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船 · 愚人船51~60
51
誰不能保持一丁點兒的秘密，
任何計劃都會暴露無所區別，
這樣的人不久便會倒霉哭泣。
眾多秘密 嚴格保守
這是一個愚人，誰喜歡當著女人
公開暴露他準備嚴格保守的秘密，
大力士桑姆孫便為此受盡了損失，
他從此失掉了自己的捲髮和眼睛。
先知的占卜人阿菲阿拉俄斯也是 [196]
因為泄密慘遭傷害被大地吞食喪命。
已經有文字教導，人們不能把任何
秘密都對著女人傾談透露和盤托出；
誰不能面對著秘密緘默不語，
誰習慣於常常耍弄欺騙行為，
而且咧開了嘴唇如同一扇大門，
聰明人看到他們必須分外留神！
有些人不惜誇耀自己的宏偉大業，
深夜時分卻仍然醉心於淫蕩風情，
如果仔細探究他的這番言談宏論，
人們常常會在糞堆里找到他的身影；
人們從中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而且
發現，他們其實正在嘲弄傻瓜愚人。
你如果希望對此暫且不予明說，
且請緘默於口，我也能夠輕易承擔；
你如果沒有能夠學會嚴格保守秘密，
又把它們對我徹底暴露還解釋明白，
看來你自己根本沒有學會保留它們，
因何還要求我一言不發，保持沉默？
倘若阿哈潑沒有對耶察勃爾信口開河， [197]
把自己的秘密如此迅速地告訴給她，
倘若他面對納波特的講話緘默不語， [198]
那麼也不會憑空發生一樁謀殺兇案。
誰願意在心裡擔負一丁點兒秘密，
他應該提防自己，不把秘密傳播出去，
那麼他就贏得了安全保險，人們難以
知道那則秘密，自然不會傳播沸沸揚揚。
那位先知曾經說過：「不要公布於眾，
不要，它應該永遠成為自己的秘密！」
52
誰如果並非出於任何其他動機原因，
僅僅因為金錢的藉口締結婚姻良緣，
他會落得許多糾紛、災難、口角和不幸。
金錢撮合 締結姻緣
誰願意探身驢腹希望謀取它的脂肪，
他定然腹中空空，鮮有理智和聰明；
如果有人娶了一位老年女人締結良緣，
他也許命中注定只有一天的佳時吉辰，
他這一生定然不會享有很多歡樂，
因為他肯定沒有眾多的兒女繞膝，
而且還知道無法看到幸福的時辰，
除了眼前閃爍著盛放芬尼的口袋，
它常常在耳旁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他由於芬尼纏身最終成為一名愚人。
可嘆世上常常出現這樣的事情，
如果人們只是看著財物打量金錢，
歷來不重貞潔廉恥，不重虔誠篤信，
難怪終生只能很少見到幸福臨門。
如果人們別有用心地尋找婚姻，
從此失掉了友誼還失掉了平靜。
人們寧可生活在寂寞的沙漠之中，
也勝過無奈何長期忍受著居住在
怒氣沖沖還惡毒橫蠻的婦人身旁，
她能把丈夫頃刻折磨得乾癟枯萎。
誰如果願意，只是為了金錢甚至不惜
喪失自己的青春，那樣的人值得懷疑！
因為脂肪的香氣讓他難以拋棄，
他甚至敢於牽過驢來活殺剝皮，
等到為此花卻了許許多多的時間，
他除了一手泥漿糞便之外別無所獲。
阿哈潑的女兒受到多少的青睞和追求， [199]
可是結果卻跟父親一樣陷入恥辱和罪孽。
魔鬼阿斯摩道宇斯現在執掌許多權力， [200]
暴虐行事而且對於婚姻大事生殺予奪。
只是當今世上已經很難找到一個波阿斯，
他在那時如此專注重視和追求路得新娘，
所以除了一番「全怪你！」「你讓我掉魂！」
糾紛爭執之外便是哎呀痛啊地別無他言。
53
妒忌和仇恨充斥著人間四面八方，
各行各業群體內都能看到忌妒恨意：
泥沙數巨恐怕難以覆蓋這等愚氓。
