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第十五章 威尼斯

拿破崙 《拿破崙文選》
一、威尼斯概述。二、參議院。三、莫切尼哥和佛斯卡里尼兩督辦的行為。四、政黨;布里西亞;貝加摩。五、威尼斯問題引起的困難。六、蓋茨的會談(1797年3月20日)。七、維羅納。八、尤諾副官在參議院裡的使命;宣戰。九、法軍開進威尼斯。這個城市的革命。十、大陸各地的革命。把從威尼斯人手裡繳獲的威尼斯軍旗送往巴黎;最後戰鬥的日子。 一 威尼斯是在五世紀由逃到淺水海灣躲避野蠻人侵襲的弗里烏爾居民和巴圖亞居民建立的。它起初包括格臘克列和基奧德伊兩地,以後由於阿留氏 [81] 引起的教會分裂,阿克維列總主教帶領僧侶遷居到格臘多。這樣格臘多就成了京都。威尼托人起初只服從巴圖亞的法律和它任命的執政官。公元697年,他們首次選舉了自己的首領。這時法國國王丕平在臘萬納建立了一支小艦隊,迫使威尼托人跑到里阿耳托及其周圍的六十個島嶼上。這些地方的淺海灣可以保護他們避免這位國王的無端侵犯。這就是現在威尼斯所在的地方。公元830年,福音傳播者馬可的遺骸從埃及運到這裡。馬可就成了共和國的保護神。從960年起,威尼斯人占據了伊斯的利亞和亞得里亞海沿岸地區。匈牙利的國王們為了爭奪達耳馬提亞而同他們進行過爭鬥。公元1250年,他們同法國結成聯盟,攻占了君士坦丁堡。 到17世紀中葉,他們占據了莫雷亞和康迪亞。因為革命而內部分裂的義大利常常更換統治者,而威尼斯卻一直是獨立和自由的,它從不承認外國的統治。它能夠成功地逐步擺脫義大利半島統治者的奴役。 威尼斯是一個商業港口,它的位置比義大利的其他所有港口都好。君士坦丁堡和累旺托的貨物沿亞得里亞海這條捷徑運到這兒,再由這兒沿波河分運到上義大利各地,直到都靈,以致全德國,因為沿阿迪傑河而上就到博岑,而博岑有大路通往烏耳姆、奧格斯堡、慕尼黑和紐倫堡等地。可見,威尼斯乃是上多瑙河、波河和阿迪傑河的出海港。它的自然條件決定它是累旺托、義大利和德國南部的商品集散地。在好望角航線開闢以前,威尼斯經過亞歷山大里亞和紅海與印度進行貿易。因此,它為了截斷葡萄牙的航海線而曾經與它進行過鬥爭。它在紅海上裝備了一支頗為強大的 艦隊,在蘇伊士附近還建立了軍火庫、淡水池和糧食倉庫。這些建築物的殘跡在「摩西泉」附近還可以見到。但是,葡萄牙人打垮了這支造價很大的艦隊,而埃及的混亂局勢終於中斷了這條與印度進行貿易的航線。 這些淺水海灣是由皮亞韋河、布蘭塔河和利溫察河的河水沖積而成的。它們是通過基奧日、馬蘭諾克和利多等三條河道而流入大海的。 從公元1200年消滅民主制度的時候起,最高政權便轉到由幾百個家族組成的貴族階級手裡,這幾百個家族的姓名列在《金書》之內,它們在大議會中差不多擁有一千二百個表決權。威尼斯各區的人口有三百萬,他們分布在威尼斯周圍富庶的地區里。這些屬於義大利大陸部分的地區有:貝加摩、布里西亞、克雷莫納、維琴察、巴圖亞、波列集諾、特雷維佐、巴薩諾、卡多爾、柏魯倫諾和弗里烏爾;在亞得里亞海岸上的地區有伊斯的利亞、達耳馬提亞群島和博卡迪卡塔羅;最後還有愛奧尼亞群島。威尼斯北面毗連朱利恩阿爾卑斯山的主脈(從阿達河起到伊臧措河止)。這條山脈不能通行獸力運輸車,它構成德國和威尼斯的邊界線。要通過這條山脈只有三條通道可走,即:蒂羅耳通道,卡林西亞通道和卡爾尼奧耳通道。 到公元1796年,這個共和國已完全衰敗了,舊時的威尼斯只留下一點痕跡。三代相傳下來,均未見過戰爭。一見到槍炮就足以使丹多洛、捷諾和莫羅集尼的這些不肖後裔發抖。在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 [82] 和1733年及1740年的戰爭時期,他們怯懦地俯首貼耳地忍受奧軍、法軍和西班牙軍隊的嘲弄和侮辱。 威尼斯的海軍艦隊擁有十二艘裝有六十四門大炮的軍艦、十二艘巡洋艦和大批小艦。它們的實力足以使野蠻的海盜 [83] 肅然起敬,足以控制亞得里亞海和防衛各淺水海灣。陸軍有一萬四千人,由在大陸上招募來的義大利團隊和在達耳馬提亞群島上招募來的斯洛文人編成。斯洛文人很勇敢並且對共和國很忠實,在語言和風俗習慣方面,他們具有大陸上所沒有的優點。只有列入《金書》的家族才能有權參與管理共和國的事務。參議院全由他們組成,眾議院、四十人委員會及其他管理機關也是如此。