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史 · 第二章 人類本性的喪失——習俗的惡果
作為18世紀法國著名的啟蒙思想家,布封對封建特權制度和天主教會,還有在此影響下形成的各種陋習深惡痛絕,他嚮往的是合理、公正的社會。在布封看來,人的本性是美好善良的,世界也可以被建成令人滿意的和平之地,但不良的教育、有害的制度以及不合理的習俗,造成了世界上的罪惡;迷信、愚昧和成見是人類最大的敵人。布封主張一切制度和觀點要在理性的審判庭上批判和衡量。他從習俗對男性和女性造成的束縛和傷害開始論述,將破壞人性的陋習直觀而形象地披露在人們面前。
第一節 對男性的迫害——割禮
青春期是少年期之後的一個時期,大自然對這一時期的人,不僅開始塑造其外形,還賦予了生長發育所需的東西。青春期的孩子默默地過著一種特殊的生活,他們脆弱又自我封閉,少與外界有交流。但很快,他們的生活會變得豐富多彩起來,不僅擁有自我生存的必需品,還會給予別人生存所需的東西。青春期的人所具有的這種旺盛生命力和活力不僅在體內存在,還會以各種信號向外面擴展。
因此,我們可以用自然的春天來比喻青春期,這是人一生中最快樂的季節。不過,這個時期有些東西是我們無法忽視的,那就是伴隨青春期的到來而出現的割禮、閹割、童貞和陽痿。由於它們與人類歷史緊密相連,因此,這是我們不能迴避的事實,如果我們想要努力而恰當地介紹這些情況,那麼,我們的講述就應該像親眼看見一樣,需要一種冷靜的哲學態度。
割禮,是一種古老的習俗,這種陋習在亞洲的許多地區如今依然存在著。不同國家舉行割禮的時間是不同的:希伯來人會在嬰兒出生之後的第八天,為他們舉行割禮;古波斯人是在孩子五六歲時為他們舉行割禮;土耳其人則是在孩子七八歲或者十一二歲時為他們舉行割禮。割禮之後,人們常把鹼粉或收斂藥粉撒在傷口上,以促進傷口快速癒合。而夏爾丹人認為燒過之後的紙灰是癒合傷口的良藥。在馬爾地夫群島,會在孩子七歲時實施割禮,但在進行儀式之前,他們先將要進行手術的孩子在海水中浸泡六七個小時,讓孩子的皮膚變得很柔軟。至於割禮時使用的刀具,古代以色列人是用石刀,猶太教會至今保留著這個習俗。
割禮並不都是一種宗教儀式,在某些地區,醫者也會對某些患者實施割禮術,比如土耳其人及其他一些民族,他們沿襲割禮這一習俗有著相同的目的——割斷包皮,以避免其過長而影響生活。拉布萊說,他曾在美索不達米亞和阿拉伯沙漠以及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沿岸,看到過許多阿拉伯男孩因包皮長得過長,而需要實施割禮。他認為,一些民族的男子如果包皮太長,會影響他們繁殖後代的能力。
除了針對男孩實施的割禮之外,某些地區對女孩也要進行割禮。在阿拉伯和古代波斯的一些國家,如古波斯灣和紅海沿岸地區,女孩會如同男孩一樣經過類似的手術。不過,通常會等到女孩子青春期之後,才會對她們實施割禮,因為在此之前是沒有必要的。在其他地區,如貝寧河兩岸的一些國家,由於女嬰的小陰唇長得比較快,他們會在女嬰出生8至15天內,對其實施割禮;當然,對男嬰的割禮也是在相同的時間裡進行。在非洲,對女孩子進行割禮的習俗有著久遠的歷史,希羅多德(編譯者註:公元前5世紀的古希臘作家)曾經將其當作衣索比亞人的一種社會習俗進行詳細描述。
在生理需要的基礎上,割禮自然有其一定的道理,至少可以起到清潔身體的作用。但是,鎖陽和閹割的儀式,則完全是出於嫉妒,這些野蠻而荒誕的手術皆來源於邪惡和迷信。有些人甚至還為這種違反人性的陋習制定出了殘忍的法律,讓人們認為這種無恥的剝奪是值得稱讚的,這種對身體的殘害是一種美德。
所謂的鎖陽手術,就是把男孩的包皮往前拉,然後用一根繩子從中穿過,等到形成傷疤之後,再用一個巨大的環來替代繩子,這個環一直會保留到實施這個手術的人滿意為止,有時,甚至是終生都戴著。在東方的僧人中,也有一些為了表示貞潔、不違反戒律,也會戴上一個很大的環。稍後我們還會就女孩子的鎖陰進行討論,我們很難解釋這些男子是為了感情,還是出於迷信。總之,這是讓人覺得奇怪而荒謬的問題。
