。在他的《Recherches sur les ossements fossiles des quadrupèdes》〔《四足類化石骨頭研究》〕的《Discours préliminaire》〔《導論》〕(巴黎,1812年)中,他說(第58頁以下):
「每個有機生物都形成一個整體,形成一個唯一的和封閉的系統,這一系統的各個部分相互適應,並通過它們的交互作用,而促成它們的目的活動。這些部分沒有一個會在其他部分也未改變的情況下改變自己;因此,它們之中每個部分,就其本身而言,都可以表示和得出所有其他部分。」
「所以,如果某一動物的內臟是以只能消化新鮮肉的方式組織起來的,那麼這一動物的頜骨也必須適應於吞咽捕獲物,指爪也必須適應於捕捉和撕碎捕獲物,牙齒也必須適應於咬斷和嚼爛生肉。此外,這一動物的整個運動器官系統必須善於追縱和趕上其他動物,同樣,眼睛也必須善於從遠處就看到其他動物。自然界本身給動物腦子裡安排了一種必要的本能,促使動物掩蔽自己,給他的犧牲品設置圈套。這就是食肉 動物的一般條件,每個食肉動物都必須把這些條件毫無遺漏地結合到自身。不過,像捕獲物的大小、種類和出沒處這樣的特殊條件,也是在一般形式範圍內,由特殊環境造成的,因此,不僅動物的綱,而且動物的目、屬、甚至種都在每一部分的形式上表現出來。」
「實際上,為了使頜骨能捕食,髁(condyle)」,即推動頜骨的肌肉加固的器官,「就必須具有一種特別的形態。太陽穴的各塊肌肉必須具有一定的規模;這就要求嵌著它們的骨頭和它們從下面通過的顴骨突(arcade zygomatique)有一定的深度。這個顴骨突還必須具有一定的強度,以便給咀嚼肌(masseter)提供足夠的支撐。」
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整個有機體,「為了使動物能夠運走其捕獲物,用來抬頭的肌肉」(頸肌)「必須特別堅強有力,這又同肌肉加固的脊椎骨的形式,同嵌入肌肉的後頭項的形式都密切相關。牙齒必須相當尖銳,以便咬斷獸肉,而且還必須有堅實的基礎,以便壓碎骨頭。指爪必須具有一定的運動性」,——所以說,它們的肌肉和骨頭都必須發達;足趾等等也是如此。
此外,這種和諧也導致一些對應點,它們有另一種內在聯繫,而這種聯繫往往不是那麼容易認識的:「例如,我們容易理解,為什麼有蹄類動物必須吃草 ,因為它們沒有抓捕食物的指爪。我們也能理解為什麼它們不需要特別大的肩胛骨,因為它們使用它們的前腳只能是為了支持它們的身體。它們的草食活動要求牙齒有平面齒冠,以粉碎穀粒和青草。粉碎活動需要這種齒冠作水平運動,所以頜骨的髁就不必像食肉動物那樣有緊固的鉸狀關節。」 86 特雷維拉努斯 說(前引書,第I卷,第198—199頁):「有角動物的下頜通常有八個門齒,上頜則由一個軟骨墊代替門齒。這種動物多數無犬齒,臼齒則往往被剪裁成鋸齒形的橫面凹槽。這些臼齒的齒冠不是水平的,而是有傾斜切跡的,以致上頜的臼齒外邊較長,而下頜臼齒則是靠近舌頭的裡邊較長。」
居維葉 的下述研究結果也不難理解:「那種牙齒不很完善的動物往往需要有比較複雜的消化系統。」這裡他提到的正是反芻 動物,它們需要這種比較複雜的消化系統,主要由於草食較難消化。「但我懷疑,是否有人不經過觀察,受到教益,就得出結論說,反芻動物都有分趾蹄,因而不反芻的有蹄類動物的牙齒系統比分趾蹄動物或反芻動物的牙齒系統更完善。同樣,我們還可以看到,牙齒的發育同腳的骨骼系統的巨大發展是並駕齊驅的。」 87 按照特雷維 拉努斯 的看法(前引書,第I卷,第200頁),有角動物一般沒有腓骨(柯伊特 88 :《De quadrupedum sceletia〔四足類骨骼〕》,第2章;堪培爾 89 :《Natural History of Orang-outang〔猩猩自然生活史〕》,第103頁)。在上面引證的地方,居維葉 還繼續寫道:「我們不可能解釋這些關係的原因,;但它們不是偶然的,因為分趾蹄動物常常在牙齒的安排方面顯得近似於非反芻動物,在腳的結構方面也接近於非反芻動物。例如駱駝的上頜有些犬齒(canines),甚至還有兩個或四個門齒,在跗骨(tarse)中多一塊骨頭」 90 ,這是同牙齒系統不那麼發達的其他動物相比而言。同樣,小孩的牙齒以及走路和說話的本領的發育,都是同時開始於一歲到兩歲之間。
因此,規定的特殊性就給動物的所有形成物帶來一種和諧:「極細小的骨面,極微小的骨突(apophyse)都相對於動物所屬的綱、目、屬和種而具有一定特性,所以只要得到一塊保存得完好的骨骸,就足以藉助於類推和比較,頗有把握地確定動物的其餘一切部分,好像整個動物呈現在大家面前」,正如俗話所說的,ex ungue leonem〔一爪知獅〕 91 。「在我完全確信這個方法可以處理化石骨頭之前,我經常在眾所周知的動物的各個部分試用這個方法,結果它總是得到很圓滿的成果,所以,對於它給我提供的結果的確實性,我就再也不表示絲毫懷疑了。」 92
但是,儘管有一種普遍原型作基礎,自然界把它在動物界發揮出來,以致這種發揮是符合於特殊性的,卻畢竟不能認為動物身上所發現的一切都是合乎目的的。許多動物有一些器官的萌芽,它們只屬於普遍原型,而不屬於這些動物的特殊性,因而它們沒有得到發展,因為動物的特殊性不需要它們;因此,我們在低級有機體中也無法理解它們,而它們只能根據高級有機體加以認識。例如,在爬行動物、蛇和魚身上,我們會看到有一些腳的萌芽,它們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又如,鯨的牙齒不發達,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它們只是牙齒的開端,藏在頜骨里。相反,人身上則有一些東西,它們是只有低等動物才需要的器官;例如,人的脖子上有一種腺,即所謂的甲狀腺,它的功能是無法洞察的,而且實際上已經閉塞和消失了;但在母胎里的胎兒身上,主要是在低等動物物種身上,這種器官卻是很起作用的。
至於進一步說到提供了一般動物分類的主要基礎的動物發展階梯,那麼,由於動物首先(在內部發展方面)是直接的自我生產,其次(在對外關節方面)是以無機界為中介的生產,所以,動物界的形成物的區別或是基於這兩個本質方面的平衡,或是基於動物的存在,或者是在這一方面更多,或者是在另一方面更多,以致一個方面得到較多的發展,另一方面則退居次要的地位。由於這種片面性,一種動物就低於另一種動物;但在動物身上任何一個方面都是不可完全缺少的。人是有機體的主要類型,他被用作精神的工具,所以在人身上一切方面都得到了最完善的發展。
舊的動物分類法是亞里士多德 創立的,他把所有動物分成兩大類——有血(ἒν北 μα )動物和無血(ἂύ北 μα )動物。對此他還根據實驗觀察提出了一個總定理:「所有有血動物都具有骨質的或骨狀的脊柱」 [93] 。這是巨大的、真正的區分。當然,對這個區分可以提出許多異議,比如說,像水蛭和蚯蚓這樣的動物,按其習性來說是無血動物,但它們有紅液汁。一般說來問題在於:什麼是血?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居然正是顏色造成了這種區分。因此,亞里士多德的這個分類法終於因其含糊不清而被拋棄了;與此相反,如大家知道的,林奈 把動物分為六個綱。但是,就像在植物學中法國人摒棄了林奈的純粹死板的、偏重知性的植物系統分類法,而採取了裕蘇 的分類法,把植物分為單子葉植物和雙子葉植物一樣,在動物學中他們也通過拉馬克 這位富有思想的法國人,又終於回到了亞里士多德的動物分類法,只是不以血為標誌,而是把動物分為脊椎動物(animaux avec vertèbres)與無脊椎動物(animaux sans vertèbres)。居維葉 把兩種分類原則結合到一起,因為脊椎動物實際上同時也有紅血,其餘的動物則是白血,而沒有內部骨骼,或者說,即使有骨骼也是無關節的,即使有關節也只是表面的。在匕鰓鰻 身上破天荒第一次出現了脊椎,但這種脊椎仍然是皮質的,在它身上只是由一些皺紋暗示出來。脊椎動物包括哺乳動物、鳥類、魚類和兩棲類,它們不同於軟體動物(Mollusken)和從肉皮分離出甲殼的甲殼動物(Crustaceen),也不同於昆蟲和蠕蟲。通觀動物界,就可以立即看出它所分成的這兩類之間普遍存在的巨大區別。