這就引起大陸上的貴族的不滿,因為這些貴族多數是有財產、有名望、有勢力的家族。他們屈居從屬地位,沒有一點權力,對國事不能施加任何影響,因此,他們對統治集團懷著強烈的妒忌心。他們之中一部分人出身於古代的傭兵隊長、古代的高級官吏或其他能在自己的城市共和國里起巨大作用的人物的家庭里。他們的祖先在對威尼斯作過長期抵抗之後,歸根到底仍舊成了它的政治上的犧牲品。他們熱切的復仇宿願和他們由於對國家政體不滿而產生的嫉妒和仇恨互相摻雜在一起。大陸領地的全體普通人民也是心懷不滿的,他們極大部分都站在貴族一邊。 但是威尼斯的當權者差不多在各省區都有自己的地產和企業,而且在那兒有自己的擁護者。僧侶在這個共和國里是不受尊敬的,因為共和國早已竭力擺脫了教皇對世俗事務的影響。 二 1792年,反法聯盟各國建議威尼斯參戰。看來這個問題沒有在參議院裡引起嚴重的爭論,因為大家一致贊成保持中立。這個共和國遠離戰場,認為自己和法國問題毫無關係。當德利耳伯爵到維羅納避難時,參議院由於取得公安委員會的同意,准許他住在那裡;公安委員會寧願看到伯爵住在維羅納,而不願他住在其他任何地方。 1794年,當法軍進到奧涅利亞的時候,義大利認為自己面臨法軍進犯的危險,因此它的許多諸侯國家的代表在米蘭集會。但是威尼斯拒絕參加會議。它所以不參加,並不是因為它贊成法國的原則,而是因為害怕屈從於奧地利的支配,和不願放棄已經幾代實行的膽小怕事和懦弱無能的政策。 可是,當拿破崙到達米蘭,而博利厄膽戰心驚地逃過明喬河,據守彼斯基耶臘,並在那兒布置他的右翼以期防守這條戰線的時候,參議院產生了極大的疑慮和恐懼情緒。在此以前,把威尼斯和民主政體與貴族政體鬥爭隔離開來的空間距離,現在被打破了。政治原則的鬥爭和真刀真槍的戰爭都滲到這個國家的心臟來了。尖銳的意見分歧已出現在參議院裡。這些意見分歧表現為下面三種: 年輕的寡頭政客力求實行武裝中立。他們希望把強大的警備部隊布置在彼斯基耶臘、布里西亞、累尼亞果港和維羅納,並宣布這些要塞處於特別戒嚴狀態。他們想把陸軍增加到六萬人,想趕快在各淺水海灣上構築防禦工事,並且炮艇來掩護它們,用分艦隊來防衛亞得里亞海。他們想在建立這樣鞏固的防務以後,就可以向第一個來破壞他們中立的國家宣戰。不僅如此,擁護這種意見的人甚至走得更遠,他們說:「當最後的時刻來到時,最少恥辱的做法就是戰死也不放下手中的武器。我們捍衛自己的領土,就可以防止法國思潮在大陸上各大城市裡傳播。我們因此而從敵對雙方得到的讓步,將會超過我們有可能向他們求得的讓步。反之,如果我們客氣地敞開自己的大門,那麼,兩個敵對國家的戰爭就會在共和國的領土上進行;從那一瞬間起,元首手裡的最高權力就會消失。元首的首要職責是保護自己的人民。如果人民的土地和財物都成了戰爭的犧牲品,那麼陷於不幸的人民將會失去他人的尊敬和重視,而陷入聽天由命的境況之中。而已經存在的處於萌芽狀態的不滿情緒和嫉妒心,也將會以不可抑制的力量發展起來。那時,共和國將不會得到任何人的同情而趨於滅亡。」 老政策的擁護者主張:不應當作出任何最後決定,必須隨機應變,爭取時機,等待事態的發生和發展。他們承認,一切危險都是十分現實的,必須提防奧地利的好大喜功的思想,同時也必須防範法蘭西共和國的革命思想。不過,這一切災禍都是轉瞬即逝的。所以,只要耐心地行動並作出讓步,就能夠避免危險的敵人。法國人就其本性來說是好商量的,因此,只要合理行事,就能說服他們的首領,得到他們的好感。在現時的社會思潮下,任何武裝中立都會導致戰爭,而戰爭是首先應該避免的。天意使威尼斯京城處於保險不受侵犯的地位,應當用忍耐、穩健和時間來克服一切危險。 巴塔耳亞說:「共和國的確在危急中。一方面,法國的原則違背我們的憲法;另一方面,奧地利在侵犯我們的獨立。我們試圖在這兩種不可避免的災禍中選擇災難最少的方針。在我看來,奧地利的奴役制度是最壞不過的。我們對《金書》要進行補充,把那些夠資格的大陸貴族的代表寫進去,藉此來安撫我們的人民,而我們內部的反對派就會消失不見。我們要武裝要塞,裝備艦隊,徵集兵員,去迎接建議訂立攻守同盟的法軍總司令。我們也許對我們的憲法不得不稍加修改,然而我們將會拯救我們的獨立和自由。有人談到武裝中立,這個決定可能在兩年以前是最好的,是正確的,因為那時它對交戰雙方都是適用的。同時,它在當時也是可能行得通的,因為有時間來作準備。