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第七章 征服上埃及

一、 出征計劃。 二、 征服貝尼—蘇夫省和法尤姆省，謝迪曼之戰（10月7日），米尼亞—阿耳—法尤姆之戰（11月8日）。 三、 征服上埃及的亞西烏特和吉薩兩個省，薩烏阿卡之戰（1月3日），塔赫塔之戰（1月8日）。 四、 德塞占領亞斯文，馬木留克人被逐出埃及，薩姆胡德之戰（2月22日），提佛之戰（2月12日），克納之戰（2月12日），阿布曼納之戰（2月17日）。 五、 穆臘德別伊進軍開羅，騷馬之戰（3月5日），法國分艦隊的毀滅（3月6日），科普托斯之戰（3月8日）。 六、 圍攻菲萬達沙漠中的老哈桑，比爾—阿耳—巴爾之戰（4月2日）；吉爾加之戰（4月6日）；格希納之戰（4月10日）。 七、 貝尼—阿定的洗劫和燒毀；亞斯文之戰（3月16日）；老哈桑被殺死。 八、 占領科瑟臘（5月29日）。 一、 如果在金字塔會戰後的第二天，一師法軍繼續追擊穆臘德 別伊，它在任何地方是不會遇到抵抗的；在兩個月之內，它就可能占領了整個上埃及。但是，在騎兵補充完畢以及尼羅河水漲到通航必要的水位以前，法軍必須等待一下。敵人利用了這兩個月的休戰時間，擺脫了完全絕望的困境。這次會戰的影響削弱了。他們得到了許多部落的援助和許多省區的忠心保證。他們在法國艦隊毀滅之後，通過巡邏在亞歷山大海面的英國艦隊，獲得了大量津貼，這使他們重新有了希望。這是一切行動和力量的基礎。 到了9月，穆臘德別伊擁有了頗大數量的陸軍和艦隊。他派往阿拉伯半島去號召伊斯蘭教徒幫助正統派教徒，並請求戴綠頭巾的舍利弗前來支援的基阿希夫都回來了。他們達到了目的。他們報告他說，很多勇敢的來自揚波的阿拉伯人的隊伍已準備渡過紅海在科瑟臘登陸。 哈桑別伊同他的衛兵在十八年中都住在伊斯納，過著流放生活。他靠尼羅河流域第一區的微薄收入為主。他很窮，但利用婚姻關係，與森納爾省的兩個阿拉伯大部落結成了親戚。他在菲萬達部落和大綠洲沙漠的貝都英人中間享有很大的聲望。他留下的能充任騎兵的二百五十名馬木留克兵是一支精銳部隊。他們熟悉地情，英勇善戰，能吃苦耐勞，靈活機智。這個老人很倔強，無論是異教徒占領開羅，或是他們使穆臘德別伊屈服，都不能減少他的仇恨。同時他認為法國人是復仇者。他期待法國人能使他的命運好轉，因為他渴望把他的政權擴大到全薩伊德去。 8月25日，德塞率領五千人從開羅出發。這五千人中包括六百名騎兵、三百名炮兵和工兵、四千三百名步兵，他們帶著一個分艦隊，這個分艦隊由八艘船隻（帆槳船、通訊艦和三檣小貨船）組成，船員是法國人。這既是一個重要的軍事行動，又是一次非常有趣的科學考察活動。從羅馬帝國崩潰以來，那些關心科學和藝術發展的文明國家的代表，曾打算在這個許多世紀來一直引起科學界注意的宏偉的廢墟上，進行考察、測量和發掘。可是誰也不能比德塞領導這項工作領導得更好，誰也沒有以這麼巨大的熱情去努力做好它。德塞是個青年人，非常醉心於戰爭。他非常貪圖榮譽，並且懂得怎樣去找到科學和技術的發源地來為自己增光。提佛、科普托斯和菲勒這些名稱本身就使得他心急如火。他身邊帶了弗里安和別亞爾兩將軍，此外還有分艦隊代理司令當捷洛，炮兵上校拉土爾涅里。第二十一輕步兵團、第六十一和第八十八常備步兵團，都是最精銳的部隊，他們在契維塔韋基亞港上船，是法軍中人數最多的一部分。他們在吉薩南部紮營已兩個月了。德塞就利用這段時間來訓練他們，準備出征。騎兵的馬跟馬木留克兵的馬一樣，都是阿拉伯的好馬。這些馬匹是採購員買來的，或者是從戰爭中繳獲的，可惜騎兵的人數不多。補充騎兵很困難，因為這個國家還沒有完全被征服。許多學者和藝術家都願意跟隨德塞。要滿足他們的請求有兩個不便，即不得不使這些重要人物冒戰爭危險，同時又會延緩軍事進程。只有德農一人獲得允許以志願者資格隨師司令部行進。 為了占領上埃及，德塞花了五個月的時間：從9月到第二年的1月。2月2日，他占領了亞斯文。他還花了五個月時間來鎮壓暴動和鞏固他占領的地方。他這次出征可分為六個階段：第一階段延續了一百天；這個時期最重要的軍事行動是謝迪曼會戰，其結果是占領了貝尼—蘇夫省和法尤姆省。第二個階段用了12月和1月 共五十天；薩烏阿卡戰鬥和塔赫塔戰鬥是這段時期中僅有的兩次戰爭。在此期間，占領了米尼亞、亞西烏特和吉爾加等省。第三階段延續了三十天（1799年1月和2月）；這個階段的最重要事件是薩姆胡德之戰，馬木留克兵被逐出尼羅河流域，失去了一切，逃到巴爾巴爾省的綠洲（在埃及邊界以外和菲萬達沙漠中）尋找避難所。這時三色旗已飄揚在全埃及上空了。第四個階段包括1799年2月和3月的四十天；穆臘德別伊、厄耳菲別伊、哈桑別伊、拍波的哈桑等乘法軍進軍敘利亞之際回到尼羅河流域，向開羅前進，企圖在那兒聯合起來，一下子奪回上下埃及。他們在這次進軍中遭到了失敗，可是他們最重要的軍事行動是消滅了上埃及法國分艦隊的一部分船隻和科普托斯之戰。在第五階段，拍波的舍利弗部蹂躪了亞西烏特和吉爾加兩省，並迫害了當地的居民。第六階段包括5月和6月；上埃及完全被征服了，穆臘德別伊和厄耳菲別伊帶著一支小部隊流竄到沙漠中。貝尼—阿定之戰使這個美麗的村莊毀滅了。別亞爾將軍占領了科瑟臘。遠征敘利亞的軍隊返回開羅。全埃及——上埃及和下埃及——完全平靜了。 拿破崙關於進行這次遠征所給予德塞將軍的訓令內容可以歸納於下：進攻穆臘德別伊，把他擊潰；在打敗他以後，跟蹤追擊，把他趕出埃及邊界和趕到綠洲里去。按照部隊向前推進的情況，在清真寺的一些能控制尼羅河的極重要的據點加強工事，以保證航運。如果像預料的那樣，在勝利進軍之後發生了地方性的叛亂，他就進行鎮壓。進行這些戰爭的最終目的是要保證使這個國家真正屈服。可是為了達到這一目的，首先必須占領整個尼羅河流域。一個擁有一千二百名騎兵（馬匹已得到補充）和一千五百名步兵（ 原屬留在開羅的第三營）的師團，以及造船工程師為這次出征製造的八艘帆船，準備很快去支援他，並作為他的後備補充。 