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船 · 愚人船91~100
91
那些愚人跟隨眾人站在聖壇上，
喋喋不休，幫助提議卻徒然無益，
試看他們的大船已經快要離岸啟程。
聖壇重地 信口雌黃
許多人成年累月地饒舌動議，
無論在教堂，甚至還在聖壇，
他們設計如何建造車輛航船，
以便揚帆駛往愚人的目的港；
人們在那裡談論外國的戰爭，
而且東張西望努力吹牛說謊，
還把一些新聞傳說送進耳門。
如此這般後便開始晨間祈禱，
事情常常拖到晚禱鐘聲響起。
許多人過來僅僅受貪婪驅使，
因為有人在聖壇上發放錢幣，
否則他們便遠遠離開一如往昔。
對有些人說來事情甚至更為有趣，
他們索性成天留在家中閉門不出，
翻動著自己兩片饒舌的摺疊板凳，
一旁又在鵝市喋喋不休飛短流長，
畢竟這般還能勝過前往禮拜教堂，
既影響了自己，還大大妨礙了旁人。
有人把一切難以完成的事務
通通留到教堂里再著手進行，
如同要給船兒馬匹整理裝備，
順便編出許多的謠言和謊話，
他們神情嚴肅作了許多努力，
為了讓船兒從此無法應變自如；
他們離開聖壇便要到處走動，
因此車輛還需認真上油潤滑。
再說還有那樣一群古怪人氏，
他們在聖壇上只是喬張作智，
想以此顯示自己的特殊身份，
然後便尋找離開的前門後門。
我把他們通通稱作傻瓜愚人。
如果人們對著羅阿芬躲避不止， [370]
禱告才能彰顯虔誠肅穆和良好，
如果人們終於完成了這類任務，
才能當之無愧受得起諸多俸祿。
92
有的人狂妄傲慢，喜歡誇耀自己，
他們居高臨下自以為是不可一世，
無奈魔鬼已經給他備下了粗木刑具。
驕傲自大 盛氣凌人
誰把榮譽置放在他的事業之上，
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一時的稱頌，
他如同朝茅草房頂投去一把大火；
這樣的人到頭來將會一無所獲。
憑空幻想讓他們虛度了一生，
如同在彩虹橋上忙碌地營造。
誰想把橫樑架設在松木柱上，
他無疑會早早地見到了腐朽；
誰在人間追求塵世的榮譽和尊敬，
請不要指望到了陰間將會有所增添。
有些愚人被傲慢焚燒得烈焰騰騰，
因為他們來自於陌生的異國他鄉，
人們在學校里給他們指示著前往
巴黎、帕維亞以及前往波諾尼， [371]
此外還要前往智慧中的高西恩， [372]
又在學校指示前往奧爾利恩斯， [373]
讓他們親自欣賞羅阿芬的形象，
欣賞大師彼得·封·孔尼格特。 [374]
理智和思想似乎從此不能夠
依照德國人的方式妥善保存，
人們無師自通教導智慧和藝術，
無須前往遠方的學校專門聽課。
誰願意在自己的國度里學習，
他可以到處找到許多的書籍，
有人願意造謠中傷欺騙撒謊，
任何人都無法為此辯護開脫。
人們曾經認同本土幾無學識，
除卻前往雅典娜斯漂洋過海， [375]
到了異國他鄉方能讓人領略：
學識在德意志土地上繁榮昌盛，
什麼也擋不住——除了葡萄酒，
我們德國人希望能夠酩酊大醉， [376]
而且希望不勞而獲，取得利益，
祝福他們，他們有個智慧的兒子！
我並不贊成人們盛氣凌人地
從事學問，一味地追趕著利益
而且希望從此以後出人頭地：
聰明的人呵一定會多才多藝。
如果學習只是為炫耀和錢財，
他只能成為世上的浮光掠影，
