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作為嚴格的科學 · 附錄五 作者生平 [1]

埃德蒙德·胡塞爾直至1900年的生平和學術發展曾由阿斯本(A.D.Osborn)作過闡述:《埃德蒙德·胡塞爾與他的〈邏輯研究〉》(Edmund Husserl and his logical investigations),兩卷本,1949年(附有詳細的傳記);以後的年代可以參閱普萊斯納(H.Plessner):「胡塞爾在哥廷根。1959年在胡塞爾誕辰百年慶祝會上的講話」(Husserl in Göttingen.Rede zur Feier des hundertsten Geburtstags 1959);關於他在弗萊堡期間的講座,《胡塞爾全集》(Husserliana)的各個編者在他們的「引論」中作過介紹。 最後,在《哲學家》(Philosophes)叢書中出版了:《胡塞爾,他的生活,他的工作》(Husserl,Sa vie,son oeuvre),作者:凱克爾和舍爾(L.Kelkel et Schérer),巴黎,1964年。 胡塞爾於1859年4月8日出生在摩拉瓦地區的普羅斯捷耶夫鎮;在奧洛穆茨市上高級文科中學;1876年中學畢業考試。大學學習:萊比錫三學期,柏林六學期,隨魏爾斯特拉斯(C.Weierstraß)學習數學,隨保爾森(F.Paulsen)學習哲學。自1881年起在維也納,1882/83年冬季學期完成博士論文答辯。布倫塔諾(F.Brentano)的影響。1887年在哈雷以「論數的概念;心理學的分析」完成教授資格論文答辯。 同年與馬爾文娜·卡洛特·施泰因施奈德(Marvine Charlotte Steinschneider)結婚;生三個子女:伊麗莎白(Elisabeth),與雅各布·羅森貝格(Jakob Rosenberg)教授(哈佛大學)結婚;格哈特(Gerhart),退休法學教授,名譽教授,弗萊堡;沃爾夫岡(Wolfgang),在一次大戰中陣亡。 在哈雷,胡塞爾與心理學家施頓普夫(K.Stumpf)關係密切,並與他結下了終生友誼。施頓普夫的《聲音心理學》(Tonpsychologie)和他的論文「論空間表象的心理學起源」(Ueber den psychologischen Ursprung der Raumvorstellung)影響了胡塞爾1891年發表的《算術哲學——心理學和邏輯學研究》。如胡塞爾所說,在這部關於數學的非常含糊之基礎的論著中(它是胡塞爾教授資格論文的繼續)包含著他在心理學和邏輯學之間尋找第三條道路的最初努力。與此同時,一批重要的數學基礎研究得以產生:施羅德(E.Schröder)1891年發表的《邏輯代數講座》(Vorlesungenüberdie Algebra der Logik)(邏輯斯蒂的第一次嘗試),以及福格特(E.Voigt)1893年發表的《基礎邏輯學》(Elementare Logik)(即邏輯運算),它們受到胡塞爾的批判討論。尤其還有弗雷格(G.Frege)1894年的《算術基礎》(Die Grundlagen der Arithmetik)和1893年的《算術原理》第一卷(Grundgesetze der Arithmetik)(帶有對胡塞爾的「質料」邏輯學的批判)。直到1900年發表《邏輯研究》止,胡塞爾一直在運用這些研究(參閱他的「關於德國邏輯學著述的報告」(Bericht über deutsche Schriften zur Logik),a)1894年,《系統哲學文庫》(Archiv für systeematische Philosophie),第三卷;b)1895—1899年,《系統哲學文庫》,第九卷和第十卷),除了這些研究外,他的講座活動一直延伸到所有哲學問題上。在哈雷的第一次講座是:「認識論和形上學引論」。他常常開設關於休謨,尤其是關於休謨的倫理學的講座。奇怪的是,在這些年的著述中幾乎找不到關於那些在1900年的《邏輯研究》中,尤其是在第二卷中仿佛是突如其來地得到突破的巨大工作的任何跡象。胡塞爾的偉大從根本上帶有這樣一種特徵:他能夠長達數十年地以一種頑強的精神並且在一種寧靜退隱的狀態下一再地獻身於新的問題。胡塞爾全集的各卷就是他的這一態度的見證,只有在笛卡爾那裡才能找到相似的東西。人們無法排除這樣一個印象:一種較為深入的交往對於這個事業的完成來說是有好處的。在弗萊堡時期,胡塞爾得到了由他親自允準的幾位助教的支持:首先是海德格爾,然後是蘭德格雷貝(L. Landgrebe),最後是芬克(E.Fink)。芬克在1933年後的艱難年代裡仍然以極大的無私精神為他服務。 1901年,胡塞爾作為編外教授受聘於哥廷根。從此他的生活進入到正常的學院軌道,儘管他並沒有能夠避免開一些令人沮喪的失望。他於1906年在哥廷根成為私人編內教授,於1916年作為李凱爾特的後任成為弗萊堡的哲學教席持有者。1923年他曾受邀去柏林任教,1933年又受邀去加利福尼亞任教,但兩次均被他拒絕。1928年他於弗萊堡退休之後,直至1938年4月27日逝世,——儘管極為孤獨——始終在進行深入的研究。他與妻子一同葬在君特斯塔爾(Günterstal)鄉村教堂旁的墓地里。 我曾聽過他的許多講座,這些講座並不特別成功。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沒有激情,沒有文學渲染,以一種動人的方式,就好像思想在自己陳說著,獨立於所有顧忌,獨立於所有現實,眼裡只有「無限的任務」(他最喜歡的一句話)。在陳說中,他確立一個「無限」遠的點,他可以暗示這個點的可見性,即使他並不為通俗易懂的可解釋性作努力。他能夠作出忘我的獻身,極為專一地關注他的事業,這便是他的尊嚴和威嚴所在,這種尊嚴和威嚴也從他的遺稿中透射出來。 他本人一生中發表文字極少,這恰恰證明,他是如何認真地看待他的任務的無限性。關於他在1900年至1910年的工作,他的遺稿新近提供了一個令人驚異的解答。(《胡塞爾全集》第二卷,《現象學的觀念》,附有比梅爾所做的重要事實陳述。 [2] ) 在《邏輯研究》發表後處在顯赫聲譽之中的胡塞爾能夠沉默十年之久,爾後才認為「哲學作為嚴格的科學」值得發表,這個事實賦予了這篇論文以無法充分估量的重要意義。 他也始終如一地忠實於自己。任何外在的東西都未能夠動搖過他。他的泰然自若的開朗和他的毫無所求的誠摯使得每一個能夠接近他的人都感受到他的形象的金壁輝煌。人們經驗到,什麼才是偉大;這種經驗之光感動著那些在艱辛的努力中忠實地管理著他的遺稿的人們。 【注釋】 [1] 由《哲學作為嚴格的科學》單行本的編者斯基拉奇撰寫。——譯註 [2] 中譯本參閱胡塞爾:《現象學的觀念》,倪梁康譯,上海,1986年,台北,1987年。斯基拉奇所說的「令人驚異的解答」,是指胡塞爾並非像人們此前所認為的那樣是在1913年的《純粹現象學與現象學哲學的觀念》第一卷中才完成了向先驗現象學,即構造意識的現象學的突破,而是早在1907年期間便已進入到先驗領域之中。詳細的說明可以進一步參閱該書中由比梅爾撰寫的「編者引論」。——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