現在,你們已不能禁止法國人做你們曾經允許奧國人做過的事,或者禁止他們向你們提出你們忍受過的條件。八天以後,當法軍到達維羅納,而你們甚至並沒有把握使奧地利來援助自己的時候,禁止就意味著向法軍宣戰。在這兩個月以內,奧地利這個國家不可能為你們做出什麼事情。在這期間,共和國處在這樣精明強幹和這樣猖獗的敵人面前,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所以,禁止的辦法是所有的解決方法中最糟糕的辦法,這就等於把共和國投入最危險的深淵中,而不是避開它。 「有人向你們提出另一個解決辦法,即忍耐和爭取時間的辦法,這個辦法同頭一個辦法一樣糟糕。現時的政治形勢與從前完全不同,因為時代大大改變了。我們現在經受的危機和我們先人的久經考驗的英明的智慧所曾經克服過的任何一種危機,都截然相同。法國的政治原則是大家都感到興趣的。它們在各種各樣的形式中表現出來。這是一股強大的潮流,如果企圖用忍耐、穩健和支吾搪塞的辦法來阻止它,那是枉費心機的。我向你們提出的方法,是唯一可以拯救你們的辦法。它既簡單明白、光明正大,而且顯得慷慨大度。我們可以向法國人表示:我們在留下防衛我們要塞所必需的部隊以後,給他們提供一萬名軍隊。法軍很快就會拿下曼圖亞並把戰爭移到德國境內去。如果我們做好第一步,那麼其餘的就容易辦了,因為分裂國家的各黨派往後將為同樣的動機所鼓舞,會走到一塊來。我們的獨立將得到保障,我們憲法的基礎從而也就得到挽救。奧地利在我們國家裡沒有什麼勢力。它沒有艦隊,而土倫艦隊則每一分鐘都可以在利多出現。」 這個意見對明智人士的思想和感情都起了作用,但是只有少數人贊成它。因為貴族的偏見占了上風,祖國的利益被放到次要地位。對於那些墮落的、思想低能的人來說,這個解決辦法是太高尚了。 三 莫切尼哥督辦在布里西亞隆重地接待拿破崙。他使人確信參議院對法國有好感。通過接二連三的盛大的慶祝會,建立了法國軍官和當地名門望族之間的聯繫。每個達官貴人都極力和一位法國將軍交朋友。 駐維羅納的佛斯卡里尼督辦也照著這個樣子做,可是他傲慢的性格卻妨礙他裝模作樣,因此他不能很好地隱藏自己內心的感情。他是最仇視新思想的議員之一。他所以不敢抗議法軍進入彼斯基耶臘,只是因為法軍是跟在博利厄部隊後面進入那兒的;但是,當法軍要軍火庫的鑰匙,以便在圍牆上安置大炮並著手武裝帆槳大船的時候,他提出了抗議,說這是破壞了共和國的中立地位。在拿破崙到達彼斯基耶臘以後,這位督辦還打算勸阻他去維羅納,他甚至以關閉城門和開炮相威脅。總司令告訴他說:「我的軍隊已經到達那兒,您這樣做已經太晚了。在我們圍攻曼圖亞的時候,我不能不沿阿迪傑河建立防線。您帶領一千五百名斯洛文兵士是無法阻止奧軍渡河的。所謂中立就是對交戰雙方一視同仁。如果您不是我的敵人,那您就應當讓我做你們允許奧地利人做過的、或至少你們不曾阻止他們做過的事。」 這樣的爭執傳到了參議院,迫使參議院召回佛斯卡里尼,而派巴塔耳亞接替他的位置。巴塔耳亞被任為阿迪傑河以東各省、其中包括維羅納在內的督辦。他是一個有教養的、好商量的、舉止文雅的人。他對自己的祖國極其忠誠,對從前的法國抱有好感,就是對共和的法國也認為比奧地利好。 戰場漸漸擴大到整個威尼斯的領地上來了,可是首先侵占它新的地區的總是奧地利。例如,博利厄侵占了彼斯基耶臘和維羅納,維爾姆澤奔到巴薩諾並通過維琴察及巴圖亞,阿爾文齊和查理大公侵占了弗里烏爾、帕爾馬諾瓦和直至共和國東部疆界的全部地區。 四 在大陸各個領地里,暴露出群眾的激昂情緒。不滿很快地傳遍各地。對寡頭政治的舊恨和對新思想的嚮往交織在一起。大家認為,義大利為奧地利受了損失,因此必須推翻貴族的統治。拿破崙總是想緩和這個運動,但軍隊中的激昂情緒卻影響著這個運動。當拿破崙從托連提諾回來並且滿心希望向威尼斯推進的時候,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個造成困難的事態上來。這種激昂情緒越來越高漲。布里西亞和貝加摩終於發生起義。費納羅利、馬爾提納哥、列基和亞歷山大里站在起義者的前列,他們都屬於極富有的望族。這兩個城市的市政當局擁有很大的勢力。他們可以自行支配收入,規定稅收,委派官吏。如果說聖馬可的獅旗還飄揚在那兒,那這與其說是服從威尼斯的標誌,不如說是對總司令的尊敬。在人們的談論中和在各種出版物中,經常可以聽到和看到尖銳攻擊威尼斯貴族的言論。