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經 · 附錄三 自然派免病法

張競生 《食經》
依上所說,若能照上法飲食與運動,本可免生各種病痛。但有種病痛是由先天來的,或由傳染來的,或有時自己疏忽而養成的,遇了這種病痛,自然派也不用藥品,而仍從飲食,及運動與休養等自然法去救濟。 例如消化系如胃、肝、腸等病,則免求醫藥,只把許多青菜及極少的番薯熬成湯水,不用下什麼油,熬後只食其湯,余物均勿食。如此有節制的飲食,不過二三日,病就好了。 又如傷風病,除了照上例飲食外,每日幾次把頭頸從左到右與從右到左向上方環轉到頸骨睏倦為度。同時將手掌緩緩向頸胸間撫摩。或用布巾濕透熱水(愈熱愈好)向頸胸貼上,包管病不久就好了。(多洗熱水浴,使其多出汗,浴後在床休息,也是治傷風病最好方法。) 又如頭痛,也照上法為之。 又如神經刺激,停止一切刺激品,食上所說的菜湯,多食水果,赤首乘夜於空氣及景致好的地方散步。冷水浴,精神善自寬解勿刺激,多運動,多飲泉水。 又如性慾刺激,如上法救治之自愈。 (1) 又如肺病,多行空氣浴,日光浴(取漸進吸收日光的方法),多散步,多食富於滋養料的植物(豆類、菜類、水果類都好,參看本書所說),多運動,行深呼吸法。用掌常向兩邊肺部撫摩(頸之下,上胸前部,兩側肋前,兩奶部間)。精神善寬慰,志願要堅韌,如自己常常這樣自勵:「我必要把肺菌打倒!我必定戰勝肺菌。」 又如一切衰弱病,如上法治之自愈。 又如貧血病,如上法治之自愈。 又如皮膚病,多洗滌,多運動。勿食陳舊腐朽之物,多飲泉水、礦水,勿食魚肉,素食,不久自愈。 又如皮膚覺得腫硬要生瘡發膿,則用白開水(或放點鹽),用濕布條滲濕後,在腫的地方(愈熱愈好,腫的皮膚並不十分怕熱水)多洗滌。(每日三四次)洗後,用指輕輕向腫的周圍多行按摩。如已腫,即照上法行之,腫即消沉。如膿出時,照上法行之不久膿退皮生。不好貼膏藥,愈貼愈爛潰。用上法行之,鄉下人可免有「崩腳」之病。 又如被割傷、碰傷,以至於生膿時,如上法治之自愈。 (2) 僅舉上幾例,已可說幾乎把我人全部疾病都可證明只用自然療治法,就可痊癒,不必用什麼藥了。 由此可知市上所賣的中藥與西藥,均可免用。這項藥品,有許多不但無益而且有害。但他們大登其迷人的廣告,而一般人因圖便易,遂而買用,其實無異於費錢去買毒藥,傷財害命,為禍難以計算。 今將法國現時最著名的自然派迪米醫博士的《食藥就能治病嗎?》的論文介紹出來作證明: 「現時的賢人借了顯微鏡、微生物與各種注射漿的助力而發現了許多傳染病如各種瘟疫、狗狂病、虎列拉 (3) 、天花痘的救治法,這是真的。可是當我看到一班醫生或科學家出其全生之力在用代數式的藥方,或想以一片化學劑以代食物,或想用注射法可以解決康健的問題,則我不免視這等人與中世紀的煉丹家在尋靈丹、不老之水、長生末與及各項奇方的同樣渺茫。」 我輩仍然在這個拜物教時代,相信一包藥、一片膏、一些神力就足醫好一切的病痛嗎? (4) 這因為一些藥品可以應人們惰性的要求,不用出力,只開口吞下去,靈驗便得到了! 假如醫生用極簡單的救治法,則社會必對他們不信用。所以他們無法,只好用一張長紙,寫上許多字謎,開列許多量數,照這樣可得兩三包或在瓶的藥物,而人們從藥房拿出來,以為一切病均被醫生料中了。這是千真萬確,人們都以最複雜的藥方去評定醫學的價值。 試看人們多有勇氣於限定時刻中食藥水與藥包呵!但他們多麼猶豫於晨起做十分鐘的操練!並且多麼徘徊於好食法、空氣浴、水浴,與乾濕的擦身,這些不可用個人極少的力量以得到康健上極大成績的。 也有些醫生不願開藥方——凡接近自然派者都有此傾向——但不能拒絕一班病人的要求,他們只好說:「人要藥,我就給了。」幸而他們所給的只為敷衍之藥呵,則又不免用些美名以掩其假偽。例如:寫「麵包」為拉丁文mica panis,寫「食鹽」為「鈉的綠 (5) 」,「自來水」為拉丁文aqua suplese(意即簡單的水質)。 自然,今日有許多實行家出來反抗日見增多的「化學藥品」,與大標頭、美裝飾的藥行。這些藥行家美其名為恢復健康,究竟只在破人錢包。 (6) 有一名家可惜已逝世了,許傻,不怕說出所有複雜的藥品均屬無用,他斷定只有二十樣可以採用(我手頭無此人之書,作者在此又未說破,不知這二十樣是什麼藥,大概為些注射漿、救急藥,及消毒品吧——譯者)。只有二十件呵!然一查近世藥品書,已登有一巨大的厚冊了!他又說:「許多藥品,所以有功效,全在用者的信仰力。」 許傻說得對,多少藥品,吞下時如吞符咒一樣,無非全靠病者的精神作用! 