這個區別也符合於我們前面已經提到的那種按照內臟機體與對外肢體的關係所作出的劃分,而這種關係是以vie organigue und vie animale〔有機體的生命與動物的生命〕的重要區別為基礎的。「無脊椎動物當然也不會有正式骨骼的基礎,它們也沒有由細胞組成的真正的肺,因而也不會發聲,沒有發音器官。」 [94] 亞里士多德 的以血為標誌的分類法在這裡整個地得到了證實。拉馬克 在我們已經引用的那個地方繼續寫道:無脊椎動物「沒有真正的發紅的血」和溫熱的血;倒不如說它們的血近乎淋巴。「血的顏色取決於生命力的強度」,而這種強度也是這種動物所缺乏的。「整個說來這樣的動物沒有真正的血液循環;它們的眼睛裡沒有虹膜,它們沒有腎。它們也沒有脊髓和大交感神經」 93 。由此看來,脊椎動物具有較為發達的結構,具有內外之間的平衡;反之,在另一類動物中,這一方面則是靠犧牲另一方面而發達起來的。因此,應該從無脊椎動物中特別舉出兩個綱——蠕蟲(軟體動物)和昆蟲;前者的內臟較後者發達,然而後者具有較優雅的外形。其次,水螅和纖毛蟲等也屬於無脊椎動物,只不過它們純粹是由皮和膠狀物組成的,因而顯得極其不發達。水螅像植物一樣,由某些個體組成,可以劈成幾部分;庭園裡的蝸牛也可以重新長出頭來。但這種再生的力量是機體實質軟弱的表現。無脊椎動物的心、腦、鰓、循環脈管、聽覺器官、視覺器官和性器官,以及一般感覺,甚至運動,看來都在逐漸消失 [95] 。凡是內在性獨占統治的地方,那裡的消化和再生器官就發達,但作為具體的普遍東西,其中還沒有什麼分化。只有在動物界屬於外在性的地方,才隨著感受性和應激性的出現發生了一種分化。因此,如果說在無脊椎動物中有機體的生命和動物的生命是對立的,那麼在脊椎動物中,在把這兩個環節結成一個統一體的地方,則必然會出現另一種重要的分類根據;即以動物的自然生活環境為標準的分類根據,看它是陸地動物、水生動物,還是空中動物。反之,無脊椎動物沒有展現出自己的發展同自然環境的這種關係,因為它們服從於第一種分類根據。當然也有些動物是居於中間的東西,不能清楚地分為哪一類,這是由於自然界無能為力,不能忠於概念,不能純粹堅持思維規定所致。
a)蠕蟲、軟體動物 和貝殼動物 等的內部有機體比較發達,但它們在外部卻不成形式。「儘管軟體動物的外形與高等動物不同,但我們發現,它們的內部結構部分地與高等動物的組織相同。我們看到敷在食管上的腦子,帶有動脈和靜脈的心臟,但沒有找到脾和胰。軟體動物的血有白色的或淺藍色的;血纖維朊不形成血塊,而是它的纖維體在血漿中自由地遊動。雄性器官和雌性器官很少分配到不同的個體上;如果有這種情況,這些性器官的構造也很特異,以致常常連它們的特性都無法推測。」 [96] 「它們用鰓呼吸,它們也有神經系統,但它們的神經沒有神經節,即沒有形成神經節系列;最後,它們有一個或幾個心臟,雖然它們只有一個心室,但終究得到了發育。」 [97] 然而軟體動物的對外關節系統的發達程度較昆蟲差得多。「在魚和兩棲動物身上還可以看到頭、胸和腹的差別的痕跡,但在軟體動物身上這種差別就完全消失了。軟體動物也沒有鼻子;它們大多數沒有任何外部肢體,它們或者靠腹肌的交替收縮和鬆弛而運動,或者根本不能前進。」 [98]
b)昆蟲 在運動器官方面遠較軟體動物高超,一般說來,後者只有很少的運動肌。昆蟲有足和翅,還有頭、胸和腹的明確區分。然而它們的內部結構看來很不發達。它們的呼吸系統貫通到它們的整個軀體,並且和一些魚一樣,同消化系統重合。同樣,昆蟲的血液系統也很少有發達的器官,即使有這種器官,也幾乎不能同消化器官分開,但它們的對外關節,例如食物咀嚼器官,卻是相當明確地形成的。「在昆蟲和其他低等動物中,液體運動看來不用循環的方式進行,液汁總是僅僅從食道表面出發,被吸收到體內,供軀體各部分生長之用,然後又逐漸通過表皮或其他途徑,被作為廢物排出體外。」 [99] 這就是無脊椎動物的一些主要的綱;照拉馬克 的看法(前引書,第128頁),它們有十四個部。
c)至於說到動物的另一種分類法,那麼,脊椎動物 是可以很簡單地按照無機自然元素,即土、氣和水來劃分的,因為它或者是陸地動物,或者是鳥,或者是魚。這種差別在這裡是決定性的,而且對毫無偏頗的自然官能是可以直接認識的;而在前一種分類中,這種差別則變成了某種微不足道的東西。例如,許多甲蟲有蹼,但它們也同樣在陸上生活,並且還有翅膀用來飛翔。當然,就連高等動物也有從這一綱轉變為取消那種差別的另一綱的情況。生命之所以能在不同的自然環境裡把自身統一起來,恰恰是因為在陸地動物觀念里找不出專門的規定性,可以包含它的單純的本質特性。只有思維或知性才會製造固定不變的差別;因為精神是精神,所以只有精神才會創造出符合於這些嚴格差別的作品。藝術或科學的作品是很抽象的和很本質的個體化了的東西,它們既忠於它們的個體規定性,也不混淆本質的區別。如果在藝術中,比如在詩體散文中或散文體詩中,在歷史劇中,也出現這種混淆,如果把繪畫引入音樂或詩藝,或用石頭作畫,例如用雕刻藝術表現捲髮(淺浮雕也是雕刻繪畫),那麼,這就破壞了每個藝術形式的特徵。因為天才只有通過一定的個體性去表現自己,才能創造出真正的藝術作品。如果一個人想成為詩人、畫家兼哲學家,那也會出現亂套的情況。自然界就不是這樣,一個形成物可以向兩個不同的方面發展。陸地動物以鯨魚的身份重新回到水中;魚以兩棲動物和蛇的身份重新爬上陸地;蛇具有剛見端倪而毫無意義的腳,因而變為一種可憐的形成物;鳥成為水生的,以致鴨嘴獸(Ornithorynchus)變為陸地動物,鴕鳥變為類似駱駝的毛髮多於羽毛的陸地動物;有些陸地動物和魚也能飛翔,前者見之於葉口和蝙蝠,後者見之于飛魚——所有這些都不會抹煞上述基本差別,這種差別不應當看成是共同的,而是自在自為地規定的。上面提到的不完善的自然產物,只不過是像濕氣和濕土(即糞土)這樣一些規定的混合,不管這種產物如何,物種的主要差別必須加以堅持,物種的過渡也必須列為差別的混合。真正的陸地動物,即哺乳動物,是最完善的;其次是鳥,最不完善的是魚。
α )魚 的整個結構表明,水是它們的自然環境;它們的關節受自然環境的限制,因此集中於自身。它們的血幾乎一點不熱,血的溫度同它們的生活環境的溫度差不多。魚或有帶一個心室的心,或有帶幾個心室的心,這幾個心室總是相互直接聯繫的。拉馬克 在敘述四個高等動物綱時(從第140頁起)說:「魚用鰓呼吸,有一種光滑的或鱗狀的皮,有鰭,沒有氣管,沒有喉,沒有觸覺,可能也沒有嗅覺。」魚和另外一些動物簡直對自己生的幼小動物感到牴觸,它們在生出幼小動物以後,也立刻與它們的後代根本不再有任何關係。因此,這樣的動物還感覺不到它們同它們所生的幼小動物的同一性。
β )爬行動物 或兩棲動物 都是部分屬於土、部分屬於水的中間形態;正因為如此,它們身上有些令人討厭的東西。它們只有一個心臟的心室,一種不完善的肺呼吸,一種光滑的或鱗狀的皮。青蛙在幼小時還根本沒有肺,而是有鰓。
γ )鳥 同哺乳動物類似,具有對自己的雛鳥的感覺。雛鳥還在蛋里時,它們就供給雛鳥營養。「它們的胎兒包含在一種無機物外殼(蛋殼)里,並且很早就完全脫離母體,能在蛋殼內發育,而不必從母體吸取營養。」 [100] 鳥用自己的身體溫暖自己的雛鳥,把自己的食物分出一部分餵它們,也餵自己的雌鳥;但它們不為繁殖幼鳥而犧牲自己的生命,不像昆蟲那樣在幼蟲出生前死去。鳥能築巢,把自己變為他物的無機界,這顯示了它們的藝術本能和發育本能,從而到達積極的自我感覺;第三,它們以直接排出的方式生產雛鳥。拉馬克 想從這方面確立鳥類的下列發育順序(前引書,第150頁):「如果注意到水生鳥(如蹼足鳥)、涉水鳥和鶉雞類較之其餘所有的鳥都有一個優點,即它們的雛鳥剛從蛋中孵出,就能行走和自己攝食,那麼顯而易見,它們應形成頭三個目;同樣明顯的是,鴿類、麻雀類、肉食鳥以及攀禽類等都應當列為這個綱的後四個目,因為它們的雛鳥孵出後既不會行走,也不會自己攝食。」我們可以看出,正是這個情況促使拉馬克把這個順序倒轉過來,更不必說蹼足鳥是雜種了。鳥的特色在於它們同空氣的聯繫有積極的因素,在這種聯繫中它們的肺同皮膚氣槽、同大骨髓腔連結起來。它們沒乳房,因為它們不給雛鳥餵奶;它們有兩腳,兩臂或前腳已變為翅膀。由於這種動物的生命委身於空氣,抽象的自然元素在鳥的生命中很起作用,所以它們都轉到植物性占優勢,這種植物性在它們的皮膚上形成為羽毛。既然它們屬於空氣,所以它們的胸部系統特別發達。因此,許多鳥不僅像哺乳動物那樣能發聲,而且也能唱歌,因為它們內部的振動是在作為它們的自然元素的空氣中形成的。馬兒嘶喊,公牛嗥叫,鳥兒則把這種叫聲發展為觀念性的自我享受。但鳥並不在地上打滾,表現粗魯的自我感覺,而是僅僅沉湎於空氣,從中得到自我感覺。
