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精神進步史表綱要 · 第六個時代
知識的衰落——下迄十字軍時期知識的復興
在這個災難深重的時代,我們將會看到人類的精神迅速地從它所曾達到的高度降落下來,以及接踵而來的愚昧,在這裡是凶暴,在那裡又是精心製造的殘酷,總之,到處都是腐化和背信棄義。難得有一些才智的光芒、難得有靈魂和善意的偉大心性,是能夠穿透那個深沉的黑夜的。神學的夢境、迷信的騙局,成為了人類惟一的天才,宗教的不容忍成為了他們惟一的道德;而歐洲則在教士暴政和軍事專制主義的交相煎迫之下、在血和淚之中,期待著新的知識將會允許她在自由、在人道和德行之中復活的那個時刻的到來。
這裡,我們不得不把史表分成兩個截然不同的部分:第一部分將包括西方,那裡的衰落更為急劇並且更為徹底,然而在那裡,理性的光芒卻會重行出現而永不熄滅;第二部分是東方,那種衰落對她來得更為緩慢,長期以來也更不全面,但她至今還看不到理性可以照亮她並打碎她的枷鎖的那個時刻。
基督教的虔誠,幾乎沒有打倒使西方淪為野蠻人的戰利品的那場勝利的神壇。野蠻人接受了新宗教,但是根本沒有採用被征服者的語言,只有教土們才把它保存了下來;並且正是由於他們的愚昧、他們對人類文獻的鄙視,我們便看到我們可能期待於研究拉丁書籍的一切東西都消失了,因為除了他們便再沒有人能閱讀這些書籍。
我們十分清楚征服者的愚昧無知和野蠻的風尚;然而正是在這種愚蠢的凶暴性之中才著手摧毀了家內奴隸制,這個奴隸制曾使得希臘的智慧和自由的美好歲月蒙受了羞恥。
土地農奴在耕種征服者的土地。這個被壓迫的階級為他們的家庭提供了家內奴僕,奴僕的依附性滿足了他們的驕做和放肆。因而,他們在戰爭之中追求的就不是奴隸了,而是土地和隸農。
況且,他們在被他們侵入的國土上所發現的奴隸們,大部分或者是戰勝者民族的某個部落的人淪為俘虜,或者是這些俘虜的子孫。在征服之際,這些奴隸們大多數都逃亡了或者是參加了征服者的隊伍。
最後,構成為基督教道德一個部分的普遍博愛原則,是譴責奴隸制的;而教士們並沒有任何政治的利益要反對使自己的事業得以尊榮的那些格言之中的這一點,所以他們就以言論來促進這場由歷史事件和風尚所必然引起的奴隸制的破壞。
[這一變化是人類命運中一場革命的胚胎;它將使人類認識到真正的自由。然而這一變化,起初對個人命運只產生了幾乎難以覺察的影響。假如我們把古人的奴役比作我們今天對黑人的奴役,那麼我們就對古人的奴役形成了一種錯誤的觀念。斯巴達人。羅馬的顯貴、東方的高官顯宦事實上都是野蠻的主子。在礦山勞動中,貪婪把他們的殘酷性發揮得淋漓盡至;然而在各個家庭中,他們的利益幾乎到處都緩解了奴隸制。但對土地農奴施加暴力而不受懲處,卻是越演越烈,因為法律本身已經規定了它的價格。依附性幾乎是照舊不變,卻沒有那麼多的照顧和幫助作為補償了。屈辱雖然少了一些,但是驕橫卻更加肆無忌憚。奴隸是一個人受到偶然性的懲罰而淪入一種狀態,而戰爭的命運有朝一日可能也把他的主人投入那種狀態。農奴則是一個下等的和不光彩的階級中的一個個人。]
[因此,我們主要地應該是從其遙遠的後果來考慮家庭奴隸制的這場滅亡。]
所有的野蠻國家差不多都有著同樣的體制:有一個被稱為「國王」的共同領袖,他有一個議事會,他宣布判斷並做出決定,而若加以拖延就會有危險;他有一個由一批特殊的領袖組成的會議,一切有點重要性的決策都要向他們諮詢;最後,他還有一個人民大會,在那裡討論有關全體人民的問題。最根本的區別就在於這三種權力的權威各有多少,——那不是由它們職能的性質來區分的,而是由問題的性質、而尤其是由公民群眾所賦之於其上的利益來區分的。