妒忌攻心 仇恨滿懷
敵視仇恨妒忌猜疑讓愚人隊伍一再擴大，
我在這裡願意把他們略微表述一下。
妒忌眼紅空穴來風其實也有起源開端：
你把屬於你的那份扣住了不願放手，
我的那份你也要留在身旁占為己有，
或者根本不想見到我能夠有所運轉。
妒忌之心就是如此催人死亡的傷口，
它永遠也不會讓人真正地恢復健康；
有人一旦沾染這類特殊的品性氣質，
他在經營某些事務作出決定的時候，
從此便將失去了平靜不分白晝黑夜，
直到處處碰壁他才會感到疲勞不堪。
他既不能甜蜜睡覺也沒有絲毫愉快，
心中只有一股難以忘懷的妒忌折磨；
因此他便有了兩片蒼白無力的嘴唇，
瘦弱單薄完全如同一條可憐的小狗。
眼睛熬得通紅，無法用客觀的目光
平等仔細地看待其他的每一個夥伴。
這裡不妨拿出索爾和大衛的事例， [201]
看看約瑟夫兄弟真的便一目了然。 [202]
當妒忌親自掌舵的大船觸沒暗礁巨石
搖擺沉沒的時候，妒忌咧嘴哈哈大笑；
妒忌撕咬和折磨得分外厲害的場合，
它只是撕咬自己，對於別人並無傷害，
如同埃得納火山僅僅消耗自身一般： [203]
甚至阿克勞羅斯也變成了一塊石頭。 [204]
妒忌和仇恨究竟懷揣著什麼毒汁，
面對著眾位兄弟有人自然感覺明白；
卡茵和埃索證明了，還有蒂厄斯特， [205]
埃特俄克勒斯，雅各布的孩子也不例外； [206]
當他們相互之間不能以兄弟相稱時，
他們的心裡燃燒著妒忌的熊熊烈火：
親情血緣的兄弟同室操戈烈焰騰騰，
要比陌生人間擦出的火花更為灼熱。
54
風笛給人帶來歡樂，帶來消遣娛樂，
他卻如此粗暴地嘲笑著豎琴和琉特，
這般夥計將被送上愚人滑行的雪橇。
批評指責 不願忍受
愚蠢使多少人心裡躁動不安難得平靜，
它例如表現在：當人們談論起智慧的
事情時愚蠢的人兒斷然難以忍耐半分，
他沒具備寬容謙讓的高貴品德。
聰明的人喜歡聞聽聰明的事情，
他們為自己增添了更多的智慧。
平心而論風笛正是愚人的遊戲，
他對豎琴卻一竅不通毫不理會。
除了手執愚人的棍棒和笛子以外，
其他物品都不能讓他們誇耀喜愛。
誰與之交往，幾乎不受任何的譴責；
愚人的數字變得越來越大無窮無盡。
呵，愚人，無論何時何地切勿忘記，
你是個凡人，畢竟生命短暫大限會至，
就如砂粒、塵埃、泥土和破爛垃圾。
因為在人間世上萬類生命行列里，
只要萬物在自然生活里享有理智，
你就是其中最低微的生物，一個泡沫，
幾乎還不及蛆蟲雜駁貨物、酒囊飯袋。
你憑著什麼自吹自擂地誇耀個人權力，
吹噓貴族，炫耀青春、金錢以及身材，
這一切在世間陽光下都只是一堆
無用之物，如果它們缺少了智慧。
我勸你，最好還是接受聰明懲罰，
勝過一頭愚蠢的綿羊笑眯眯地看你；
正如灼熱的飛廉草枯了會裂開一樣，
愚人咧嘴大笑時其實跟它不相上下。
幸福的人兒正是，他們無時無刻
不在心底里揣著對上帝和天地的敬畏。
智者在心底里不時地揣摸著悲痛哀傷，
愚人相反僅僅聆聽著別人意旨的笛音。
人們歌唱著，他們萬般哀求地說道，
希望從此脫離固執的十一隻眼睛： [207]
他們再也無法理解準則指南和譴責。
55
有人操持著醫學的知識和技術，
卻難以治癒那些久病纏身的患者，
他其實是一位善良的江湖騙子。
糊弄醫學 稀奇古怪
誰只是稍稍瞅一下重症病人的小便，
然後說道：「你且等著，我以後另行
告訴你，我在醫學書上找到何種處方！」
他也許應該跟其他愚人一起滾回老家。
因為他在家裡翻動醫學書卷的時候，
久病難愈的患者已經跨進死亡的大門。
有人自以為擁有無限的醫學知識，
他們中間任何人都沒有醫學特長，
僅僅知道一些草藥小書上的方子，