δ )哺乳動物 有乳房,分出四肢,所有器官都處於發達狀態,因為它們有乳房,哺養它們的後代。所以,這些動物已達到對於一個個體同另一個體的統一性的感覺,達到對於類屬的感覺。類屬正是在產兒中由兩個個體構成而得到存在的,雖然在自然界這種個體同類屬的統一又陷於個別性。但完善的動物能在類屬中感覺到自己的普遍環節,因而還同這種類屬的存在保持著關係;這就是哺乳動物和那些仍有孵育能力的鳥。猴子最馴良,並且最痛愛它們的子孫;它們的性慾在得到滿足以後,還會變為客觀的,因為它們把自身轉化成了他物,並且在注意傳授自己的東西時,對這種統一具有較高的、澹泊的直觀。雖然哺乳動物的皮膚也過著植物性生活,但這種植物性生活早已不像鳥身上那樣旺盛。哺乳動物的皮膚轉化為羊毛、毛髮、鬃毛、芒刺(在刺蝟身上),甚至變為鱗和甲(在犰狳身上)。相反,人的皮膚卻平滑、乾淨和具有更多的動物性,並且脫離了任何骨質性的東西。女性的毛髮生長性很強。男人的胸部或其他部位毛多,被看成是強壯有力的標誌;然而毛多只是皮膚組織相對軟弱的標誌(見上文§.362 「附釋」)。
哺乳動物進一步的重要劃分是以個體動物對其他個體動物的關係,即它們的牙齒、腳、爪和喙作為基礎。選擇這些部位是出於一種正確的本能;因為動物本身正是以這些部位相互區別的。但區別要成為真正的,就不應當是我們根據標誌作出的區別,而必須是動物本身的一種區別。動物作為個體,用武器去對付其無機界,這就顯示出動物是自為存在著的主體。按照這種分類基礎,哺乳動物可以很準確地分為以下各綱:αα )腳變成手 的動物,即人 和猴 (猴是對人的一種諷刺,如果人對這種諷刺並不那麼在乎,而只是想嘲弄自己一番,那他就會心甘情感地欣賞這種諷刺);ββ )末端變成爪 的動物,即狗 和食肉動物 ,像獅 這個獸中之王;γγ )齧齒動物 ,它的牙齒 特別發達;δδ )腳趾間有薄膜的蝙蝠 (某些齧齒動物的腳趾間也有這種薄膜,但它們更接近於狗和猴);εε )樹懶 ,它在某一方面完全沒有腳趾,腳趾已成了爪;ζζ )有鰭形 四肢的動物,即cetacea〔鯨魚〕;ηη )有蹄 動物,如豬 和有長鼻的象,有角牲畜 和馬 等等。這些動物的力量集中在身體的上部,它們大部分能馴服幹活;它們的四肢發達,這表示它們對無機界的一種特別關係。如果把ββ、γγ、δδ、εε 里的動物歸納為有爪動物 ,那麼可以分為四個綱:1)有手動物 ,2)有爪動物 ,3)能幹活的有蹄動物 ,4)有鰭動物 。據此,拉馬克 (前引書,第142頁)提出了哺乳動物的如下遞降階序 (dégradation):「有爪 哺乳動物(mammifères onguiculés)有四肢,腳趾的末端有袒露的爪,有的扁平,有的銳利。這些四肢一般適合於抓捕對象,或至少勾住對象。這類動物都是組織最完善的動物。有蹄 (ongulés)哺乳動物有四肢,腳趾的末端完全被一種圓形角質物體(corne〔角質外殼〕)覆蓋著,大家稱之為蹄(sabot)。它們的腳只能用來在地上行走或奔跑,無論是要爬樹,還是要抓住任何一個對象或捕獲物,或是要進攻或撕碎其他動物,它們的腳都是不能加以使用的。它們完全是吃草動物。無蹄 (exongulés)哺乳動物只有兩肢,它們很短,而且平滑,形如魚鰭 。它們的腳趾包著皮,既沒有指爪,也沒有角質外殼(corne);它們是哺乳動物中組織最不完善的。它們沒有骨盆,沒有後腳;它們的吞食,不預先經過咀嚼;最後,它們通常在水中生活,雖然也浮到水面呼吸空氣。」至於談到更進一步的細分,那麼在這裡大家則必須將意外的和偶然的東西存在的權利,即外界決定的東西存在的權利,讓給自然界。然而,氣候仍然是重要的決定因素。在南方,動物界由於氣候和地域的不同,比在北方分化更多,因此,亞洲的象同非洲的象彼此就有重要的差別,在美洲則根本沒有象;同樣,獅和虎等等也有差別。
3.類屬和個體
a.個體的疾病
§.371
在上述兩種關係中進行著類屬自我中介的過程,這一過程是通過類屬分解為一些個體和揚棄各個個體的差別而實現的。但類屬由於又採取外在普遍性的形態,採取同個體相對立的無機自然界的形態(§.357 ),所以在個體內是以抽象的和否定的方式達到現實存在的。單個有機體既可以在其特定存在的那種外在性關係中不符合於自己的類屬,同時也可以在類屬範圍內回復到自身,從而保持自身(§.366 )。當有機體的某一系統或器官受到刺激 ,而同無機界力量相衝突的時候,當這一系統或器官堅持自己的獨立,堅持自己的特別活動,而與整體活動相對立,從而阻礙了整體的流動性和經過一切環節的過程的時候,有機體就處於疾病 狀態。
〔附釋 〕如果說動物界的劃分就是動物原型自身的分化,那麼,單個有機體有病時也能分化,這種分化不符合它的概念,即不符合它的整個特殊性。所以,與類屬相反的單個主體的缺陷依然沒有消除,但個體在其自身就是與其自身相反的類屬;個體自身只是類屬,並在其自身內有類屬。這就是動物現在所經受的、並以之告終的分裂。
健康 就是有機體的自我與其特定存在的平衡 ,就是所有器官都在普遍的東西里流動;健康就在於有機東西同無機東西有平衡的關係,以致對有機體來說並沒有自己無法克服的無機東西存在。疾病並不在於某種刺激對有機體接受刺激的能力太大或太小;反之,疾病的概念 在於有機體的存在同有機體的自我不平衡 。這種不平衡並不是有機體內相互分離的因素之間的不平衡,因為這些因素都是一些抽象的環節,它們不可能分離。關於疾病,有人說是刺激活動的提高和接受刺激的能力的降低,因此,似乎一方面越大,另一方面就越小,一方面增高,另一方面就降低;有人在這麼說時,這種數量對立一定立即會使人產生懷疑。也不應當埋怨氣質 ,仿佛沒有實際受到感染,沒有覺得身體不適,人本身就能生病;因為有機體構成這種反射作用本身,即潛在的東西也是現實的。當生存的有機體不是與內在的因素分離開,而是與整個內在的現實的方面分離開時,疾病就發生了。疾病的原因,一部分在於有機體本身,如年齡、死亡和先天性缺陷,另一部分則在於生存的有機體會受到外界影響,以致內部影響的力量所不適應的一個方面得到了增長。於是,有機體就處於其存在與自我的對立形式里,而自我正是這樣一種東西,有機體自身的否定東西就是為這種東西而存在的。石頭不會有病,因為它在它自己的否定東西里會歸於毀滅,遭到化學分解,而不能保持它的形式。因此,石頭並不像在有機體的生病感覺和自我感覺中那樣,是它自己的否定東西,這種否定東西超越自己的對立面。甚至欲望,即對缺乏的感覺,對它自身也是否定東西,是作為否定東西,自己與自己相關;它既是它自身,又是作為有缺乏感的東西,而與它自身有關;只不過在欲望中這種缺乏是一種外在東西,或者說,自我並不反對其形態本身,反之,在疾病中否定的東西則是形態本身。
