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第十六章 1797年的談判
一、大本營駐進蒙別洛。二、同熱那亞共和國的談判。三、同撒丁國王的談判。四、同教皇的談判。五、同那不勒斯的談判。六、內帕丹共和國和外帕丹共和國。這兩個共和國合併成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七、同格勞賓登和瓦耳帖利納進行的談判。
一
蒙別洛是離米蘭幾法里遠的一座城堡,建築在控制整個倫巴迪亞平原的一座小山上。在5月和6月間,法軍大本營曾駐紮在這裡。米蘭最顯貴的夫人們天天都來到這兒向約瑟芬 [92] 致敬。奧 地利的公使、教皇的代表和那不勒斯國王、撒丁國王、熱那亞共和國、威尼斯共和國、帕爾馬公爵、瑞士各州及幾個德意志諸侯國的代表都住在這兒。所有將軍們、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的執政者以及各城市的代表們的蒞臨,從巴黎、羅克、那不勒斯、維也納、佛羅倫薩、都靈和熱那亞等地來回的許多信使,以及這個大城堡的全部生活方式,都促使義大利人把大本營叫做蒙別洛宮廷。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個很漂亮的宮廷。跟奧地利皇帝締結和約的談判,德國的政治問題,以及撒丁國王、瑞士、威尼斯、熱那亞等國的命運,都是在這兒決定的。蒙別洛宮廷向拉戈-馬德伊奧爾湖、博羅美伊群島和科摩湖等處搬動過幾次。它設在這些湖泊周圍的別墅中。每個城市和村鎮都想表現自己對義大利解放者的關懷和尊敬。外交使團對目睹的一切都感到驚奇。
塞律里埃將軍把最近從查理大公手裡繳獲的一些軍旗送給督政府。
拿破崙寫道:「這位將軍在最近兩次戰役中既表現出非凡的軍事才能,又表現出非凡的公民英雄氣概。他的師團贏得了芒多維戰役的勝利,有力地促進了卡斯奇里恩戰役的勝利,並拿下曼圖亞。他這個師團在強渡塔利亞曼托河和伊臧措河,特別是在攻占格臘迪斯卡的戰鬥中,表現得十分出色。塞律里埃將軍對自己很嚴格,有時對別人要求也同樣嚴格。他鄙視陰謀,堅決維護軍紀、秩序和一切為維持社會最不可缺少的道德。這就使得他同那些指責奉公守法者缺乏公民感的人結仇。我認為他最適宜指揮南阿爾卑斯山共和國的軍隊。我請求儘快讓他回到委任給他的職位上來。」
塞律里埃在巴黎受到很好的接待。在那兒,大家都喜歡他直爽的性格。他到自己的故鄉安省去了一次。在有關革命原則的問題上,他向來是抱著溫和的見解,但由於回了一趟法國,便開始堅決而熱烈地擁護共和國了,因為他在巴黎看到的那些不良風尚大大激怒了他。
德·安特列伯爵在法軍到達威尼斯的時候悄悄地離開了這個城市。他跑到布蘭塔就被貝爾納多特的部隊攔住了,而且被押送到駐在米蘭的法軍大本營來。德·安特列伯爵出身維瓦爾家族,是制憲會議的貴族代表。在1788年和1789年,他是熱忱的愛國主義分子,可是從制憲會議開幕以後,他就背叛了自己的黨派,遷居外國,成了外國的重要間諜和真正的陰謀家。他以英國公使館隨員的名義,在威尼斯住了大約兩年,但實際上他是反革命的使節,領導一切反對法軍的間諜活動和叛亂陰謀。人們都疑心他在策動維羅納大屠殺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貝爾蒂埃將軍和克拉爾克將軍檢查了他的公文包中的一切文件,編成清單,在上面酌加說明,然後把它們送往巴黎。法國政府回信指示:把德·安特列交軍事委員會,按照共和國法律進行審判。可是,這時他引起了和他見了幾面的拿破崙的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處境危險,所以他極力討好這位能決定他的命運的人。他原原本本地向拿破崙坦白了當時的全部陰謀,甚至不惜使自己的黨派受到不必要的巨大損失。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憑他的花言巧語,取得許可不加監視地居住在城裡。過了一個時候,他就乘機逃到瑞士去了。大家對他太疏忽大意了,以致在他離開米蘭六七天以後才發現他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很快他就在全德國和全義大利散發抨擊性的小冊子,來反對他的救命恩人。在這本小冊子中,他描寫了一座仿佛禁閉過他的可怕的牢房、他所受的種種拷問、他所表現的無畏精神和他在逃離監禁時所遇到的種種危險。他這種卑鄙捏造的行徑在米蘭引起了普遍的憤怒,因為當他在米蘭的時候,大家都看見過他在社交界活動、在街頭散步和在戲院看戲,享有完全的自由。有些外交使團的成員也表示憤慨,他們為此而發表了自己的聲明。
二