還有從老年婦女那裡聽來的皮毛。
他們推行醫術，醫學知識如此完備，
似乎可以治癒世上的一切疑難雜症。
愚人們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差別區分，
不管年老年輕，是孩子、男人或女人，
也不管天氣潮濕、乾燥、炎熱或者寒冷。
一棵藥草具有如此的力量和權威，
它便如同雪花石膏中的塗抹油劑，
懂行的人員從中製成了狗皮膏藥，
他們希望治癒一切病人的新傷舊瘡，
不管蟲叮、潰瘍、手腳折斷或刀傷：
庫庫羅斯大夫從來不會短缺了它們。 [208]
誰僅僅拿著一管軟膏便想用於治癒
雙目發炎、瞎子或者希望治癒流淚爛眼，
不動用一隻玻璃杯便想治癒患者的病症，
實在如同江湖庸醫楚奧斯塔，是個愚人。 [209]
有些人也許就像街頭巷尾的律師，
他們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能勸告我們；
這些人又像專門聽取懺悔的牧師，
他們沒有能耐，無法親自獲得任何
一種方法，用於解釋和防治各式各樣
的人間罪孽，防治世上多少禍害弊端，
只能毫無理智地圍著事物團團打轉。
愚人蠢舉讓多少人遭受坑蒙拐騙，
他們尚未明白過來便已經遭受禍殃。
56
人間世上從來沒有如此巨大的權力，
當目標、宗旨和命運轉輪來臨之際，
它們還不能及時前來作個結束了斷。
威武暴力 終止結局
人們可以找到形形式式的各等愚人，
他們信誓旦旦只是不敢忘懷恭維暴力，
似乎暴力從此以後將會永遠與世長存，
不曾想它如同積雪頃刻之間融化消失。
想當年大皇帝尤里烏斯尚未使用暴力
奪取羅馬王國權力從而登上帝位之前，
已經十分地富裕、十分地強大，
更兼皇帝氣質聰明睿智聞名遐邇。
待到他有朝一日執掌權柄的時候，
孰料憂慮恐懼卻會變得成團成堆；
這時他已不能耳聰目明聽取建議：
因為不久以後他被眾人打倒在地。
大律烏斯曾經擁有權力無限的王國， [210]
可以養尊處優毫無恥辱災難地生活，
他擁有巨大的尊嚴，還有無數的財產，
可是偏偏希望為自己尋覓得更多更大，
最後喪失了一切原來的確不屬於他的、
還喪失了一切原來已經屬於他的天下。
薛爾克斯率領前往討伐希臘的民眾， [211]
數量之大勝過海濱灘頭的顆粒泥沙，
他讓戰船蓋住了波濤洶湧的寬廣大海，
國王的威力讓世界萬邦為之心慌意亂。
可是，他為此究竟獲得多少利益？
國王進攻雅典時令人多麼驚恐不安， [212]
如同一頭雄獅猛地撲住了一隻公雞，
可是——逃跑的時候恰如驚惶的兔子。
不妨再看當年國王那布霍杜諾索爾 [213]
戰勝強大的敵人阿爾法卡特的時候， [214]
他曾經獲得了從未見過的巨大幸福，
國王但願從此以後占領世界萬國！
他渴望著能夠擁有神仙一般的威力，
可是——他被妖魔變成了一頭動物。
我還可以非常簡單地列舉許許多多
來自《舊約》《新約》書中的事例，
可是我覺得其實這一切都沒有必要。
世上很少有人能夠平靜地辭別去世，
他們如果沒有被咒罵糟蹋殺死在地，
很少能夠平安臥躺自己的床上死去。
因此你們這些強權的人兒不妨看看：
你們現在身居高位享受幸福的暖窩！
不妨請明智一點，留神最後的結局，
別勞動上帝給你們倒轉幸福的輪盤！
敬畏天地、神仙，不忘對他們祭祀！
一旦天地的憤怒和烈火席捲你們，
火苗頓時竄起熊熊燃燒煙霧騰騰，
可憐你們的權力一朝旁落不復存在，
權力和威風跟著你們徹底煙消雲散。
伊克西翁的車輪從來不會停止轉動， [215]
因為它始終圍繞著一個小小的絞盤，
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才能一生平安！
