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與文化 · 第五章 從地名看民族遷徙的蹤跡

羅常培 《語言與文化》
「地名的研究實在是語言學家最引人入勝的事業之一,因為他們時常供給重要的證據,可以補充和證實歷史家和考古家的話。」 (1) 在英國的西部有好些地名都含有克勒特(Celtic)語的成分,比如Pendle Hill,Penhill,Penkridge,Pentrich含有威爾斯(Welsh)語的pen=「頭」,這些地名大部分發現在Dorsetshire,Wiltshire,Worcestershire,Staffordshire,Derbyshire和Lancashire幾州。這種分布指示:「至少在英國西部曾經有很多說克勒特語的人口遺蹟。那麼,讓我們且舉一個可以注意的例。在Dorsetshire的東北角Cranborne Chase森林中間,毗連叫做格林姆古壕(Grirm's Ditch)的一邊,有一堆克勒特語的地名。這個全區域被許多不列顛村落的遺址所圍繞著。」這個結論是Zachrisson在他最近的研究《古不列顛的羅馬人、克勒特人和撒克遜人》(Romans ,Celts and Saxons in Ancient Britain )中所得到的。 (2) 還有Avon也是一個克勒特字,意思是「河」。「它在Manx語 [1] 寫作Aon,Gaelic語 [2] 寫作Abhainn(讀作avain)。我們也可以找到古代的讀法amhaim,auwon。這個字變成英格蘭、蘇格蘭、法國和義大利許多河的專名。Stratford Avon流經Warwickshire和Worcestershire。Bristol Avon把Gloucester和Somerset兩州分開。在Gloucestershire還有一條小Avon流近Berkeley炮台。有一條Hampshire Avon流過Salisbury到Christchurch。另外一條在Lyminton入海。在Devon,Mon-mouth,Glamorgan,Lanark,Stirling,Banff,Kincardine,Dumfries和Rose諸州,我們也有好幾條河叫做Avon和Evan。」 (3) 總括起來說,這一條克勒特的地名帶從波希米亞(Bohemia)伸展,經過歐洲直到英倫,像Vienna,Paris,London都在它的範圍裡頭。 (4) 斯堪狄那維亞人(Scandinavian)在英國的殖民也可以由地名的研究解明。就像Ingleby這一個字(英文的village「村落」或farm「田莊」),便能顯現斯堪的納維亞侵略者在Yorkshire的加緊殖民。因為照毛爾(Mawer)所指出的,「除非在這些區域的人口裡斯堪的納維亞人曾經占過優勢,偶然有最古居民的殘存,這個字應該是沒有意義的。」 (5) 被征服民族的文化借字殘餘在征服者的語言裡的,大部分是地名。在美國的印第安人(Indian)文化遺蹟已經日漸消失了,可是有許多地名卻都是從印第安語借來的,現成的例子就有Massachusetts,Wisconsin,Michigan,Illinois,Chicago,Milwaukee,Oshkosh,Sheboygan,Waukegan,Muskegon等等。 (6) 從中國的地理沿革上,也可以找到許多地名顯示出古代民族交通的蹤跡。例如,《漢書·地理志》張掖郡治下有驪靬縣,故址在今甘肅永昌縣南。錢坫《新斠注地理志》卷十二「驪靬縣」條云:「《說文解字》作驪靬,《張騫傳》作犛軒,《西域傳》作犁靬,本以驪靬降人置縣。」《史記·大宛傳》的黎軒,《後漢書·西域傳》的犁鞬,也就是這個地方。關於驪靬這個地名的解釋,夏德(F.Hirth)說是Rekem (7) ,白鳥庫吉說是(A)lek(s)an(dria)的縮譯 (8) ,此外還有很多不同的解釋。 (9) 桑原騭藏說:「驪靬名稱的解釋,雖然還沒有定說,可是它是當時羅馬帝國或其一部分的地名,現在的學術界已經沒有異議了。」 (10) [3] 《漢書·地理志》又有龜茲縣,顏師古註:「龜茲國人來降附者,處之於此縣,故以名雲。」《新斠注地理志》卷十三謂即陝西米脂縣。按古龜茲在現在新疆庫車縣,漢代的龜茲縣既然在現在陝西的米脂境,可見當時已經有一部分龜茲人移居陝西了。 (11) [4] 又《漢書·西域傳》下「溫宿國」條,顏師古註:「今雍州(陝西)醴泉縣北,有山名溫宿嶺者,本因漢時得溫宿國人令居此地田牧,因以為名。」按古溫宿國在今新疆阿克蘇縣,那麼,漢時溫宿嶺的得名,也由移民而起。 (12) 西晉末年,五胡亂華,中原淪陷。元帝南渡,重在建康立國。中原人民不堪異族蹂躪的,相率往江南遷徙。他們起初還抱著僑居的思想,打算重返故鄉。終於因為二百多年中原不能收復,久而久之,也不再有北歸的念頭,他們的後裔就死心塌地地做了南方人了。這次民族遷徙是中華民族發展史上一大關鍵。不過因為它是民間自動的事情,和朝廷法令沒有關係,所以正史紀傳很少詳細的記載。後代研究歷史的人雖然明明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對於當時遷徙的情況卻不大瞭然。假如咱們打算在現存的史料里明了這次民族遷徙的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當時僑置的州郡縣去找線索。 當時對於南渡的老百姓,有根據他們的舊籍貫僑置州郡縣的制度。(例如,蘭陵郡和東莞郡 [5] ,晉初本來都在現在的山東境內,後來因為這兩郡的住民遷徙到現在的江蘇武進縣境內,於是就在該地僑置南蘭陵郡和南東莞郡。這就叫做「僑郡」。州縣仿此,下文可據此類推。)原來的用意是在使這批流亡的人們懷念故土,不忘北歸,咱們卻可根據這些僑置的地名去了解這次民族遷徙的情況。這種僑置州郡縣在沈約《宋書·州郡志》、蕭子顯《南齊書·州郡志》和唐人所修的《晉書·地理志》里,都有詳細的記載。咱們只要把這些記載整齊排比起來,考證它們僑寄的所在地和年代等等,當時遷徙的痕跡就不難明了大半了。譚其驤的《晉永嘉喪亂後的民族遷徙》 (13) 一文就是這樣作成的。他照現在的行政區域把江蘇、安徽、湖北、江西、湖南、四川、河南、陝西、山東九省里在當時的僑州郡縣,根據《宋書·州郡志》把它們的「本地」、「僑地」列成詳表,並且把東晉、宋初和南齊制度的參差處也列在備考裡邊。照他考證的結果: 江蘇省所接受之移民,較之其他各省特多,以帝都所在故也。見諸《宋志》者,計有僑郡二十三,僑縣七十五。其中來自北方諸省者以山東占極大多數十五僑郡三十九僑縣 ,河北次之一僑郡五僑縣 ,河南、山西、陝西又次之河南一郡二縣,山西三縣,陝西一郡一縣 ,獨甘肅無。而本省及安徽省境內淮南北之人,又多有僑在江南北者本省三郡二十一縣,安徽三郡三縣 。至僑民麇集之地,則江南以今之江寧、鎮江、武進一帶為最,江北以今之江都、淮陰諸縣地為最。 安徽省境內僑民之來自北方諸省以河南占極大多數八僑郡五十四僑縣 ,河北次之一僑郡六僑縣 ,山東、山西又次之各三僑縣 ,陝、甘二省無。而本省及江蘇省境內淮南北之人,亦多僑在大江南北本省四郡十三縣,江蘇一郡六縣 。江北所接受之移民較江南為多,此與江蘇省境內之情形相反。僑在江南者都聚於下游蕪湖附近一隅,江北則散處江、淮間,自滁、和以至於潁、亳 [6] 所在皆僑置郡縣。……今江南有當塗、繁昌二縣,其名皆得於東晉世所立之僑縣。按當塗,西晉故屬淮南郡,今懷遠縣地;繁昌故屬襄城郡,今河南臨潁縣地。睹名思義,猶可想見當時河南、淮南人之走在江南也。 湖北一省可劃分為三區而論:一、江域上游,江陵、松滋一帶,其僑民多來自山西、陝西、河南,又有蘇、皖之淮域人。二、江域下游,武昌、黃梅一帶,其僑民多來自河南,亦有安徽之淮北人。三、漢水流域,上自鄖西、竹溪,下至宜城、鍾祥,而以襄陽為之中心;是區所接受之移民倍於本省其他二區,而以來自陝西者為最多,河南、甘肅次之,河北、山西、安徽、四川又次之……今省境內有松滋縣,亦得名於東晉之僑縣。按松滋,西晉故屬安豐郡 [7] ,今安徽霍丘縣地。 江西、湖南二省處皖、鄂之南,距中原已遠,故流民之來處者較少,且其地域僅限於北邊一小部分。 四川省境內共有十餘僑郡,數十僑縣,然其情形至為簡單:僑民除絕少數系河南人外,皆來自陝西、甘肅及本省之北部;僑地除彭山一地外,皆僑在成都東北,川、陝通途一帶。彭山亦接近成都 。 河南省之大部分屬黃河流域,南境舊南陽府及光州 [8] 、信陽一帶則屬淮、漢流域。此淮、漢流域劉宋及蕭齊皆據有之,故亦僑置郡縣以處北土流民。其中大部分都來自本省北部,而宛、鄧、丹、沘之間 [9] ,亦有來自陝西、甘肅及河北南部者。 