二、 30日，德塞抵達貝尼—蘇夫。馬木留克兵對他沒有作任何抵抗。馬木留克人在法尤姆集中了一萬八千名步兵和騎兵，還有一支由一百八十艘船隻（其中有十二艘裝了大炮）組成的艦隊。艦隊停泊在約瑟夫運河上。德塞本來可以從貝尼—蘇夫向右邊四法里遠的法尤姆前進，去和穆臘德別伊作戰。但他決定繼續向尼羅河上游前進，到達約瑟夫運河的起點達魯特—阿耳—舍利佛市鎮，去截住敵人的艦隊，把它封鎖在運河裡。如果穆臘德別伊的艦隊和陸軍不能搶先占據亞西烏特，以避免全軍覆沒的話，那麼，法軍將沿運河向下游推進，用陸軍和分艦隊的力量勝利地拿下法尤姆並繳獲別伊們裝在船上的所有珍寶。這將是對敵人的一個決定性的打擊。在這種情況下，法尤姆無疑會落入法軍手裡，而不能延緩法軍的前進。為了執行這個計劃，德塞繼續溯尼羅河而上，於9月4日抵達阿布—吉加。穆臘德別伊看出了他的敵人的意圖以後，便命令艦隊沿約瑟夫運河而上，在達魯特—阿耳—舍利佛附近進入尼羅河。接著在亞西烏特的對面拋錨。他本人和他的軍隊仍舊留在法尤姆省，沒有轉移。他控制著約瑟夫運河的左岸，把右翼布置在運河沿岸，這樣來和亞西烏特建立聯繫。在他的後面有一個小綠洲。5日晚上，德塞在阿布—吉加獲得了關於敵艦隊行動的消息。6日黎明，他率領第二十一輕步兵團的一個營朝右翼出發，走了八法里多路。他抵達巴漢薩，截斷了約瑟夫運河的交通，可是已經太遲了。敵人的艦隊已經通過了這個據點。只有十二艘裝輜重車的船沒有通過，經過一些對射之後，就把它們擄獲了。這些帆船中有一艘船上有七門大炮。7日他回到阿布—吉加，在那裡住了幾天。他自信既然穆臘德別伊撤走了他的艦隊，那麼他自己一定會越過沙漠到上埃及去。他決定繼續向尼羅河上游進軍。他不停地向亞西烏特前進，於9月14日到達那裡。當他到達時，敵人的艦隊為了避免衝突，繼續沿尼羅河駛往吉爾加。穆臘德別伊高枕無憂地留在法尤姆省。可是當他看到法軍就在他前面六十法里的時候，便截斷了法軍與開羅的交通線，煽起米尼亞和亞西烏特兩省叛亂，使德塞處於很危急的境地。德塞不能在敵人的側翼迂迴行動，因為他們通過沙漠和上埃及保持著交通聯繫，而且他們的後面還有綠洲做依靠。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辦呢？堅持實現自己的計劃嗎？這就等於孤注一擲。最明智的辦法是退卻，不上敵人的當。他正是這樣做了。他向達魯特—阿耳—舍利佛撤退，順著約瑟夫運河而下，退到法尤姆。而敵人的艦隊也順著運河而下，到達達魯特—阿耳—舍利佛和阿布—吉加。最後不知不覺地出現在貝尼—蘇夫的對面。這整個省區以勝利的歡呼來迎接它。既然法國人退卻了，那就意味著他們已被擊潰了！當時法軍也確實遇到極大的困難。船隻每行一步都遇著淺灘。他們克服了所有這些障礙。10月3日，他們抵達法尤姆入口附近的阿耳—拉胡恩鎮，占領了橫跨運河的石橋。這就使他們能夠在運河兩岸相機行動。經過兩個月的疲勞行軍，他們共走了二百法裡，可是什麼也沒有得到。 德塞由於經過多次小戰鬥、行軍和撤退而失去了耐性，他乾脆向有著同樣心情的穆臘德別伊奔去。兩軍相遇了。馬木留克人的軍隊散布在沙漠中謝迪曼村的所有高地上，離約瑟夫運河一法里遠 。敵軍共計有二千名馬木留克兵（其中包括可怕的騎兵）、八千名阿拉伯騎兵和八千名阿拉伯步兵，還有四門大炮。法軍有步兵三千四百人、騎兵六百人，總共是四千五百人，大炮八門。德塞把自己的步兵和騎兵排成一個方陣。他利用一個由三個狙擊兵連組成的小方陣去進行偵察。炮戰開始了。狙擊兵組成的小方陣由於不慎和主力離遠了。穆臘德別伊正確地估計了情形以後，就向它展開進攻。指揮小方陣的勇敢的瓦列特大尉命令兵士們和敵人硬拼。他們沉著地執行了這個輕率的命令。結果四十名最勇敢的馬木留克兵死於刺刀之下，但敵人的戰馬都飛快地跑掉了。小方陣被突破了，一些兵士被殲滅了。如果大方陣不來援助他們的話，他們會全部犧牲的。霰彈和槍彈阻止了馬木留克兵的進攻，迫使他們退到大炮射程之外的地方。然而由敵人步兵支援的炮兵向前推進了，並占領了對法軍很危險的射擊陣地。為了解除大炮的威脅，法軍直接向大炮撲去。阿拉伯步兵經過猛烈而短暫的交火之後，支持不住了，於是他們的大炮被法軍奪了過來。驚惶不安的穆臘德別伊企圖用騎兵衝鋒來奪回大炮，但是騎兵被擊退了，而阿拉伯人也逃往沙漠裡去了。法軍贏得了戰爭的勝利，但德塞的損失是相當巨大的：死亡、負傷和被俘的達四百人，即占法軍人數的十分之一。馬木留克人損失了五百名精兵，其中包括三個別伊和一些基阿希夫。阿拉伯人的損失和馬木留克的相等。阿拉伯的貝都英人不願再打了，他們把穆臘德別伊拋棄了。後者把自己的軍隊集結於蓋拉克湖對岸。如果法軍再追擊他，他就打算退到小綠洲去。德塞待在謝迪曼村，在那裡擄獲了敵人的一部分輜重車。第二天，他撤回法尤姆。過了幾天，這一省的居民都屈服了。穆臘德別伊大失所望。當他進攻小方陣得手時，他以為他又是天之驕子了。哪知竟是夢想！狡猾不再管用了。 整個10月份，德塞忙於組織法尤姆的行政管理工作。他派遣大量船隻裝著黑麥、蔬菜和飼料運往開羅，而從開羅領回彈藥和軍服等物品。他的部隊里有很多患眼炎的病人。他把他們全部送到伊勃臘吉姆別伊的醫院 [125] 診治。他的各團隊都從後備隊里補充了相應數量的健壯兵士。但是他沒有去追擊馬木留克兵，給了他們以喘息的機會。德塞的軍隊在消除了原先的不安情緒之後，便開到了約瑟夫運河畔的巴漢薩，而停泊在阿布—吉加的分艦隊則從左邊掩護他們。這樣一來，他們成了從貝尼—蘇夫起的整個上埃及和巴漢薩起的整個約瑟夫運河的主人。德塞的左翼占據著貝尼—蘇夫，右翼占據著法尤姆。 10月底，上埃及謠言紛紛，說土耳其已對法國宣戰，德熱札爾司令正向開羅挺進，這個大城市已發生暴動，所有法國人都被消滅了。於是人心開始浮動起來了。善於利用一切機會的穆臘德別伊派了若干馬木留克兵到各個據點去，在法尤姆大部分地方同時掀起了暴動。這樣，德塞又從本省首府出發，向豎起暴動大旗的各個村莊進軍。他的進軍路線正和暴動者的路線相交叉。