因此,疾病就是刺激 和反應能力之間的不平衡 。有機體是一種單個的機體,所以能在一個外部方面加以堅持,而向一個特殊方面超出自己的限度。赫拉克利特 說:「熱過度則發燒,冷過度則麻痹,氣過度則窒息。」 [101] 有機體能接受超過自己可能接受的刺激,因為它是(實體和自我的)可能性和現實性的完整統一,完全從屬於這一或那一形式。性別對立使反應能力和刺激相互分離,把它們分配給兩個有機個體。但有機個體本身就是由這兩者構成的,有機體把它自身分解為這兩種形式,這就是它自行死亡的內在可能性。因此,疾病的可能性就在於個體是由這兩者構成的。在性別關係中,個體放棄了自己的向外的本質規定性,因為這種規定性就存在於性別關係中。但這時個體在它自身就有這種規定性,好像是它自己同它自己交配。統一不是在類屬內完成的,因為生命力同一種個別性相聯繫,而且許多動物的交配甚至就是它們的現實存在的終點。雖說別的一些動物能在交配後還活著,以致克服了無機界和自己的類屬,但類屬仍然是支配這些動物的主人。疾病則屬於這種關係的倒轉。當有機體健康時,所有生命功能都在這種觀念性範圍內保持著;但是,當有機體生病時,比如血液發熱,有機體就開始發燒,而後單獨行動起來。同樣,膽活動過度,就會增生,例如,會產生膽石。胃的負擔過重,消化活動就單獨分離開,把自己弄成中心,不再是整體的一環,而是支配著整體。這種分離活動,可以發展到很遠的地步,以至腸里生蟲;所有的獸類在一定時期內都在心、肺和腦里長著蠕蟲(見§.361 「附釋」)。一般說來動物比人弱,人是最強的動物;但是,認為人體內臟出現絛蟲是由於吞食了這些動物的卵,這卻是一個錯誤的假設。健康的恢復只能在於克服這種分化活動。
有位歌戴 94 博士先生,在《伊西斯 》(第VII卷,1819年,第1127頁)中提出一種空話來反對上述見解,這種空話甚至要從哲學的深度「拯救理念的統一,拯救本質,拯救對生命和疾病的本質的理解。」他說:「這個疾病定義是錯誤的;它只把握了發燒的外部現象,只把握了發燒的症狀。」想用真理通常具有的傲慢態度和敢言精神,這樣去反駁一種對於純粹現象 和外表 的理解,這確實是一種非同小可的自負。在第1134頁上他還繼續寫道:「凡是在生命中統一的、融合的和內部隱蔽的東西,都表現為特殊的東西,即以獨特的方式形成和表現一個有機體及其理念的本質。這樣,生命的內在本質在外部就表現為它的特點。在一切東西俱在,其生命都來源於同一 理念、同一 本質的地方,所有的對立都僅僅是表面的和外在的,僅僅是為現象和反映存在的,而不是內在地為生命和理念存在的。」然而,有生命的東西本身正是反映活動、分裂活動。自然哲學家心目中所想的只是一種外部反映,但生命卻在於表現出來。他們不能解釋生命,因為他們不能到達生命的現象,而是停留在僵死的重力上。特別是,歌戴 先生看來有這樣一種想法,即認為疾病的形成物不是同有機體發生衝突,而首先是同自己固有的本質 發生衝突,他寫道:「整體的全部活動首先是各個部分的自由運動受到阻礙的結果和反應。」他以為這就是真正的思辨所要說的東西。但本質究竟是什麼?恰好就是生命力。現實的生命力是什麼?正是整個有機體。因此,說器官與其本質、與其自身相衝突,就意味著與總體相衝突,這個總體就是有機體內部的一般生命力或普遍的東西。不過,這種普遍的東西的實在性就是有機體本身。就是這樣一些高尚的哲學家,認為他們在本質中得到了真理,他們不厭其煩地談論本質,似乎這就是內在的東西和真正的東西!我根本不想對他們的「本質說」表示敬意,因為它只不過是一種抽象的反思而已。要闡明本質,就是要使它表現為特定存在。
主觀性由於缺乏活動的觀念性而受到擾亂的方式是各種各樣的。致病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空氣和潮濕,另一方面是胃和皮膚過程。更具體地說,疾病的方式 可以歸結為下列幾種:
1)有害性 ,作為主觀性受到擾亂的一種方式,首先 是一般無機界所固有的一種普遍 規定性。這樣的有害性是一種單純的規定性,它雖然必須被看成來源於外部的和強加於有機體的,但同時也可以表現為是在有機體本身設定起來的,就像在外部自然環境中設定起來一樣。因為像流行病 或傳染病 這樣的疾病,並不能看作有機體的一種特殊性,而應看作外部自然界的整個規定性,而有機體也正是屬於外部自然界。我們可以把這種疾病叫作對有機體的感染。各種環境都屬於這種有害的規定性。這些環境就是元素環境和氣候環境,因此,在有機體的元素規定性中也有其地位,即初步萌芽。可見,這些疾病最初存在於有機體的模糊的一般基礎中,主要是存在於皮膚、淋巴和骨頭中,而這些基礎還沒有構成一種發達的和定型的系統。這類疾病不僅具有氣候性,而且具有歷史性,因為它們出現於一定的歷史時期,然後又消失。居住在一種氣候環境裡的有機體被遷移到另一種氣候環境裡,也可以產生這類疾病。對這個問題的歷史研究現在並沒有得出透徹的結論。例如,梅毒和花柳病就是這樣。在這種疾病的發生過程中,歐洲有機體與美洲有機體確實有過接觸;但並沒有證實這種疾病是從美洲傳來的,這種看法只不過是一種想像罷了。法國人稱梅毒為mal de Naples〔那不勒斯病〕,因為這種病發生在他們攻克那不勒斯的時候,但它究竟從何而來,誰也沒有弄清楚。希羅多德 敘說過一個民族從裏海遷移到米太以後,就患了一種病,這種病僅僅是由於居住地點的變遷而引起的 95 。在我們當中現在也出現了同樣的情形:牲口從烏克蘭移居到德國南部,雖然全部動物原來都是健康的,但僅僅由於駐地的變遷就發生了牛疫。許多神經性疾病都來源於德國有機體和俄國的有毒空氣的接觸;同樣,上千名本來健康的俄國俘虜在德國卻傳染了一種可怕的斑疹傷寒。在美洲和若干沿海地區,例如在西班牙,黃熱病只在本地流行,而不往遠處蔓延,因為當地居民為了預防傳染,就從海岸向內陸遷入若干英里。這些元素環境的性質,正是人的有機體所具有的,因此我們不能說這種有機體受到感染,因為這種變化也存在於人的有機體內部;當然後來也發生過感染。因此,爭論這些疾病是自發的還是傳染的,就沒有什麼意義。兩種情況都是存在的;這些疾病如果是自發的,那麼,在侵入淋巴系統以後,也是通過感染髮生的。
2)疾病的另一種 普遍方式是由外部的特殊有害性 引起的,有機體與這種有害性相接觸,以致它的某一特殊系統,如皮膚或胃,就被卷到這一接觸過程里,於是特別活動起來,因而自己把自己單獨分離開。這裡需要區分疾病的兩種形式,即急性病和慢性病,對於其中前一種疾病醫學 有最好的處理方法。
αα )急性病 是這樣的疾病:如果有機體的某一系統有病,治癒的首要方法就在於使整個有機體都能變為有病的,因為這樣做,整個有機體的活動便能夠繼續處於自由狀態,從而更加易於治癒疾病。這時,有機體已經與外界隔絕,沒有任何食慾,肌肉停止運動;並且由於有機體仍然活著,它就消耗自身的儲備。因為急性病遍及於整個有機體,不是只限於某一系統,而是存在於各種所謂的體液中,所以有機體能使自己解脫急性病。
ββ )但是,如果疾病不能變為整個有機體的疾病,那麼,我認為這樣的疾病就是慢性的 ,例如,肝硬變和肺結核等就屬於慢性病。在患這樣的疾病時,既有良好的食慾和消化,性慾也依然發揮自己的力量。在這種情形下,由於某一系統使自己成為獨立活動的中心,有機體已不能再控制這一特殊活動,所以,疾病就固定在某個器官,而有機體也不能再把自己表現為獨立的整體。這就使這種疾病的醫治變得困難,而且那個器官或系統愈是受到侵害和發生變異,困難就愈大。
3)疾病的第三種 方式來源於整個的主體,特別是在人身上。這就是精神病 ,這種疾病是由驚恐、悲傷等等引起的,也能造成死亡。
§.372
疾病的獨特顯現 是,整個有機過程的同一性表現為生命運動的連續 進程,即表現為發燒 。這一進程是通過有機體的各個不同環節,即通過感受性、應激性和再生實現的。然而發燒作為同孤立 活動相反的總體 的進程,也同樣是痊癒 的嘗試和開端。
〔附釋 〕如果說疾病的概念就在於有機體在其自身的這種分離,那麼現在我們就應當更仔細地 來考察疾病過程 。
α )疾病在其第一階段 是潛在地 存在的,而沒有不適的感覺。
β )疾病在其第二階段 是對自我形成的;這就是說,同作為普遍東西的自我相對立,在自我中確立起一種規定性,它把自己變為固定的自我,或者,有機體的自我成為凝固的特定存在,成為整體的特定部分。因此,如果有機體的各個系統至今只有無我的持續存在,那麼,疾病的實際開端 現在就在於有機體感受的刺激超過了它的反應能力,以致單個系統從某個局部方面獲得了同自我對立的持續存在。疾病或者可以開始於有機體整體,表現為整個地失去消化能力(因為問題畢竟在於消化),或者可以開始於有機體的某一加強自身的個別方面,諸如肝或肺的過程。存在著的規定性是單一的,支配著整體的是這種規定性,而不是自我。疾病在直接以孤立的形式出現時,如醫生說的那樣,還是處於它的最初階段 ;這仍然不過是最初的衝突,是單個系統的過度增殖。但是,當這個規定性成為中心,成為整體的自我時,當一個特定的自我代替自由的自我,居於支配地位時,真正的疾病就發作起來了。另一方面,只要是僅僅某一個器官受到刺激或抑制,因而疾病還是為一個特別系統所有,而局限於在這一系統的發展,那就比較容易治療。這個系統僅僅是要擺脫和節制自己同無機物的瓜葛。所以在這方面外部醫療手段也是有用的。總而言之,在這種情況下,醫療手段可以只限於這種特殊的刺激,例如,用催吐藥、瀉藥、放血以及類似的療法,就屬於這種手段。