陝西自終南山以南屬漢水流域,曰漢中,東晉及宋齊皆據有之。其僑民幾皆來自甘肅、四川及本省之北部。 山東省全境皆屬北部中國,然亦有僑州郡縣者,以劉宋嘗據有省境今黃河以東南之一大部分也。試分省境為三區,則東端登、萊半島 [10] 於輸出輸入兩無關係,河以西北為輸出區,中間一段為輸入區。外省僑民大都來自河北,亦有河南之河以北及山西人。 這篇文章可以算是「從地名看民族遷徙的蹤跡」的一個有系統的具體的實例。本章限於篇幅不能轉載各表,也不能逐一羅列各地名;讀者願意作進一步研究的可以參看原文。 關於中原人民南遷的途徑,譚君以為:「如漢水為陝、甘人東南下之通途,故南鄭、襄陽為漢域二大都會,同時亦為陝、甘移民之二大集合地。金牛道即南棧道 [11] 為陝、甘人西南下之通途,故四川省境內之僑郡縣,皆在此道附近。時邗溝 [12] 已鑿,穿通江、淮,故溝南端之江都及其對岸之鎮江、武進,遂為山東及蘇北移民之集合地。淮域諸支流皆東南向,故河南人大都東南遷安徽,不由正南移湖北也。」 南遷的時代,約略可分做四期: (一)「大抵永嘉[307—313A.D.]初亂,河北、山東、山西、河南及蘇、皖之淮北流民,即相率過江、淮,是為第一次。元帝太興三年(320 A.D.),以琅玡國 [13] 人過江者僑立懷德縣於建康,蓋為以僑戶立郡縣之第一聲。其後並僑置徐、兗、幽、冀、青、並、司諸州郡於江南北;明帝繼之,又置徐、兗諸僑郡縣於江南。 《宋志序》,『自夷狄亂華,司、冀、雍、涼、青、並、兗、豫、幽、平諸州一時淪沒,遺民南渡,並僑置牧司。』 《南徐州序》,『晉永嘉大亂,幽、冀、青、並、兗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過淮,亦有過江在晉陵郡界者。徐、兗二州或治江北。江北又僑立幽、冀、青、並四州。』 《晉志·司州後序》,『元帝[317—322A.D.]渡江,亦僑置司州於徐。』 《晉志·徐州後序》,『明帝[322—324A.D.]又立南沛、南清河、南下邳、南東莞、南平昌、南濟陰、南濮陽、南太平、南泰山、南濟陽、南魯等郡以屬徐、兗二州。』」 (二)「成帝[325—342A.D.]初以內亂引起外患,江、淮間大亂,於是淮南人及北方人向之僑在淮南者,更南走渡江,是為第二次。 《宋志》揚州淮南郡,『中原亂,胡寇屢南侵,淮南民多南渡。成帝初蘇峻、祖約為亂於江、淮,胡寇又大至,民南渡江者轉多,乃於江南僑立淮南郡及諸縣。』 南徐州,『晉成帝咸和四年(329 A.D.)司空郗鑒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於晉陵郡界。』 南豫州,『成帝咸和四年(329 A.D.),僑立豫州,治莞湖。』」 (三)「自康、穆[343—361A.D.]以後,『胡亡氐亂』,中原兵燹連年,而以關右所遭之蹂躪為最甚,於是陝西、甘肅之人,多南出漢水流域;時桓溫已滅蜀,故亦有南走四川境者,是為第三次。 《宋志》雍州,『胡亡氐亂,雍、秦流民多南出樊、沔。晉孝武[373—396A.D.]始於襄陽僑立雍州,並立僑郡縣。』 秦州,『晉孝武復立,治襄陽。安帝世在漢中、南鄭。』西京兆郡、西扶風郡,『晉末三輔流民出漢中僑立。』 益州安國郡,『晉哀帝[362—363A.D.]時流民入蜀僑立。』懷寧郡、晉熙郡,並秦、雍、關、隴流民,晉安帝立。」 (四)「宋武帝[420—422A.D.]北平關、洛,復有青、冀、司、兗之地。自宋武帝沒,南北交相侵略,而宋人屢敗。少帝[423A.D.]世既然已失司州,文帝[424—453A.D.]世魏人又大舉南侵,以至於瓜步六合縣東南 。至明帝[465—472A.D.]世而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並沒北庭,於是其民多南渡淮水;又文帝世氐虜數相攻擊,關、隴流民亦多避難走在梁、益,是為第四次。 《宋志》司州,『少帝景平初(423 A.D.),司州復沒北虜,文帝元嘉末(453 A.D.)僑立於汝南。』 南兗州北淮郡、北濟陰郡、東莞郡,並宋末失淮北僑立。 兗州,『宋末失淮北,僑立兗州,寄治淮陰。』又僑立東平郡於淮陰,僑立濟南郡於淮陽。泰始五年(469 A.D.)僑立高平郡於淮南當塗縣界。 徐州,『明帝世淮北沒寇,僑立徐州,治鍾離 [14] 。』 