暴動者預先商量好從各據點出發，一齊到米尼亞會合。11月8日，他們占領了米尼亞城郊的一些房屋。城裡有一支由三百名法國人組成的衛戍部隊，此外還有一百五十名病員。賀朴列爾上校是該城的衛戍司令。羅本將軍也在醫院裡養病。東方軍隊中的病員有把槍放在床邊的習慣。這時候，他們大多數人患眼炎，並且多少有點疏於醫治；但他們還是能夠作戰的。敵人占領該城時，沒有遇到頑強的抵抗。他們醉心於掠奪財物和在滿城亂竄。羅本將軍利用他們這個弱點，首先把所有住在醫院裡的兵士集合起來，然後以兩路縱隊向敵人猛攻，消滅了他們二三百人。其餘的敵人嚇得魂不附體，連忙逃命。居民們為了報仇，都來參加法軍。當德塞發覺他的路線與暴動者的路線相交叉的時候，他就拐過彎來，連夜跟蹤追擊。他非常擔心米尼亞的醫院。第二天黎明時，他抵達米尼亞城，才知道衛戍部隊和病員的可貴行動和他們所取得的勝利。 但是，總司令不滿意這種慢吞吞的軍事行動。他寫信給德塞說：「您離開開羅已經三個月了，真沒想到您還是待在法尤姆。」德塞的騎兵不夠，因此，像謝迪曼戰役那樣的戰爭只能給他如下兩種結果：戰爭失敗時就全軍覆滅，戰爭勝利時不能乘勝擴大戰果。增援的一千二百名騎兵終於編成了，他們帶了一個輕炮兵連和六艘裝備完善、船舷保護得很好的兵艦，由開羅出發了。統率這支軍隊的達烏將軍是一個優秀的軍官，後來升為元帥和厄克繆耳公爵。在這些兵艦中有一艘叫「義大利」號，它上面有幾間客廳，客廳里的家具都覆蓋著里昂綢子，因為這些客廳預定是供大本營用的。 三、 德塞在援軍到達之後，沿著約瑟夫運河右岸的陸路前進。這時，約瑟夫運河就像塞納河上一些最優美的地方一樣。兩岸的土地長滿莊稼，豌豆和大豆已結莢，橙子樹正開著茂盛的花。運河和尼羅河之間的地方是最美麗的。那裡村莊很多，一眼就可以看到三四十個。穆臘德別伊竭力避免一切衝突，一開始就退往亞西烏特；但法軍堅決追擊他。他們於12月20日抵達米尼亞。這個城市位於尼羅河左岸，是一個巨大而又十分美麗的城市。法軍在那裡奪取了四艘擱淺的船艦，其中一艘上面裝了一門發射十二磅炮彈的臼炮和十五門鐵炮。第二天，他們在美拉烏—阿耳—阿里什宿營。這個城市比米尼亞更美麗，城內有一萬居民，愛好古蹟的人常走這條路去參觀葛莫波利斯遺蹟。24日德塞進入亞西烏特，29日進入薩伊德的首府吉爾加。亞西烏特省很富裕，那裡有建築得堅固而精緻的蓄水池，供人喝水和馬匹飲水，還有一個良好的水閘，這是全埃及唯一的水閘。可是埃及應該有成千個這樣的水閘。貝尼—阿定鎮的特點是人口稠密。一些達福爾的商隊常在這裡停留。居民的自尊心很強，狂熱地信仰宗教。他們用威脅的姿態對待勝利者。這就是幾個月後他們掀起暴動並使他們滅亡的預兆。可憐的人們沒有料到，他們的生命很快就要取決於這些被自己傲慢無禮對待的兵士的寬恕。 吉爾加到開羅和到亞斯文的距離相等。它比亞西烏特小，但比米尼亞大。這個地方很富裕，儘管這裡駐紮了軍隊，要供應他們，但這裡物價很便宜，一磅糧食只賣一蘇，一打雞蛋只賣兩蘇，一對鴿子只賣兩蘇，一隻重十二磅的鴨子只賣十蘇。 穆臘德別伊繼續逃竄，心情極其憂鬱。當他每次俘虜了幾名狙擊兵時，他總是表現出很苦惱的樣子。他高聲喊道：「怎麼，他們就這樣戰勝了我！難道我永遠不能打敗這些人嗎？」當他走過他的光榮的戰場…… [126] （離吉爾加幾法里遠）的時候，他在那裡逗留了一個小時，據說當時他在想到命運給他帶來的苦難時，曾放聲大哭。1788年，他率領五千名馬木留克兵，正是在這個戰場上打敗了土耳其的總督哈桑。後者當時統率一萬六千名土耳其的精銳部隊，並得到哈桑別伊的二千名馬木留克兵的支援。穆臘德別伊的沉著，他的觀測能力和果斷精神使他大獲全勝。在這以後，他很快以勝利者的姿態進入開羅。而現在他卻被趕到人煙稀少的地區，很快就會像不幸的貝都英人一樣，除沙漠以外別無藏身之所！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活！他懇求讓他死去是徒勞的，因為他的死期還沒有到！ 這時，逆風把法國的分艦隊阻擋在軍隊後面二十法里的地方，它沒有部隊的掩護，可能被敵人燒毀。這樣就會使德塞的出征失敗，或者使他的進軍速度放慢。穆臘德別伊把這個軍事任務交給奧斯曼，要他率領三百名馬木留克兵，越過沙漠繞到法軍後方，截斷亞西烏特和吉爾加之間的交通線，並以船艦上可以找到大量珠寶為誘餌，鼓動居民暴動。結果，他順利地截斷了吉爾加與分艦隊的交通線。 這些消息使德塞非常不安。如果他失去了分艦隊，他就不得不從整個上埃及撤退回開羅去。他已經打算放棄吉爾加，沿尼羅河順流而下，使自己的兵營得到艦上炮火的保護。可是他這樣退卻會引起穆臘德別伊向前推進，並擴大暴動的範圍。因此，他採取了更英明的決定：他自己率步兵留在吉爾加，而派達烏將軍率領一千二百名騎兵並攜帶六門大炮去恢復交通線。 1月3日，達烏抵達薩烏阿卡村口，那裡已組成了第一批叛亂分子。幾千名武裝群眾守衛著村裡的道路，而且修築了街壘。在交戰一個小時以後，法軍騎兵突破了敵人的戰線，把大批叛亂分子投入尼羅河裡，砍死了其中三百人，摧毀了街壘，解除了居民的武裝，從而使附近各村莊的叛亂也平息了。他從那裡向一個大的村莊 塔赫塔前進。1月8日他到達那兒。在作好某些準備之後，他攻克了防寨，把一部分守衛防寨的人投入河裡，而把其餘大多數叛亂分子殺死了。這時候，他受到幾千阿拉伯兵和馬木留克兵的攻擊，就掉過頭來奮勇戰鬥，迫使敵軍逃竄了。他用了幾天工夫來解除附近所有村莊的武裝，平息叛亂並恢復和分艦隊的交通聯繫。1月17日，分艦隊利用順風駛到吉爾加附近法軍兵營的左面停泊。水陸兩軍的會合使德塞解除了後顧之憂。現在他可以繼續向前推進了。但是他已損失了十八天的時間，而時間的損失在軍事上是無可補償的損失。 四、 穆臘德別伊獲悉他的軍隊已經失敗，但同時又得到了關於哈桑別伊與他和解以及舍利弗從揚波到來的消息。哈桑終於向他所愛的一個希臘女奴隸讓步了。他同意不咎既往，使用自己的衛隊和勢力來與盜用伊斯蘭教名義的敵人作鬥爭。