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的本質 · 第十六章 語言文字與思維訓練
一 語文是思維的工具
語言文字和思想有特殊密切的關係,需要特殊的討論。logic(論理,思想法則)這個單詞從logos 而來,原意是語言、文字;也是思維、理性。可是「文字,文字,文字」,徒然表示理智的空虛,思想的假學校以語文為主要的工具,也常作為主要的教材。歷來教育改革者,對於語文的應用都提出最嚴厲的抗議。然而一方面語文固然可以貌襲思想,另一方面語文也可以說等於思想,這裡實在有一個問題。
思想與語文的關係三說
關於語文與思想的關係,有三種具有代表性的說法:(1)它們是相同的;(2)語文是思想的外形,雖然不是思想必需的,但思想必有這外形才能夠表達;(3)語文雖不是思想,卻為思想所必需,思想可以由之而傳達。我們採取的是第三種說法。不過我們說語文是思維所必需,我們所謂語言,不只包括語言和文字,凡姿勢、圖畫、表情等這些用來作為符號的,都算是語言。所以說語文為思想所必需,等於說,符號為傳達意思所必需。思想所應付的,不是單純的事物,而是事物的意義;意義要能夠了解,必須放在一種可感覺的形體中。如果沒有意義,事物便成了盲目的刺激;如果不附著於一種形體,意義也便是無形的東西。專為確定和傳達意義的一種形體,謂之符號。假使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推出戶外,他的動作不是符號。但,假使他用手指著門戶,而說「出去」,他的動作自身是沒完成的,那就是一種符號了。關於符號,我們不管它們自身是什麼,而只管它們代表的是什麼。Canis、Hund、Chien、Dog(狗)什麼都可以用的,只要意義可以表達出來。
自然界的對象,是別的事物的符號。雲是雨的符號,足跡是敵人的符號,岩石是礦藏的符號。然而自然的符號,有著很大的限制。一則直接的感覺刺激,常會對於意義的注意分散;我們以手指著食物給小貓看,而它反看著我們的手指,不看食物。二則只靠自然的符號,我們便只聽命於自然界的變動,而不能預防或推測。三則自然的符號,本非有意為符號,所以粗糙而不靈便;至於人為的符號,則像人為的任何器具一樣,是創造出來專為傳達意義的。
人為符號的優點
所見思想一達到高度的發展,就不能沒有人為的符號,而語文是最適於此要求的了。姿勢、聲音、口語或印刷的文字,是物質的形體,其自身的價值,全看它們能夠表示的意義的價值。在表示意義上,這種人為的符號,有以下幾個優點:
(一)微弱的聲音,細小的文字,不會分散對於所代表的意義的注意;因為它們自身是很少值得注意的。
(二)它們的創造,受我們的控制,要什麼可以造什麼。我們造出「雨」字來,就不必等到自然界有雨才引起雨的思想。
(三)它們是簡便而精巧,易於處理的。只要我們生活著,呼吸著,我們以喉舌、口腔,肌肉的變化而變化聲音的量與質,是輕易而無竊的。身體的姿勢,比起語音來,便笨重得多,因此我們以語言為主要的理智的符號。可是語音雖然靈便,卻又容易消滅,而只能存在於一時。等到文字創造出來,才彌補了這個缺陷。Litera Scripta manet(文字是永久存在的)。
記得意義和符號的密切相聯,我們可以更詳細地說明:(1)語文與個別的意義,(2)語文與意義的組織。
語文選擇保存而應用個別的意義
關於個別的意義,語文符號的作用是:(1)選擇和分辨,否則整個意義將含混模糊;(2)保存和紀錄;(3)應用於別的事物的了解。用比喻來說,語文符號像一道牆垣,一個標記,又像一輛車子,這三種功用,合而為一。
(一)文字像一道牆垣
凡含糊空洞的觀念,有了一個適當的名詞,就清晰而易辨了。意義有時是沒有確定形式,像是意會了,卻不可以言傳。一有了文字的表述,它的界限便確定,內容便完整了。詩人愛默生(Emerson)說,他不要知道事物的本身,寧可知道詩人給它的正確名詞;他的心裡,大概就想著文字的這種神奇的功用。小孩子喜歡學事物的名詞,也表示意義對於他們,逐漸具體化、個別化,而他們和事物的關係,從物質上轉到理智上了。野蠻人奉文字為神聖,所以不足為怪。有了名詞,事物便不只物質的存在,而有了永久的意義;知道了人和物的名稱,並且能夠使用,野蠻人像占領了它們的價值一樣有了一種尊嚴。
(二)文字像一個標記