青州,『明帝世失淮北,於郁洲 [15] 僑立青州。』 雍州馮翊郡,秦州馮翊郡,三輔流民出襄陽、漢中,元嘉中僑立。 益州南新巴郡、南晉壽郡,元嘉中以僑流於劍南立。 《齊志》梁州,『宋元嘉中……氐虜數相攻擊,關、隴流民多避難歸化。』」 由上文所羅列的材料,咱們對於當時各地方接受移民的數量、人民遷徙的途徑和遷徙的時代,都可以得到一些頗為清晰的印象,可以補充正史紀傳所缺略的地方。所以我認為譚君這篇文章是結合歷史地理學和語言學的一個範例。 關於少數民族古今分布的差異也可以從地名透出曙光來,我們現在且舉壯族作例。據芮逸夫的《西南少數民族蟲獸偏旁命名考略》 (14) ,壯人的現代分布區域為: 廣西——上思,蒙山,榴江* [16] ,鳳山,龍勝,永福,鐘山,田西* ,修仁* ,貴縣* ,三江,羅城,宜北* ,南丹,河池,果德* ,橫縣,凌雲,東蘭,田東,萬岡* ,天保* ,向都* ,同正* ,平治* ,敬德* 。 廣東——茂名,化縣* ,信宜,電白,靈山。 貴州——荔波。 但是李榮在他的《民族與語言》第三節《從壯語地名考證壯人古代地理分布》 (15) 里,根據徐松石的《粵江流域人民史》 (16) 引用了含有「那」「都」「古」「六」的壯語地名若干。其中含「那」字的有: 番禺的都那,新會的那伏,中山的那州,台山的那伏墟,清遠的那落村,高要的那落墟,新興的那康,陽春的那烏,恩平的那吉墟,開平的那波,陽江的那岳,電白的那花,化縣的那樓,吳川的那羅,石城的那良,合浦的那浪,靈山的那煉,海康* 的那仙,徐聞的那加,瓊山的那環,澄邁的那夾塘,臨高的那盆嶺,儋縣的那賽,萬縣的那密,雲浮的那康,欽縣的那寬,柳江的那六,雒容* 的那馬,羅城的那然,來賓的那研,河池的那龍,思恩* 的那伏,東蘭的那雅,武鳴的那白,賓陽的那甘,百色的那崇,田東的那律,田陽的那岸,凌雲的那弄,西林的那悶,昭平的那更,蒙山的那,藤縣的那東,玉林的那博,陸川的那鼓潭,平南的那歷,貴縣的那蓬,武宣的那懷,邕寧的那登,綏淥* 的那思,隆安的那貧,橫縣的那郎,永淳* 的那旺,龍津* 的那曉,崇善* 的那敏,養利* 的那咘,左縣* 的那榜,鎮結* 的那莊,寧明的那堪,明江* 的那前,上思的那霞,天保* 的那吞,鎮邊* 的那羅。 含「都」字的有: 番禺的都那,順德的都寧、都粘堡,新會的都會,台山的都堰水,高要的都萬凹,新興的都斛,高明的都權,恩平的都田鋪,德慶的都舊,封川* 的都朗,開建* 的都續,信宜的都龍甲,萬縣的都封水,羅定的都門,雲浮的都騎墟,鬱南的都城墟,始興的都安水,陽朔的都歷塘,義寧* 的都勞,龍勝的都乃塘,柳江的都樂,雒容的都勒,羅城的都宿,蒙山的都敢,懷遠的都天,融縣* 的都早堡,象縣* 的都樂塘,宜山的都隆墟,天河* 的都感隘,思恩的都黎塘,藤縣的都榜江,容縣的都結,懷集的都布,興業的都北,平南的都榜,貴縣的都陸,崇善的都同,左縣的都隘,鎮結* 的都結。 這個「都」有時也寫作「多」字,所以貴州貴定縣北有都盧坪,《唐書》稱作多樂。 (17) 在兩廣境內用「多」字作地名的有: 天保的多安墟、多浪墟,靈山的多羅山,文昌的多尋圖,會同的多異嶺,會樂* 的多坭村,萬縣的多輝鄉,陵水的多昧弓。 含「古」字的有: 南海的古灶,番禺的古樓場,順德的古樓,新會的古兜山,中山的古鎮,三水的古塘,台山的古嶺觜,清遠的古賴,佛岡的古場坪,曲江的古陽,仁化的古夏村,歸善* 的古灶鄉,博羅的古坭塘,河源的古雲約,和平的古鎮山,海陽* 的古樓,揭陽的古溝村,惠來的古產,大埔的古源甲,高要的古壩水,新興的古倫村,陽春的古寵,廣寧的古麗,開平的古博嶺,鶴山的古勞墟,德慶的古蓬,封川的古令,開建的古逢,信宜的古丁墟,吳川的古流坡,合浦的古立,靈山的古先,羅定的古欖墟,雲浮的古霧泛,鬱南的古免甲,南雄的古祿鋪,興寧的古樓坪,欽縣的古犁村,防城的古森峒,饒平的古樓山,桂林的古竹,陽朔的古定,永福的古橋,義寧的古落,全縣的古留峒,龍勝的古漫,柳江的古練,雒容的古丁,羅城的古善峒,柳城的古丹,懷遠的古兆,來賓的古煉,融縣的古隴,象縣的古陳,宜山的古索,天河的古滿,河池的古勇,思恩的古賴,武鳴的古黎,賓陽的古辣墟,遷江* 的古律山,上林的古立,西隆* 的古遂,平樂的古文,賀縣的古侖,荔浦的古奔,修仁的古沙,昭平的古贊,蒼梧的古欖,藤縣的古利,容縣的古全,岑溪的古味,桂平的古楞,平南的古算,貴縣的古蒙,武宣的古雷,邕寧的古桐,橫縣的古缽山,永淳的古辣墟,崇善的古亮,養利的古敏,鎮結的古隴墟,上思的古柳。 