如同愚蠢女人，她刻意打扮一番，
照著鏡子，不知所措讓世界茫然，
她在精心地搖紡著魔鬼的棉線，
讓多少靈魂滑溜溜墜入了地獄。
這就是倒霉的貓頭鷹和小木棍，
魔鬼使用它們尋找對自己的讚頌，
一旁還引導著許多人紛紛前往，
智慧的人只是信守自己的思想。
當年比勒阿姆給巴拉赫想出主意， [377]
以色列引火燒身惹怒了上帝， [378]
斷然無法脫離爭鬥的困境，
那裡涉及婦女孩子的糾紛。
如果不是猶迪特打扮得俊俏秀麗， [379]
荷羅弗安納斯一定不會遭受誘騙； [380]
葉薩貝爾為自己塗滿脂粉， [381]
希望以此贏得葉虎的歡心。 [382]
聰明的智者言道：「請立刻回頭！
女人的目光引誘你們犯罪作孽！」
因為愚蠢的女人常常如此淫蕩，
她們提供廉價的顏面到處販賣，
暗自還認為不會出現傷風敗俗，
她們對著愚蠢的男人盯住不放，
可是目光中卻藏有不善的思想，
把多少人立刻送上了愚人板凳，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回到家躲避，
已經被松鴉緊緊捕獲一把抓住。
倘若貝爾莎白遮住自己的身體， [383]
她就不會接受與人通姦的污點；
迪娜多麼地心儀陌生的男子， [384]
直至失掉了青春少女的貞潔。
謙恭的女人值得受到尊重，
而且擔得起這番禮儀愛戴，
試看雙手操持傲慢的女人，
她們盛氣凌人沒有一刻的停頓，
而且隨時隨地希望在人前炫耀，
任何人都難以跟她們一起相處。
人間世上的最大智慧乃在於，
應該讓行為贏得眾人的滿意；
如果人們都對此不以為然，
請明白報應也是理所應當。
誰想讓自己行為適合女人心愿，
他便應該超過屢經戰事的武將，
因為女人通過自己的怯弱羞澀
獲得的一切遠遠勝過巧妙奸詐。
遭受上帝如此痛恨的驕傲自滿
不斷滋生瘋長，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最後卻難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一頭鑽進了路西法的地獄王國。 [385]
傲慢啊，聽著，你的時辰即將到來，
那時候你將親耳聽到自己口中說出：
「驕傲是否給我帶來了稍許的愉快，
可憐我必須領略它那陰暗的苦難？
錢幣、貨物、財產究竟於我何補，
聲望、讚揚、榮譽又於世界何益？
它們無非都是一場皮影戲，
不久便會領受危險的結局！」
睥睨這一切的人兒多麼幸運，
眼中不見永恆的人一路平安。
愚人不會厭倦任何的超高超大，
驕傲最後必將陪著他一起跌落。
惡劣糟糕的驕傲尤其令人心煩，
它憑著自身固有的氣質和方式，
直欲把高層雲端的蒼穹大天使
從天空推落下來，而且還不能
容忍天堂樂園起始的第一號人物；
驕傲在人間世上難以安身立命，
不斷輾轉尋找自己蹲坐的交椅；
它在路西法主宰的地獄泥潭中
將會找到設計締造自己的主人：
驕傲自滿立刻就會被送進地獄。
哈伽由於盛氣凌人最後連同
子女一起遭受驅逐趕出家門；
法老因為傲慢自大墮落沉淪，
科拉隨著他的夥伴一起喪命； [386]
當人們不可一世地設計塔樓時，
上帝先生已被震動得勃然大怒；
大衛王傲慢地命人點數他的國民，
他卻身不由己地選擇了一場禍害：
海羅特斯渾身散發著傲慢的氣息， [387]
他似乎名正言順成了上帝的替身；