他和統率三千名士兵（其中包括二百五十名馬木留克兵）的穆臘德別伊聯合起來了。這位老人在整個上埃及享有很大的聲望。哈桑所統率的二千名揚波的舍利弗來到了。揚波的哈桑仿佛是一個戰時的托缽僧 [127] ，他不畏強敵壓境。由於他在清真寺的講壇上能夠激起兵士們和正統派教徒的狂熱感情，他是特別危險的。這些揚波的舍利弗都被認為是全阿拉伯最勇敢的步兵。他們每個人配備一支馬槍、一對手槍和一支標槍，他們頭上纏著綠色的頭巾，以表示自己是先知部落的後裔。他們心裡充滿著殺伐和掠奪的欲望。穆臘德別伊把自己以前的失敗歸咎於缺少能做榜樣的優秀的步兵先鋒隊。他認為現在有了給他帶來勝利的條件了。還有兩千名舍利弗聚集在揚波，等候渡紅海的船。 穆臘德別伊現在有一萬二千至一萬四千人了。他擬出了新的大膽的計劃。他決定，當德塞離開吉爾加的時候，就到那裡去支援叛亂分子並在那裡修築防禦工事。這樣一來，他就出現在德塞的後方，迫使後者返回來進行巷戰。穆臘德別伊指望從巷戰中獲得良好的結果。為了這個目的，他留在上埃及運河左岸的沙漠中。20日，德塞由吉爾加出發，向尼羅河與運河之間的地區前進。22日黎明時，雙方的軍隊在薩姆胡德高地上相遇了。彼此之間只隔一條幹涸的運河。法軍有五千名步兵和騎兵，十四門大炮，並在尼羅河上布置了許多軍艦。埃及軍隊有一千八百名馬木留克兵，七千名阿拉伯騎兵，二千名揚波的舍利弗步兵，三千名阿拉伯步兵，但是沒有炮兵。總共是一萬三四千人。當雙方軍隊看出對方軍隊時，就投入了戰鬥。法軍布成三個方陣：兩個步兵方陣擺在兩翼，一個騎兵方陣布置在戰線的正面。左翼布置在尼羅河方面，由別亞爾將軍指揮；右翼布置在運河的左岸，由弗里安將軍指揮；中路從兩側控制運河，由達烏將軍指揮。馬木留克兵採取了相反的戰鬥隊形：騎兵在兩翼，步兵在正面。穆臘德別伊率領馬木留克兵在尼羅河方面組成右翼；他的步兵布置在中路，面對薩姆胡德；阿拉伯兵組成左翼，布置在沙漠上。法軍特別指靠自己的步兵，而馬木留克人則特別指靠他們的騎兵。 揚波的舍利弗充滿著焦急的心情。他們的首領哈桑率領一千五百名舍利弗和一千名阿拉伯步兵向城市前面的溝壑猛進，勇敢的臘普上校率領第二十一輕裝步兵團的狙擊兵連和五十名騎兵向他進攻，把一千名舍利弗擊潰在溝壑里；他自己也受了傷，一排龍騎兵也被擊退了。這時舍利弗發出了勝利的歡呼聲。於是拉土爾涅里上校立即把兩門輕型大炮配置在一個適當的距離，使這兩門炮能用霰彈掃射溝壑里的敵人；同時法軍的一營士兵端起了刺刀，向舍利弗猛撲過去，殺了他們許多人，其餘的舍利弗慌忙逃走了。上百個被關在清真寺里的舍利弗被殺死了。穆臘德別伊始終處在猶豫不決之中，他成了這次步兵交戰的旁觀者。炮彈很快給他的隊伍造成了傷亡，然而他沒有大炮來回敬這種火力。老哈桑別伊喊道：「議論有什麼用處呢，誰膽壯氣豪，誰就跟我來……」他繞過法軍左翼，包圍了別利阿爾將軍的方陣；在驚心動魄的槍炮（霰彈）火力下，繞著方陣打圈圈。哈桑別伊是初次同歐洲人作戰。這時他懂得了勇敢只是勝利的因素之一。他不得不逃出大炮的火力網。炮兵連開到薩姆胡德，三個輕裝步兵連也奔跑到那裡。頭一陣炮彈就使驕傲自滿的揚波舍利弗感到震驚，棄甲逃跑；阿拉伯兵也逃散到沙漠中去了。這時候，達烏將他的騎兵和三門輕炮投入戰鬥，進攻穆臘德別伊，並緊追不放地一直把他追趕到法爾舒特城下。揚波的哈桑狂怒得喘不過氣來，他在抵達那裡以前，就在一個村莊裡設防自衛。達烏不得不等待步兵衝鋒來奪下這個村莊。這個戰爭的結局絲毫也不用懷疑。三百名精銳的馬木留克兵、四百名最勇敢的揚波舍利弗和二百名阿拉伯兵都死在戰場上。 法爾舒特的舍伊赫·阿耳·別列德是著名的哈姆曼大公的最後一代。這個哈姆曼是馬格里布的一個阿拉伯部落的首領，於十六世紀從突尼西亞遷到法爾舒特。他在這裡發展很順利，結果在上埃及的一部分地方建立了自己的統治。這個部落叫達烏阿爾。它的舍伊赫統治了從亞西烏特到亞斯文的全部地方。但是他要向開羅總督和別伊們繳納二十五萬阿爾迭布的黑麥。這個王朝在一百五十年之中的各代國王都很受人尊敬。這個地方的居民直到現在都很重視紀念他們。1768年阿利別伊反對哈姆曼大公，哈姆曼就率領二萬五千騎兵去迎擊他，可是，在亞西烏特附近被戰敗了。次年他死於伊斯納。他的兒子向勝利者獻出了大量的珍寶，才保全了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和解。法爾舒特的舍伊赫·阿耳·別列德是這個王朝的最末一代的代表。在馬木留克兵快到的時候，就躲藏起來了。穆臘德別伊下令搜捕他。當他終於被抓到時，他使勝利者大怒，因為他對於他的王室的敵人的失敗和垮台公然感到高興。盛怒的穆臘德別伊立刻把這個著名的部落的最末一位代表的頭砍下來。法軍到達這個地方時，為他舉行了追悼會。法軍認為這是自己應盡的義務。 穆臘德別伊繼續向尼羅河上游撤退。揚波的哈桑渡過尼羅河向克納前進，企圖在那裡等候已在科瑟臘登陸的舍利弗第二隊。22日法軍在胡烏宿營。23日他們到達登迭臘，並在宏偉的遺蹟中露營。24日他們繞過蜿蜒於尼羅河流域的利比亞山嶺的支脈，終於看到了著名的提佛遺址——一座有兩百扇大門的城市。這些城市原有的宏偉規模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花了幾個鐘頭來參觀它們。1月25日，法軍在兩山的峽谷里宿營，26日到達伊斯納。馬木留克兵在法軍臨近時，焚毀了自己的輜重車和帳篷，分散為若干小隊逃走了。穆臘德別伊、哈桑別伊及其他八個別伊，帶領他們的馬木留克兵竄入巴爾巴爾省；厄耳菲別伊則躲到大綠洲去了。這時德塞占領了伊斯納，並加強了那裡的防禦工事，建立了軍隊的麵包房、倉庫和規模很大的醫院。法軍越是向尼羅河上游前進，河面就越來越狹窄，航行越來越困難。弗里安率領一旅人留在伊斯納，以便監督厄耳菲別伊和揚波的哈桑。法軍穿過依德法（古代的大阿波利諾波利斯，離伊斯納十法里的一個大鎮），從一座大廟的遺蹟（居民稱它為城堡）旁邊走過。