人物的生滅無常,我們對於事物的直接關係有限。自然界的符號,更限於當前的接觸,至於文字所確定下來的意義,則可以永久保存,備為後用。即使沒有那代表的事物,而有了它的文字符號,便可發生它的意義。理智的生活靠著意義的豐藏,文字保存意義的功用,重要性自不必說。當然,儲藏不完全能防腐,文字也常蝕壞了原來的意義。但是腐壞的可能,原是生物對於生存特權的代價。
(三)文字像一輛車子
意義確定了,保存了,便可以轉移使用於新的情境。這轉移應用是一切判斷和推論的關鍵。一次看見雲而知道一次雨的預兆,下次便須重新學過,這還有什麼智慧的增長?只靠經驗造成物質適應的習慣,則舊經驗怎樣能有意應用而預料和指導新經驗?要能從舊的推想到新的,必須使舊事物雖成過去,而它的意義還是留存。語文就像流動的車輛,將意義從已有的經驗轉運到未來不定的經驗里去。
語文是組織意義的工具
前說語文符號和個別意義的關係,還沒有說到意義的組織,這兩者是同樣重要的。文字不但確定個別意義,也聯絡許多意義,進而表示出它們的關係來。單字不只是單字,而能夠聯絡成句子。我們說:「那本書是一部字典」「那天空的光是彗星」,我們在表述一種論理的關係,即分類和定義的作用,超越了物質的個別的東西,而達到類別和屬性的論理關係上去。命題(句子)之於判斷,猶單字之於意義。單字構成句子,句子構成連貫地發表。語法或文法,表示一般心理的非意識的論理。我們的普通話,給我們構成了思想常用的理智的分類。在說話時,我們並沒有意識到在使用這種理智的分類,我們已完全習慣於這種論理的辨別和組合了。
二 語文在教育上的誤用
單教事物無異於否定教育
「教事物,勿教文字」或「先教事物,後教文字」,這種格言若照字面上的意思而拘執了,便等於否定了教育。因為它把心智的生活化成單純的物質的感覺適應了。所謂學習,正確地說,不在於學習事物,而在於學習事物的意義,而這過程是必然包括符號(語言文字)的使用。同樣,有些教育改革者對於符號教學的攻擊,若推到了極端,也便等於毀滅了理智生活。因為理智生活,存在於定義、闡述、概括、分類等作用之中,而這些作用只有使用符號,才有可能的。然而那些教育改革者的爭論也不是沒有理由。實在是因為語文誤用的弊害,和它善用的利益,正是成著比例的。
符號的限制和危險
如前所說,符號自身是物質的、可感覺的、個別的東西,是要靠它們所暗示、所代表的意義,而後成為符號的。
第一,任何人對於符號所得的意義,全靠他已有這種意義所涉的情境的實際經驗。文字之所以能夠抽象地保存一個意義,全靠人們已有這種意義所涉的事物的實際接觸。若使脫離了事物的關係,而徒以文字來替代意義,那就剝奪了文字的「意義」了。許多教育改革者所反抗的,就是這一點。至於假定有了語文的反應,便表示獲得了確定的觀念,也是一種錯誤的傾向。因為,事實上,成人和兒童都會使用自己了解得最模糊的語文上最正確的公式。真正的愚昧,還有些可取,因為它帶著虛心和求知;獨有貌似的聰明,背熟了流行的名詞、口號,念會了現成的公式、命題,便以學問自誇,而把心智塗上一層油漆,使得新思想再也打不進來,則最為危險。
第二,文字的新聯絡,雖然沒有實際事物的關係,也可以供給許多新的觀念,但這是有它的限制的。人們因為怠惰,容易接受流行的觀念,而不去親自探究和證明。他們運用思維,只去找尋別人的思想,那就完了。這樣,文字里所包含的思想,成了自己思想的替代了。在教育上因語文的誤用,使得人們的思想,滯留於過去的成績,而不求新的試探和發明;使得傳說和權威超越了自然界的事實和定律;使得個人靠著別人的舊經驗,過一種寄生的生涯,這些都是教育改革者所反抗的。
第三,原來代表觀念的文字,用久了只變成一種籌碼,變成可以不了解意義,而依照呆板規則去使用的東西。斯托特(Stout)稱之為替代的符號。他說:「代數和算術的符號,大部分只是一種替代的符號。這種符號,只要從其所象徵的事物的性質中,闡述了確定使用的規則,便可以不再參照事物而單獨地使用了。文字是思想及於所表示意義的一個工具;而替代的符號是『不』思想及於所表示的事物的一個工具。」其實,他這原則,一樣適用於文字的。文字也使人「不」思想而能夠使用意義,求得結果的。在許多方面,以符號為「不」思想的工具原是有利益的;為的它表示了熟悉的,而使我們能集中注意於新異的。可是學校里過分重視表面的結果(見第四章),過分重視文字反應的技能,就把這種利益也變成了弊害。只講求文字的背誦,只要求對答的正確,只沿用呆板的公式,便使學生養成機械的態度,而不再思維文字的記憶,替代了意義的尋索。這個危險,是一般教育改革者最關心的。