西緒福斯，滿懷著憂愁痛苦把石頭
朝著山頂慢慢地使勁推上，愚人啊，
石頭會翻滾下來，它不會停留空中。
幸福和權力也不能持續許多年頭，
因為按照古人的箴言和傳說——
災難和頭髮一樣時刻都在蔓延生長。
沒有正義的權力將會變得又小又少，
阿哈潑藉助耶察勃爾足以表明一切。 [216]
一位君王開始敬畏他的僕役時，
僕役便能成為君王的親近朋友，
他們會給君王增添巨大的威望，
君王便能夠從此擺脫心腹大患。
察姆勃烈動用殘酷謀殺和戰鬥 [217]
為自己奪取了多少君王的土地，
最後成了一位執政七天的國王。
亞歷山大曾經霸占了整個世界，
他卻喝下僕人遞上的飲料非命身亡。
大律烏斯逃脫了種種的困境和威逼： [218]
他的僕人勃蘇斯舉起刀來把他殘殺。 [219]
權力和自負便是如此這般找到結局：
請看庫羅斯，他飲盡了自己的鮮血。 [220]
人間世上從未見到任何筆直往上穿越
卻沒有在無限悲痛中收拾殘局的權力。
任何人都無法獲得如此強大的朋友，
讓他有權有勢而且兼有無限的幸福，
讓他竟然能夠重新獲得完整的一天，
而在那天之中還有片刻的安全空閒。
因為以最高價值評論世界的種種方式，
它們在最後往往必須嘗盡苦難和悲傷；
表現傲慢自負，站立一旁不可一世，
他希望看著自己竟然不會跌滑於地，
而且能夠逃離避免世人嘲笑和恥辱。
這就是為愚人預先訂下的權力，
人們很少能夠長期不斷地執掌於它！
如果我仔細地探討迄今為止的王國， [221]
阿述里亞，美特爾，還有波斯國， [222]
自然也不敢忘懷馬其頓和希臘，
一旁還有卡爾塔各和羅馬王國， [223]
它們全都默默接受了各自的結局。
羅馬王國一直延伸到上帝看顧的年代；
上帝給它劃定了範圍和綿延的時間，
他讓王國拓展如此巨大和這般遼闊，
令整個世界臣服於它，作為它的奴隸，
使它的存在具備了充分的理由和權利。
57
誰願意看到自己賺下不義之財，
而且堅持著無理的來源和途徑，
挫折和失敗將會慢慢地走向自身。
神仙天意 疏而不漏
人們在世上也能找到一些愚人，
他們善於使用文字粉飾愚蠢，
而且自以為教養高尚、學識淵博，
儘管他把多少書籍顛倒過來捧著，
一旁又把《舊約》的詩篇徹底歪曲，
甚至直到那篇詩文：他是有福之人， [224]
而且認為這是上帝給他賜下了財富，
所以他從此以後永遠不會遭受傷殘。
如果他日後果然應該墮入地獄，
那麼他便願意成為一位善良的夥伴，
而且跟其他的朋友一起歡樂地生活，
他會極盡禮數努力接受自己的命運。
愚人，請拋棄這份想入非非吧，
你不久便會陷入愚人的泥淖之中！
你盡可相信，而且把雙手塞在袖間，
不要指望，一隻烤得金黃般的鴿子
自天而降筆直飛來填塞你的口中，
上帝永遠拒絕不勞而獲、報酬萬千！
倘若事情果然如此簡單和方便，
那麼天下的僕人個個都能得到
——無論他們參與勞動或者愚蠢不堪——
同樣的一份報酬：這可不是風俗習慣！
上帝為什麼應該攜帶著永恆的感謝
偏偏酬勞你，感謝你的遊手好閒，
或者以他的天堂王國和巨額薪餉
酬謝那些兀自躺著還在睡覺的僕人？
我說凡是世上生活著的一切人們，
上帝都會萬般仁慈地賜送恩德，
或者忠誠盡責伴著他們站立一道，
他對我們可是從來沒有任何過失。
慷慨的先生施贈的時候隨心所欲，
他給我們或者多一點或者少一點，
完全隨他心意，跟別人有何相干？
他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有如此作為。
陶器工匠使用泥團製造成了許多
器皿，形式完全由他精心設計，
