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范捷錄 · 勤儉篇
【題解】此章講到勤儉持家是女性重要的品質，列舉歷史上出身尊貴女子力行勤儉的故事。養尊處優的女子尚要勤儉，何況尋常百姓家，因此勤儉是女子持家之道。
勤者，女之職；儉者，富之基。
〔箋注〕女不勤則生業廢怠，不儉則資產耗散，非治家之道。
【譯文】勤勞是女人分內之事。節儉是致富的基礎。
〔箋注白話〕女子不勤勞家業就會因懈怠而荒廢，不節儉就會損耗家財，這不是持家的正道。
勤而不儉，枉勞其身。
〔箋注〕勤者，必勞苦。不儉，則勞而無補。
【譯文】勤勞但不節儉，就會白白受累。
〔箋注白話〕勤勞的人一定很辛苦工作。如果不節儉，所受辛苦將付之東流。
儉而不勤，甘受其苦。
〔箋注〕儉者，儉約而甘淡薄。若不勤其職業而補益之，則徒自苦而已。
【譯文】節儉而不勤勞，是自甘受苦。
〔箋注白話〕節儉的人過日子很省，甘願清貧寒素。但如果不勤勞工作增加收入，就只是自甘受苦而已。
儉以益勤之有餘，勤以補儉之不足。
〔箋注〕能勤而儉，則日益而有餘。能儉而勤，則家饒而無不足。
【譯文】節儉可以把勤勞賺到的錢用好，勤勞可以增補節儉生活的不足。
〔箋注白話〕能夠勤勞再加上節儉，就能日有所進年年有餘，能夠節儉再加上勤勞，就能家產富餘豐足。
若夫貴而能勤，則身勞而教以成。富而能儉，則守約[1]而家日興。
〔箋注〕已貴而勤，則家人不惰，是以身為教也。已富而儉，則日用不耗，是因約而致豐也。
【注釋】
[1]守約：保持儉樸的品德。
【譯文】如果夫君地位尊貴還能勤勞，就能言傳身教影響家人。如果夫君富有還能節儉，就能保持儉樸家風，使家族日漸興旺。
〔箋注白話〕尊貴還能勤勞，家人就不會懶惰，這是身教。富有還能節儉，就不會奢侈浪費，會因為節約而更加豐足。
是以明德[1]以太后之尊，猶披大練[2]。
〔箋注〕明德馬皇后，漢明帝後，章帝之母也。性恭儉，常衣白練之衣，不尚華采。
【注釋】
[1]明德：明德皇后馬氏，漢明帝劉莊唯一的皇后，伏波將軍馬援的三女兒。
[2]大練：粗帛。
【譯文】明德馬皇后位居太后之尊，卻穿著樸素。
〔箋注白話〕明德馬皇后是漢明帝的皇后，漢章帝的母親。生性謙恭節儉，常穿白絹衣服，不愛好華麗的打扮。
穆姜以上卿[1]之母，尚事紉[2]麻。
〔箋注〕紉，積也。穆姜，魯上卿公父文伯母，穆伯妻敬姜也。文伯還朝，見其母績麻。因以歜之，「家而主母，猶績乎？」母嘆曰：「魯其亡乎！使童子為卿，而不聞大道也。夫人勞則思善，逸則思惡。今汝為卿而不知勞，反怪吾之勤於女職。吾懼魯之將亡，而廢穆伯之祀也。」事見《春秋傳》。
【注釋】
[1]上卿：周制天子及諸侯皆有卿，分上中下三等，最尊貴者謂上卿。
[2]紉：搓，捻。
【譯文】穆姜身為上卿的母親，還親自搓麻繩。
〔箋注白話〕紉是指把麻析成細縷捻接起來。穆姜是魯國上卿公父文伯的母親，穆伯的妻子，叫敬姜。有一次文伯上朝回來，看見母親在績麻，就抱怨說：「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您還要績麻嗎？」母親嘆氣說：「魯國快要亡了！讓你這樣的人做卿，又不明白道理。一個人勤勞就會想善事，放逸就會想惡事。現在你當了卿不知道勤於國事，反倒怪我做女工。我恐怕魯國要亡了，穆伯的祭祀也要廢了。」出自《春秋傳》。
葛覃[1]卷耳[2]，詠后妃之賢勞。
〔箋注〕周南葛覃之詩，言后妃采葛而親為刈獲，以成絺綌而為衣服也。卷耳，言后妃登山采卷耳，以供宗廟之祀，而思念君子也。皆述后妃勤苦之事。
【注釋】
[1]葛覃：《詩經·周南》篇名。讚揚婦女的恭謹和勤勞。
[2]卷耳：《詩經·周南》篇名。講述婦女勞作時懷念家人。
【譯文】《詩經》中《葛覃》和《卷耳》篇，歌頌后妃的賢良辛勞。
〔箋注白話〕《詩經·周南》中有一篇《葛覃》，講后妃采葛後，還親自切割，做成葛布再裁衣服。《詩經·周南》中有一篇《卷耳》，講后妃上山采供奉宗廟祭祀的卷耳時，思念夫君。都是說明后妃勤奮勞作的事。