這些遺蹟是在控制河流的高地上。德塞將軍只給士兵一小時時間來參觀這些遺蹟，因為他急於要去追擊敵人。他越過連接尼羅河的丘陵地帶。兵士們沿著這個地方前進很費勁。後來他又沿著古羅馬大道的遺蹟前進，不過大道的遺蹟還可以清楚地看出來。最後他在美麗的比班島對面的比班村宿營。 2月2日，他在尼羅河左岸亞斯文對面宿營。2月3日他渡過了流經城內的尼羅河。這裡尼羅河只有五百法尺寬。德塞第一次離開了左岸。馬木留克兵是常常駐在河左岸的，因為這邊的平原比較遼闊，土地比較肥沃，又比較接近綠洲；同時，如果他們在右岸活動，法軍就會把他們逼到紅海邊上。 被當地居民稱之為「花島」的厄列範亭島，面積很大，而且很肥沃。它在亞斯文的對面，離菲勒島三千五百法尺。古老的城牆環繞著這個兩面瀕臨尼羅河的三角形地帶。在厄列範亭島與菲勒島之間是石灘。從亞斯文到石灘的距離是三千法尺，如果把尼羅河的彎曲地方計算在內的話。從石灘向上，尼羅河分成幾條支流，造成了三個小島。菲勒島離右岸二百法尺，這裡的水流最急。此外還有別格島和賀弗島，這兩個島一共有一千二百法尺 [128] 。菲勒島上有奧西里斯 [129] 的陵墓，它是朝聖的地方。島上有許多古蹟。那裡歷來沒有城市，上面的土地也從來沒耕作過。它處在現代埃及領土之外，因為它的位置在亞斯文石灘以南。 菲勒島以上的尼羅河面寬六百英尺。兩山愈來愈接近，以致中間僅隔一條河流。這條河流在視力範圍之內筆直地向菲勒島流去。別亞爾將軍擄獲了一百五十艘船隻。這是馬木留克兵的艦隊的殘部。因為尼羅河的水很淺，這些船隻不能駛過石灘。船上的東西全被附近各村的居民搶走了。他們帶著這些搶來的東西躲藏在菲勒島上，認為這個島嶼是不可攻克的。 5日，德塞將軍率領三百名兵士出發，想去查明把他和巴爾巴爾省（穆臘德別伊在那裡避難）分開的那些障礙物的性質。他不得不翻過一些聳立在尼羅河畔並堵塞了道路的高山。他到達了巴爾巴爾省的第一個村莊。在那裡宿營的馬木留克兵發出了警報信號。他回來的時候，沿路命令躲在菲勒島上的人投降；但是，這些可鄙的強盜卻以叫喊聲和十分可笑的挑釁相回答。他們說，他們不是馬木留克兵，在基督教徒面前決不投降，也決不逃跑。德塞未能找到過尼羅河的船隻，但工兵製造了木排。四十名狙擊兵在發射四磅霰彈的大炮掩護下，乘木排出發了。他們在這個著名的菲勒島上登陸，找到了馬木留克兵艦隻上被劫去的財物。法軍士兵好奇地參觀了使該島著名的各種文物的遺蹟。德塞把他的司令部遷到伊斯納，留下別亞爾將軍在亞斯文以監視巴爾巴爾省。 當時城裡的居民已迫使哈桑別伊帶著他的衛兵、妻子和珍寶離開巴爾巴爾了。為了給穆臘德別伊保留較大的地盤，他沿著尼羅河右岸向下游前進，走到科普托斯地峽，他在那裡占領了幾個村莊，設置了諜報機關。達烏將軍探悉他快到提佛的時候，便率領第二十二獵騎兵團和第十五龍騎兵團渡過尼羅河，於2月12日出其不意趕上了他。法軍在數量上占優勢，但馬木留克兵自誇他們每一個人抵得上兩個龍騎兵。哈桑的輜重車和衛隊保護的妻妾使哈桑行動很不方便。但這個勇敢的老人以非常沉著的態度面對一切威脅他的危險。戰爭打得很激烈。由衛隊保護的妻妾避開了戰爭，躲藏起來了。雙方受到了同樣的損失。有個別伊刺殺了一個龍騎兵及其坐騎，但這個別伊的助手奧斯曼別伊也受了傷。哈桑再不能在這裡安營了。他便退到沙漠裡，在吉塔水井附近紮營。 康魯上校率領本團的三百名兵士從伊斯納出發，渡過尼羅河，把揚波的哈桑逐出了克納，趕到沙漠中去了。但是幾天以後，在科瑟臘登陸的部隊卻與後者會合了。哈桑得到這次補充以後就連夜進軍，出其不意地追上康魯並截斷了他的隊伍。11日晚上十一點鐘，堅定勇敢的法軍警衛隊發出了警報，並頂住了敵人的第一次進攻。這些敵人是以本地居民作嚮導從四面侵入城市的。康魯首先跑步進攻敵人一支隊伍，以後依次擊潰其餘一切敵軍，並把他們驅逐出城市。這時他也負了傷。指揮步兵擲彈兵的多爾先上校（以後升為師長）接替他繼續指揮。驚恐萬狀的舍利弗集結於離克納一法里的海棗林中。當月亮升起的時候，多爾開始發動進攻，把他們趕出了已經占領的陣地，然後，又把他們趕到遙遠的沙漠中去。 黎明時，弗里安將軍率領第七驃騎兵團趕來了。他追擊集結在阿布曼納的舍利弗。他用三支隊伍包圍他們，把他們逐出村莊並把他們完全擊潰了。修利上校率領第八十八團的一個營同他一起在無水無駱駝的條件下深入沙漠五法裡，如果這些兵士達不到自己的目的，那他們全都會渴死。幸而有一個舍伊赫替他們做嚮導，繞道把他們帶到揚波的阿拉伯人兵營里。他們出其不意在那裡出現，奪得了舍利弗的全部帶著皮囊的駱駝、糧食、許多畜群和輜重車，這些舍利弗都是大強盜。 五、 巴爾巴爾省沒有很多飼料，所以不能供養穆臘德別伊的軍隊。這位首領打算到當果拉去。當他獲悉拿破崙已離開開羅前往亞洲的時候，他立刻作出決定。他還有什麼可以丟失的呢？他從沙漠繞道向開羅進發，而把德塞拋在自己的後方。他約定占據小綠洲的厄耳菲別伊，在亞西烏特會面。哈桑別伊和舍利弗會合之後，就沿尼羅河的右岸向下游的亞西烏特和開羅前進。這個計劃使老哈桑很高興，因為這麼多年他都沒有看見自己從小就熱愛的家園和故鄉了。光復「聖卡阿巴第一關」的念頭和對阿耳—阿茲哈大清真寺宗教儀式的懷念，激起了舍利弗們的狂熱的宗教感情。 駐在伊斯納的德塞在平定了該省的叛亂之後，就著手進行司法和行政的組織工作。信使們從各方面送來了情報，說穆臘德別伊已離開巴爾巴爾省，趕到他前面去了，離他有三天的路程，現在已到達伊斯納和亞西烏特之間的地帶；厄耳菲別伊已離開綠洲；舍利弗和哈桑別伊已走出沙漠，沿尼羅河右岸向下游前進了。聽到這些情報後，德塞猜出了他的敵人的計劃。他命令別亞爾將軍放棄亞斯文，率領全部軍隊開往伊斯納，構成他的後衛以保護薩伊德。他又命令弗里安集合隊伍，向亞西烏特急行軍。最後，他命令分艦隊跟隨弗里安沿尼羅河而下。他自己也於3月2日出發了。 弗里安將軍於3月5日到達騷馬，前衛也同時到達，他們準備在這個大鎮上宿營，但是遇到了步槍的射擊。原來該鎮已為三四千農民所占領。他們都是叛亂分子。