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子譯註 · 七 恕

【題解】 恕，推己及人叫作「恕」。也即自己所不願要的事物，就不要施加在別人的身上。《論語·衛靈公》說：「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本文除了首段討論「恕」之外，其他文字主要提醒人們在思想、言論、行為各個方面，都要符合道義；至於自己的善行能否為別人所了解，則置之度外。 恕者[272]，以身為度者也[273]。己所不欲，毋加諸人。惡諸人[274]，則去諸己；欲諸人[275]，則求諸己。此恕也。 【譯文】 所謂恕，就是以自身為尺度去考慮別人的感受。自己所不願要的事物，就不要施加在別人的身上。討厭別人身上的某些缺點，那麼就要去除自己身上的同類缺點；希望別人做到的事情，那麼就要求自己做到。這就是「恕」。 農夫之耨[276]，去害苗者也；賢者之治，去害義者也。慮之無益於義而慮之，此心之穢也[277]；道之無益於義而道之[278]，此言之穢也；為之無益於義而為之，此行之穢也。慮中義，則智為上；言中義，則言為師；事中義，則行為法。射不善而欲教人，人不學也；行不修而欲談人[279]，人不聽也。夫驥[280]，惟伯樂獨知之[281]，不害其為良馬也。行亦然，惟賢者獨知之，不害其為善士也。 【譯文】 農夫鋤地，要除去妨害禾苗生長的雜草；賢人治理國家，要除去妨害道義的壞人。如果思考某些事情對道義沒有益處卻還要去思考它們，那就是內心的污穢；談論某些道理對道義沒有益處卻還要去談論它們，那就是言語的污穢；做某些事情對道義沒有益處卻還要去做它們，那就是行為的污穢。思考能符合道義，那麼這樣的智慧就是上等智慧；言論符合道義，那麼這樣的言論就能夠成為別人學習的內容；行為符合道義，那麼這樣的行為就能夠成為別人效法的榜樣。射技不精的人卻還想指導別人學習射箭，別人是不願意向他學習的；自身行為不善卻還想教導別人，別人是不會聽從他的。那些駿馬，即使只有伯樂一個人知道它們是駿馬，那些駿馬依舊不失為駿馬。善良的行為也是這樣，即使只有賢人一個人知道他的善行，此人依然不失為一位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