對處於童年時期的男孩來說,其陰囊中有時只有一個睪丸,甚至有時一個也沒有。我們並不能因此斷定,有這種情況的年輕男子生理不正常。因為睪丸常常會隱藏在腹部肌肉中,它會隨著年齡的增長,突破阻礙慢慢地移動到正確的位置,醫學上稱之為「隱睪」。這種情況較常出現在8歲至10歲的男孩,甚至是青春期的男孩身上,因此沒有必要為此焦慮和擔憂。成年人出現隱睪情況較為少見,可能是因為大自然想努力地讓睪丸在青春期長出來,所以有一些出現隱睪情況的人,他的睪丸有時會在劇烈的運動中跳出或者脫出。但也有一些人的睪丸會一直不出來,這也可能是遺傳因素造成,並不會對身體產生壞的影響,甚至比其他人更加健壯。有些男人只有一個睪丸,但這種缺陷對生殖力不會產生影響,我們也注意到,單個的睪丸會比正常睪丸大很多。也有一些男人有三個睪丸,人們的認知中會覺得這樣的人更健康、更有力量。仔細對動物進行觀察,就會發現,這個部位確實代表了力量和勇氣。
閹割與割禮相似,也是一種古老的習俗,古埃及人曾經將其作為懲罰成年犯人的一種方法。在古羅馬及整個亞洲以及大部分非洲地區,統治者常利用實施了閹割的宦官來看管自己的女人。在義大利,這種殘忍的手術被用來表示一種虛幻的才能;在非洲西南部的某些民族的男子會割去一個睪丸,他們認為這樣會使自己跑起來更加輕盈;在其他一些國家中,某些貧窮的人會對自己的孩子實施閹割,令他們喪失生育能力,這樣做只是為了不讓他們有一天像自己的父母一樣無力撫養後代。
閹割方式有多種,比如,希望擁有完美嗓音的人會割掉兩個睪丸,而有些疑心重重、缺乏人性的統治者為了更放心,會把為自己看管女人的宦官的整個外生殖器全部割掉。不過切除手術不是唯一抑制睪丸生長的方法,過去,人們也會在沒有任何傷口的情況下將它摧毀。比如,將孩子浸泡在加入藥草的熱水中,然後長時間地擠壓和冷卻睪丸,這樣睪丸的功能就會喪失。另外,還有其他一些方法,如通過器械擠壓睪丸等。
從科學角度來說,睪丸切除術本身對生命不會造成太大的危險,而且可以在各個年齡段都可以進行,只是以童年時期為最佳施行期。一位歷史學家曾經提出,土耳其和古波斯實施睪丸切除術的人要比用其他方法的人多五六倍。但是,將外生殖器完全切除則是一件危及生命的事情,尤其是15歲之後,外生殖器完全切除術常伴隨巨大的痛苦,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能活下去,並且需要花上大約一個半月的時間來休養。不過,皮埃托·德拉·瓦勒的說法則與此觀點相反,他指出,古波斯一些犯強姦罪或者其他重罪的人,無論多大的年齡都會被罰以閹割極刑,懲罰手術實施完之後也僅僅在傷口上撒上些菸灰,但傷口癒合得也很好。我們沒有辦法了解古埃及那些同樣經歷過這種懲罰的人,是否能夠幸免於難。據泰弗諾說,土耳其的一些被閹割之後的黑人常常會大批死亡,而且都只是一些8到10歲的兒童。
除了黑人宦官外,在君士坦丁堡、土耳其、古波斯等地,還有其他人種的宦官,他們多數來自印度戈爾孔達邦、恆河半島、阿薩姆邦、東緬甸王國和孟加拉灣等地,還有一些來自於喬治亞和北高加索的白人。塔韋尼埃說,僅在1657年,印度的戈爾孔達邦就出現了22000多名宦官。一些黑人宦官主要來自於衣索比亞,因為他們在當時看起來最醜陋,所以最受歡迎,價格也最貴。
對於僅割除了睪丸的人來說,儘管剩餘部分沒有受到什麼損害,但那些部分此後會一直處於手術前的狀態,幾乎不會再發育。例如,一個人在7歲時被實施了睪丸切除術,那麼到他20歲時,生殖器依然是7歲時的狀態。而那些在青春期或者更晚時期施行手術的人,他們的生殖器則與正常男子的生殖器相差不多。