三 語文在教育上的善用
語言文字與教育,有二重的關係。一則它是在教學與訓導上不斷地使用的;二則它自己是一個學習的學科。我們所要討論的,只是第一重關係,因為語文的日常使用,影響思維習慣最深。至於語文學科的學習,不過使語文的意義更加深刻而已。
尋常說「語言是思想的表現」,這話只說了一半真理,而且極容易把人引入歧途。語言雖然表現思想,卻非原來如此,也非有意如此的。語言的第一的動機,是通過表現欲望、情緒和思想來影響別人的行動。它的第二個功用,是藉以和別人有更密切的社交的關係。它的第三個功用,才是專為思想和知識的發表,而這個功用,比較是後見的了。洛克(Locke)也曾解釋文字的兩種功用,稱為「社交的」和「哲學的」。「前者指文字可以傳達意思,藉以維持日常的談話和溝通。後者指文字可以表述事物的精確觀念,藉以發抒真理。」
教育要使語文化為理智的工具
語文的「實際的」與「理智的」兩種功用的辨別,有益於了解教育上語文的問題。這問題便是:怎樣引導兒童語文的反應,使得原來為實際社交的工具,變成有意地發表知識,幫助思維的工具?怎樣不阻礙他們自發的動機(語文的活力、新鮮、變化,都靠著這種動機),而能夠改變他們的語文習慣,使成為準確而靈活的理智工具?要獎勵兒童自發語言的流暢而不去把語言化成思維的工具,那是容易的。要阻撓或毀滅他們對自然語言的興趣而規定形式的發表法則,那也是容易的。問題的困難就在於怎樣轉化「日常談話」的習慣,為表述「精確觀念」的習慣。這種轉化的成功,需要:(1)擴充兒童的語彙;(2)確定名詞的意義;(3)養成連貫的口語發表的習慣。
(一)擴充兒童的語彙
這當然要人事接觸的廣,也間接地要見聞的文字多。無論怎樣,把握一個字的意義,要使用自己的智慧,要有智慧的選擇或分析,才能增加以後能夠應用的意義或概念。我們尋常把一個人的語彙,分為主動與被動,後者是聽到或看到而了解的字,前者是自己能夠自由使用的字。被動的語彙比主動的語彙要多得多,這表示個人所沒有能夠利用的部分,他便只靠外部的刺激,而缺乏自己的獨創了。這種情形,多少也是教育的結果。很小的孩子,是什麼新字都抓來使用的;等到讀書的時候,字彙大增,就沒有機會使用了。它的影響,即使不是兒童心智的窒息,也至少是一種壓抑。而且凡不能主動使用以傳達意思的文字,它的意義,也永遠不會明確,完全文字的意義,是要使用才會確定的。
語彙的小,固然由於經驗的狹,也由於自己的疏忽和含糊。懈弛的態度,使人不肯費心力理解意義上的辨析。鬆懈含糊的說法,幾乎使得什麼事物都是一個「你叫它什麼」的疑問,而思維也永不會精確。凡與兒童接近的人的語彙的貧乏,凡兒童讀物內容的單薄,都會使他的心智趨於狹隘。意義的正確辨析,在學術名詞,尚且是要緊的。熟練的工匠,辨別一輛汽車的各部分,也要用它們正確的名詞。所謂語彙的簡單明白,是指它的可以了解,不是指它的貧乏含糊而遲轉於小孩子的說話。
我們也要注意文字的流暢和語言的嫻熟,有很大的分別。話說得多,不一定表示語彙的大;許多話語盡可以旋轉在一個小圈子裡。多數學校,除書本以外,物質材料的供給很少,而書本也十分淺薄,以致沒有對語彙豐富的要求。學校里學習的語彙,又與社會所用的觀念和文字,沒有有機地聯繫,以致即使語彙有增加,也只增加了所謂被動的或靜止的成分。
(二)確定名詞的意義
要使文字和概念更加豐富,一種方法是辨別意義的參差,或者說,確定名詞的意義。意義的確定和語彙的擴充,是同等重要的。
名詞的最初的意義,由於對事物的認識不深,常是籠統的、含糊的。小孩子看見人都叫「爸爸」,看見馬便叫「大狗」。他只注視到數量和強度的相差,而沒有審察名詞所代表的事物的分別。就是成人,看著樹就只是樹,或者能分別落葉樹和常青樹,再認識每類的幾種樹,也就算了。這種籠統含糊,容易持續下去,變為思維發展的障礙。意義混雜的名詞,至多不過是笨拙的工具;而它們使應該辨別的事物因此混淆,那就有害處了。