他也希望擁有神仙一般的榮譽，
卻被天使鞭打得那麼痛快淋漓。
驕傲自大貶低了上帝的教誨，
他可是常常主張謙虛謹慎地生活。
93
高利貸行家瘋狂地行使職業，
他們對待窮人粗暴而且吝嗇，
沒有憐憫，糟蹋世界墮落敗壞。
重利盤剝 聚斂財富
人們應該抓住他的便帽，
再給他抖落成團的扁虱，
同時拔去帽檐上的翎毛。
他為自己家中大肆採購囤積
來自全國各地的葡萄和穀粒，
而且還毫不畏懼恥辱和罪孽，
結果讓貧困的窮人一無所有，
連同妻兒老少全家飢餓而死。
因此現在的物價竟然如此昂貴，
比起從前，更顯得今朝齷齪下流；
葡萄酒不久前只賣到十個銀磅，
剛剛經歷了一個月的時光流逝，
現在人們卻必須支付三十銀磅，
小麥、黑麥和桃核兒也不容樂觀。
關於高利貸的利息我還不願筆伐，
他們不惜運用錢財貨物重重剝削，
另外還動用借貸，出售次貨和賒欠。
有的人僅用一個早晨竟然贏利許多
金錢，超出了一年所能獲得的進項。
現在人們借出銀幣等於收入黃金，
他們拿出十個卻在賬簿寫上十一。
猶太人的利息尚還勉強湊合，
可是他們現在難以停留生存，
人們驅趕猶太人的基督信徒，
這些人親自揮舞猶太人鐵釺。
我認識許多人可以叫出他們名字，
他們道德墮落敗壞經商野蠻惡劣，
更不用說無須畏懼任何法律權力。
許多人甚至朝著冰雹鞠躬禮拜，
一旁指著寒霜發出哈哈的笑聲。
可是命運之神卻常常難以卜測，
有些人不得不吊死在絞架一側；
不斷損害別人利益從而致富者，
這是個愚人——當然不是唯一。
94
有些人垂涎於陌生人的錢財，
他們帶著許多遺產進入棺材，
別人從他們屍骸中獲取利益。
夢想遺產 垂涎欲滴
一個愚人終日間只知道翹首以待，
多麼希望占取別人家的一份錢財，
或者為別人開動腦筋參謀主意，
讓他掌管別人財產、俸祿和官職；
有些人甚至指望著別人早早死亡，
他們其實無法看到別人的結局，
而且無法把別人徑直送入墳墓，
然後從他們的屍骸中獲取利益。
誰始終渴望著別人立刻死去，
卻不知道自己靈魂何時出竅，
他便親自為笨驢打下了蹄掌，
驢子馱著他朝愚人山一路奔跑。
死亡路上有多少年輕人和強者，
人們還看到許許多多牛犢皮張，
這裡並不取決於母牛們的願望。
人人都可以屈服於他們的貧困，
他們只是希望貧困不會愈演愈烈。
人間世上主宰著罕見的輪迴變化：
布爾伽羅斯只得繼承兒子的遺產， [388]
可憐他並不情願看著兒子的辭世；
普里阿摩斯卻是十分地如願， [389]
親眼看到繼承者們先後死去；
阿潑薩隆想方設法希望父親仙逝， [390]
卻在橡樹側旁尋得了王位和遺產。
有的人希望一夜之間繼承遺產，
財產巨大超出他們的任何想像，
有些人明白誰是自己的繼承人，
他們寧願讓一隻愛犬繼承產權。
並非人人都對自己的願望如同
阿潑拉哈姆和西麥翁津津樂道。 [391]
讓鳥兒去關心吧！憑著上帝旨意，
便賜予幸福、時辰、結局和歸宿。
最好的繼承便是那片王國，
人人都把希望投向了未來；
可是只有少數人獲得了首肯。
95
有些人本來應該前往教堂，
而且節日裡應該輕鬆休閒，
我們卻看到他們只是忙碌不停。
坑蒙拐騙 虛度節日
市民們也許正在途中前往猴山，
他們喜歡在進行祭奠的日子裡，
忙碌自己的營生並且獻身事業；
他們應該登上運載猴群的車輛！
有的人僱請鐵匠幫助釘上馬掌，
而另外有人忙碌縫上排排紐扣，