γ )但疾病也會轉移到有機體的整個生命中去,因為當某個特殊器官患病時,整個有機體也會受到感染。這樣,整個有機體就都得了疾病,而且有機體的活動受到了干擾,因為它裡面的一個環節把自己弄成了中心。但同時,有機體的整個生命力也轉而抵抗疾病,所以,孤立的活動就不會仍然是贅瘤,而會成為整體的環節。例如,假如消化活動變成孤立的,那麼,血液循環和肌肉力量也勢必會受影響;又如,得黃疸病時,全身都分泌膽汁,並完全呈現肝色,如此等等。因此,疾病的第三階段 是化膿 。在這個階段,一個系統受到的傷害變成了整個有機體的事情;這時疾病已不再限於個別部分,外在於整體,而是全部生命都專注於疾病。治療這種疾病,像我們在前面(第604頁)已經看到的治療急性病那樣,總是比治療慢性病更加容易,例如,像肺病這樣的慢性病,就不能再成為整個有機體的疾病。這樣,在整個有機體都受了某一特殊性的感染時,就開始出現一種雙重生命 。同寧靜的普遍自我相反,整體變成進行區分的運動 。有機體把自身設定為一個與規定性相對立的整體;在這種情況下,醫生毫無辦法,一般說來,全部醫術也不過是助理自然力量罷了。反之,既然個別疾病感染能轉化為整體的感染,整體的這種疾病本身同時也就是一種治療;因為正是整體處於運動過程里,並在必然性範圍內把自身分離開。因此,疾病的真正機制 在於有機過程現在以這種固定的形態進行著,也就是說,有機體的各個和諧過程現在形成為一個階段發展序列 ,而且那些相互分離的一般系統已不再構成直接的統一,而是通過彼此轉化來表現這種統一。健康存在於有機體裡,同時又受到了阻礙;它只能通過活動的連續序列而存在。健康這個總體過程,不是就疾病的形式或體系而言,潛在地有異常性,而是唯獨通過這個連續序列,才有異常性。這個運動過程現在就是發燒。於是,發燒就是真正的、純粹的疾病,或者說,是個別有機體的疾病,這種有機體擺脫了自己的特定疾病,就像健康的有機體擺脫了自己的特定過程一樣。由此看來,如果說發燒是有病機體的純粹生命,那麼,也只有在出現發燒時,我們才能夠真正識別一種正式的疾病。發燒既是功能的這種連續序列,同時也是功能的流動序列,所以這種運動過程也就同時揚棄和消化了疾病;這就是針對著有機體的無機自然界的一種內部循環過程,就是藥物的一種消化過程。因此,發燒雖然一方面是病態和疾病,但在另一方面也是有機體自己治療自己的方式。但是,只有發燒很嚴重、很厲害,徹底激動了整個有機體,它才能發揮這種作用;反之,潛伏進行的、消耗體力的、從不真正出現的那種發燒卻是慢性病的一個很危險的徵候。因此,慢性病是發燒所不能克服的那種規定性;在發燒潛伏進行時,這一過程不占優勢,而是有消化能力的有機體的所有個別過程都僅僅毫無拘束地產生自己,每一過程都是為其自身進行活動。因此,在這裡發燒只是表面的過程,它不能征服有機體的這些部分。在劇烈地發燒時,為害的主要力量在血管系統,而在微弱地發燒時,為害的主要力量則在神經系統。在真正發燒時,整個有機體首先歸於神經系統,歸於一般機體,然後歸於內部有機體,最後歸於它的形態。
αα )首先 ,發燒就是發冷 、頭沉、頭痛、背部酸痛,皮膚痙攣和打顫。神經系統出現這種活動時,肌肉就鬆弛,因而通過自己固有的應激性,表現出不可控制的顫抖和精疲力竭的狀態。發燒開始時,感到骨骼沉重,四肢疲乏無力,皮膚血液減退以及渾身發寒。有機體的單純的、完全反映在自身的持續存在,把自己孤立起來,並支配著整體。有機體在自身把自己的一切部分分解為神經的單純性,並覺得自己在退回到單純的實體。
ββ )其次 ,正是這一情形作為整體的分解,構成否定的力量;通過這一概念,這種分解為神經的有機體就轉化為血液發熱的有機體,這就是神志昏迷。那種回歸正是向發熱 、向否定性的轉化,這時血就是占支配地位的因素。
γγ )第三 ,這一分解活動最後轉化為形態、產物。有機體在再生過程中歸於淋巴,這就是汗 ,是液體性的持續存在。這一產物的意義在於,孤立活動、個別東西和規定性已不再存在於其中,因為有機體已經作為整體產生出來,整個消化了自己;汗是煮過的致病物質 ,像古代醫生所說的,這是一個很好的概念。汗是危象的分泌物 ;有機體在其中得以排泄自己,通過排泄,有機體把自己的異常東西拋到自身之外,並解脫自己的病態活動。危象 是有機體自己控制自己的現象,有機體再生自己,並通過分泌,引起這種力量。被分泌的東西當然不是致病物質 ,所以,假如身體裡沒有這種物質,或能用羹匙把它舀出來,身體就健康了。反之,危象就如一般的消化一樣,同時也是一種分泌。但分泌的產物是雙重的。所以,危象的分泌同無力的分泌頗有差別;後者實質上根本就不是分泌,而是有機體的分解,因此它的意義同危象的分泌正好相反。
發燒所包含的健康的恢復,在於有機體的總體是積極活動的。由於健康的恢復,有機體就不再沉沒於特殊性之中;有機體作為整體是生氣勃勃的。有機體克服了特殊活動,然後把它排除掉。這樣產生的有機體就變為普遍的東西,而不是變為有病的機體。規定性首先轉化為運動,轉化為必然性和整個過程,而這整個過程轉化為整個產物,從而同樣轉化為整個自我,因為這個產物就是單純的否定性。
b.治療
§.373
藥物 促使有機體消除那種固定了整體 的形式活動的特殊 興奮,也促使它恢復特殊器官或特殊系統在整體裡的流動性。這一效果是用藥物達到的,因為藥物是一種刺激物 ,但難以同化和克服,因而有機體就遇到某種外在的東西,而要對付這種外在東西,則不得不竭盡其力。有機體在對付這種外在東西時,擺脫了曾經變得與自己同一的局限性;只要這種外在東西不成為有機體的對象,有機體就要受這種局限性的束縛,而不能對它作出反應。
〔說明 〕藥物主要應看作是某種不易消化的東西 。但是不易消化的特性也是相對的,而且也沒有那麼一種含糊的意思,好像只有軟弱的體質能忍受的東西才是容易消化的,倒不如說,這類東西對於體質較強的個體更難以消化。在生命中有其現實性的內在概念相對性 ,就其性質方面來說,是質的東西,就其數量方面——因為數量在這裡是有效的——來說,則在於對立環節的內在獨立性 愈大,它們的同質性 也就愈高。還沒有達到內在差異 的低等動物,就像植物一樣,只能消化沒有個體性的中性東西 ——水。小孩易於消化的東西,一部分是完全同質的動物淋巴,即母奶;這是一種已經消化了的東西,或毋寧說,是已經以一般方式直接轉化為動物性的東西,是在體內不進一步加以分化的東西。小孩易於消化的另一部分東西,是業已分化的物質中的那些依然極少發育為個體性的部分。對於強壯的體質來說,這樣的物質反而不容易消化。這種體質更易於消化的東西,或者是一些已經個性化了的動物性物質,或者是一些植物性液汁,它們在光的作用下被釀成更加強有力的自我,因而被稱為精神性的 ,而不是那些依然只呈中性顏色、較接近於特殊化學作用的植物性產物。這些易於消化的物質通過其更強烈的自我性,構成一種較尖銳的對立;但正因為如此,它們又是較為同質的刺激物。就此而言,藥物是一些否定性的 刺激物、毒物;某種有刺激作用、同時又不易消化的東西,作為對有機體外在 的 異己力量,被提供給那種在疾病中自我異化的有機體,有機體必須集中精力,反對這種異己力量,進入自己又由以達到自我感覺和自己的主觀性的過程。