含「六」字的有: 台山的六合,封川的六田,陽江的六平山,茂名的六雙,信宜的六岸(徐松石原注,信宜的六豪乃是瑤襲壯名),化縣的六磊坡,合浦的六朴,靈山的六蘭,欽縣的六富,防城的六馬,柳江的六丁,雒容的六座,柳仁的六料,懷遠的六合,來賓的六味,融縣的六斗,象縣的六外,宜山的六波,河池的六桑,思恩的下六(原注,下六乃瑤襲壯名),東蘭的六長,那地* 的六烘,武鳴的六楚,來賓的六合,遷江的六車,上林的六便,百色的六那,田東的六連,西林的六洛,富川的六丈,荔浦的六折,修仁的六斷,藤縣的六陋,容縣的六槐,岑溪的六凡隘,懷集的六雪嶺,鬱林的六旺,博白的六務,北流的六靖墟,陸川的六選,平南的六陳,貴縣的六閉,武宣的六傍,邕寧的六學(原注,《府志》作淥學),橫縣的六烏,永淳的六律,鎮結的六馬,上思的六割,武鳴的六馱,賓陽的六困。 「六」字也寫作「祿」,如: 南海的祿境,台山的祿馬,高要的祿步墟,四會的祿村,高明的祿塘村,鶴山的祿峒,雲浮的祿源村,柳城的保祿,羅城的祿橋,天河的福祿,凌雲的祿平,蒼培* 的思祿塘,武宣的祿寬。 或作「淥」,如: 封川的淥山,靈山的祿水村,欽縣的淥服,東蘭的淥袍,上林的淥浪,那馬* 的淥布,百色的淥晚,田東的淥謝,田陽的淥豐墟,西林的淥丹塘,修仁的淥定,邕寧的淥蒙,綏淥的淥樓,永淳的淥悟。 或作「綠」: 德慶的綠滾,電白的綠嶺,荔浦的綠居,藤縣的綠眼,容縣的綠蔭,博白的綠莪,北流的綠地坡。 或作「菉」: 茂名的那菉泛,防城的大菉墟。 或作「陸」: 河池的陸蔭。 其實「六」、「祿」、「淥」、「綠」、「菉」、「陸」等都是壯語的對音,原意是「谷」或「山地」。 (18) 「那」字是壯語的對音,原意是「田」或「水田」。 (19) 「都」字或「多」字或許是的對音,「古」字或許是的對音,都是壯語的一種地名冠詞。 總之,拿以上所引兩廣境內含有「那」、「都」、「古」、「六」四個字的地名的分布狀況和芮逸夫所述現代壯人的地理分布來比較,我們可以說,壯族以前在兩廣領域的居地比現在大得多。現在他們的居地雖然縮小了,可是因為地名的遺留,還顯現著壯族的歷史上的往跡。 靠近邊疆的地名翻譯成漢字時,因為當時的翻譯人不曉得原來的語義,往往鬧出疊床架屋的笑話。在雲南省境內就有對比的兩個例子。靠近緬甸北部的滇緬邊界上有兩條河,照中國的譯名,一條叫恩邁開江,另一條叫邁立開江 [17] 。如果推溯它們的語源,第一條河在山頭語(Kachin) [18] 叫,意思是「不好的江」,就是說不便航行;第二條河山頭語叫,意思是「多樹林的江」。「開」是的對音,原有江河的意義,譯名把「開、江」並列,直譯起來便成了「恩邁江江」、「邁立江江」了!在雲南西部新平縣境花腰擺夷(現稱「內地泰族」) [19] 區內,有一條河叫做「南渡河」,南渡河是花腰擺夷語的譯名。「南」字是台語 [20] nam的對音,原有「河」或「水」的意義,譯名把「南」和「河」並用,直譯起來就成了「河渡河」了!從這兩個例子,我們不單可以推斷當初山頭族和擺夷族的分布不同,並且可以看出這兩種語言的「詞序」(word order)也不同。因為山頭話把「開」放在修飾語的後面,擺夷話把「南」(nam)放在修飾語的前面,很顯然地表現兩種不同的詞序。 (20) 最後我想舉兩個在抗戰時很著名的緬甸地名。當滇緬路暢通時,密支那和仰光(Rangoon,or)兩個地名無論在軍事上或商業上都曾經流行一時的,可是追究起它們的語源來卻很少人曉得。密支那緬語意為「大河邊」,「密支」是「大河」的譯音,「那」是「旁邊」。從地理位置來看,這個城恰好在伊洛瓦底江(Irrawaddy)上游的邊上,它命名的來源是很清楚的。「支那」兩個字和China的對音完全無涉。仰光緬語是「沒有敵人」的意思。在這個地名背後還蘊蓄著一段緬甸史實。在緬甸王Alaung Paya以前,這個地方原來叫做Da gon,譯言「塔尖」,原為一孟族(Mon)地名。當緬王雍籍牙(Aungzeya)即Alaung Paya王朝時期,有孟人(Mon,也稱Talaing)來侵,已經打到了緬京Shwe Bo(譯言「金王」)。Alaung Paya帶兵抵抗,把敵人驅逐回去。到Da gon敵人潰散,已無蹤影,所以就把這個地方改名仰光,以紀念「沒有敵人」的光榮史實。