但願這一切工序早就已經完成，
人們安穩地坐在一旁飲酒遊戲。
人們給他們楦上尖尖的喙鞋，
一旁往裡面填塞許多的布片；
有人必須試穿一下褲子外衣，
否則便無法使它們上下合身，
他們因此趁著節日忙碌不已。
廚師們生起爐火烈焰騰騰；
早在人們打開教堂大門之前，
他們已經吃喝享用大飽口福。
人們還沒有真正地走上大街小巷，
小酒館內已經濟濟一堂人滿為患。
世人當前的行為常常猶如瘋狂；
尤其還在那些除魔祛鬼的日子，
人們已經無法更多地辛苦操勞，
他們駕著車迅猛往前一路奔跑；
一個節日能讓多少人癲狂不已，
他們認為所以設計這樣的節慶，
是因為上帝不會蔑視小小勞動，
例如人們在棋盤上搬動木塊，
而且鬥牌遊戲玩上整整一天。
許多人任憑著僕役胡作非為，
卻沒有關心僕人和孩子應該
前往教堂聽取訓誡進行祈禱，
或者及早起床準備去望彌撒。
他們首先煮燒梅特牌蜂蜜美酒， [392]
讓它在節日的時辰里沸騰不已。
任何的手工勞動盡皆適宜，
不能攪得節日時刻難得安寧；
人們一心一意斂聚芬尼錢財，
似乎地球從此再無新的光彩。
街頭巷尾有人正在海闊天空，
另有一群坐著遊戲，窮奢極欲，
這些人品飲葡萄酒支付的錢款
遠遠超過整整一周的勞動報酬。
如果有人並不情願坐下品嘗葡萄酒，
度過白天黑夜，直到貓兒高聲歌唱，
或者享受一股晨風涼爽地迎面撲來，
他們必定都是守財奴又是二流子。
試看猶太人起勁地嘲笑我們，
他們如此器重的神聖節日，
我們卻是這般的輕慢對待，
所以我並不情願立刻把他們送上
愚人船，如果他們並不是任何時候
都像瘋狗似的迷失方向到處亂竄。
可憐的窮人在節日揀拾木柴，
僅僅因為如此招致亂石擊斃。
麻卡彼爾人一旦逢上節日時辰， [393]
便不再願意沾手有關武器的事情，
儘管許多人已經慘遭折磨倒斃在地。
節目並不就是人們到處積攢天堂
麵包的時刻，這是上帝恩賜的旨意。
可是我們也並無必要不停地勞動，
甚至把許多事一直留到節日期間，
那些都是人們日常並不情願的煩勞。
呵，愚人，請尊重並且歡度節日！
生活中另有許許多多勞動的時日，
如果你還沒有懶惰到天腐爛到地。
貪得無厭只是一切無聊惡習的標牌！
96
這是一個愚人，他只是一味地
抱怨那些根本無法改變的事情；
他還後悔不迭那些做過的好事，
那是因為愚人對此根本無法理解。
贈送賜予 後悔不迭
這是一個愚人，他給別人贈送禮物，
卻從來沒有歡樂的情緒同時相伴，
他總是一副酸澀的顏面十分呆滯，
沒有人感覺為此受到了愛心的對待；
如果收受禮物的人感到遺憾表示道歉，
他便從此失掉了感激之心和贈禮之情。
類似的情況還有，有的人作了些贈送，
可是一旁卻在反覆揣摩著上帝的心思，
埋怨上帝沒有立刻給他相應的獎勵。
他將在內心感到十分痛苦後悔不迭。
誰以敬重之心向別人施贈禮物，
送禮時滿面笑容才不愧善良的夥伴，
他決不會聲稱：「我其實並不情願！」
他心裡也不惦記任何的報答和感激。
倘若有人不能以歡樂之心贈送賜予，
那麼上帝也不會看重他的禮物贈品；
贈送禮物不帶任何勉強之意強人所難，
那麼人人都會喜歡保留他的禮品心意；
只有來源於自由慷慨之心的禮物，
它們才能夠讓人人感到深為有益。
感激之情幾乎不會從此杳無蹤跡；
儘管有時候出現得稍為緩慢遲疑，
可是一切都必須合理地自行調停，
而且要合乎天意井井有條地運轉。