按照布朗的體系 96 ,疾病的性質被歸結為亢進 和虛弱 ,後者又被歸結為直接的 和間接的 兩種;藥物的功效被歸結為強化和減弱這樣兩種作用;這些差異又被歸結為碳和氮、氧和氫,或者被歸結為磁、電和化學因素,被歸結為可以賦予這一體系以自然哲學外貌的此類公式。布朗的體系曾經被視為完整的醫學體系。從這種情況看,它實際上是一種空洞的形式主義;雖然如此,但它也有助於擴大人們對疾病和藥物的看法,使之不再單純局限於一種特殊的、專門的範圍,而是在這兩者中把普遍的東西 認作本質。布朗體系反對以前那種整個側重於減弱作用 的方法,這也表明有機體對於對立的治療法作出反應,並不是採取一種對立的方式,而是往往採取一種至少在最終治療結果上相同的、因而普遍的 方式,表明有機體的單純的 自相同一 ,作為針對其個別系統所出現的特殊痼瘴的實質性的和真正有效的活動,把自身表現於一些特殊的刺激中。儘管這一節及其附釋所列舉的規定性很一般,以致同多種多樣的疾病現象比較起來很不充分,但是,唯有概念的堅實基礎才既能引導我們透過特殊的東西,又能使我們充分理解疾病現象和治療方式的本質,而這種本質在習慣於注意特殊東西的外表的人看來卻是悖謬反常、莫名其妙的。
〔附釋 〕我們應當像過去考察消化那樣來設想治療。有機體並不想制勝某種外在的東西,倒不如說,治療的實質在於,有機體要擺脫自己同那種在它看來一定低於自己地位的特殊東西的糾纏,而回到自身。這可以用各種不同方式來完成。
α. 一種方式是,在有機體內占支配地位的規定性對有機體表現為一種無機自然界的規定性,表現為一種無我的東西,有機體是在與這種規定性或東西打交道。這種規定性在這樣表現為一種與健康對立的規定性時,對於有機體就是藥物 。動物本能地感覺到自己內部確立起來的規定性;自我保存的本能,即整個自我相關的機體的機制,有一定的不足之感。這樣,有機體就打算吞併這一規定性,把它當作應當消耗的無機自然界來對待。因此,對於有機體來說,這一規定性就只具有效力很小的形式,具有單純存在的形式。特別是人們在順勢療法的 理論中得到一種藥物,它能在健康的身體上引起同樣的疾病。有機體吸收了這種毒物,或一般地說,吸收了某種對自己不利的東西,結果有機體所具有的那種特殊性就成為自己的某種外在東西,而當有機體患病時,這一特殊性還是有機體本身的一個特性。因此,藥物雖然也同樣是一種特殊性,但又有差別,就是說,藥物現在使有機體與其規定性發生了衝突,而這一規定性是某種外在的東西。於是,有機體的健康力量就作為一種向外活動的力量被鼓動起來,不得不振作精神,脫離開那種沉湎於自身的生活,不僅要專注於自己內部,而且還要消化這個外在的東西。每一種疾病(尤其是急性病)都是有機體的一種疑病,有機體患這種疾病時就拒斥它所討厭的外部世界,因為有機體僅僅局限於自身,在它自身就包含了它自身的否定東西。但既然藥物現在刺激它去消化藥物,所以它反而又被置於一般的同化活動中。這一結果之所以能達到,恰恰是因為給有機體提供了一種遠比它的疾病還不易消化的東西,它不得不全力以赴地去克服這種東西。這樣一來,有機體在自身就分為兩部分;因為最初的內在痼瘴如今變成了一種外在痼瘴,這樣,有機體就在自身把它自己弄成一個雙重的有機體:它既是生命的力量,又是患病的機體。這種藥物的效果可以稱為神奇的 效果,宛如動物催眠術使有機體從屬於別人的支配那樣;因為藥物已經使整個有機體從屬於這一特殊規定性,所以有機體也就屈服在一位魔法師的威力之下。但是,即使有機體由於自己的患病狀態而處於他物支配之下,它也畢竟像在動物催眠現象中所表現的那樣,同時具有一個超乎患病狀態之外的世界,通過這一世界生命力就能重新恢復自己。這種現象見之於有機體能夠安睡;因為在睡眠 中有機體始終是自在的。因此,當有機體在自己內部以這種方式把它自身分為兩部分的時候,它就按照它的生命的力量被設定為自為的;如果它到達了這一目的,它就根本拯救了它的整個普遍生命力,消除了它拘泥於這種特殊東西的痼瘴,這時沒有任何堅實東西再對抗有機體的內在生命,內在生命已經通過有機體的這種分離而重新恢復了自己,就像催眠時那樣,與痼瘴相對抗的內在生命是活躍的。所以,正是這種解放活動使有機體同時獲得了通過消化而返回自身的可能性與現實性,而有機體的復元也正在於它在這種自我回歸中消化自己。
究竟哪一種藥物合適,我們現在難以說明。關於疾病與藥物之間的這種關係Materia medica 〔藥物學 〕還沒有說出任何一句合理的話來,而是唯有靠經驗才可能加以判定。服用雞糞的經驗不亞於服用各種藥用植物的任何其他經驗,因為過去為了使藥物能引起嘔吐,曾經給病人使用過人尿、雞糞和孔雀糞。因此,每一種特殊的疾病都沒有一種特殊的藥物。重要的問題在於發現疾病與藥物之間的聯繫,即發現一種規定性在有機體裡的存在方式,在植物界裡的存在方式,或者一般地說,這種規定性作為僵死的外在刺激物的存在方式。金雞納霜、植物葉子和綠色東西看來對血液都頗有清涼作用。對過分強的應激性,則必須用可溶性的鹽和硝石去克服。由於患病時有機體還活著,只是遭到了障礙,所以,容易消化的食物也足以維持生命,因而常常用這類食物就足以治病。當疾病不是存在於一個特定的系統,而是在於一般消化不良時,就會自動出現嘔吐,尤其是兒童很容易嘔吐。服用像水銀這樣的無機藥物,有機體的局部活動會異常加劇;這種藥物一方面雖然造成特殊的效果,但同時也造成有機體的普遍興奮。總的說來,疾病同藥物的關係可以說是神奇的。像布朗 那樣,大家可以把藥用的刺激物或毒物稱為積極的刺激物 。
β. 然而藥物也可以更多地具有消極刺激物 的作用方式,例如鹽酸就是這樣。使用這種藥物的目的是抑制有機體的活動,因此,當有機體的所有活動被消除時,生病的有機體所具有的那些活動也就逐漸消失了。這樣,在一種情況下有機體必須集中力量對外,因而應該進行緊張的活動,在另一種情況下則應該削弱衝突的活動,例如,用釋放血液、敷冰退熱或鹽麻消化等手段。這樣一來,任何外部對象就都不再存在了,從而給突出有機體的內在生命活動留下了餘地。飢餓療法 已經作為減弱療法盛行起來;順勢療法主要在於注意飲食 ,就此而言,也屬於減弱療法。像胎兒在母體內所獲得的那種最簡單的營養,可以造成一種結果,那就是有機體自己營養自己,從而克服異常現象。總的說來,各種藥物都有一個普遍目標。在許多情形下,有機體只需要受到一般的震動,並且醫生們自己也承認,兩種對立的藥物可以有同樣的效果。因此,減弱療法和加強療法這兩者雖然是相互對立的,但都以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是有效的。先前用嘔吐藥和瀉藥治療的疾病,從布朗 時代起就用鴉片、石油精和燒酒來治療了。
γ. 與第三種疾病方式(見§.371 「附釋」,第604—605頁)相對應的第三種 療法,是一種也對有機體的普遍東西發生作用的療法。催眠療法就屬於這一類。既然有機體作為內在的普遍東西,有可能既被提高到自己之上,也被帶回到自己之內,那麼,就可以從外部施加影響,讓它做到這一點。因此,當自我作為單純的東西處於有病的機體以外時,正是催眠術家的手指頭按摩整個有機體,就使它產生了必要的磁流。病人只要能接受催眠,就可以在這外部影響下被置於睡眠狀態。催眠恰恰是使有機體集中於自己的單純狀態,從而使它達到對它自身的內在普遍性的感覺。然而不僅催眠術能引起這種睡眠,而且患病時的健身睡眠也同樣能引起這一轉機,就是說,有機體能完全自動地把自己集中於自己的實體性狀態里。
§.374
動物有疾病時,就受到無機力量的糾纏,被固定在自己的一個特殊系統或器官中,而與自己的生命力的統一相對立,這時動物有機體作為特定存在具有一種數量方面的抗力,即確實能夠克服自己分裂為兩部分的現象,但同樣也能夠受這種分裂的控制,並在其中得到一種自己死亡的方式 。一般說來,個別的不適應性的克服與消逝並不能揚棄普遍的不適應性 ,個體之所以有這種普遍的不適應性,是因為個體的理念只是直接的 理念,是作為動物處於自然界之內 ,動物的主觀性僅僅自在地 是概念,並非自為地是概念。所以,內在普遍性就與有生命的東西的天然個別性相反,依然是否定的 力量,有生命的東西受著這一否定力量的強制,而歸於毀滅,因為它的這樣的特定存在本身並不包含這種普遍性,因而也就不是與這種普遍性相適應的實在性。