製造了瓷磚、鍋缽和許多水罐，
以此滿足眾位客人的不同心愿，
瓷磚其實並沒有對他明確說道：
「我應該製成水罐，成為一隻鍋缽！」
上帝知道，這些都讓他感到合適相宜，
如同每件物品都對別人有益有利。
又如他為什麼終於選中了雅各布， [225]
卻沒有給予埃索相對平等的待遇； [226]
他為什麼懲罰了納布卡特納察爾， [227]
這個人在多少年內違背了許多教規，
上帝懲罰他，然後又讓他後悔不迭，
最後還在自己的王國接受他的歸來。
可是卻沉重無比地鞭打了暴君法老， [228]
讓他從此以後一發不可收拾愈加卑劣。
一劑草藥可以讓一個人脫離疾病災害，
它卻讓另外一個人受傷連連加病加災。
因為其中一人，他自從心甘情願接受
來自上帝強大之手的懲罰以後，
常常暗自嘆息想起了從前的樁樁罪孽；
而另外一人則強調自己的意志，
從而領教並記住了上帝的仁義和公正，
因為他濫用和忘卻了上帝的慈悲和憐憫。
上帝始終想念著世上任何個人，
他知道如此舉措出於什麼原因。
如果事情真讓他感到輕鬆方便，
他會把世上一切全都變成玫瑰，
可是他也喜歡帶有尖刺的飛廉草，
讓人們從中可以看到公平和正義。
這是個妒忌心重、陰險惡毒的僕人，
他只是埋怨東家覺得對他於心不仁，
因為他僅僅獲得一份有限的報酬，
而對其他人氏卻贈送得隨心所欲；
東家對那些平時偷懶幹活很少的人，
卻讓他們領到了跟別人一樣的報酬。
人們看到世上還有許多正派的人們，
他們生活艱苦度日如年還差強人意，
上帝讓他們如此艱難地打發時辰，
似乎人間的罪惡全都由他們犯下。
與此相反人們還常常看到成群的愚人，
他們喜出望外地享受著許多非分之福，
徜徉在罪孽之中他們還分外輕鬆自由，
似乎他們的事業格外地神聖、莊嚴。
上帝為此隱匿著他的最後審判，
人們一直不明白他的最終緣由為何。
他們越是起勁地尋根刨底探討渴望，
獲得的信息越是稀少單薄十分可憐。
如果有人宣稱他已經徹底明白知曉，
他才是被一頭霧水籠罩著周身黑暗。
因為一切都為我們貯存起來擱在一旁，
那是為了未來的一回並不明確的旅程。
因此且讓上帝的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讓他慈悲為懷的規章和各等制度一如
往昔存在下去！行為要善良、正義！
上帝是仁慈的，他在心裡充滿著恩惠！
上帝是明白的，那就讓他知曉一切吧：
堅持正義！記住我給你的報答預言；
堅持著吧！我可以如此地告誡於你，
你在那裡絕對不會墮入黑暗的地獄！
58
誰願意救滅另外一處地方的失火
卻讓自己的倉庫燃燒得火光沖天，
他正在全力以赴彈奏愚人的琴弦。
莫名其妙 忘乎所以
誰願意承擔巨大的麻煩和勞累，
為了幫助和促進陌生的事業，
尋求著給別人帶來的收穫利益，
而不希望仔細看顧自己的事業，
更不願意鞭策自己勤奮和清醒，
那麼他就像一隻愚蠢的猢猻。
誰如果聰明絕頂地忘卻了自己，
那便在廉價地閱讀愚人的書籍。
誰如果願意贏得真正的愛情，
他應該以身作則從自己開始，
正像特侖梯烏斯曾經告誡的那般： [229]
「我應該跟我自己十分地親近！」
任何人關心別人如何舞蹈前都要
首先留神找好保護自己的掩體。
誰沒有播種卻想收割別人的莊稼，
還自告奮勇地為別人擦洗衣裳，
卻把自己的衣衫搞得骯髒不堪，
一旦稍有不慎，他這是自討沒趣。
誰願意救滅他人房屋的熊熊烈火，
當烈焰騰騰朝他高高地撲面而來，
而且以席捲之勢吞噬著他的住房，
看來不會重視他的任何收穫利益。
誰願意推動著別人的車輛一路往前
卻妨礙著自己，他便成為一名愚人。