生殖器部分與喉嚨部分有著奇特的關係,如宦官沒有鬍鬚,他們的嗓音或洪亮或尖細,卻不低沉。人體的某些器官相距很遠,但完全不同的部位之間的聯繫是非常緊密的,上面的例子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並且已引起了人們的普遍關注。不過,如果我們對其中的因果關係毫不懷疑時,對於各種現象就可能忽略。或許就是這樣的原因,導致我們從來沒有認真檢查過人體各個部位的感覺,而這些感覺大部分也存在於動物身上。
第二節 習俗給女性的枷鎖——貞操
人的身體到了青春期才開始真正快速發育,小孩子在這個階段幾乎眨眼間就長高好幾寸,但這並不代表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是這樣,與其他身體器官相比,生殖器官是表現最明顯的,長得最快而且最敏感。不過,這種變化表現在男性身上,是身高的增加或力量的增大;而在女性身上,則是關於貞操,以及談到貞操時必定會提到的處女膜。
很多恐懼失去初夜權的男人,對處女膜尤其看重,他們認為自己應該是這個女子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占有者。男人的這種狂熱心理決定了女性貞操的重要性。貞操原是心靈純潔的一種道德表現,是精神實質,卻逐漸演化成男性對生理對象的占有要求。他們為此制定一系列規則,如輿論、習俗、禮儀、迷信等,甚至在審判和懲罰中也強調貞操的重要性。對於貞操,那些濫用權力的行為和無恥的習俗都被人們接受,女性不得不接受無知的穩婆檢查自己的生殖器,將身體最隱秘的部位暴露在有成見的醫生面前——她們從來沒有想過這根本不是對其貞操的認同,而是對貞操的無端侮辱,甚至姦淫。在筆者看來,讓一個女孩子被迫接受讓她感覺羞恥的場面,才是對童貞最大的破壞。
筆者不奢望憑一己之就能夠推翻人們對這個問題所形成的偏見,因為人們對信了很久的事情總是很難產生懷疑,無論這件事情是多麼的荒謬和不合理。因此,筆者在自己的《人類史》中,不可避免地要談到貞操是否真的存在,或者它僅僅只是虛構出來的崇拜對象。
法洛普和其他一些解剖學家認為,處女膜的存在是事實,但它僅僅是組成女性生殖器官的一部分;他們還認為,這層膜是肉質的,幼女身上的這層膜很薄,而成年女性身上的這層膜則要厚一些。處女膜分布在身體尿道口下部,封閉了部分陰道,但其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口(也有些人的口是長形的),在女性的童年時期,這個口如豌豆大小;到了青春期,這個口變得像蠶豆一樣大。溫斯洛夫先生認為,處女膜是有點呈環繞狀的薄膜皺襞,有的寬,有的窄,或薄或厚,有時還會呈半月狀,有些女子的這個口很小,而有些女子的則很大。
昂布魯瓦茲·帕雷及其他幾位同樣著名的解剖學者,對此的觀點又截然不同,他們認為,處女膜的存在只是一種臆想,並非女人身體的組成部分,他們嘗試用更多例子來證明處女膜是不存在的,比如對各個年齡段的女子進行觀察和解剖,結果顯示並沒有找到處女膜。不過,他們也承認,僅僅有過少數幾次看到過有連接的分葉狀肉阜薄膜,但他們強調,這種薄膜的存在是一種不自然狀態。解剖學家對於肉阜的質量和數量並沒有統一的結論,這類肉阜薄膜與陰道有何區別?是否只是陰道的粗糙處?又或者只是處女膜的剩餘部分?數量是多少?處女狀態下,膜是一層還是多層?這些問題很早就被提出來了,但答案多種多樣,並無定論。
這種由簡單觀察而得出的自相矛盾的觀點,說明了有許多人希望在人體內找到事實上僅僅只是存在於他們幻想中的東西。之所以這樣講,是因為幾位解剖學家已經證明,在他們解剖過的女子身上,包括青春期前的女孩子,從來沒有發現處女膜或者肉阜。就算是那些認為處女膜和肉阜確實存在的人,也確認處女膜和肉阜並不是總是相同的。他們認為,在不同的人身上,有著不同形狀的處女膜,寬度和硬度也不相同。通常情況下,並不存在實際的處女膜,只是由一個肉阜或者兩三個肉阜組成的一層薄膜,而這層薄膜的缺口形狀各異。通過這些觀察,我們可以得出什麼結論呢?只能得出造成陰道入口狹窄的原因並不確定,以及肯定有某種因素決定著這種情形。