名詞的意義,由含糊變成明確,是向著兩方面的發展。一是代表事物的關係;二是代表個別的特質。前者是與抽象的思維相聯,後者是與具體的思維相連的。澳洲土人的部落,對於所知的各種動植物,都有個別的名詞,卻沒有「動物」「植物」兩個名詞,語彙的繁細,固然是確定意義上的進步,然而只是一面,他們的語彙,還沒有能夠表示出個別事物的關係來。反之,初研究哲學科學的學生,也會只積聚許多表示關係的名詞,如「因果」「法律」「社會」「個人」「資本」等,而缺乏表示個別特質的語彙。
在語言史上,文字意義的上述兩方面的發展,是有許多例證的。有些字,原義很泛而變成了很狹;有些字,原指個別的,現在卻指關係上的共同了。例如vernacular這個字,從verna(指在主人家長大的奴隸)而來,現在卻推廣引申了,意指本國語。Publication原意很泛,指一切語言交通,現在卻限制於印刷物的意思了。Average這個詞,現在意義是平均,而原意很狹,是指翻船者分擔他們的損失。
這種語言史的變動,能夠幫助教育者了解:名詞的意義隨著個人理智的發展而有變化。例如幾何學裡「線」「面」「角」「方」「圓」等名詞,學生學習了,能使它們的意義狹和廣;「狹」便只用於幾何推證中確定的意義;廣則可用以表示平常用法以外的關係。說到這種關係時,顏色、大小等質量,便不問,而只限於一種方向上的關係,「線」這樣就不指「長」的觀念,而代表一個類化的觀念了。各種學科的語彙,都有這種變化。以前說過的,這裡也就有一個危險,就是,只於日常的意義上,附加了一層新的,與實際隔離的意義;而不能把日常的意義轉化為論理的概念。
有意使用得正確而表示一個完全的名詞,謂之「術語」。在教育上說,名詞成為術語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是因為有確定的意義,而不是因為有詭異的形式。平常的名詞,只要有意用得正確,也就具有術語的質量了。思想愈精確,術語愈增多。不過教師們對於術語的使用,也有兩派極端的意見。一派儘量增加術語,好像學生學會了一套專門名詞,加上文字的說明或定義,便等於獲得了一套新觀念了。另一派,認為文字積累是無用的,反而會變成足以窒塞判斷的聰明,就主張屏蔽術語而不用,專用通俗的名詞。這對於文字冒充觀念的厭惡,是很有理由的。可是根本的問題,還是在觀念,而不在文字。如其觀念是把握著了,用正確的術語可以固定了這觀念;如其觀念沒有把握著,那麼,即使使用通俗的名詞,這又有什麼益處呢?不過有高度正確性的術語,總以緩緩地逐漸使用為宜,每次用幾個,而用得要慢,便能十分注意到能使它們意義明顯的具體情境。
(三)養成連貫的口語發表的習慣
我們已說過,語文不但選擇和固定意義,並且聯絡和組織意義。每一意義,屬於一個情境;每一個字,也屬於一個句子(一個字有時自身也可以成一個句子),而每一個句子,又屬於一個故事,一段描寫或一次推論的過程。關於意義的必求連貫而有秩序,這裡無須再加複述。以下略述現在學校教學的方法,足以阻礙連貫語言表達,因而阻礙系統思考的幾點:
(1)教師獨占說話的機會。許多教師,如果每日終了,想一想自己說話和學生說話的時間的比例,應該覺得駭然。學生的說話,常限於答問時的簡短的成語或斷續的句子。詳論和細解都是教師自己擔任。學生方面,答語還沒有說完,只要有一點暗示,教師便立即接受了,而替代他,並補充他的意思。這樣養成的片段的和不連貫的口語習慣,是很有害於思維貫徹的。
(2)指定簡短的功課,而於授課時間,只進行瑣細的「分析的」問答,也有同樣不良的影響。在歷史、文學等學科中弊害尤深。教材大概是分段又分段,以致全部意義的統一性和了解所需的背景都毀滅了,所余的就是不相連貫的片段的堆積,再也看不出有什麼高低輕重之分了。教師自己常不覺得,這種教材的統一性,只存在於他自己的心裡,而學生所得的,只有片段了。
(3)專注錯誤的避免,而不顧到思維能力的發展,也足以阻斷連貫的口語發表。兒童有時開始說話而願意說得很好,無奈教師尋瑕索疵,使得他惴惴於自己或有的錯誤。於是應該用在思維上的氣力,都移用於免除錯誤,或被動地掩蔽錯誤上去了。這種情形,在作文里尤其顯著。教師們要兒童專寫瑣碎無關的題目,簡單而簡短的句子,說是這樣可以減少寫作的錯誤。中學和大學裡作文的教學技術,常變成一種偵查錯誤的技術。學生因為拘束和不安,什麼寫作的熱忱也沒有了。要說什麼話,怎樣說得好,這種發表思想的興趣也乾涸了。被迫而說話,和自己有話要說,這兩者實在有很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