人們痛心疾首地用一切方法來著重指出這個政權的不公道。他們說:「威尼斯怎麼有權來統治我們的城市呢?難道我們不如他們勇敢,文化不及他們高、財富不及他們多、氣度不及他們高貴嗎?」參議員們看到幾百年來受自己統治的人民現在竟不顧他們之間的地位懸殊,而把自己和老爺們平起平坐,感到極其屈辱。一切都預示著尖銳的衝突就會發生。巴塔耳亞在給參議院的緊急報告中,儘可能地不談布里西亞居民那些帶侮辱性的越軌行為,而在布里西亞居民面前,他又儘量把參議院的憤怒和忿恨加以掩蓋。這位督辦一直是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他多次同總司令來往,總是想引起總司令關心共和國的命運。 五 由此可見,把三百萬無組織無秩序的人留在法軍後方是危險的。拿破崙毫不隱諱地說,他對法國朋友的影響不及對參議院本身的影響。他可以制止他們行動,但不能制止他們說話、寫文章和用各種與他不相干的行政瑣事來刺激他們的首領。解除布里西亞及貝加摩愛國者的武裝,擁護參議院,判決首惡分子,把他們投入威尼斯的監獄,這就意味著使人民黨永遠離開自己,並且也得不到貴族的好感。如果拿破崙執行這種懦怯的政策,那麼就必然會導致像路易十二統治時期那樣的後果,即引起全體居民起義來反對我們。 促使參議院同法國結盟並修改憲法以滿足大陸居民的願望,這是最好的和唯一可以接受的解決辦法。因此,它也就成為拿破崙堅定不移的努力目標。在每一次新的勝利之後,他總是重新提出這個建議,但是均無結果。 第三個解決辦法是這樣的:向威尼斯進軍,以武力占領這個京城,根據情況的需要來進行政治變革,把政權交給擁護法國的人士。可是當查理大公還待在皮亞韋河一帶的時候,向威尼斯進軍是不可能的。因此,首先應當擊潰奧軍,把它趕出義大利。在獲得這個成功以後,不應該喪失勝利果實,也不應該只是為了在威尼斯周圍作戰而延期過山。如果這樣做,那就勢必讓查理大公有機會恢復元氣、加強自己力量和製造新的障礙。要知道只有在維也納城下,才能取得多次勝利的最終結局——和平。何況威尼斯還有很大的力量。它有淺海灣、軍艦和一萬名斯洛文兵的保護。它控制著亞得里亞海,可以獲得新的部隊。最後,它所有當權的名門望族將為保存自己的政治地位而被迫起來鬥爭,而這一點也是促進它進行反抗的一個精神因素。誰能算準法軍會因這個障礙而耽擱多少時間呢?不管這一戰的時間多麼短暫,他們這樣頑強抵抗,在義大利其餘的地方會發生怎樣的影響呢? 這個新戰爭必將在巴黎引起各種互相矛盾的議論。參議院有很能幹的使節駐在巴黎。立法團對督政府採取反對立場,而督政府本身意見也不一致。如果人們向它請示關於同威尼斯作戰問題,它不會作出答覆,或者就是迴避躲閃。如果拿破崙像在此以前所做的那樣,不經批准就開始行動,那麼在沒有迅速取得成效的情況下,就會申斥他違背一切原則。他作為總司令只有以實力擊退實力的權利。他若是不取得政府的同意而對武裝起來的國家進行新的戰爭,那就意味著把最高權力據為己有。其實,他因為做過這樣的事情,已經被共和國懷疑為最可怕的人物。 威尼斯事件可能變成最重要的問題。因此拿破崙決定對威尼斯人採取簡單的預防性的軍事措施。他對布里西亞、貝加摩及整個阿迪傑河右岸是放心的。他吩咐在維羅納各城堡、聖費利切、聖皮埃特羅和故宮等處布置衛戍部隊,並藉此保障後面的幾座石橋。 遠征教皇的部隊返回了阿迪傑河。他們是一支足以對威尼斯參議院發生影響的力量。總司令命令所有病癒的士兵和所有出院的傷員,都編到補充營里,同後備隊合併在一起。但這個措施卻相應地削弱了作戰部隊。 六 可是,拿破崙決計再作一次努力。他約請當時領導共和國全部事務的彼扎羅談話。彼扎羅訴說他的祖國的危急狀況、人民的激昂情緒和參議院的正當抱怨。他說,這樣嚴重的形勢要求參議院採取堅決的措施和建立特別的武裝力量,不過這一切不應當引起法國人的任何猜疑;參議院在威尼斯和大陸上進行逮捕是被迫的。如果認為它公正地懲罰那些企圖推翻本國法制的暴亂分子就是對擁護法國的人士過分嚴厲,那是不公正的。拿破崙同意他說的威尼斯情勢危急這一點,可是不希望浪費時間來討論造成這種情勢的原因,而只是向他提出以下問題。他說:「您想逮捕那些您稱之為敵人的人,可是他們就是我稱之為朋友的那些人。您把權力交給那些出名的仇恨法國的人。您招募新兵。為了宣戰,您還剩下什麼沒有做呢?其實,你們的滅亡將是徹底的,而且就在眼前。