雖然有人還忘掉在口中稱道感謝，
可是人們面臨這般行為很快發現
那是一個不忘感激的智慧之人，
他也許還懂得一一地報答酬謝。
可是有人送出禮物後內心怨恨不迭，
他們並不情願只是一味地握手示意，
而且也不願意靜靜地等候酬勞報答；
禮品先行必然遭到人們的痛責謾罵。
如果人們指責那些積德行善的人，
他們必然受到多少人的鄙薄蔑視：
這樣的人必須承認從中無所獲益。
97
人們看到懶散之風到處蔓延，
尤其在僕人女傭群內更加盛行；
人們無須如數十足地酬勞他們，
因為他們善於優待而且體諒自己。
遲鈍懶散 遊手好閒
任何事情上愚蠢之大莫過於
有些人做事常常是慢慢吞吞，
而且十分遲鈍懶散，他們似乎
尚未轉過身子已經燙傷了脛骨。
如同煙霧其實並不利於眼睛，
如同酸醋常使牙齒疼痛難忍，
疲疲沓沓懶懶散散的人呵屢屢
出現在給他們指明道路的人前。
懶惰傻瓜對任何人都無所裨益，
他們只能充當冬天的精靈，
而且獲准足足地睡個安穩；
火爐邊就座正是他們的充分權利。
跟鋤頭打交道的人享受極樂幸福，
可是遊手好閒只能讓人愚蠢癲狂。
上帝先生懲罰遊手好閒的二流子，
他不忘給勞動支付報酬添加榮譽。
惡毒的敵人充分利用懶惰的機會，
不久便已撒下了形形式式的種子。 [394]
懶惰——一切缺點的罪魁禍首——
讓以色列的孩子成天牢騷滿腹；
大衛王遭遇死亡打擊婚姻破裂，
只是因為他懶懶散散遊手好閒；
可嘆人們徹底蕩平了卡爾塔各， [395]
於是出現羅馬夷為平地的慘相，
羅馬經受了多麼巨大的破壞，
勝過它在一百一十六年以前
經歷風雲搏鬥浴血奮戰之時，
卡爾塔各從此以後銷聲匿跡。 [396]
懶惰的人並不喜歡走上前來，
他說道：「獅子應該站在門前！」
在家裡有條瘋狗養育著它；
懶惰立刻想出了一條理由。
它在不停地搖搖晃晃轉來轉去，
如同門扇釘在鉸鏈上左右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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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還羅列了許多愚人，
他們全都有了自己的尊姓大名，
另有一些愚人的確為此羞愧萬分。
異國他鄉 愚人成群
世上的確還有許多無用之人，
他們披上醜陋的愚人皮囊，
隨著它們一起長成了畸形，
還把自己捆在魔鬼的尾巴根旁，
從此以後不願意稍微離開半寸。
我願沉默不語地一旁看著走過，
且讓他們保持著愚蠢無須解脫，
只是稍稍寫下他們的愚蠢之舉：
薩拉遜人，土耳其人，異教徒，
所有那些遠離了信仰的人們；
另外還有遠在布拉格城借用 [397]
愚人課桌椅灌輸的異端邪說，
他們如此廣泛傳播自己立場，
現在已經有了他們的小人王國。
他們腳踩著愚人便帽粉墨登場，
如同另類的人氏作著不同的禱告，
跟三位合一的神仙理論完全兩樣，
他們認為我們的信仰只是玩笑。
我認為他們不是一群簡單的愚人：
他們必須堅持著忍受勒緊的便帽；
他們的愚蠢舉動如此的明目張胆，
像每片布條都被拿過來縫製便帽。
還有那些表示懷疑的人們，那些用
魔鬼繃帶綁著自己的人們也該歸屬於此：
試看那些愚蠢的女人多麼歹毒，
一切操持淫亂、介紹娼妓的鴇母，