在那些農業民族中間,特別是在那些已經在異族的領土上形成了最初定居的民族中間,這些體制要比在遊牧民族中間,採取了一種更經常、更鞏固的形式。何況,那裡的國家是分散的,數量相當多的露營地並沒有結合在一起。於是,在國王的背後就沒有一支經常是聚集在一起的軍隊;而專制主義也就幾乎無法立刻隨著征服而夾,像是在亞洲的那些革命中那樣。
戰勝的國家是根本不會被奴役的。同時,這些征服者保存下來了城市,而自己並不在那裡面定居。既然並不存在什麼永久性的武裝力量,因而就不受一支常備的武裝力量的壓制,這些城市也就獲得了一種力量;而這就成為了被征服民族的自由的一個支點。
義大利經常遭受野蠻人的入侵;但是野蠻人沒有能在那裡形成持久的根據地,因為義大利的財富不斷在刺激著新的征服者的貪慾,並且希臘語民族長期都懷著要把它收復到他們的帝國里來的願望。義大利從來也不曾整個地或以任何持久的方式被任何民族所奴役過。拉丁語是人民惟一的用語,它在義大利腐化得也更遲慢;愚昧也並不那樣完整,迷信也並不那樣愚蠢,像是在西方其餘的地方那樣。
羅馬承認了主人,只是為了要改換主人,所以就保存有一種獨立性。它還是宗教領袖的居住地。因而,當東方俯首聽命於一個惟一的君主時,教士團體時而是操縱皇帝,時而是陰謀反對皇帝,但仍維護專制主義,哪怕是在與專制君主進行鬥爭,也寧願利用一個絕對主人的全部權力而不願向他們爭奪一部分權力;相反地,我們看到在西方,教土們團結在一個共同的領袖之下,提高了與國王的權力相競爭的權力,並在這些分裂的國家中形成了一種惟一無二的和獨立的君主國。
[我們將要表明,這個統治者的羅馬城試圖以一種新暴君制的枷鎖加之於全世界;它的教皇們以粗製濫造的法律匯編來掠獲愚昧無知的信任;他們把宗教摻入到社會生活的一切交往之中,以便自己可以任情地享受自己的貪慾和虛驕;他們以一種可怕的詛咒來懲處人民的信心對他們律法的最微小的反對、對他們無聊的裝腔作勢的最微小的抗拒;他們在所有的國家裡都擁有一支僧侶大軍,時刻準備著以他們的欺騙來提高那些迷信的恐怖行徑,為的是更加有力地增高人們的狂熱性;他們剝奪了支持著各個國家自己的宗教熱望的那些宗教崇拜和儀式,以便激發他們去打內戰;他們攪亂了一切以便統治一切;他們以上帝的名義裁決叛變和作偽、謀殺和弒親;他們一步一步把國王和戰士造成了他們報復的工具和犧牲品;他們支配武力,但從不掌握武力;他們對敵人是兇惡的,但卻在自己的保衛者面前發抖;他們是全能的,直到歐洲的邊緣,甚至於可以在自己神壇的腳下胡作非為,不受懲罰;他們在天上早已找到了可以推動全世界的槓桿的支點,但在地上卻找不到一個調節器可以隨意地指導和保持自己的行動;最後,他們樹立了一尊巨像,但卻是站在泥足上,它在壓迫了歐洲之後,還會長時期以它那殘骸的重量使得歐洲精疲力竭。]
征服使得西方屈服於一種混亂的無政府狀態,人民在其中呻吟於國王、戰士領袖和教士們的三重暴政之下;然而那種無政府狀態在它的體內卻帶來了自由的胚胎。
我們從歐洲的這一部分中,可以理解羅馬人所從不曾滲入過的那些國度。那些民族也被卷進了這場普遍的運動,也交替地在征服和被征服,也有著和帝國征服者們同樣的起源和同樣的風尚,於是他們雙方就混合成為一個共同的整體。他們的政治狀態經歷了同樣的變化,並走著一條類似的行程。
我們將追溯這種封建無政府狀態——這是一個用以描述它的特點的名稱——的歷次革命的史表。