您指望大公支持是枉費心機的。不要過八天,我就會所他的軍隊趕出義大利。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使您的共和國擺脫目前所處的令人痛心的境況,這就是我建議的和法國結盟。我保證它在大陸上的領土完整,甚至可以保證它對布里西亞和貝加摩的統治;但我要求它向奧地利宣戰,並派一萬步兵、二千騎兵和二十四門大炮參加我的軍隊。我認為,現在把大陸領地上一些主要望族列入《金書》內是適時的。不過,我不認為這是Sine qua non [84] 。請您回到威尼斯,把這些建議提交參議院討論,然後來簽訂一個唯一可以拯救您的祖國的協定。」彼扎羅同意這個明智的方案。他動身回威尼斯,答應至遲不過兩周再來。 3月11日,法軍開始行動,準備渡過皮亞韋河。這個消息剛傳到威尼斯,那兒隨即命令在貝加摩逮捕十個極有名望的市民,並交付法庭審判。愛國黨的領導人由於預先得到一個忠於他們的威尼斯官吏的警告,就截住了信使,逮捕了督辦本人,舉起起義旗幟,並宣告貝加摩解放。他們派往法軍大本營的代表在塔利亞曼托戰地找到了法軍。這個事件使拿破崙不滿,但已無可挽回。貝加摩已同倫巴迪亞共和國首都米蘭和外帕丹共和國的首都波倫亞商談聯盟問題。幾天之後,同樣的革命也在布里西亞爆發。駐在那兒的二千斯洛文兵被解除武裝。巴塔耳亞督辦雖未受到觸犯,但卻被送到維羅納去了。威尼斯總司令費奧臘溫提反對起義,並且進占薩洛,威脅布里西亞。米蘭的將軍拉哥茨趕來迎擊他,把他打敗並趕出薩洛。 彼扎羅為履行諾言再一次來到大本營,他在蓋茨趕上大本營。這時大公已在塔利亞曼托被戰敗,帕耳馬諾瓦已打開大門,法國國旗已飄揚在塔爾維斯、伊臧措河彼岸和朱利恩阿爾卑斯山的上空。拿破崙對他說:「我說話算數吧?我的軍隊已占領了威尼斯的領土。奧軍已在我面前逃跑了。再過幾天我將到達德國。您的共和國希望什麼呢?我建議它同法國結盟,它接受這個建議嗎?」 彼扎羅回答說:「威尼斯為您的勝利而高興。它意識到只有在法國的幫助下才能存在,可是它仍舊忠於自己傳統的和深謀遠慮的政策,希望保持中立。在路易十二時代和弗蘭西斯一世時代,威尼斯的軍隊在戰場上還能起點作用。現在,當全體居民都已武裝起來的時候,我們的幫助能給您什麼好處呢?」 拿破崙作了最後一次努力,但還是不成功。他在同彼扎羅道別時對他說:「好,既然您的共和國願意保持中立,我也同意,但是它應該停止武裝。我留在義大利的兵力,足以使它成為那兒的主人。我就要向維也納進軍。我在義大利的時候,我原諒了威尼斯的行為,當我到了德國的時候,我將認為這些行為是不能忘卻的犯罪行為。如果我的士兵在威尼斯的領土上被殺害,我的輜重被劫奪,交通線被截斷,那麼,您的共和國就要滅亡,它自己就要給自己宣讀判決書。」 七 茹貝爾將軍於3月20日開始軍事行動。克爾品將軍學著他的樣子,離開蒂羅耳,經薩爾斯堡和羅田曼前往木爾河谷,希望在那裡和大公會師。可是,他的這一行動被急速趕來的法軍在舍夫林格制止住了,他只好回過來通過山區與維也納平原上的軍隊會師。他留下拉烏當將軍帶領二千正規軍來守衛蒂羅耳。拉烏當把原已解散回家並且在多次失敗之後士氣消沉的蒂羅耳民兵重新召集起來,順利地編成一支一萬人的部隊。經過這樣的補充,他的軍隊在人數上超過茹貝爾留下來掩護特蘭托大路的監視部隊。謝爾維葉將軍指揮下的這支部隊大約有一千二百人。當敵軍逼近時,謝爾維葉的部隊就撤離阿維喬河兩岸,退到蒙特-巴利多。 拉烏當占據了特蘭托。他在控制整個蒂羅耳以後,就在義大利各地散發傳單。他在威尼斯、羅馬、都靈和那不勒斯散布法軍失敗的消息說:「蒂羅耳已成了茹貝爾部隊的墳墓。拿破崙在塔利亞曼托被打敗了。皇帝的軍隊在萊因河贏得了輝煌的勝利。他本人帶領六千人從特蘭托出發來到義大利,目的是要截斷被大公追擊的法軍殘部的任何退路。」最後,他號召威尼斯和整個義大利舉行武裝起義,反對法國人。 威尼斯的政治寡頭聽了這些謠言之後,就不再遵守任何法度了。法國公使作了一切努力,以證明參議院這樣做是在自掘墳墓,但是沒有成功。公使揭穿了關於茹貝爾在蒂羅耳失敗的流言,也揭露了關於松布爾-馬斯方面軍和萊因方面軍失敗的謠傳。他證明,這些軍隊還沒有開始軍事行動。他甚至把軍事計劃都告訴了參議院。根據這個計劃,可以得出茹貝爾放棄蒂羅耳是預先商定好的軍事行動的結論。這位將軍經卡林西亞向普斯帖爾塔耳前進,不但沒有被毀滅,反而達到了自己的軍事目的。