如果還有人願意裝載別人的貨物
從而耽誤了行程，他這是自尋煩惱。
誰在其中忍受著多方勸說八面引導，
忍受著給他帶來傷害的語言和嘲笑，
此情此境毫無疑問地難以維持長久：
愚人早就抓住了他的衣服寸步不離，
智慧將帶著懲罰開導於他使之明白。
有的人交遊甚廣，認識許多的朋友，
可惜短時間內生命終結，壽終正寢，
死神極其殘酷地安排他的下場，
只緣他竟然沒有徹底認識自己。
59
誰無時無刻地希望著有人提供服務，
可是卻拒絕支付報酬也不道聲謝謝，
這樣的人真值得動用鞭子狠狠抽打。
忘恩負義 不思感激
這是一個愚人，他只是一味地索取，
卻從來不做尊重道德和尊嚴的事情，
他讓別人付出了艱辛和沉重的勞動，
可是卻給他們支付一筆很少的報酬。
誰希望從某件事情獲得自己的贏利，
他會廉價地把渴望付之於行動思想，
他在這裡投入和支付的全套成本，
可惜跟尊嚴和道德完全背道而馳。
疲倦不堪的馬兒受到主人吆喝，
馬兒很少能夠處於良好的狀態，
當人們剋扣、盤剝它的飼料時，
馴服的馬兒頓時變得執拗倔強。
誰始終指望從別人那裡獲得許多利益，
卻又拒付相應的報酬，這是一個愚人。
別人廉價地幫助他付出勞動，
他卻無法評價事情的優劣真偽，
倘若當別人拒絕為他服務時，
他也無須嘀嘀咕咕抱怨不休：
人們應該手執鞭子為他伺候。
一個人想要獲得利益，獲得享受，
他必須明白需要作出相應的報酬。
忘恩負義必將領受惡毒的報應，
它會把汩汩水井攪得徹底乾枯。
古老的水缸再也難以流出水來，
如果人們沒有給它註上足夠的清水。
門的鉸鏈不久便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如果人們沒有給它塗抹潤滑的清油。
誰沒有思量攜帶細小的禮物，
他也不值得獲得大件的贈送；
對小件禮物不思感謝讚美的人，
人們應該拒絕給他任何的恩惠；
因為他實在粗鄙，而且缺乏理解。
智者一旦得知此人負恩不思感激，
他們常常會厭惡地擺脫那些愚人。
60
我永遠不會忘記愚人的泥淖，
因為我更加喜歡借鑑的明鏡；
長耳蠢驢漢斯就是我的兄弟。
沾沾自喜 自鳴得意
誰錯誤地以為他是天生的智者，
而且一味地自我欣賞自鳴得意，
他也許正在攪拌著愚人的稀泥。
他看著鏡子覺得自己動人完美，
可是卻無法意識到面臨的實情：
他在玻璃鏡內看到了一個愚人。
倘若他應該賭咒發下一項重誓，
人們不妨躬身智者再請教究竟，
智者指點稱那些則是孤家寡人，
——哪裡還能找到另外一群呢？——
他甚至發誓說自己沒有任何過錯，
而且所言所行讓他感到十分滿意。
明鏡高懸常常陪伴著他前後不離，
無論他坐著躺著、走路或者騎馬。
如同當年羅馬皇帝奧托的作為， [230]
他在發起戰鬥前都要走到鏡前，
而且每天都在面頰上修剪兩回，
然後再用驢奶來回清潔抹搽。
婦人們特別喜愛類似的活動，
她們沒有鏡子便什麼也不能操持；
直到面紗罩住了自己的一頭秀髮，
配上華麗的衣裳用了一年的時光。
體態和成就讓誰自鳴得意讚不絕口，
這樣的夥伴活像海德堡的一隻蠢猴。 [231]
皮格馬利翁愛上了他所雕刻的畫像， [232]
愚蠢讓他變得十分地粗魯和野狂；
如果那爾齊斯遠離河畔的清水源， [233]
他一定會在世上生活很長的時間。
有的人常常在鏡前鏡後轉身環顧，
他並沒有看到鏡內有何美麗漂亮。
誰願意如此生活便像一頭愚蠢的綿羊，
它也並不希望遭到人類的宰割和懲罰，
綿羊在大地愚蠢地活了下來渾渾噩噩，
即使用暴力也難以讓它變得聰明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