當上次太平洋戰役時仰光也曾一度為日寇所占據,結果終於把日寇驅逐得無影無蹤。那麼仰光命名的原意不啻給我們的抗戰預示讖語了。 (21) [21] [22] 注釋 [1] Manx語,現在多作馬恩語或曼克斯語,居民分布在愛爾蘭海上馬恩島,與外界聯繫比較少,保留原始特點較多。屬克爾特語族蓋爾語支。 [2] Gaelic語,今譯作蓋爾語,居民分布於蘇格蘭西北部,屬克爾特語族。 [3] 驪靬,馮承鈞原編,陸峻岭增訂《西域地名》(中華書局,1980)Alexandria條謂,中國史籍所著錄者有二,一為《漢書》之烏弋山國,《魏書》之烏弋國,今阿富汗之赫拉特(Herat)。一為《漢書》、《魏略》之犂靬,《後漢書》、《晉書》之犂鞬,《史記》、《魏書》、《北史》之黎軒,此名或泛指希臘人抑羅馬人殖民諸地。 [4] 漢代龜茲縣,據歷史地理學家譚其驤考證,在今陝西省榆林市北長城外。 [5] 東莞,這裡說的是東漢末年分琅邪郡、齊郡地所置的東莞郡,東晉時僑置於江南,該僑置郡,南朝齊廢置。唐朝改位於今深圳西的寶安縣為東莞縣,宋朝移於今深圳市北,即今廣東省東莞市。 [6] 滁,滁州,隋代改南譙州置,治所在今安徽滁州市。和,和州,治所在今安徽和縣。潁,潁州,治所在今安徽阜陽市。亳,亳州,治所在今安徽亳縣。以上概指今安徽省長江以北地區。 [7] 安豐,古縣名,位於今河南東南部與安徽交界處。西漢時,治所在今河南省固始縣與今安徽省霍邱縣之間,南朝梁時治所東移至今安徽壽縣境安豐塘北,明朝廢。今壽縣境安豐塘邊有安豐塘鎮。 [8] 光州,在今河南省東南部,治所在今河南省光山縣。 [9] 宛、鄧、丹、沘,指今河南省西南部南陽市、淅川縣、鄧州市、泌陽縣並跨湖北省西北部部分地區。宛,即今南陽市;鄧縣,在今襄樊市北;丹水,在今淅川縣西,因瀕臨丹水而得名;沘,即沘陽,在今泌陽,沘又為水名,源自河南省泌陽縣西北部,流經社旗縣東南部匯入唐河。 [10] 登萊半島,登指登州,即今蓬萊市;萊指萊州,舊治掖縣,1988年改設萊州市。登萊半島,即山東半島。 [11] 金牛道,古道路名,自今陝西勉縣向西南,入四川境,經朝天驛至劍門關,是古代聯繫漢中與巴蜀的要道。與自今陝西鳳縣經留壩至褒城的北棧道相對,又稱南棧道。 [12] 邗溝,古運河名,自今揚州市南引江水,北過今高郵市西,折東北,濟射陽湖而入淮河,與今運河不完全相同。 [13] 琅邪,古郡國名,在今山東省東南部,東晉僑置於今江蘇省南京市東。 [14] 鍾離,古縣名,在今安徽省鳳陽東北。東晉設郡。 [15] 郁(郁)洲,在今江蘇省雲港市雲台區,本在海中,因海岸線不斷東移,至清代與陸地相連,如今是連雲港市的重要組成部分。 [16] 加* 的為舊縣名,與現在縣市名稱對照於下: 榴江,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雒容縣、中渡縣合併為鹿寨縣。 修仁,廣西舊縣名,1951年撤銷建制,分別併入荔浦縣和鹿寨縣。 宜北,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思恩縣合併為環江縣,1986年改設環江毛南族自治縣。 果德,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平治縣合併為平果縣。 萬岡,廣西舊縣名,1952年撤銷建制,轄區分別劃入鳳山、東蘭、田陽、田東等縣。 向都,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鎮結縣合併為鎮向縣,同年鎮向縣又與龍茗縣合併為鎮都縣,1957年改名為天等縣。 同正,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扶南縣、綏淥縣合併為扶綏縣。 平治,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果德縣合併為平果縣。 敬德,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天保縣合併為德保縣。 化縣,廣西舊縣名,1959年改為化州縣,1994年改設化州市。 海康,廣東舊縣名,1994年改設雷州市。 萬縣,廣東海南的歷史縣名。