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陰道入口狹窄的原因會由於人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各部分增長厚度的不同也會形成不同的形狀。如同解剖學家提出的那樣,有時是兩個突起的肉阜,有時則是三四個,也常出現環繞狀或者半月狀,甚至是縮在一起的小褶皺。不過,解剖學家們也沒有提到,某些狹窄入口的形狀只會出現在青春期。筆者曾經對一些被解剖的女子屍體進行過仔細研究,她們身上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以筆者對她們的了解,知道她們在青春期之前就發生過性行為。如果發生性行為的雙方年齡相差不大,或者性交動作不粗暴,那么女子是不會流血的。相反,如果女孩子正處於青春期及生殖器官發育期,輕輕一碰就會造成出血,特別是身姿豐滿、月經正常的女孩子;而那些清瘦或者有白帶的女孩子則一般不會出現這樣的現象。這些情況都充分證明出血只不過是迷惑人的現象,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反覆出現。有一些女孩子在性生活中斷一段時間後,處女膜會再次長出來;女孩子在剛進行性生活時會出許多血,但中斷一段時間後再次性交,仍然會流血。即便是初期的性生活持續了一段時間,而且很頻繁,但只要停止相當長一段時間後,處女膜就會恢復到最初的狀態,出血的情況也會重複出現。因此有些失身的女人會反覆使用中斷非法性關係一段時間的伎倆,以迷惑自己的丈夫。雖然我們的社會成見造成了部分女子在這個問題上的不忠誠,但確實不止一個女人承認筆者的說法符合事實。在兩到三年的時間內,所謂的處女膜可以恢復四五次,但這種類似修復的情形只會出現在特定的年齡階段內,通常是14至17歲,少數人是15至18歲。如果身體發育完全之後,所有器官的發育也全部處於正常狀態,此時想要恢復處女膜的話,就只有採取特別補救措施,或者使用筆者下面將要論述的方法。
能夠恢復處女膜的女孩子相比不能恢復的女孩子,所占比率並不大,因為只要身體出現稍微地不適,如痛經、陰道潮濕或者白帶過多,都會影響狹窄入口或褶皺的形成。即使陰道處於持續發育階段,但因為常常很潮濕,所以不夠堅硬,也就無法癒合而形成肉阜、肉環或者褶皺,所以這一類女性,在性交之初被進入時,會感覺到有障礙,但並不會出血。
男人在這個問題上存在著很深且非常荒謬的偏見。一個女孩子如果在青春期之前與男人發生了第一次性關係,並不會對她的貞操有影響,如果她中斷性生活一段時間之後,再加上保養得很好,就不會缺失處女的任何一個特徵,當她再發生性關係時依然會出血。簡單地說,她在失去了童貞之後依然可以是貞女,甚至能夠連續幾次成為貞女。但在同樣情況下,一個事實上的處女,卻有可能不會成為貞女,至少在表面上不完全是。因此,男人們應該從這個問題中擺脫出來,不要沉溺於按自己想像所產生的、不公平的懷疑中或是錯誤的喜悅中。
如果想要得到一個確定女人貞操的明顯可靠的方法,我們需要深入到尚未開化的民族中進行觀察。這些民族由於無法通過良好的教育來讓自己的孩子對操守、道德等有相應的概念,就只能用野蠻的方式確保女孩子的貞操。如非洲、南緬甸、阿拉伯半島中部以及亞洲的某些民族,在女嬰剛剛出生時,就將其身上的生殖器官封閉起來,僅留下一個小口用於排泄,隨著孩子年齡的增大,肌肉被禁錮得越來越緊,等到成婚時,再將它切開;有些民族會用石棉繩對女子施行鎖陰術,石棉繩的材質保證了她們無法作弊;而有些民族則會在女子的陰部戴上一個環。為了證明自己的貞潔,女子和女孩都必須接受這樣帶有侮辱性質的陋習的約束——被迫戴上一個環,其間的區別是,女孩所戴的環無法打開,而女子的環上有一把鎖,鑰匙掌握在丈夫手中。這些野蠻民族的習俗我們無須再多加列舉,因為就在我們身邊也在發生類似的事情。在我們這些所謂的文明世界裡,對女子的貞操持有的敏感注目,與野蠻民族習俗中粗野的環鎖不是一樣的嗎?