〔附釋 〕與自我分離開的有機體是自行死亡的。但真正的疾病,就其不是死亡而言,則是這種從個別東西到普遍東西運動的外部的、現實存在著的過程。死亡的必然性並不在於個別原因,就像在有機體中任何現象都一般不在於個別原因一樣;因為外在情況可能成為死亡的原因,這本身是由於有機體的內在本性所致。個別原因總有辦法對付,它軟弱無力,不會成為死亡的根據。死亡的根據是個體性轉為普遍性的必然性;因為有生命的東西就其為有生命的而言,是作為自我的特定存在的片面性,而類屬則是一種運動,這種運動產生於揚棄個別的、存在著的自我的活動,又回歸到這種揚棄活動,是存在著的自我走向毀滅的一個過程。一般說來,因年老而死亡是一種精力衰竭的情況,是一種普遍的、單純的減弱狀況。老死的外在表現就是骨骼變硬,肌肉和筋腱變得鬆弛,消化不良,感覺衰退,由個體性生活倒退到單純的植物性生活。「如果說年老時心臟的堅固性有一定的增長,那麼它的應激性則在降低,直至最後完全消失。」 [102] 還可以看到,「到了十分年邁的時候,軀體就會抽縮。」 [103] 而這種純粹數量的行為,作為質的特定的過程,就是真正的疾病;真正的疾病並不是虛弱或亢進,如果這樣理解,那是完全膚淺的看法。
c.個體的自行死亡
§.375
按照普遍性,動物作為個別的東西是一種有限的 現實存在,在本身抽象的、動物內部進行的過程所導致的結果(§.356 )里,這種普遍性在動物身上表現為抽象的力量。動物不符合於普遍性,這就是動物原初就有的疾病 和與生俱來的死亡的萌芽 。揚棄這種不符合狀態就是實現這一命運。個體把自己的個別性想像成普遍性,以揚棄這種不相符合的狀態;但由於這種普遍性是抽象的、直接的,因此,個體這樣做只能到達抽象的客觀性 ,在這樣的客觀性範圍內,個體的活動逐漸變得遲鈍而僵化,生命的活動變成了沒有過程的習性 ,以致個體就這樣自己毀滅著自己。
〔附釋 〕有機體雖然可以從疾病中恢復健康,但因為有機體生來就是有病的,所以其中隱藏著死亡的必然性,也就是隱藏著解體的必然性,在這種解體的活動里,一系列過程變成了空虛的、不返回自身的過程。在性別對立中,直接死亡的只是業已分離的性別器官,即類似於植物的部分。在這裡,各個性別器官是由於它們的片面性死亡的,而不是作為整體死亡的;它們作為整體死亡,是由於每個性別器官都在自身之內包含的雌雄對立。像植物的雄蕊(stamina)發育為消極的花托,而雌蕊的消極方面發育為生殖的本原一樣,現在每個個體本身都是兩性的統一。然而,這也就構成個體的死亡;因為這只不過是個體性,而個體性就構成個體的本質規定性。只有類屬在同一統一體內才是完全的整體的統一。因此,如果說不可克服的雌雄對立最初可能是屬於有機體的,那麼現在則可以很肯定地說,整體的各個抽象形式的對立是屬於有機體的,這些形式在發燒時出現,並且充滿了整體。個體性並不是普遍東西,所以不能這樣分配自己的自我。在這種普遍的不符合狀態里包含著精神和肉體的可分離性,但精神卻是永恆的、不朽的;這是因為,它作為真理,是以其自身為其對象,因而它與它的實在性是不可分的,也就是說,它是普遍的東西,這種普遍的東西把自身表現為普遍的東西。在自然界則相反,普遍性只以這樣一種否定的方式表現出來,即主觀性在普遍性中得到了揚棄。產生那種分離的形式,正是個別東西的完成,這種個別的東西使自己變為普遍的東西,但又不能承受這種普遍性。動物面對著自己的無機自然界和類屬,雖然能維持自己的生命,但最終還是類屬作為普遍的東西保持著優勢。有生命的東西作為個別的東西,在把自己的實在性注入自己的體內時,就由於生活習慣而死亡了。既然活動已經變得普遍,生命力也就會使自身自為地成為普遍的東西,而且在這種普遍性中死亡的正是生命力。生命力是一個過程,因而需要有對立,但是,生命力從前必須克服的那個他物現在對它來說已不再是他物了。在精神事物方面,年老的人們對他們自己和他們的類屬的操心越來越多,他們的一般看法越來越被大家所熟悉,特殊的東西消失得越來越多,但這樣一來也就同時逐漸減少了緊張關係或利害關係(相互爭執 ),而他們對這種沒有爭訟的習慣是感到滿意的。在精神方面如此,在物質方面也完全一樣。有機體是不斷向著沒有對立的狀態發展的,這種狀態就是死者的安息,而死亡的這種安息克服了疾病中存在的個別性與普遍性不符合的情況,所以說這種不符合是死亡的根本起源。
§.376
但現在所達到的這種與普遍東西的同一性,是個體的直接 個別性和普遍性 之間的形式對立 的揚棄,並且這僅僅是事情的一個方面,具體地說,僅僅是事情的抽象方面,即自然事物的死亡。然而在生命理念中主觀性就是概念,因此主觀性自在地 就是現實性 的絕對己內存在 和具體的普遍性;主觀性通過其實在性的直接性 的這種揚棄,就與其自身結合到了一起;自然界最終的己外存在 被揚棄了,因而那個在自然界中僅僅自在地 存在著的概念也就變成了自為的 。這樣,自然界就過渡到了自己的真理性,過渡到了概念的主觀性,這個主觀性的客觀性 本身就是個別性的被揚棄了的直接性,也就是具體的普遍性 ;因此,這個具有與自己相符合的實在性的概念,這個以概念為自己的特定存在 的概念,就被設定起來了,而這就是精神 。
〔附釋 〕超乎自然的這種死亡之上,從這種僵死的外殼中產生了一個更美妙的自然,產生了精神 。有生命的東西是以這種在其內部的分離和抽象結合而告終的。然而分離和結合這兩個環節是相互矛盾的:α )結合在一起的東西,因為是結合在一起的,就是同一的,因此,概念或類屬和實在,或主體和客體都不再分離;β )而相互排斥和分離的東西,正因為是相互排斥和分離的,就不是抽象同一的。真理就在於它們作為不同的東西的統一,所以,由於它們的潛在存在著的同一,在這種結合和分離中就只有它們的形式對立得到了揚棄,同樣,由於它們的分離,也只有它們的形式同一遭到了否定。更具體地說,這裡的意思是:生命的概念、類屬或有其普遍性的生命,從自身排斥自己的那種已經變成內在總體的實在性,但與那種實在性又是潛在地同一的,因而是理念,是絕對保持自己的,是神聖的東西,是永恆的東西,所以總是留存於實在性之內;而被揚棄的只是形式,是天然的不符合狀態,是在時間和空間上依然僅僅抽象的外在性。在生命的東西雖說是概念在自然中的最高實存方式,但在這裡,概念也不過是潛在的,因為理念在自然中只是作為個別的東西現實存在著。動物在位置移動中確實完全擺脫了重力的束縛,在感覺活動中感覺到自己,在聲音中聽到自己;類屬現實地存在於類屬過程中,但也只是作為個別的東西現實存在著。由於這種現實存在還總是與理念的普遍性不符合,所以理念必須突破這一範圍,打破這一不符合的狀態而自由呼吸。因此,並不是類屬過程中的第三者又降為個別性,而是這種過程的另一方面,即死亡,構成個別東西的揚棄,因而構成了類屬、精神的出現;因為自然事物的否定,即直接個別性的否定,就在於以類屬的形式設定普遍的東西,設定類屬。在個體性 里,雙方的這種運動就是一種自我揚棄的過程,其結果 是產生意識 ,產生這樣一種統一,這種統一自在和自為地是雙方的統一,是作為自我,而不只是作為個別東西的內在概念中的類族。這樣一來,理念就在 獨立的主體內 獲得了現實存在,對於這個主體,一切事物作為概念的器官,都是觀念的和流動的;就是說,這個主體思維著 ,使一切時間上和空間上的東西都成為自己的東西,所以,它在自身內包含著普遍性,即包含著它自己。因為普遍東西現在是為普遍東西而存在的,所以概念是自為的;這首先表現於精神,在精神里,概念使其自身成為對象,可是,這就設定起了作為概念的概念的現實存在。思維作為這種自為地存在著的普遍東西,是不死的 東西;有死的東西則是理念或普遍東西在其中與自身不符合的東西。
在我們面前的是自然事物向精神的過渡 。自然界在有生命的東西中得到完成,並在轉變為更高級的東西時建立起自己的和平狀態。因此,精神是從自然界發展出來的。自然界的目標就是自己毀滅自己,並打破自己的直接的東西與感性的東西的外殼,像芬尼克斯那樣焚毀自己 97 ,以便作為精神從這種得到更新的外在性中湧現出來。這樣,自然界就變成了一個他物,以便把自己作為理念再加以認識,並自相調和。但是,把精神看成由自在東西僅僅發展為自在存在的變化 過程,那是片面的。自然界雖然是直接的東西,但作為不同於精神的東西,僅僅是一種相對的東西,因而作為否定的東西,僅僅是一種被設定的東西。揚棄這種否定性的,正是自由精神的力量;自由的精神既存在於自然界之先,也同樣存在於自然界之後,而不僅僅是自然界的形上學理念。正因為如此,自由的精神作為自然界的目標是先於 自然的,自然界是由精神產生的,然而不是以經驗方式產生的,而是這樣產生的,即精神以自然界為自己的前提,總是已經包含於自然之中。不過,精神的無限自由也允許自然界有自由,並且把針對自然的理念活動當作自然本身的內在必然性,就像世界上的一個自由人確信他的行為是世界的活動一樣。因此,精神本身首先 出自直接的東西,但後來 就抽象地理解自己,想從自身鑄造出自然,從而解放自己;這種精神活動就是哲學。