「化學藥品」通常為無益而且有害。可是借它們的反動力,也能治療好些病人,而病人自然仍照從前一樣習慣繼續服食這些化學藥品。這個證明:雖最有害之物,其中也有點利益;又足以證明大自然確是善於對付,它使身體不但能對付病菌,而且能對付藥品。 所有藥品幾乎全數是毒質與害物。 我們的細胞是創造出來吸收清淡、生氣與自然的物品以成肉體的,並非能夠接受那些激烈、機械與死氣的藥物。 凡要以毒氣戕害嬌嫩的生機與把生命放在試驗室的蒸汽鍋者,終必受自然的懲罰。 (7) 假設我人將化學藥品放在試驗臼內,能夠得知其中的效果,又把消毒劑放在玻璃管中,見到它能殺死病菌,那麼,我們由是就能說它們在身內也是這樣的效驗嗎?不能!縱使它們的化學反應性為生理學所知道,但同時有許多「生機的反應性」,則為我們所全不明白。 當我們知道凡我們缺乏某項生素者就生出某項之病痛的道理後,不免驚疑於柏特羅說能以一片死的化學料代替有生機的食物的說夢話。 當醫生給以從老骨燒成的磷灰與貧血病的人,意謂可以補益其血的礦質,但若從服者的大便去檢查,則知所食的磷灰全行放出,因為此物經了焚燒,缺乏生機之後,我人生機是不能接納的。一切食物怎樣合法,苟煮燒不得法,或把其生力消滅,則食者不免生出惡影響。消毒的牛奶同時也把奶的生機消去了。若給初生嬰孩食下,則不免生出一件極嚴重的病症叫為兒童血污病,或不為巴羅的病症。如給兔子消毒過的紅蘿蔔、青草、白菜等,則見它即發現了污血病。 當人服食止痛的藥品時,痛苦固可消滅,但同時抑壓生機不能做正當的抵禦。這些止痛藥取消神經與肝的抵拒性,並把腎部封閉了。例如止頭痛藥片以及一切類似的止痛散,雖能阻止一時的頭痛或四肢痛苦,或神經煩悶,但同時增多病者許多毒質。 (8) 「嗎啡」(鴉片同一樣)使肝與腎痛安靜,但同時使腦及肝成麻痹,同時又生出渴病與毒質,並使判斷力與思維力錯誤,使食者變得疲弱、多感、疲倦與奴隸性。 若藥品不是止痛,而為刺激時,則美其名為「補藥」,其實只有把生命削損,終未見得增多。砒霜各種補藥多含有者使「同情神經」受剝削。要使易消化,給用「鹽精」與「胃素」,殊不知鹽精能把最堅的雲母石侵蝕,而這種胃素既不是我們自己的,還有把胃液與食物一樣消化的危險。所以許多胃內生膿發炎都由藥品而來。 一些自稱補品,如「哥拉」(Kola)、骨灰、磷,從血肉提出的血精、肉精,工業製造的糖(洋糖)、茶、咖啡等,不但是剝削品,而且是侵蝕物,因它們侵奪生機內的養料到血中去奔放,使生機雖得一時的痛快,而根基不免由此虧折。所謂興奮的功效只有一線日光之久,而遺留下的,乃黑夜漫漫的傷損與虛虧。 (9) 對於鰵魚肝油有何意見呢?許多時來,有專以飼養小孩,以為可使壯大者。究實任怎樣壯年人好胃腹也不能消受這件濃厚的毒質。至於小孩食此者只有使其擁血,感覺不快,腸病,與肝炎。 說及瀉藥,它使腸惰、發炎與腹瀉。愈多用瀉藥,腸愈見壞,愈設法排泄,愈見大便不通。如你說:「不瀉更不通呢!」你的錯誤處請待後頭解釋。 瀉藥不但除腸毒,而且殺腸命。你以為它能好好去殺毒而放過生機嗎!水銀(汞)放在子宮內,殺毒並殺婦人!炭油精放在腸內,把多少腸炎菌剷除,將膜泡消去,同時在血液中介紹入毒質,使人刺激與頭痛。炭油素給了肺病者有堅持肺部的效力,同時也使病者的肺部起了頑固性,貼膿包的膏藥或粉末等,把毒菌清除,同時又在阻礙白血輸剿除外患之工作。 醫學最大的功用在發現微生物,但其錯處在不能善於對付。除菌不錯,但除一而生千。苟人的質地不好,必有一日為毒菌所襲擊,不論他怎樣去消毒。 (10) 例如患肺病者不可亂嗽與亂吐痰免使他人受禍,強迫肺病者必要衣袋帶痰盒,或監視瘤病的人家。這些固是好方法,但根本問題並不在此,最根本是使人極強壯,免受肺與瘤的病菌所傳染。入手以藥品,結局必不好,甚且於個人與種族有妨害。永久未曾見到,化學藥品能救起衰落的人類。 人們初始覺得抵禦毒菌的方法不對,於是有別尋門徑者。最近有一書說:「既然證明不能將害菌盡除,何不供給菌之正當犧牲品。例如在熱帶的非洲,因為無水,所以那些傳染眼病的蚊子到處傷人,若給以水便可無事了。又如瘟疫的傳染,乃由跳虱為媒介。虱因鼠盡死,無所寄託,遂害及人,若給虱以許多鼠就可無事了。」 此論也未盡然,充其量不過在一定的地方性方相效。問題不是這樣安置,因為給蚊以水,給虱以鼠,人類便可無病嗎? 當提致醫生說:「四分之三的人類為藥房而死。」這未免說得厲害些。可是現在人種的大患確在於迷信藥,如藥品不存在,人類必定多活幾歲。 (11) 但我並不以此一手盡行抹煞化學藥品。我且不以那班過度信奉自然派者一味不用藥,而受苦為然。