連同那些惡貫滿盈身陷罪孽的人，
他們雙目緊閉沉浸其中充耳不聞。
我在這裡還想紀念那些人們，
他們自殺身亡或者懸樑自盡，
有人墮胎或者水中溺斃嬰孩。
他們並不重視法律條文和清規戒律，
無論娛樂或者嚴肅都未能接受教訓，
可見他們均屬於愚人之列恰如其分，
愚蠢給他們全都發了便帽毫無區分。
99
我請諸位先生，不分老老少少，
你們且請思考地方教堂的利益！
把愚人帽兒讓給我戴著獨自一人！
宗教信仰 沒落衰敗
如果我想到猶豫拖拉和恥辱，
那是世人在國內都能感覺得到，
無論侯爵、紳士，農村、城市，
那麼毫不奇怪，如果我為此，
已經雙眼掛滿了晶瑩的淚水，
人們竟然如此鄙薄地看著
基督教的力量在大為削弱。
請原諒，我在這裡竟然把
侯爵們也一起牽扯了進來！
可惜我們現在清楚地知道，
基督教的信仰經歷著苦難抱怨，
這樣的信仰一天比一天在減少。
異教徒的大軍自然首當其衝，
踐踏和破壞基督教乾淨利落；
穆罕默德們繼而產生的思想
對它的排斥顯然分外的張揚；
人們用異端邪說把它扔進恥辱，
它從前在東方顯赫神奇強大，
在整個亞細亞受到尊重敬仰，
包括黑人的王國和阿非利加。
只是現在那裡已經一無所有；
它甚至讓一塊石頭也感到心疼不已，
因為我們在小亞細亞，在希臘王國，
現在把它稱作大土耳其，已經遭到
徹底的失敗，真是巨大無比的恥辱，
信仰已被完全地剝離乾淨；
請點數當年的七座大教堂，
我們從約翰尼斯那裡讀得清清楚楚， [398]
如此美好的國家竟然從此銷聲匿跡，
整個世界也許該為此發誓不敢相信。
不過從此以後人們在歐羅巴
短暫時間內失去的內容更多：
兩個帝國，還有許多分封王國，
許許多多類似強大的國家城邦，
康斯坦丁歐佩爾，特拉潑叢特， [399]
這些帝國曾經在世界名聞遐邇，
阿喀埃阿，埃托利亞， [400]
皮俄迪阿，泰薩利阿 [401]
連同特拉茨阿，馬其頓， [402]
兩個彌西阿，還有阿梯卡， [403]
特列波羅斯，斯柯爾迪斯科斯， [404]
巴斯塔爾娜斯，道律柯斯， [405]
歐宇皮阿或者尼克拉旁德， [406]
佩阿，卡法，伊特隆特， [407]
我們已經無法再給它們添加
任何一丁點兒的損失和傷害，
斯特埃爾，開安騰和克羅蒂亞， [408]
在摩勒阿包括達爾瑪娣亞， [409]
在匈牙利或文迪希馬爾克。 [410]
土耳其人現在顯得如此強大：
他們不僅擁有了遼闊的大海，
連多瑙河也屬於他們的領域。 [411]
他們破門而入進犯了所有的國家，
主教區域，多少教堂遭受著恥辱：
他們今天進攻阿波利亞， [412]
然後立刻前往西西里島， [413]
義大利，這些地區緊密相連，
然後可以十分方便地進攻羅馬，
前往倫巴第和所有的異國他鄉！ [414]
於是敵人便落入了我們的手掌：
可是人人都願意在睡夢中死去！
惡狼已經悄悄地進入了羊圈，
搶奪著神聖教堂的馴服綿羊，
只是牧人仰臥著進入了夢鄉。
羅馬教堂擁有四個兄弟姐妹，
連同城區裡的帕特律阿爾星， [415]
康斯坦丁歐佩爾，亞歷山大， [416]
耶路撒冷還有個安堤俄希亞， [417]
現在被他們徹底地搶掠一空，
不久以後還牽涉到首級頭顱。
這一切是我們欠下的罪孽之債，
任何人都缺乏對待別人的忍耐，
也沒有人願意同情他人的苦難，
他們希望別人的苦難越來越大。
我們相互間如同一群冷漠蠢牛，