唐朝置萬安縣,五代南漢改為萬寧縣,1912年改萬縣,1914年再改萬寧縣,1996年改設萬寧市。文中用的是舊名稱。 雒容,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榴江縣、中渡縣合併為鹿寨縣。 思恩,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宜北縣合併為環江縣。 貴縣,廣西舊縣名,1988年改設貴港市。 綏淥,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同正縣、扶南縣合併為扶綏縣。 永淳,廣西舊縣名,1952年撤銷建制,分別劃入橫縣、賓陽縣和邕寧縣。 龍津,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上金縣合併為麗江縣,1952年復改名龍津縣,1961年又改名龍州縣。 崇善,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左縣合併為崇左縣。 養利,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萬承縣和雷平縣合併為大新縣。 左縣,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崇善縣合併為崇左縣。 鎮結,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向都縣合併為鎮向縣,同年鎮向縣又與龍茗縣合併為鎮都縣,1957年改名為天等縣。 明江,廣西舊縣名,1952年併入寧明縣。 天保,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敬德縣合併為德保縣。 鎮邊,廣西舊縣名,1953年改稱睦邊縣,1965年又改稱那坡縣。 封川、開建,均為廣東舊縣名,1952年兩縣合併為封開縣。 義寧,廣西舊縣名,1951年撤銷,分別併入龍勝、靈川、臨桂三縣。 融縣,廣西舊縣名,1952年改名為融安縣。 天河,廣西舊縣名,1952年併入羅城縣,1983年改名為羅城仫佬族自治縣。 象縣,廣西舊縣名,1952年與武宣縣合併為石龍縣,1960年石龍縣改名為象州縣。 會樂,作者據李榮轉引徐松石《粵江流域人民史》(中華書局,1939)。核徐書,亦作會樂。該書書前附有標各縣縣名的兩廣地圖,圖中在海南島東部文昌、瓊東之南,萬寧、陵水之北有樂會。當時自右至左行文,地圖上作「會樂」,即為「樂會」。徐氏於書中誤作「會樂」。樂會縣,唐朝設置,1959年與瓊東縣合併為瓊海縣,1992年改設瓊海市。 歸善,廣東舊縣名,1911年改名為惠陽。這裡用的是舊稱。 海陽,廣東舊縣名,1914年改名潮安。這裡用的是舊稱。 遷江,廣西舊縣名,1952年併入來賓縣。 西隆,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西林縣合併為隆林縣,1953年建立隆林各族聯合自治縣,1963年,西林縣劃出另設縣,隆林各族聯合自治縣的名稱保留。 那地,疑為「那坡」之誤。那坡,1953年與鎮邊縣合併改為睦邊縣,1965年又改名那坡縣。 蒼培,疑為蒼梧之誤。今蒼梧境南部偏西有富祿。 那馬,廣西舊縣名,1951年與隆山縣合併為馬山縣。 [17] 「另一條叫邁立開江,」為1989年版所補。 [18] 山頭語,即景頗語。山頭,漢族對景頗族的舊稱。景頗族與緬甸境內克欽人同屬一支。 [19] 花腰,雲南新平一帶彝族的他稱,因婦女腰扎彩色腰帶得名。根據現在的了解,花腰與擺夷不屬一族。 [20] 台語,壯傣語支諸語言的通稱。這個名稱由法國語言學家馬伯樂於1911年提出,後來為語言學界接受。 [21] 以上有關緬甸地名部分,1989年版由專門研究緬甸語言文化的汪大年先生調整補充。 [22] 僑郡縣現象,北方也有,雖然情況不盡相同。如劉胡蘭的家鄉山西省文水縣雲周西村,就是位於雲周村之西。雲周村,是雲州故地,北魏末改朔州置。山西交城縣城南有高車村,當是居於漠北的高車族(鐵勒族的別稱)集團南移而定居的遺蹟。北京郊區今有屯留營、長子營等,這是明朝初年移外省人口填實京郊的遺蹟。