我們應該知不食藥的大綱為對,而實行大綱時應以「常情」為標準。 譬如一個將死的病人,他正在受盡千苦萬痛,例如犯了一個盡頭的瘤病,我們對他只有使他安靜與希望,嗎啡在此最用得著。但切勿忘記是給嗎啡於一個普通病的人,則無異於殺他,而自己未免犯罪,因為如此給病人多一層病!嗎啡毒或別種化學藥品毒。 人們止痛,只用摧殘生機之藥,如嗎啡、鴉片等,則何不用水療治法?以水止痛,則一切大痛均可消滅,而於生機又有益。初民不知止痛的麻醉藥,他們無藥房,可是他們食到極長命。 若在救急時也可用藥,如遇急症,在使病者安靜,以便其生機有抵抗之力量。「兩害取其輕」,在此可用藥品以救濟。例如火酒乃細胞之劊子手,但當肺傷風、喉與胸發炎時,則飲些火酒也可望有效驗。但當然勿多飲,愈少飲愈有效力。 (12) 愈少用藥愈有效,一經習慣不但無效而且有害。這個更可證明不可常常用藥。凡無習慣用藥之人,只給他一點樟腦油、消化精、咖啡精等,則生出了極好的響應。但再用上,則前效全失。 彼輩習慣用藥者,只求藥多,以致成為藥罐子,百病由此叢生。因每一藥入身就多一層的毒質,當然不免生出多一種病來。 有一巴黎藥客,因家富而多食藥,致成全身藥毒,當他來求我診時,他說:「我見你反對藥品的書,我認識許多人得你方法而病癒。我今知錯誤,我特來此信仰自然主義,及精神療治法。」 我們當然極歡喜看到此等人的恢復原狀,從其瘦損的面容、慌亂的神氣,而引到壯健的身體與愉快的容顏。初始時也不免見到困難,不免用漸進方法,將他的藥量逐漸減少,以至恢復完全的康健而止。 你不見五十年來,藥品的發達,同時人類病癒見增多嗎?久病的症如神經刺激病、貧血、肺病、萎縮病、瘤病、不消化症、狂顛病等,都是我們現在社會的盛行病。 (13) 人應知道了,永未有藥品,能使人康健。 要成壯健,並非從藥學,乃從觀察「自然的紀律」而來。要使人免受毒菌的打擊,應從其不壞的生機鍛煉,又要求得與生理相宜的生活。與使疾病不能上身,這些唯從自然的生活去尋求始能達到。 我們的皮膚都可生癬,但何以一班衰弱者始受此禍呢?換句話說,可見病者必有「病地」,故應將此「病地」掃除。 譬如米種不能在石頭上發生,也如病菌不能在康健的身體髮長。大肩膀,從鋤柄得來,太陽曬到皮膚成晶輝,由食物的講究而使消化系統排出白血輸去抵拒毒菌的大力量,其成效當然比什麼射漿好得千萬倍。 一個好「身地」,就夠抵抗許多的病菌,這是獨一的方法,因為它藏蓄了許多的能力足以打殺外來的毒物。 * * * (1) 以上載1934年9月2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四)》。 (2) 以上載1934年9月3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五)》。 (3) cholera的音譯,霍亂的舊稱。 (4) 以上載1934年9月4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六)》。 (5) 今作氯。 (6) 以上載1934年9月5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七)》。 (7) 以上載1934年9月6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八)》。 (8) 以上載1934年9月7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二九)》。 (9) 以上載1934年9月8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三〇)》。 (10) 以上載1934年9月9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三一)》。 (11) 以上載1934年9月11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三二)》。 (12) 以上載1934年9月11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三三)》。 (13) 以上載1934年9月12日《時事新報·青光》,標題為《食經(一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