大家平靜地看著別人忍受折磨，
直到惡狼把他們撕碎血肉模糊。
連最後一人也被驚嚇冷汗直流。
現在人人伸出手去趁火打劫，
無論外牆內牆是否稍稍冷卻，
沒有人想到趁大火尚未進入
自己家中立刻前往滅火息災；
後悔和痛苦頓時顯得為時已晚。
相互猜疑和固執倔強不聽規勸，
破壞了基督徒的信仰以及財產；
人們徹底忘卻了教徒們流淌的熱血。
沒有人想到災難距離他們多麼相近，
尚還以為一切道路保持著順暢無險，
直到不幸終於降臨落在自己門前，
然後才見有人把腦袋伸了出來。
進入歐洲的便道已經處處敞開：
任何風兒都會把敵人送進家門，
睡覺和安靜並非他們迫切願望：
他們渴望著暢飲基督徒的鮮血。——
呵，羅馬！當年生活過多少國王，
你在許多年內卻如同奴隸喪失了尊嚴；
當眾人參議會開始治理你時，
便把你從此引導走向了自由。
可是當人們驕焰萬丈傲慢無理，
當人們開始追求財富思慕權力，
市民和市民爭執紛紜一片激烈，
他們再也照顧不到共同的利益，
權力從此逐步喪失土崩瓦解，
你卻無法掙脫陷入皇帝的奴役，
必須忍受這樣的保護和光輝，
直到公元一千五百年的時候，
你還在不斷地自行衰亡沒落，
如同月亮的光輝不停地減損，
不停地消失，光芒從此便破碎，
現在你的身上已經蕩然無存。
但願上帝希望羅馬王國的成長
竟然如同月亮運行的規律一樣！
可是月亮不會明白擁有何等力量，
也不會毀掉羅馬帝國的遠大前程。
薩拉遜人用手緊緊地執著 [418]
受人敬仰的神聖王國牛耳；
土耳其人從此擁有如此巨大財富，
人們點數的財物幾乎沒有了盡頭。
許多城市紛紛起事舉起了武器，
對待任何皇帝也不能唯命是聽；
侯爵們紛紛追逐著蠢鵝扼殺它們，
希望能夠從中拔取一根羽毛之利；
因此人們的驚訝之大不足為奇，
帝國竟然如此光光地赤身裸體。
首先必須對每個人再三提醒，
他們不能要求自己另有任何企圖，
必須聽憑他們已有的地位和財富，
如同迄今為止所延續經歷的生活。
上帝啊，君王侯爵，請張開眼睛，
如果王國如此這般地每況愈下，
將來產生的損失該是多麼巨大！
你們不久便將遭受同樣的厄運！
任何事物都有許多的強大之處，
只要自己能夠緊緊地團結一致，
便能避免被分化瓦解破碎支離。
地方和教區異口同聲眾志成城，
它們能夠促使一切事物蓬勃生長，
可是一旦出現了許多爭執和糾紛，
即使巨大的事物也將會招致毀滅。
德國人的名字值得尊重敬仰，
他們通過這番榮譽贏得勝利，
有人把一座王國交到他們手裡。
可是德國人運用他們的勤奮
徹底摧毀了自己王國的利益。
馬兒在互相追逐咬動著尾巴，
於是馬群便遭到徹底的毀滅。
頭上出角和視人致死的蛇妖 [419]
現在的確已經站立了起來。
誰給王國諂媚地遞上毒藥，
他們便能把自己傷殘殺害。
可是多少王國呵，先生們，國王們，
你們一定不願意承受這樣的恥辱！
如果希望幫助而且支持羅馬帝國，
那麼船兒還可以平穩地往前駛行！
你們的確有一位寬厚的國王，
他也許使用騎士的盾牌率領你們，
還可以戰勝抑制一切卑劣的國家，
如果你們願意給他一點幫助支持：
高尚的君王瑪克辛彌利安 [420]
榮耀地贏得了羅馬的桂冠，
神聖的領地，受到讚揚的王國
毫無疑問地降落到了他的手上，
倘若他能夠信任你們的思想，
便每天都可以重新開始強大。
你們因此投下了嘲笑和蔑視：
上帝管理著一支小小的武裝。