然而,不同的民族在審美觀和習俗上都有所不同,人類的思維方式有著很大的差別。一方面,如同我們講過的,女子的貞潔主觀上是由男人創造,並小心翼翼維護的,他們採取各種卑劣的手段來確保女子的貞潔。但另一方面,我們也注意到,有些民族對所謂的貞潔並不重視,反而認為女子被剝奪貞潔所承受的痛苦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有些民族因為迷信而將處女獻給祭司,甚至把處女當作對崇拜偶像的祭祀品。在印度西部某些部落中的祭司就擁有這種權力,在果阿、加那利群島,處女自願或被親人強迫向身體強壯的人出賣貞操。不過,單從宗教的觀點來看,這些民族在這方面的盲目迷信會導致荒淫無度;而宗教中所謂純人性的觀點,鼓勵教徒把女兒奉獻給他們的長官、主人和國王。在加那利群島和剛果王國,就有人通過這種方式出賣自己女兒的肉體,但這種行為卻不會對她們的名聲帶來損害。在土耳其、古波斯、亞洲和非洲的某些地區,也有著同樣的習俗,國王會把失寵的女人送給自己的臣工,而受此賜予的大臣們會感到萬分榮幸。在緬甸阿拉干邦和菲律賓群島,如果一個男人娶到一個沒有失去童貞的女子,他會覺得自己的名譽受到了損害,因此會花錢僱人充當臨時丈夫。而在某些地方,有的母親總是在尋找外鄉人,請求他們與自己的女兒發生性關係,甚至為此花費不菲。拉普人也希望自己家的女孩子與外鄉人發生性關係,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對女孩子魅力的證明,因為她們能夠取悅比本土人更有鑑賞力的外鄉人。在馬達加斯加和其他一些國家中,最放蕩、最搶手的女人,常常是最早結婚的女人。關於這些發端於野蠻或道德敗壞的奇特嗜好,有太多的例子,在這裡就無須筆者再一一列舉。
男子在青春期之後自然就要結婚,通常情況下,一個男人只能擁有一個女人,好比一個女人只能擁有一個男人一樣,這也是自然法則,因為男性的數量與女性的數量相差並不大,理性、人道主義、司法等都對一夫多妻制提出過抗議。如果為了滿足一個男人的欲望,就必須以犧牲多個女人的自由和感情為代價,這是不公平的,甚至是殘忍而醜陋的做法。
如果與信仰理性和宗教的民族確立婚姻關係,對男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事情,因為他可以充分使用自己在青春期獲得的精力。但是,如果他堅持單身,這些精力就會變成他的負擔,甚至有時會非常痛苦,因為精液在體內滯留太久會引發疾病。禁慾無論是對於男性還是對於女性來說,或多或少都會引起強烈的生理刺激,以至於理性和宗教的束縛都無法抑制這種衝動,它會令男人變得如同野獸,因為他們一旦意識到這種情況時,就會瘋狂且難以遏制。
這種刺激在女子身上則表現為子宮狂躁,隨之而來的還有精神錯亂,以及毫無羞恥感地開色情玩笑,甚至做出一些下流舉動。亞里士多德曾描述過一位小姑娘,筆者把她的行為看作是一種現象:這個小姑娘年僅12歲,有著棕色的頭髮,面色紅潤,小巧玲瓏,但體態已經顯露出豐盈的跡象,她一看到男人就會做出猥瑣下流的動作,完全不理會自己的母親在場,也不顧別人的指責,甚至連懲罰都無法阻止她。而這個女孩子並不是失去理智,因為她與女人在一起時,這種令人不齒的行為就會消失。亞里士多德認為,這個年齡段是生理欲望最強烈的時期,需要對女孩子做小心翼翼地管束。這種現象還與其生活的環境有著一定的聯繫,在氣溫比較寒冷的地區,女性表現出這樣強烈欲望的時間通常比較遲。
不過,多數女性在正常情況下會讓這種生理欲望順其自然,至少也是平靜地對待。同樣,也有一些男人認為所謂的貞潔並無任何價值。筆者認識一些以身體健康為樂的人,他們在25歲或者30歲時,並沒有因為自然本能而產生強烈的欲望,因為他們會用各種方式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此外,與禁慾相比,縱慾帶來的危害更讓人擔憂。許多荒淫無度的男人證明了這一點,有的人因此失去了記憶,也有的人失明,還有的人不斷脫髮,甚至是虛脫而亡。但是,就算智者也無法過度對年輕人做出警示,讓他們了解到自己在健康方面所犯的不能彌補的錯誤。有多少人會在30歲之前不去充一下做男人的威風?或是不顯示自己的雄性特徵?又有多少人在15歲到18歲這段時間就染上難以啟齒的不光彩病症?