於是前衛退回大部隊。大部隊在戰鼓聲中從三方面攻入城市，把數百名叛亂分子拋入尼羅河中。第二天弗里安繼續向吉爾加和亞西烏特前進。德塞將軍和他會合了。同時穆臘德別伊和厄耳菲別伊也在亞西烏特順利地會合了。他們在那裡得悉拿破崙已占領阿耳—阿里什，並已進入敘利亞，但開羅留下的法軍仍比上埃及的多，他們據守著城堡，而且居民都擁護他們；阿耳—阿茲哈清真寺的舍伊赫和所有老年人都聲稱：如果馬木留克兵逼近城市，他們將站在法國人方面，他們希望長久過安靜的生活。另一方面，德塞離他們只有兩站路程遠，而且還在跟蹤追擊敵人。這樣，馬木留克兵陷於腹背受敵的境地：德塞從後方打擊他們，開羅的法軍從前面進攻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決定等待遠征敘利亞的結果再說。穆臘德別伊躲在大綠洲中，厄耳菲別伊則躲在小綠洲中；許多馬木留克兵就扮成費拉赫散布在附近的地方。 右岸的哈桑別伊和舍利弗剛剛在克納高地會師，就得悉法國分艦隊被逆風阻擋在巴魯爾的消息。於是他們出發去進攻這支艦隊。艦隊由十二艘船隻組成，船上裝有重炮、輜重車、倉庫物資和軍樂隊的大鼓和樂器等。此外，船上還有三百名健康不良或跛足的兵士。哈桑把自己的兵士布置在河的兩岸。戰鬥開始了。敵人占領了所有島嶼和清真寺的尖塔，但他們沒有大炮。船上的霰彈首先給兩岸的敵人造成傷亡。可是船上的彈藥不夠，有很多兵士受了傷。「義大利」號擱淺了，有被敵人奪去的危險。莫蘭迪艦長就縱火燒船，把它炸毀了。他自己也光榮地犧牲了。其他的一些船隻全被敵人擄獲了。船上的所有船員和兵士都遭到殺害。所有輜重車和戰鼓等等都成了舍利弗的戰利品。這一戰使法軍損失了二百名水兵和三百名擔任衛戍勤務的弱兵。總共損失五百人。這是法軍在這次遠征中所遭受的一次最大的損失。這個慘劇長久留在人們的記憶里，它對兵士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們責備自己的指揮官，說他沒有把分艦隊停泊在一座炮壘下面，使它得到保護，而徒然地指望它在尼羅河水位最低的季節里能跟在大軍後面前進。這種指責是很有道理的。 別亞爾將軍在探悉哈桑正沿尼羅河向下游挺進以後，就從伊斯納出發，渡到尼羅河右岸，向克納前進。他在路上聽說發生了大戰，法軍已被打敗，損失了很多人，特別是損失了大批物資和大量輜重車。他抵達科普托斯高地時，遇見了勝利歸來的敵軍。走在隊伍前面的兵士把法國兵的頭顱挑在標槍尖上。一群穿著歐式服裝、佩著武器在音樂聲中行進的居民加入到他們的隊伍里。嘈雜的聲音令人可怕。這一群人的混亂和得意忘形的樣子使人們想起了古羅馬的農神節的情景。揚波的哈桑以先知的口吻宣稱，法國兵滅亡的時間終於來到了，從今以後他們只會遭到失敗，而正統派教徒的每一步驟都將獲得勝利。法軍的狙擊兵很快就開始了戰鬥。法軍共有一千八百人，帶著一門發射四磅炮彈的大炮，大炮的霰彈首先遏阻了舍利弗的瘋狂的進攻，並掩護了法軍的行動。法軍右翼到達尼羅河以後，就在這群武裝群眾的簇擁和包圍之下，繼續向下游移動。它走了一法里之後，遇著四門大炮的攻擊。這四門大炮是揚波的阿拉伯人從法國艦隊上拆下來，安裝在陣地上的。舍利弗根據自己炮兵的信號，以他們慣有的狂熱向法軍方陣猛攻。可是第十五龍騎兵團打擊了他們的側翼，殺死了他們許多人。戰場上布滿了屍體。別亞爾將軍利用這個時機猛衝到使他受到威脅的敵炮壘面前。就在他差不多已經奪取了大炮的時候，卻受到了哈桑別伊和他的馬木留克兵的攻擊。可是第二十一輕裝聯隊 [130] 的馬槍手也向右轉過來了，展開了進攻，而且奪回了大炮。他們立即把奪來的大炮調過頭來對付敵人。這兩次成功大大改變了戰爭的進程。舍利弗逃奔到別納村去了，他們躲藏在村裡的清真寺和要塞中。這些清真寺和要塞的牆壁上都鑿有槍眼。戰鬥持續了一整夜。這些從敵人手裡奪來的大炮發揮了很大的威力。整夜炮火不熄，垂死者的呻吟聲通宵可聞。揚波的哈桑被困在要塞里，聲言願意像殉教者那樣死去。敵人集結在這個要塞下，企圖以它作掩護，但不幸這座要塞與其捍衛者一起被炸毀了，其瓦礫侵襲了雙方的軍隊。原來要塞里放著幾桶從法軍船上弄來的火藥，它們著火了。揚波的哈桑被炸死了。失去了首領的敵人四散逃竄。在這次激戰中，舍利弗損失了一千二百人。法軍僅有一門發射四磅炮彈的大炮，而且要以一對六對敵作戰。這次戰鬥給別亞爾將軍增加了光榮。他在這次戰鬥中拯救了自己的隊伍和保衛了上埃及，如果哈桑獲得了勝利，法軍就不得不重新征服這個地方。這次戰鬥發生於3月5日和6日。 六、 德塞在亞西烏特得悉分艦隊覆滅、科普托斯之戰和別亞爾已陷入險境。他又得悉別亞爾的彈藥業已用完。於是他立即集合留在他身邊的軍艦，命令它們向尼羅河上遊行駛。只是到了3月30日，他的艦隊才到達克納。他把糧食供給軍隊之後，就採取一切辦法圍攻在吉塔附近紮營的哈桑別伊。哈桑不能長久守在那裡，因為他帶的糧食快吃完了。德塞必須阻止他採辦新糧，因此就把他包圍在沙漠中。沙漠中的科普托斯地峽是個崎嶇不平和難以通行的地區。它的通道就是三個隘口。一個隘口在比爾—阿耳—巴爾水井附近，通尼羅河，另一個在哈加集村附近，還有一個在伊德富對面的勒帖基亞附近。德塞率領他的一半軍隊在比爾—阿耳—巴爾附近紮營。他派遣別利阿爾將軍率領另一半軍隊占領哈加集村。他認為勒帖基亞這個隘口是沒有用的，因為要利用它必須沿著沒有水的沙漠繞行四十五法里路程。這樣一來，哈桑就不但得不到糧食，而且不經過戰鬥也無法走出沙漠，只有被困死。4月2日，哈桑在餓得不行的時候離開了吉塔附近的營房，向比爾—阿耳—巴爾附近的盆地進發。他與杜普列西上校統率的第七驃騎兵團遭遇了。一場遭遇戰激烈地打起來了。馬木留克兵人數較多，杜普列西扼住奧斯曼別伊的咽喉，但仍被後者殺死了。看來戰爭的結局將有利於馬木留克兵，可是德塞趕來支援他的前衛。哈桑看見隘口已為強大的法軍所封鎖，就退回沙漠，重新在吉塔紮營。過了幾天，他又離開吉塔兵營，繞行四十五法里抵達勒帖基亞隘口。