立法這時是不一貫的而且野蠻的。假如我們在其中往往也發現有一些溫和的法律的話,那種表面上的人道性也無非是一種很危險的不受懲罰的特權而已。然而我們在那裡面也發現有一些可貴的制度;確實,它們只不過是獻給統治階級的權利的,因此它們就更加侵犯了人權;但是它們至少保留了我們某些微弱的權利觀念,並且有朝一日會成為使人重新認識人權並重新建立人權的嚮導的。
[這類立法表現出兩種獨特的做法,它們都是國家的幼稚狀態和粗野世紀的愚昧狀態的特徵。]
[一個罪人可以用法律所規定的一筆錢為自己贖刑,而法律則是根據人們的身份或出生來評估人們的生命的。罪行並不被看成是對公民的安全或權利的侵犯,是害怕受刑就可加以防止的;倒不如說罪行被看成是對於某個個人的冒犯,此人本身或他的家庭是有復仇權的,但法律已為此給他們提供了一種更為有效的補償。人們對於可以用來確定事實真相的證據,很少有什麼觀念;以致於人們發現更為簡單的倒是,每一次需要區別犯罪與無辜的時候,就向上天去要求奇蹟;而一樁迷信證據的成功或一次決鬥的命運,就被看作是發現真理和認識真理的最可靠的辦法。]
[在那些混淆了獨立和自由的人們中間,哪怕是只統治著一小塊領土的人們之間的爭端,也會蛻化成為私人戰爭;而這類從區到區、從鄉到鄉都在進行著的戰爭,習慣性地會把各個地方的全部領土都付與各式各樣的恐怖,——而在大規模的侵略中那至少還只是暫時性的,並且在一般的戰爭中也只是蹂躪邊境而已。]
[每一次當暴政極力要使人民群眾屈服於它那一小部分人的意志之下時,它在自己的手法中都要利用受害者的偏見和愚昧;它力求以少數人力量的集結與活躍來彌補看來是不可能不屬於大多數人的真正力量的優勢。但是他們希望的最終目標——那是他們很少能夠達到的——乃是要在主人和奴隸之間確立一種實實在在的區別,那在某種意義上乃是要把自然本身也轉化為政治不平等的同謀犯。]
[這就是遙遠的時代東方祭司們的技術,我們看到他們同時是國王、大祭司、法官、天文學家、土地測量家、藝術家和醫生集於一身。但是他們對知識能力的壟斷性的占有,都是從我們軟弱的祖先們的那些粗鄙的暴君由於他們的制度和他們的好戰習慣而獲得的。他們穿著刺不透的甲冑,一味騎在也像他們自己一樣地無懈可擊的馬上作戰;除非是經過長期而艱苦的訓練,是不可能獲得必要的力量和敏捷來裝備和駕馭他們的馬匹並維持和使用他們的武器的;所以他們就可以不受懲罰而壓迫別人、不冒危險而屠殺人民,人民卻沒有錢財足以取得這些昂貴的盔甲,而他們的青年被有用的勞動耗盡了精力,也無法獻身於軍事訓練。]
[於是,少數人的暴政就由於使用這種作戰方式而獲得了力量上的真正優勢,這就足以防止一切抵抗的念頭並且長期以來甚至於使得挺而走險全都歸於無效;於是自然的平等,就在人為的物理力量的不平等的面前銷聲匿跡了。]
惟有教士們才能夠教誨道德,其中包括有任何教派都不會不承認的普遍原則;但是它也創造了一大堆純屬宗教的義務和純屬想像的罪惡。這些義務要比自然的義務來得更加強有力;而與此無關的、合法的、往往甚至是有德的行為,卻比真正的罪行要受到更為嚴厲的譴責和處罰。然而,片刻的悔罪,被一個教士的赦免所認可之後,就向惡人打開了天堂;而向貪婪心獻媚的捐獻和向教會的虛驕諂媚的某些行為,就足以解脫充滿了罪惡的一生。人們甚至走到了給免罪制定了一套價目表的地步。在這些罪行中就精心地包括有從最無辜的愛情軟弱性和一些單純的願望,直到精緻的享受和最墮落的驕奢淫逸。他們懂得幾乎沒有人能逃過這種檢查;而這就構成教會最有出息的一宗生意。他們想像甚至在地獄裡也有一定的期限,教士們是有權加以縮短的,甚至於還可以減免;於是他們就推銷這種恩惠,首先是向活人,後來就向死者的親友。他們出售天上的一塊土地,以換取地上同等的一塊土地;而且他們還謙虛得並不要求換回來。
