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哲學史校注 · 第七章 唐代哲學總論

有唐一代,其詩古文辭最盛,為後世之宗,而哲學獨不振。其能宗儒者之義,本性命之本者,數百年間,惟韓愈、李翱而已。唐太宗以英雄之主,好學樂藝。在太子時,已開館延文學之士,如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之流,所謂「十八學士」者也。即位以後,又置弘文館,聚書二十餘萬卷,充其學士者,皆天下名儒,學生若明一經以上,皆得補官。增築學舍千二百間,增學生至二千二百六十人,四方學者,雲集京師。日本、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皆遣子弟,來學於國學,其盛如此。當時陸德明、孔穎達、顏師古,皆邃於經訓小學。陸德明著《經典釋文》,顏師古正《五經》脫誤,孔穎達作《五經正義》。《五經正義》者,《周易正義》十卷,用晉王弼、韓康伯注;《尚書正義》二十卷,用孔安國傳;《毛詩正義》二十卷,用毛亨傳、鄭玄箋;《禮記正義》[1]六十三卷,用鄭玄注;《春秋左傳正義》六十卷,用杜預集解。其正義皆穎達所為也。自是說經者皆遵《正義》,不復更為新說。從此南北學派之爭雖泯,而學術思想,亦坐是不進矣。 唐與老子同姓,故尊道家。太宗又遣玄奘於西域,及其歸也,廣譯大乘經論,而佛教亦盛。唐時釋老與儒教並行,佛教之中,尤大德輩出,道教則多方術之士,以玄理著書者甚少。譚峭《化書》[2]之屬,殊罕精微之論。其餘陰陽術數之學,亦頗有傳者,李淳風、一行等,其最著者也。又趙蕤《長短經》,言縱橫之學,然無特創之見,故茲不取也。 唐人文集,時有關於哲理之議論,如柳宗元、劉禹錫之《天論》,並具新解,其餘此類亦多。要其學未有系統,難以一二文字,述之哲學之林,故今只取韓愈、李翱二家。要之佛教尤盛,其教理多可論者,故亦別出一章也。 * * * [1] 按:「鄭玄箋;《禮記正義》」,諸本皆誤作「鄭玄禮。箋記正義」,「禮箋」倒,乙。 [2] 按:「《化書》」,諸本皆誤作「《記書》」,誤,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