采蘩[1]采苹[2]，述夫人之恭儉。
〔箋注〕召南采蘩之詩，美夫人之貴而能勤也。采苹，美大夫之妻恭敬節儉、勤於宗祀也。
【注釋】
[1]采蘩：《詩經·召南》篇名。講述貴族夫人盡職於勞作之事。
[2]采苹：《詩經·召南》篇名。描述了女子採摘浮萍、水藻，置辦祭祀祖先等活動。
【譯文】《詩經》中的《采蘩》和《采苹》篇，描述了貴夫人的謙恭節儉。
〔箋注白話〕《詩經·召南》中有一篇詩《采蘩》，是讚美貴族夫人勤勞的美德。還有一篇詩《采苹》是讚美大夫的妻子恭敬節儉、為宗廟祭祀之事操勞。
七月[1]之章，半言女職。
〔箋注〕豳風七月之篇，大家貴女皆不辭勞苦，而親為農桑之事。夫耕而妻饁其食，夫獲而婦滌其場。以公卿之女，採桑養蠶，繅絲織帛，而為公子之裳；制狐貉之皮，為公子裘。其勤事、執勞、恭儉如此。
【注釋】
[1]七月：《詩經·豳風》的篇名。
【譯文】《詩經》中的《七月》這篇，大半在說女子的勞作。
〔箋注白話〕《詩經·豳風》中有一篇詩《七月》，講述大戶人家的貴族女子都不辭勞苦，親力親為種地和養蠶的事。丈夫耕種妻子去田間送飯，丈夫收割妻子去清掃穀場。雖然是公卿家的女兒，卻勤於採桑養蠶、抽絲織布，為公子做衣裳；還縫製狐貉的皮，為公子做毛皮衣。她們是如此勤懇操勞、恭順節儉。
五噫[1]之詠，實賴妻賢。
〔箋注〕漢梁鴻詠五噫之歌以避世，同妻孟光入吳，夫婦為人舂米。每進食，妻舉案齊眉，跪而獻鴻。（典出《後漢書·卷八十三·逸民傳·梁鴻傳》）
【注釋】
[1]五噫：東漢梁鴻過京師洛陽，登北邙山，見宮殿之華麗，感人民之疾苦，觸景生情，遂作《五噫歌》。
【譯文】梁鴻能做《五噫歌》後退隱避世，實際是依賴於妻子的賢能。
〔箋注白話〕漢朝梁鴻詠《五噫歌》後隱居避世，和妻子孟光搬到吳地，夫婦靠替人舂米為生。每當用餐時，妻子都會舉案齊眉，跪著奉食物給梁鴻。（出自《後漢書·卷八十三·逸民傳·梁鴻傳》）
仲子[1]辭三公之貴，己織屨[2]而妻辟纑[3]。
〔箋注〕纑，辟草以結繩，紉麻以為線也。齊王欲以陳仲子為相，不受而避於陵。妻辟纑，己織屨以為食。（典出《孟子·滕文公下》）
【注釋】
[1]仲子：陳仲子，本名陳定，字子終，先後堅辭不受齊國大夫、楚國國相等職，是戰國時期齊國著名的思想家、隱士。
[2]屨〔jù〕：古代用麻葛製成的一種鞋。
[3]辟纑〔lú〕：績麻和練麻。指辟草結繩紉麻做線。
【譯文】陳仲子謝絕位居三公的官位，自己編草鞋，妻子結繩做麻線。
〔箋注白話〕纑是分草編草繩，紉麻是做麻線。齊王想讓陳仲子做國相，陳仲子沒有接受，躲到陵地隱居。妻子編草繩做麻線，自己織草鞋，以此維持生計。
少君卻萬貫之妝，共挽[1]車而自出汲[2]。
〔箋注〕桓少君，漢鮑宣妻也。始嫁而僕婢妝資甚盛，宣不悅。曰：「少君生富驕而適貧賤，吾不敢當。」妻曰：「父以先生修德守約，故以妾事君子。惟命是從。」乃歸其僕婢衣節，著荊釵布裙，與夫共挽鹿車回里。拜姑舅畢，提瓮出汲。
【注釋】
[1]挽：拉，牽引
[2]汲：打水。
【譯文】桓少君退還萬貫嫁妝，與夫君一起拉車，親自去打水。
〔箋注白話〕桓少君是漢朝鮑宣的妻子。剛嫁到鮑家時使女和嫁妝很多，鮑宣看到不高興地說：「你出身富貴驕慣的家庭而嫁到我這樣貧寒的家來，我承受不起。」少君說：「我父親因為您品德高尚生活儉約，所以把我嫁給您。我全聽您的吩咐。」於是把僕人和服飾都歸還娘家，戴荊條做的釵，穿粗布衣裙，與丈夫一起拉著鹿車回家。拜見公婆後，就提著水罐去打水。
是皆身執勤勞，躬行節儉。揚芳譽於詩書，播令名[1]於史冊者也。女其勖諸。
〔箋注〕勖，勉也。
【注釋】
[1]令名：美好的聲譽。
【譯文】這些都是做事勤勞，力行節儉的女子。她們在詩書中留下光輝事跡，在史冊中流傳美好的聲譽。女子要以她們來勉勵自己。
〔箋注白話〕勖是勉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