這些不幸期間的風尚,確實是配得上如此之深刻腐化了的一種制度的。
這個制度的進步就是:僧侶們時而發明出古代的奇蹟,時而炮製出新的奇蹟,他們以神話和靈驗來培育人民的愚昧元知,他們欺騙人民為的是敗壞人民;教會的博士們用盡了他們所有的想像力來豐富他們對某些新的荒誕不經說法的信仰,並且在某種程度上進一步豐富了他們從前人那裡所接受過來的種種荒誕不經;教士們強迫諸候們把那些敢於懷疑他們任何一項教條或揭穿他們的欺騙或憤恨他們的罪行的人以及那些片刻拋棄了盲目服從的人統統燒死;最後甚至還有那些神學家本身,——當他們競允許自己夢想到與教會的最有威信的領袖們不同的時候。……在那個時代,這就是歐洲西部的風尚所能向人類史表貢獻的惟一特徵。
在統一於一個惟一的專制君主之下的東方,我們看到衰落是更為緩慢地隨著帝國的式微而來到的;每一個世紀的愚昧和腐化都在某種程度上勝過前一個世紀的愚昧和腐化;同時財富減少了,邊境在朝著都城收縮,革命更加頻繁了,而暴政也就更加卑怯而且更加殘酷。
在追溯這種帝國的歷史,在閱讀每個時代所寫的書籍時,這種符合一致都會躍入最缺乏訓練和最粗心大意的眼帘之中。
在東方,人們首先是投身於神學的爭論;它們在歷史上占有更大的一個部分,並首先是影響到政治事件;這裡的夢囈顯示出一種為羨嫉的西方尚未能達到的精緻程度。這裡的宗教不寬容是同樣壓迫性的,但不那麼凶暴。
然而福蒂烏斯的著作卻說明,對理性研究的興趣井沒有完全熄滅。有些皇帝、諸侯、乃至公主,其榮譽絕不僅限於以神學爭論奪人耳目,而是降尊紆貴地去培植文藝。
羅馬的立法只是慢慢地在改變,那是由於貪婪和暴政在強迫皇帝或者是迷信抓住了他們的弱點而摻入了壞法律的結果。希臘語喪失了它那純潔性和它的特色;然而它仍然保存著它的豐滿、它的形式和它的語法;君士但丁堡的居民也還能閱讀荷馬和索福克里斯、修昔底德和柏拉圖。安第米烏斯闡明了阿基米德反光鏡的構造,普羅克魯斯就用它來成功地防衛了都城。當帝國滅亡時,君士但丁堡還保留有一些人,他們逃亡到義大利,他們的學問是有助於義大利的知識的進步的。所以在這同一個時代,東方還沒有達到野蠻的最終一步;但是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表現出復興的希望。東方成了野蠻人的俘虜;那些微弱的餘燼消失了;希臘古代的天才仍然有待於一個解放者。
在亞洲的另一端。在非洲的邊緣卻有一個民族,他們由於自己的位置和他們的勇氣,得以逃脫了波斯人的、亞歷山大的和羅馬人的征服。這些為數眾多的部落,有些是靠農業為生的,另有些則保留著遊牧生活;他們都從事商業,有的還從事搶劫。由同一個來源、由同一種語言並由某些宗教習慣結合在一起,他們便形成了一個偉大的民族;然而其間並沒有任何政治聯繫把各個不同的部分聯合起來。突然之間,他們裡面崛起了一個富有熾熱的激情和深遠的謀略的人,他天生具有詩人的才能和戰士的才能。他設計出一個大膽的規劃,要把阿拉伯各部落結合成一個單獨的整體,並且他有勇氣執行這個規劃。為了給一個至今從未曾馴服過的民族推出一個領袖,他就由在古代宗教崇拜的殘餘之上建立起一種更純潔的宗教而開始。立法家、先知、祭司長、法官、統帥,——所有這些征服人的方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懂得巧妙地而又威嚴地運用它們。