他從這裡沿尼羅河而上抵達奧姆博斯，在曼蘇里亞島上逗留了一些時候，又從那裡開往亞斯文。別亞爾一知道這個消息，就立即跟蹤追擊；在哈桑經過勒帖基亞以後的第三天到達那裡。他發現了一些馬木留克兵的血跡和十具最老的馬木留克兵屍體，還發現了遺留在沙漠上的二十五個女人和六十匹馬，這些女人和馬匹因為沒有糧食和水而餓死和渴死了。但是揚波的舍利弗殘部卻沿尼羅河順流而下了，他們除搶劫財物和逃跑而外，再沒有其他目的。他們抵達右岸的哈爾吉村以後，就過河到左岸，潛入法軍沒有防備的吉爾加並出現在集市中。追擊他們的諾蘭上校緊跟著他們進入城市，並消滅了他們一部分。第二十二獵騎兵團的司令拉薩耳上校——一個剛毅的非常值得尊敬的軍官——率領他的全團和第八十八團的一個營進攻他們。他機智地把敵人包圍在一個有圍牆的地方，然後把他們全部殲滅。在這些被打死的人之中，發現了繼承哈桑的舍利弗的屍體。四千名揚波舍利弗的命運就這樣完蛋了。他們之中只有五六百人（大部分是受傷的）後來重見了故鄉。可是揚波的阿拉伯人的行為卻引起了麥加的舍利弗的不滿。他寫信給他們，指出這種行為的後果。他並派遣使節到開羅晉謁克比爾蘇丹，說明這種敵對行為並非由於整個揚波部落同穆臘德別伊有密切聯繫所致。他相信不會有另外的部落仿效他們的樣子，整個阿拉伯仍然是平靜的。他也寫了同樣意思的一封信直接寄給駐紮在科瑟臘的德塞將軍。這位伊斯蘭教首領擔心類似的行為可能激怒法軍破壞清真寺，迫害伊斯蘭教徒，沒收麥加在埃及所存放的巨額存款和斷絕麥加與全非洲的交通線。拿破崙安慰了他，並同這位聖卡阿巴的當權者保持著友好關係。後來這位宗教首領不斷地稱讚法國蘇丹並祈求先知為他祝福。 七、 在2月和3月間，法軍遠征敘利亞獲得勝利、占領阿耳—阿里什、加沙會戰和衝擊雅法等消息都傳到了薩伊德。在雅法抓到的俘虜有二百六十名是薩伊德省人，法軍把他們遣送回家了，這個行動給法軍帶來了聲譽。這對當地居民的情緒產生了很好的影響。可是到了5月份，法軍在聖讓阿克爾附近第一次受挫的消息傳開了，同時還傳說大馬士革的軍隊已將法軍包圍起來。正是在這種謠言的煽動下，艾米爾—哈則發生了暴動，而暴動又使人們更加相信謠言是真實的。哈桑別伊從4月中起就停留在亞斯文。靠近亞西烏特的貝尼—阿定鎮有兩萬居民，這個小鎮是達福爾與埃及進行貿易存放貨物的地方。那裡的居民信奉宗教更加狂熱，也更野蠻、更凶暴，其皮膚顏色比埃及其他地方的人更黝黑。正如我們已經說過的，當法軍初到那裡時，法軍就是不受歡迎的。從那時起，法軍就避免駐在這個鎮上，也不在那裡宿營。居民的眼色、模樣和談吐都是帶威脅性的。他們常以自己的富裕自豪。據統計，在大商隊住在鎮上時，那裡就儲有六百萬件商品以供達福爾、開羅或亞歷山大等城市的需要。這年3月，上述大商隊曾到達該鎮。這個商隊由一千頭駱駝和六千名奴隸組成，並有二千名極端殘酷的武裝馬格里布人做保護。他們對這些皮膚白皙的西方人的勝利很憤怒。下馬徒步的馬木留克兵與舍利弗的殘部在貝尼—阿定會合了，於是貝尼—阿定這個地方很快成為叛亂的策源地。 穆臘德別伊起先不信任叛亂分子，後來當法軍在敘利亞慘敗的消息傳來時，他又受到鼓舞，就同他們勾結在一起了。他從自己的衛隊里派出一些別伊和基阿希夫到貝尼—阿定去領導、組織這一群人，並提高他們的威信。達烏將軍對叛軍人數的增多感到擔心，於是把自己的軍隊集結在一起，率領二千名騎兵、步兵和炮兵出發了。叛軍共有六千人，他們武裝得很好，準備很充分。他們正在等候穆臘德別伊。雙方的指揮官遇上了。法軍騎兵對僅有三百名騎兵的別伊前衛展開了進攻，把他們擊退到綠洲上去了，同時把貝尼—阿定包圍了起來。經過激烈戰鬥之後，街壘被摧毀了。勝利者跑步進入鎮內，把在路上遇到的全部敵人都殺死了。敵人固守在有槍眼的房子裡，這些房子都成了炮火的犧牲品。法軍損失了一位最勇敢的騎兵軍官皮農上校。這次搶劫使兵士們發了財，他們在商隊中找出四五千名黑人女奴隸、許多駱駝、皮囊、鴕鳥羽毛、樹膠、象牙、大箱的沙金和無數的金幣等。在女俘虜中還有達福爾國王的公主。 上埃及現在只剩下哈桑別伊。他從科瑟臘沙漠走出來以後，一直泰然自若地占領著亞斯文。不知道達烏將軍是因為缺乏關於哈桑的兵力的確切情報，還是因為他推測哈桑已退到石灘之外，僅留下後衛在亞斯文，他命令雷諾大尉率領二百多步兵從伊斯納出發去占領這座城市。這二百人照說是會全部犧牲的。當哈桑得知法軍的人數很少的消息時，就高興地笑了。他渴望著復仇，要以異教徒的鮮血來解他心頭之恨。於是他率領一百八十名馬木留克兵、二百名阿拉伯兵和三百名步兵去迎擊這支無炮兵支援的孤軍。雷諾大尉看到這支龐大的進攻隊伍後，顯得非常鎮靜。他把自己的隊伍擺成方陣，回頭向兵士們說：「弟兄們，義大利方面軍的兵士是不計較敵軍人數的。你們好好地瞄準射擊。每個人都要把他所瞄準的敵人打死，我保證我們一定勝利。」第一次射擊真的就把一百個馬木留克兵射倒在地上，其餘的都各自逃命了。兩個鐘頭以後，雷諾進入了亞斯文，他繳獲了一些輜重車並抓住了一些傷員。這時老哈桑死亡的時刻來到了。他同奧斯曼別伊兩人都被刺刀刺傷了。幾天以後，他們兩人都死了。雷諾大尉的部隊僅死了四人，傷了十五人。這是整個埃及戰爭中一次最出色的戰例。 穆臘德別伊帶領四百人藏匿到沙漠深處，過著貧苦可憐的生活。哈桑別伊和他的衛兵——可怕的馬木留克兵都被消滅了。揚波的舍利弗也沒有留下一個人。德塞治理各省區如同他指揮戰爭一樣是很有毅力的。由於這個緣故，公正和秩序很快就建立起來了。到處都十分安寧。雖然他的治理非常嚴格，但居民還是稱他為「公正的蘇丹」。他把各村社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交給各村社自己負責處理。單獨的法國兵士——帶武器的或不帶武器的——都能通行全省，而不會遭到任何危險。稅捐也按期繳納。 在4月和5月間，東征軍占領了三角洲地區，這三個角就是：亞歷山大、亞斯文和聖·讓·阿克爾。這個三角洲周長三百法裡，面積三萬平方法裡。