類似的情況如(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卷四「綏州龍泉縣」條所記:「吳兒城,在縣西北四十里。初,赫連勃勃破劉裕子義真於長安,遂虜其人,築此城以居之,號吳兒城。」在建立十六國時期夏政權的匈奴鐵弗部的赫連氏看來,中原人,尤其是南遷的晉朝人,都算「吳人」。俘獲了東晉軍民,築城別居,即單獨管理,從人員異地群居說,也算是僑居。 錢大昕《十駕齋養新錄》卷六《晉僑置州郡無南字》條還指出這樣的現象:「晉南渡後,僑置徐、兗、青諸州於江淮間,但不加『南』字。劉裕滅南燕,收復青、徐故土,乃立北青、北徐州治之,而僑置之名如故。」「立北青、北徐」,實際上是恢復原來青州、徐州的名稱和建制。因為僑置的青州、徐州仍然存在,而且僑置時並未加「南」字,反倒於恢復的建制加「北」字,以予區別。 地名的變化簡直就是一部文化史,大有深入發掘的餘地。《春秋·哀公二年》有「晉(國)趙鞅帥師及鄭(國)罕達帥師,戰於鐵,鄭師敗績」的記載。《左傳》相應有「登鐵上,望見鄭師眾」。晉代杜預註:「鐵,丘名。」並且說:「鐵在戚城南。」鐵丘或者鐵山,在現在的河南省濮陽縣西北。按照地名命名的通例,很可能是那裡產鐵,或者曾經出產鐵,地名以特產得名。從情理上分析,如果確實是以出產物得名,開始產鐵的時間一定早於魯哀公二年。由此可以考察中國冶鐵的起始時代。《元和郡縣圖志》卷十三「太原府文水縣」條說,現在的山西省文水縣,是隋開皇十年(590)由受陽縣改名為文水縣的,武則天稱帝的天授元年(690)改為武興縣,15年後,武則天去世,李顯(唐中宗)恢復國號唐,武興縣改回文水縣。不論是武則天或當時中央政府官員授意改的,還是當地阿奉改的,這一事實至少在解決武則天祖籍山西還是四川的爭議中具有相當的權重。 ———————————————————— (1) L.R.Palmer,Modern Linguistics ,p.168. (2) 前引,p.169。 (3) Isac Taylor,Words and Places ,p.153. (4) Leonard Bloomfield,Language ,p.464. (5) L.R.Palmer,Modern Linguistics ,p.170. (6) L.Bloomfield,Language ,p.464,參看Aifred Louis,California Place Names of Indian Origin (1916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7) Hirth,China and the Roman Orient ,p.171. (8) 明治三十七年四月號《史學雜誌》所載《大秦國及指菻國考》,頁25-26;又王古魯譯.《塞外史地論文譯叢》第1輯,頁16-18。 (9) 看Hirth,China and the Roman ,p.170. (10) (11) 桑原騭藏《關於隋唐時代來往中國之西域人》,載內藤博士《還歷祝賀支那學論叢》,此文經何健民譯稱《隋唐時代西域人華化考》,中華書局出版。 (12) 桑原騭藏《關於隋唐時代來往中國之西域人》。 (13) 《燕京學報》第15期(1934),頁51-76。 (14) 載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類學集刊》第2卷第1、2期。 (15) 國立西南聯合大學中國文學系「語言學名著選讀」的讀書報告,稿本。 (16) 中華書局出版。 (17) 徐松石《粵江流域人民史》原注。 (18) 李方桂《龍州土語》谷,valley,ravine;又徐松石前引書原註:「這六字,淥字,祿字等乃是山地的意義。」 (19) 李方桂《龍州土語》田;水田,field;rice-field。徐松石原註:「那就是田,那懷就是牛田,那曉就是茅田。」李榮引申報館《中國分省地圖》載廣西省田陽縣又名那坡,因謂:「可見那就是田,是絕無問題的。」 (20) 都根據我自己所調查的西南邊語記錄。向達說:「《蠻書》中亦有一例:卷二謂『諾水出吐蕃……謂之諾矣江。』藏語黑曰諾,水曰矣,又麼語亦同,即黑水也。」 (21) 都根據我自己所調查的西南邊語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