他講過一大堆據他說是從天上得來的神話;可是他打了勝仗。他的光陰都分配給了祈禱和愛的歡樂。在享有二十年的無限權力之後——這是史無前例的——他宣布,如果他曾犯下過什麼不公正,他準備進行賠償。所有的人都沉默,惟獨有一個婦女敢於要求一小筆錢。他死去了,而他所傳染給他的人民的那種激情,卻是要改變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面貌的。
阿拉伯人的風尚具有一種崇高和溫和;他們愛好並且培養詩歌;並且當他們統治了亞洲最美好的地區之後,當時間已經平息了宗教狂熱的激盪之後,對文藝和科學的愛好就摻入到他們對傳播信仰的熱誠裡面來並緩解了他們征服的熱望。
他們研究亞里士多德,翻譯了他的著作。他們培育了天文學、光學、醫學的各個部門,並以某些新的真理豐富了這些科學。我們都是由於他們才普及了代數學的應用,而在希臘人那是只限於某一類的問題的。如果說對點金術和長生液的那種虛幻無稽的研究玷污了他們化學方面的工作的話,那麼他們卻是直迄當時為止一直是和藥物學或與工藝製作的研究混淆在一起的化學那門科學的復興者、或者不如說是它的創立者。正是在他們那裡,化學才第一次呈現為把物體分析成使人可以認識的元素,呈現為它們的結合的、以及這些結合所遵從的規律的理論。
在阿拉伯人那裡科學是自由的,而阿拉伯人正是有負於這種自由才能夠復活希臘天才們的某些火花;然而他們卻屈服於一種被宗教所神聖化了的專制主義之下。因此,這種光明並沒有閃灼多久,就讓位給了最濃厚的黑暗;並且阿拉伯人的工作是會被人類喪失的,假如他們不曾有助於準備好那場更為持久的復興的話,而那是西方將要貢獻給我們的這份史表的。
[因而我們就第二次看到,天才被委之於已經啟蒙了的民族;並且還是在暴政和迷信的面前,它又被迫銷聲匿跡了。天才誕生於希臘,依傍著自由,但它既不能阻止它的衰亡,也不能保衛理性反對已經被奴隸制所敗壞了的那些民族的偏見。天才誕生於阿拉伯人中間,是在專制主義的懷抱里、並且幾乎是在一種狂熱的宗教搖籃里;但正如那個民族大度慷慨的性格一樣,它只不過是自然界的普遍規律——即自然界要嚴懲受奴役的而又迷信的民族的卑賤和愚昧——之一幕過眼煙雲的例外而已。]
[因而,這第二次的前例不應使我們畏懼將來;而僅只是告誡我們當代人絕不可忽視保全並擴大我們的知識,假如我們想要變得自由或保持自由的話;並且絕不可忽視維護自己的自由,假如我們不想喪失知識為我們所取得的好處的話。]
我要對阿拉伯人的業績的歷史,補充一下那個國家迅速興起和倏忽衰落的歷史。他們在君臨了從大西洋邊界到印度河畔之後,就被野蠻人驅逐出了大部分他們所征服的地區;而所保留下來其餘部分則只是呈現為一個墮落的民族到了奴役。腐化和悲慘的極端地步的一付醜惡的形象。他們仍然占領著他們古代的祖國,在這裡保存著她的風尚、她的精神。她的特性,並且力圖重新獲得並保衛她那古代的獨立。
我要指出穆罕默德的宗教——它那教條是最簡單的,它那實踐是最少荒謬的,它那原則是最寬容的——是怎樣地仿佛把他的帝國所囊括的全部廣闊的大地都罰入了一種永恆的奴隸制、一種不可救藥的愚蠢之中;同時我們也要看到在最荒謬的迷信之下。在最野蠻的不寬容中間,卻閃耀著有科學和自由的天才。中國向我們提供了一付同樣的現象,儘管那種愚民政策的毒害的效果在那裡,其致命的程度要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