大本營從 [131] ……敘利亞的聖·讓·阿克爾同上埃及的通信，須用單峰駱駝團，駱駝團由加沙通過沙漠，前往蘇伊士。在亞斯文與貝尼—蘇夫之間，建立了幾座炮台，克納炮台是最主要的一個，因為它保衛著科瑟臘峽谷。所有這些炮台都配備了炮兵連，以控制尼羅河及其航行。炮台里還設了一些倉庫和規模不大的醫院。為了對德塞將軍表示讚賞，拿破崙首先把自己在亞歷山大繳獲的一把馬刀送給他，並題上「謝迪曼會戰」的字樣。以後又把在阿布基爾會戰中繳獲的穆罕默德總督所佩帶的一柄短劍送給他，短劍上飾有鑽石，在劍身的一面寫著「拿破崙贈給上埃及的勝利者德塞將軍」，而另一面則寫著「百門的提佛，偉大的謝左斯特里斯」。 八、 這時候，上埃及只剩下科瑟臘港和大小綠洲沒有被占領了。5月天氣太炎熱，通過沙漠太令人疲倦了，因此，征服大小綠洲不得不推延到11月份去進行。但占領科瑟臘卻不能拖延，因為那裡已宣布，從阿拉伯、吉達和揚波等地開出的貨船快要到來了，它們將在那裡用商品換回大米、裸麥和其他為半島、特別為麥加和麥地那所需要的糧食。別亞爾將軍為過沙漠以及占領和鞏固科瑟臘進行了一切準備工作。科普托斯地峽是位於尼羅河和紅海之間的那個沙漠的一部分，尼羅河在這裡距離紅海最近。從克納到提佛的距離是十一法裡，長達九法里的尼羅河灣把尼羅河引到離紅海平均只有二十五法里的距離之內。這個二十五法里寬的地區就是科普托斯地峽。如果從提佛溯尼羅河而上到艾布基耳甘（距離五法里），那麼尼羅河與紅海之間的距離就擴大到四十法裡，因為尼羅河在這裡是向西流，而紅海則向東流。如果再向上到亞斯文，那麼尼羅河離紅海就約達六十法里。如果順尼羅河而下到吉爾加高地，那麼它們之間的距離大約為四十法里。在亞西烏特，它們的距離是五十法里。由此可見，克納向上的河灣的那一段尼羅河，乃是唯一的離紅海只有二十五法里的地方。 為了從尼羅河經過科普托斯半島來到紅海，必須沿著群山之間的峽谷行進。一共有六條不同的峽谷，它們的平均長度為三十四法里。這就是說，把拐彎的地方計算在內，要走過峽谷需要四十二小時。在現在通尼羅河的兩個港口——科瑟臘和蘇伊士——中，科瑟臘離克納的直線距離是二十九法裡，如果沿峽谷行走，就有三十四五法里路程。蘇伊士離開羅二十七法里。經科普托斯半島去科瑟臘的六條道路中只有三條是人們很熟悉的。這些峽谷大多數都是通往吉塔小綠洲的，而從吉塔有兩條路通尼羅河。一條向克納延伸，通到比爾—阿耳—巴爾小村的耕地附近；另一條向提佛延伸，再從哈加集小村沿尼羅河而上。第三條我們所熟悉的峽谷從科瑟臘直接通往尼羅河河谷（在勒帖基亞村附近、伊德富對面進入河谷）。最後一個峽谷長四十五法里多一點，這就是哈桑別伊走過而得救的那條路。這樣，要想堵塞所有通尼羅河的道路，必須占領比爾—阿耳—巴爾村和哈加集村或吉塔水井，末了還要占領伊德富對面的勒帖基亞峽谷。 尼羅河灣構成科普托斯半島的一個方面，在這九法里長的河灣上，一連有三個城市，它們都是與紅海進行貿易的中心點。科普托斯在四世紀時是個雄偉的、富裕的名城，它的遺址在離尼羅河一法里的地方可以看見。繼科普托斯之後的城市是庫什，在它的遺址向上稍南一點的地方。庫什仍然是一個很大的城市，但它大大衰落了。居民完全是科普托人。最後第三座城市是克納鎮，位置偏北，在河灣的一端。克納現在是尼羅河流域與紅海通商存放貨物的地方。它所以不能達到科普托斯或庫什那樣繁榮，是因為現今紅海的商業不能與發現好望角以前的商業相比。 別亞爾將軍於5月25日率領兩個營並帶兩門大炮和一百名騎兵從克納出發了。他走了三小時抵達比爾—阿耳—巴爾水井。他在那裡停下來，補充水囊里的水，以後他在離水井五法里的沙漠上過夜。午夜一時，月亮出來了，他拔營出發；至黎明時，到達吉塔。吉塔有三個用磚砌成並有欄杆圍繞的大水井，牲畜可放到井邊喝水。那裡有炮台和供商隊拴牲口的棚舍。這是普托勒玫·菲拉迭耳夫建立在別勒尼卡道上的軍事哨所之一。別亞爾將軍在吉塔休息了幾個鐘頭之後，前進到離這個據點五法里遠的沙漠上宿營。27日，他從月亮升起時啟程，經過十小時的行軍，抵達阿耳—哈瓦水井；當夜在沙漠上宿營。最後，他於28日抵達阿姆巴格水井。這裡是一個綠洲，有洋槐、小河和微鹹的水。從這裡到科瑟臘尚有兩小時的路程。因此，全部行程為： 從克納經過比爾—阿耳—巴爾到吉塔 需要13小時 從吉塔到阿耳—哈瓦水井 需要15小時 從水井到阿姆巴格 需要11小時 從阿姆巴格到科瑟臘 需要2小時 總共需要41小時。按每小時行走一千八百五十法尺計算，大約要走六萬五千八百法尺，即三十三法里（每度二十五法里）。阿巴布德部落的阿拉伯人在這整個沙漠上到處遊牧。他們自誇能提供二千名武裝戰士。他們的馬很少，但駱駝很多，這就使他們能夠跨過沙漠從尼羅河到紅海和森納爾。 科瑟臘城位於紅海岸上，大約在蘇伊士以南一百法里（直線距離），地處北緯26°7′和東經32°1′36″（以巴黎為起點）。城周圍長四五百法尺。淡水要從九法里之外運來。有控制全城的城堡，還有供牲口飲水的蓄水池。城的四周全是沙漠。居民只是在吉達和揚波的商船開來的時候，才在城中出現。這時候那裡可以看到許多揚波的阿拉伯人和埃及商人。居民歡欣鼓舞地迎接法國軍隊。別亞爾將軍在城裡逗留兩天後仍返克納，而把衛戍司令、守衛軍、糧食和大炮等留在科瑟臘炮台。科瑟臘港不受東風和北風的影響，卻受西風的影響。老科瑟臘在北面，根據某些人的意見，它是古代的別勒尼卡。 拿破崙率領大軍從敘利亞回來，6月14日凱旋地進入開羅，於是全埃及的安寧更加鞏固了。 * * * [1] 即設在伊勃臘吉姆別伊以前的官邸里的醫院。——俄文版編者 [2] 原稿這兒有遺漏。——法文版編者 [3] 流浪的僧侶。——俄文版編者 [4] 顯然是指長度而言。——俄文版編者 [5] 古埃及的水和植物之神。——譯者 [6] 這裡顯然是作者筆誤，因為本章第一節講的是第二十一輕步兵團。——俄文版編者 [7] 原文上有遺漏。——法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