彼扎羅對公使提供的這些情報一點也不相信,他熱切希望法軍失敗。維也納宮廷方面為了煽起法國敵人的強烈的情感,簡直不擇手段。對它來說,在法軍後方組織暴動是很重要的。 留在帕耳馬諾瓦的後備軍團、奧左波的衛戍部隊和莫切尼哥督辦 [85] 的明智使弗里烏爾平靜無事。這也可能是因為這裡接近軍事活動地區,居民對戰爭形勢比較了解。 在維羅納省早已作好了普遍召集民兵的準備工作。三萬多農民領得了武器,只等開始戰鬥的信號。還有三千名威尼斯兵和斯洛文兵奉派來維羅納,擔任這兒的警備隊。忠於參議院的厄米利督辦同拉烏當已經商量好。他告訴後者說,法軍衛戍部隊兵力單薄,他一旦認為奧軍支援可靠時,就發出暴動信號。4月17日,即復活節第二天,在晚禱以後,警鐘敲響了。在城市與鄉村同時發生了暴動。到處都發生了屠殺法國人的事件。民眾的狂暴達到這等地步,以致他們竟殺害了住在醫院裡的四百名病員。巴蘭將軍率衛戍部隊閉門堅守在堡壘里。他從堡壘中向城區發射炮火,迫使維羅納當局請求舉行談判,可是瘋狂的民眾反對談判。佛斯卡里尼督辦從維琴察派來二千名斯洛文援兵,而奧地利將軍聶伊彼爾格部隊開近的消息,更加激勵了人民群眾。他們竟殺害早已被迫在全體武裝的山民面前投降的基烏扎守軍,以報復巴蘭將軍炮轟城市所引起的損失。 倫巴迪亞地區的指揮官基耳默將軍接到關於維羅納暴動的首批報告以後,立即採取各項措施來援助巴蘭將軍。 4月21日,他的首批隊伍出現在維羅納近郊。經過幾次戰鬥後,沙勃蘭、拉哥茨和舍瓦耳葉幾位將軍於22日順利地包圍了維羅納。23日,暴動者開始知道法軍已和奧地利簽訂了初步和約,同時也知道從特雷維佐急忙趕來的維克多師團也到達跟前。他們陷於驚慌失措之中。他們的精神沮喪的程度,就像他們以前的狂暴的程度一樣。他們請求投降,屈膝接受巴蘭將軍迫使他們接受的各種條件並交出人質。於是這兒的秩序又恢復了。法軍本來可以採取嚴厲的鎮壓手段。雖然在叛亂陰謀中死於刀槍之下的弟兄們的鮮血還在街道上流著,但法軍卻沒有進行報復,一共只抓了三個居民交付法庭審判。法軍普遍解除了暴動者的武裝,而把農民遣散回家。 同樣,威尼斯政治寡頭允許奧軍當著他們的面殺害法國船(這艘船因躲避奧國巡洋艦的追擊,逃到利多港避難)上的船員,也是不識時務的。法國公使抗議這種違反國際法的行為,並要求懲辦兇犯。參議院對他的抗議和警告竟一笑置之。它還發布命令,褒獎那些參加殺死洛日葉 [86] 船長和他的船員的兇手們。 八 拿破崙剛一獲悉法軍後方發生暴亂和兇殺事件,就立即派他的副官尤諾到威尼斯去,叫他把一封標明「1797年4月9日於尤登堡」的信札交給參議院。信中寫道:「在所有大陸領地里,貴共和國的臣民都應召拿起了武器。他們的統一口號是:要消滅法國人。義大利方面軍被他們殺害的士兵已達到好幾百人。你們還裝模作樣地說,你們不同意那一伙人的作為,其實是枉費心機的,因為那些人都是你們自己收羅來的。難道你們以為我深入德國境內的時候,就沒有權力使人們尊敬世界上一等民族的士兵嗎?難道你們以為義大利方面軍這樣的大部隊能不懲辦沾滿我們同胞鮮血的兇犯嗎?凡是被指派來執行這種報仇任務的法國軍人,沒有哪一個不是義憤填膺、勇氣百倍……你們是不是認為現在還是查理八世 [87] 的時代呢?從那個時代起,義大利的情況已大大地改變了!」尤諾奉命向威尼斯參議院親自宣讀了這封信,並且表示了總司令的極端憤慨。 但是,威尼斯早已陷入恐懼之中,政府的威信喪失了。威尼斯人業已得悉:萊因方面軍完全沒有開始軍事行動;茹貝爾帶領他的軍團駐在維拉赫,維克多部隊正在向維羅納進逼,法軍已向淺海灣推進;最後,拿破崙在贏得一切戰鬥以後,已使得維也納本身非常害怕,他剛剛同大公締結了停戰協定,逼使皇帝向他求和。 法國公使拉列曼把尤諾介紹給參議院。尤諾以軍人的直率而生硬的作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參議院卑躬屈節地替自己辯護。自由的朋友揚眉吐氣,並預感到自己的勝利。參議院派代表團前往格拉次,以便向總司令表示:願意付出他希望得到的一切賠償。參議院還給了代表團特別的指示:盡力爭取所有得到拿破崙信任的人的好感。但是這一切都沒有取得結果。 與此同時,參議院接二連三地派遣信使前往尼黎,把大筆款項交給自己的公使支配,希望他收買督政府的一些領導人,使他們站在自己方面,並促使他們給義大利方面軍總司令發出一些能拯救貴族政體的指令。