第三節 習俗對女性的壓制
在一群人中,有時總會出現一些力量非常大的男子,但這在文明社會中僅僅是一項微不足道的優勢。因為在這裡,精神比體力重要得多,體力勞動只是社會底層的人才會從事的勞作。不過,如果在自衛或是做有益的工作時,這個優勢將會變得珍貴得多。
就算這樣,力大無窮的男人在文明社會中也並非出類拔萃,因為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即便是柔順的女子也同樣可以承擔起原本只有男子才能擔負的職責。雖然女人的力氣要比男人小很多,但這在一定程度上也似乎能轉化為一種優勢。男人憑藉力量所做的最大的事情,通常也是他們最大的惡習,以暴力手段奴役或者對待另一個性別的人類——生來就與他們一起承擔生活苦樂的女人。
這些野蠻的男人強迫自己的女人不停地勞作,讓她們種地、做苦力,而他們自己卻舒舒服服地躺在吊床上休息,即便離開弔床也只是去打獵、捕魚,甚至無所事事地站立一段時間。因為野蠻人不懂得什麼是散步,如果他們看見我們來回踱步會覺得非常奇怪,這是因為他們想像不出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些在他們看來毫無意義的運動。所有男人都喜歡偷懶,而熱帶地區的野蠻男人是最懶惰的,他們對待女人也最為兇狠,總是用苛刻的態度要求女人服侍自己。這些沒有開化的民族中的男人更像是野蠻人,為女人制定了一系列粗野的習俗和不公平的法律。
在開化的民族和文明的國家中,女人儘管能獲得與男人平等的條件,但只是文明社會的自然性和必要性決定了這種平等。女人是平和與溫柔的象徵,她們反對暴力,通過自身的謙遜讓人們意識到,美的力量要遠遠大於殘暴的武力。但是,要發揮這種美的力量需要一定的技巧,因為不同民族對於美的認知是完全不同的。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女人善於取悅人的能力要比大自然的恩賜重要得多,雖然男人對美的看法各不相同,但他們對渴望的事物的價值觀卻是很一致的,他們都認可越難得到的東西價值就越高。女人一旦懂得自重,知道拒絕那些不是為了感情,而是為了其目的追求她們的人之後,女人才會變得更美。
古人的審美觀與現代人並不相同。在古人看來,前額和面龐都小巧,眉毛緊連到分不開的程度,才是美麗女性的標誌。如今的波斯地區,人們依然認為相連在一起的粗眉才是女性美麗的主要特徵;在印度的某些地區,人們認為黑色的牙齒和白色的頭髮是美的象徵。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在馬里亞納群島生活的女人們,其主要活動之一就是用一些草藥把牙齒染成黑色,用某些特定藥水將頭髮染白。在日本等東部亞洲國家,臉似銀盤,眼如丹鳳,鼻子扁塌且寬,腳纖細以及肥大的腹部等都被認為是美的主要表現。美洲的印第安人會把孩子的前額和後腦勺綁在木板之間擠壓,從而令他們的臉比天然生長的更寬大;也有一些民族會把孩子的頭壓平,再從旁邊使勁擠壓把它拉長;還有一些民族將孩子的頭從頭頂向下壓,將他們的頭壓平;還有些民族會想辦法讓孩子的頭儘可能變得比自然生長的圓。不同民族對美有著不同的看法,甚至每個人對此都有自己的特別喜好或觀點。這種審美觀可能與人們在兒童時期獲得的對某些事物的最初印象有關,又或者是與某些習慣及偶然性因素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