多少人失掉了我們的同情支持，
可是卻還有多少基督教的王國，
多少君侯、國王、貴族和教堂，
他們卻是能夠取得勝利，
而且能夠戰勝整個世界，
只要人們緊緊地團結在一起，
忠誠、和平和愛心到處洋溢，
我向上帝發願希望一切如意！
你們都是一個個王國的主宰，
因此請牢牢銘記那般的恥辱，
當暴風驟雨洶湧來臨的時候，
別容忍把你們跟船上愚人相提並論，
一陣睡意在大海上悄悄地襲擊他們；
或者把你們比作不再吠叫的狗兒；
或者守夜的，只是已經沉睡不醒，
對待大家託付的責任也漠不關心。
起來，你們快從睡夢中甦醒過來！
斧子的確已經擱在大樹根側一旁！
呵，上帝，賦予我們的腦袋智慧吧，
智慧渴望著你賜予榮耀和尊嚴，
斷然不是僅僅讓它們獲得利益！
然後我便願意無憂無慮地生活，
你在短短的時間裡讓我們勝利，
我們為此將永遠對你讚頌感激！
我要提醒全世界各個階層的人們，
無論你們注重何等的威嚴、體面，
你們的行為不能如同船上的人兒，
他們四分五裂掀起了不斷的糾紛，
自己卻身陷汪洋大海驚濤駭浪，
而且面臨鋪天蓋地的暴風驟雨，
他們尚未全心全意地注意著航行，
只可惜船兒已經深深地沉入海底。
還長著耳朵的且請側耳仔細傾聽：
小船兒在海上顛簸不停搖晃不已！
如果不是上帝睜開著一雙眼睛，
我們的周圍變作夜晚頓時漆黑。
因此且請記住，上帝親自用手
為你們選定了各自的生活方位，
你們便應該走上一步站在前列，
且請留意，別讓恥辱沾上了你們，
你們的行為應該符合自己的身份，
別讓恥辱和羞愧變得越大和越多，
遮蔽太陽和月亮令它們失掉光輝，
你的頭腦和肢體從此麻木失去知覺：
它著實讓人憂慮重重難以釋懷！——
我如果活著——便要提醒世人，
誰不願想起我的話兒聽取勸慰，
我便願意送他一頂愚人的帽兒！
100
如果有人喜歡給馬兒輕輕地撫摩，
靈巧地顯示自己擁有欺騙的伎倆，
他大概以為最後還能逃離庭院。
灰黃牡馬 親昵撫摩
一艘船兒掛著船篷徑直朝我駛來，
我把紳士連同僕人通通塞了進去，
還有一批前往大院貪吃甜食的人，
他們悄悄地跟著紳士們擠在一起，
為了讓自己自由自在地坐在那裡，
而且不會身受教堂人群的擁擠，
因為教堂似乎讓他們受盡折磨。
有的人拾起羽毛，有的人塗抹粉筆， [421]
有的人擁抱示愛，有的人竊竊私語，
為了自己能夠飛黃騰達步步高升，
不惜靠舔食盤子讓自己接近目標。
有些主兒喜歡玩弄說謊欺騙，
他們善於撫摩貓頭鷹的羽毛，
牽上了灰黃的牡馬溜須拍打；
他們胡言亂語如吹麵粉泡泡，
順著風兒穿起了身上的衣袍；
搬弄是非當今給許多人帶來利益，
他們已經早早地守候在門前。
誰能把羊毛和頭髮攪拌在一道， [422]
他便能夠真正地留在王宮大院；
他在那裡顯得如此的重要可愛，
只因人們並不稀罕端莊和正直。
大家都嫻熟地操持著愚蠢之舉，
不願把愚人便帽交到我的手裡。
可是有些人撫摩得過分粗魯結實，
牡馬朝他的肚腹上狠狠踢了一腳，
或者往他肋骨上面猛踩一下，
手上的盤子掉進了馬廄秣槽。
這樣的人且讓他們獨自走開，
如果人們願意明白世間的智慧；
倘若人人如同自己表現的一般，
人們認為他們的確虔誠和正直，
或者扮演得全如他們本來面目：
——多少愚人便帽已經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