這個陰謀在巴黎達到了目的。威尼斯公使分送了一千萬法郎的匯票,終於順利地得到了他所要求的指令。可是這些指令不是按法律規定的形式草擬出來的。在米蘭截獲的一些快信,使拿破崙得以挫敗這個陰謀。巴黎那些受賄人的名單全落到拿破崙手裡。於是他運用自己的權力宣布這一切指令無效。 5月3日,拿破崙在帕耳馬諾瓦公布了以武力對抗武力為原則的對威尼斯共和國的宣戰書。宣戰書是用下面這些話寫成的: 「當法軍駐在斯提里亞峽谷,而把義大利和自己的主要基地遠遠留在後方的時候(在這些基地中只有少量部隊),威尼斯政府竟採取以下行動:利用復活節這一個星期,武裝四萬農民,使十團斯洛文兵和他們合併在一起,然後把它們編成許多中隊,分布到許多據點,以截斷法軍交通線。 「為了組成各種部隊,威尼斯政府派出若干專門委員會,提供了大批槍支、大炮和各種裝備。 「在威尼斯大陸領地上,所有在遇見我們時對我們表示歡迎的人都遭到逮捕,而那些極端敵視法國的人們則得到政府的好處和充分的信任。三個月前由於參加謀殺法國人的陰謀而被普里烏利督辦逮捕的十四個陰謀家,尤其如此。 「在集會場所、在咖啡館和其他公共場合,威尼斯人公然侮辱法國人,把他們叫做雅各賓份子、弒君者、無神論者。最後,還把他們趕出城市並禁止他們進城。 「威尼斯政府竟號召巴圖亞、維琴察和維羅納的居民拿起武器,來加強戰鬥部隊和組織新的『西西里晚禱』 [88] 。威尼斯軍官還聲稱:『我們一定要檢驗義大利是法國人的墳墓這句諺語的正確性。』 「僧侶們在講壇上宣傳十字軍遠征,可是在威尼斯領地上的僧侶卻總是講有利於政府的話。 「攻擊性的小冊子、居心險惡的傳單和匿名信在各個城市裡印發,風潮到處發生。難道在一個沒有出版自由、而政府令人畏懼同時又令人憎恨的國家裡,印刷廠所印的和作家所寫的不都全是參議院所希望的東西嗎? 「所有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政府的這個陰險計劃會得到成功。因為法國人的鮮血到處都在流淌,在各條道路上都在截獲輜重、信使和一切屬於法軍的東西。 「一名法軍營長和兩個法國人在巴圖亞被殺害了。法國士兵在卡斯奇里恩-德莫里被繳械、被殺死。在曼圖亞至累尼亞果、卡薩諾至維羅納等大路上法國人被殺害的達二百人之多。 「兩營想和大軍會合的法軍在基阿里碰到一個威尼斯師團,後者企圖阻止它們前進。於是發生激戰。結果我們英勇的士兵從敵人的屍體上面通過。 「另一次戰鬥發生在瓦列德約。在德散扎諾也不得不應戰。法軍到處都是以寡敵眾,可是他們向來不把敵人的數量看在眼裡。 「在復活節的第二天,維羅納在鳴鐘之後,發生了屠殺全體法國人的慘劇,連住院的病人和在街上散步的剛剛病癒的人也不能倖免。他們被短劍刺了四百下以後,還被拋入阿迪傑河中。法國兵士被這樣殺害的也達四百人以上。 「在八天之內,威尼斯軍隊對維羅納三個要塞進行了圍攻,但它安置在陣地上的大炮卻被法軍用刺刀奪走了。可是,城市仍在燃燒。這時趕來的法國監視軍把這些怕死鬼趕跑了,並抓了三千名俘虜,其中有幾名將官。 「法國領事在贊特島上的住宅被焚毀了。在達耳馬提亞,威尼斯的軍艦庇護奧地利的護送艦,還向法國海防艦『拉·勃留恩』號開了幾炮。 「僅裝有三四門小炮的共和國軍艦『義大利解放者』號由於參議院的命令被迫沉沒在威尼斯港。這艘軍艦的艦長、年輕有為的洛日葉海軍中尉,發現敵方要塞和相距只有手槍射程遠的旗艦都朝他射擊以後,立即吩咐船員下艙,剩下他自己一人在彈雨中登上船長台,向兇手呼籲,試圖制止他們的狂暴行為,但他馬上就中彈倒下了。船員們急忙泅水逃生。而一些威尼斯共和國的士兵,分乘六隻小艇,在他們後面緊緊追趕,用斧頭砍殺這些泅水逃命的船員。有一個數處受傷、渾身無力的水手長好不容易平安地泅到岸邊,抓住了港口樓閣牆壁上的一根木頭的突出部分,可是港口司令親自拿刀砍斷他的手腕。 「由於上述情況,以及鑒於有採取緊急措施的必要,根據共和國憲法第十二章第三百二十八條 [89] ,總司令命令: 「法國駐威尼斯公使離開威尼斯; 「威尼斯共和國駐倫巴迪亞和威尼斯大陸上各地的代表於二十四小時內離開駐地; 「法軍各師長應把威尼斯共和國的軍隊視為敵人,並拆毀大陸各城市的聖馬可獅像。 「關於以後軍事行動的特別指示將在明天的命令中發布。」 宣戰書公布以後,政治寡頭們放下了武器,不再想防衛了。貴族階級的大議會放棄了職務,把最高權力交給了人民。