這樣,我們就使我們對於自然界的考察達到了它的極限。已經理解了自己的精神也想在自然界中認識自己,想把喪失了的自己再恢復起來。唯有精神同自然和現實性的這種調和才是精神的真正解放,在這種解放活動中精神擺脫了自己的思維和直觀的特殊方式。這種從自然界及其必然性中解放出來的活動就是自然哲學的概念。各種自然形態僅僅是概念的形態,然而是包含在外在性的元素里的。外在性的形式作為自然界發展的各個階段雖然是以概念為基礎的,但是,即使在概念把自己匯集於感覺里的時候,概念也仍然不是作為概念的概念的自在存在。自然哲學的困難恰恰在於,第一,物質的東西與概念的統一性是大相徑庭的,第二,精神不得不對付越積越多的細節。雖然有這種困難,理性還必須有自信,相信在自然界中概念對著概念說話,而隱藏在無窮多外在形態之下的真正概念形態最終將會向理性展現出來。——如果我們簡略地看一下我們所經歷過的領域,我們就會發現,理念最初是在重力範圍內自由地外化為這樣一種有形體的東西,這種東西的各個環節就是自由的天體;然後,這種外在性就形成為一些屬性和性質,它們屬於個體的統一性,在化學過程中得到了一種內在的和物理的運動;最後,在生命中,重力就外化為具有主觀統一性的環節。這部演講錄的宗旨就是要提供一幅自然圖畫,以便制勝普羅丟斯,在這種外在性中只尋找我們自己的明鏡,在自然界中看到精神的一種自由反映——這就是要認識上帝,不是在精神的靜觀中去認識,而是在上帝的這種直接特定存在中去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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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奧滕里特 60 :《生理學手冊》〔圖賓根1801—1802年〕,第II部分,§.767,§.772。
[2] 參看《論形態學》,〔第I卷,第2分冊,1820年〕第162頁,第248頁,第250頁以下。
[3]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I部分,§.824,§.866,§.868。
[4] 同上,§.869。
[5]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部分,§.587。
[6] 《生理學新原理》〔巴黎1801年〕,第I卷,導論,第CIII頁。
[7]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I部分,§.871。
[8] 《關於生和死的生理學探討》,(第4版,巴黎1822年)第91頁。
[9]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I部分,§.870。
[10] 畢夏,前引書,第90頁,第92頁。
[11] 特雷維拉努斯:《生物學》,第V卷,第238頁。
[12] 特雷維拉努斯:《生物學》,第V卷,第243頁。
[13] 同上,第291頁。
[14]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部分,§.367—369。
[15] 畢夏,前引書,第14頁。
[16] 同上,第22頁。
[17] 畢夏,前引書,第17—18頁。
[18] 參看畢夏,前引書,第35—40頁。
[19]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653頁,第272頁,第266—267頁,第269—270頁,第273頁,第644頁。
[20] 《綜覽》,1818年,第312期。(參看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273—275頁。)
[21]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651—653頁。
[22]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V卷,第269—273頁(第II卷,第16頁)。
[23] 歌德:《論顏色學》,第I卷,§.664,〔645〕,641,660。
[24] 歌德:《論顏色學》,第I卷,§.655,§.669。
[25]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146頁。
[26] 同上,第150頁。
[27] 畢夏,前引書,第329頁以下。
[28]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I部分,索引,第370頁。
[29]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部分,§.512(391),§.548—549。
[30]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部分,§.557。
[31]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291—292頁。
[32] 特雷維拉努斯,前上書,第IV卷,第415—416頁。
[33] 同上,第293—294頁。
[34]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部分,§.597—598。
[35] 斯巴蘭讓尼:《關於人和各種動物的消化過程的實驗》(讓·瑟納比譯本,日內瓦1783年),第1—27頁。
[36]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V卷,第480—482頁,第614—618頁。
[37]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卷,第366(364)—367頁,第369—370頁。
[38]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卷,第372—374頁。
[39] 舒伯特 82 :《對生命發展通史的預測》,第I卷,第185頁。
[40] 同上,第205—206頁。
[41]
[42] 拉馬克:《動物學原理》,第I卷,第159頁。
[43] 拉馬克,前引書,第214頁。
[44]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卷,第306—307頁。
[45] 拉馬克,前引書,第165頁。
[46] 特雷維拉努斯,前引書,第I卷,第305—306頁。
[47]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部分,§.346 。
[48] 拉馬克,前引書,第146頁。
[49]
[50]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部分,§.157。
[51] 奧滕里特,前引書,第II部分,§.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