人民把它委託給市政府。這樣一來,這些向來傲慢的、長期受重視的、法軍曾誠懇地建議和他們結盟的家族,沒有作任何抵抗就垮台了。他們垂頭喪氣,徒勞無益地向維也納宮廷請求援助。這個宮廷對他們一切提議都置若罔聞,因為它有自己的打算。 九 受到斯洛文士兵威脅的威尼斯居民,邀請巴臘格·德·伊利耶於5月16日進入威尼斯。巴臘格·德·伊利耶占領了要塞、炮壘並在聖馬可廣場的上空升起了三色旗。自由黨立即召開國民大會。貴族政權永遠被消滅了。重新頒布了公元1200年的民主憲法。 成為這個城市的首腦的丹多洛,是個精力充沛的人。他對自由極其熱心,為人正直,並且是一個極卓越的律師。 聖馬可的獅像和科林斯的馬像都運往巴黎。威尼斯的海軍艦隊由十二艘裝有六十四門大炮的軍艦和十二艘海防艦組成。這些軍艦在裝備好之後都被送到土倫。 克基拉島是共和國極重要的領地之一。那個曾經收復科西嘉島的日安提將軍,帶領四營步兵和幾連炮兵,乘著由幾艘威尼斯軍艦組成的分艦隊,前往克基拉島。他占領了這個作為亞得里亞海的 真正鑰匙的島嶼,也占領了愛奧尼亞群島的其他島嶼:贊特島、切里戈島、克法利尼亞島和聖莫爾島(古代的伊塔基島) [90] 等等。 彼扎羅引起了公憤。他毀滅了自己的祖國,而他自己卻逃到維也納去了。巴塔爾亞對自己祖國的滅亡真正感到痛心。他早已指責過參議院所採取的路線,並預見到了這個可悲的結局。他過些時候就死了,不過他得到一切正直人士的同聲哀悼。如果大家聽從他的意見,威尼斯是可以得救的。威尼斯元首馬尼尼發誓忠於奧地利,他暈倒在欽差大臣莫羅集尼身旁站著的一個人的懷裡。 十 從接到向威尼斯宣戰的命令的時候起,大陸各領地都起義反對首都。每個城市都宣布自己獨立並成立自己的政府。貝加摩、布里西亞、巴圖亞、維琴察、巴薩諾和烏迪內各地都各自組成共和國。內帕丹共和國和外帕丹共和國也同樣成立了。它們都接受法國革命的各項原則。它們廢除寺院,但不干涉宗教,而且還保護已婚的牧師的財產。它們實行大地產國有並廢除封建特權。貴族和富家的優秀代表都參加號稱「榮譽近衛軍」的驃騎兵和獵騎兵連。出身下層階級的人則編成國民自衛軍營。這些新共和國的旗幟的顏色在全義大利是一致的。 儘管拿破崙對濫用職權和侵吞公物的警惕性非常高,但在這個時期發生的這些行為,仍然比在這個戰爭中任何一個時期都多。國家分裂成兩個極端激烈的黨派,人們情緒越來越激昂,對前途愈來 愈悲觀失望。在維羅納投降時,該城的一家當鋪遭到洗劫,這家當鋪保存的貴重財物大約值七八百萬法郎。軍需官布克和驃騎兵上校蘭德里被控告參加了這次搶劫。特別可恨的是,在這次搶劫以前和以後,還發生了其他一些掩飾這次搶劫的罪行。凡是在被告住所里找到的贓物,都退還給城市當局,雖然如此,損失還是很大。 貝爾納多特將軍奉命把所繳獲的威尼斯軍隊的軍旗和在里沃利以及在德國境內繳獲的查理大公軍隊的軍旗送往巴黎。他在果月18日 [91] 以前幾天把這些旗子獻給了督政府。 * * * [1] 阿留氏(Arius),4世紀初葉的基督教神學家。——譯者 [2] 指奧皇查理六世逝世後爭奪王位繼承權的戰爭(1740至1748年)。——譯者 [3] 指北非的海盜。——俄文版編者 [4] 拉丁文,意為必不可少的條件。——俄文版編者 [5] 這不是擔任布里西亞督辦的那個莫切尼哥。——著者 [6] 二桅船《義大利解放者》的船長。——法文版編者 [7] 查理八世是法國國王。1494年侵入義大利,可是義大利的國王們在皇帝支援下把他趕出義大利。——俄文版編者 [8] 西西里晚禱(1262年)是西西里居民起義反對占領這個島嶼和南義大利的法國人。這次起義把所有駐在島上的占領者差不多全部殺光。——俄文版編者 [9] 共和三年憲法第三百二十八條寫道:「在敵對行動不可避免或已開始發生的情況下,在反對法蘭西共和國的戰爭威脅或戰爭準備的情況下,督政府應該採用它擁有的一切手段來保衛國家,並隨即把所採用的手段通知立法團。」 [10] 作者這裡弄錯了,因為聖莫爾島是累夫卡斯島的法文名稱,而不是伊塔基島的名稱。——俄文版編者 [11] 共和五年新果月18日(公元1797年9月4日)是巴黎政變的日子。政變是由督政府的多數成員發動的,目的在於鎮壓皮什格魯將軍和其他一些與逃亡分子和敵視法國的列強相勾結的人的陰謀。——俄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