熱那亞共和國參加過西班牙、帕爾馬和奧地利的三次王位繼承戰爭。它的一支小小的部隊曾經同法國國王及西班牙國王的軍隊並肩作過戰。1747年,熱那亞人曾趕走了博塔侯爵指揮下的奧地利警備部隊,以後又抵住了馬麗婭·帖烈集婭女皇軍隊的長期而頑強的圍攻。在十八世紀整整一百年期間,它都同科西嘉人進行過長期的浴血戰爭。里維埃臘的居民和皮埃蒙特人之間的民族仇恨也經常引起衝突。熱那亞共和國不管就居民人數而論,或者就土地面積而論,都是很弱小的。但是,上述種種情況湊合在一起,卻給了熱那亞居民以充沛的精力,從而使這個國家獲得了與威尼斯共和國不同的穩固性。因此,熱那亞的貴族政權在暴風雨中站住了腳跟。它仍舊保持著獨立和自由,既不向聯盟各國屈服,又不向法國低頭,也不受人民黨的支配。它始終保持著十六世紀安德列阿·多里阿所制定的憲法的純潔性。
但是,外帕丹共和國和內帕丹共和國的宣布獨立,威尼斯貴族政權的垮台和人民政權在各個領地上的建立,以及法軍迭次勝利所激起民主熱情——所有這一切都使人民黨的地位大大加強,以致改變憲法成為不可避免的了。法國認為,對貴族政權不能給以任何信任。但是,它希望這次革命最好在不要它公開干預的情況下發生,而作為社會輿論發展及其加強的結果。法國駐熱那亞公使費伊普是個很有學問的人,可是他持著溫和的見解,性格很軟弱。不過在現在的情況下,這點對法國還是有好處的,因為他寧願加以抑制而不願慫恿革命黨派。觀察事變的人們期待8月間解決問題。他們不認為貴族政權的反抗能夠延續到8月份以後。
可是國家的三個宗教裁判官(或最高監察官)、寡頭政治的首領和法國的兇惡的敵人,都在苦惱地注視著這種事態的發展。他們深信,如果讓事態自然發展下去而不加以制止的話,那麼貴族政權就只能再存在幾個月。於是,他們極力利用宗教迷信來充當控制基層行會的輔助工具。他們如果能夠把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吸引到自己方面來,那就足以使其餘各階層居民都唯命是從。為了這個目的,他們利用懺悔室、講經台、街頭和十字路口的傳道、顯示奇蹟、聖餐、甚至長達四十小時的祈禱等等,來懇求上帝保護共和國免於發生險惡的風暴。他們這樣輕舉妄動,只是引起了他們原想避免的雷電的轟擊。
藥劑師莫蘭迪團結了幾百名反對貴族政權的熱心人士,創立了俱樂部。他們在俱樂部里招集革命的擁護者,發表演說,印發傳單,號召人民起義反對貴族和僧侶,憤怒譴斥那些愚弄無知人民的宗教裁判官。這些人自稱愛國志士,並且認為不應該再拖延行動的時間了。
5月21日,這個俱樂部派出的代表團,代表熱那亞人民向國家元首交請願書,要求推翻貴族政權和宣布自由。同時,愛國志士也 武裝起來,預防貴族政權採取措施。上午十點鐘,他們占領了港口和主要的城門,其中包括聖皮埃爾·達廉門。驚慌失措的宗教裁判官急忙發出約定的信號。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在自己的工長率領下,高呼「Viva Maria!」 [93] 向兵器庫前進,宣稱自己擁護貴族政權。在幾小時內,為保護元首而武裝和組織起來的達二萬五千人。法國公使聽到他們咒罵雅各賓分子和法國人,非常害怕。他跑進宮廷,企圖與這些極端的黨派和解。
在政治寡頭已有準備和他們的保護者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愛國志士感到自己勢單力薄。他們指望得到能夠傾向於自己的資產階級幫助。但是,資產階級由於害怕燒炭工人的狂暴行為,不敢動彈一下,並且閉門不出。因此愛國志士大失所望。他們除戴起法國帽徽,希望以此得到政治寡頭的尊重以外,找不到其他的拯救辦法。可是這個辦法差點兒給住在熱那亞的一些法國家庭招來災難。
到處都有人拿起武器。愛國者被打敗了並且被擊退了,但直到23日夜晚,他們還堅守著聖皮埃爾·達廉門。24日拂曉,這個城門才告失守。得勝的政治寡頭命令所有的人都佩戴熱那亞帽徽,對搶劫法國人住宅的事故假裝沒有看見。有幾個法國人被打死,其他許多人被投入監獄。如果說法國公使費伊普未受侮辱,那只是因為元首派了一支二百人的榮譽警衛隊來保護他。海軍軍需官梅納爾是一個謹慎持重的人,他同這次變亂毫無關係,可是他被抓著頭髮倒拖到蘭帖隆要塞。領事拉舍茲的住宅遭到洗劫。所有的法國人都不得不躲藏起來,以免受辱和受匕首的傷害。資產階級雖然很憤怒,可是由於害怕觸怒勝利者,不敢採取什麼行動。
法國公使費伊普在5月23日到30日之間就這些事件提出了許多照會,可是沒有一個照會受到熱那亞元首的重視。當海軍上將勃留伊率兩艘兵艦和兩艘巡洋艦從科西嘉島回來的時候,元首竟藉口法國艦隊的出現會激怒無知群眾採取過激行動來反對法國人的家庭,要求這支艦隊不要進港。費伊普軟弱無能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吩咐勃留伊把艦隊開往土倫。當溫和派人士在參議院指出這種做法不明智的時候,政治寡頭回答說,法國人正在同奧地利進行談判,他們不敢向熱那亞進軍,而在巴黎占主導地位的則是與民主思想相對立的情緒。甚至連拿破崙本人也不贊成莫蘭迪俱樂部的原則,他在這些原則受到政府和克利沙黨(這個黨在立法團中占據多數席位)否決以前,就曾經兩度這樣考慮過,這是眾所周知的。
可是這一切虛假的希望都落空了。拿破崙剛一獲悉發生的事情:法國人流了鮮血,法國商家憂心忡忡並陷入絕望境地,他就派他的副官拉·瓦列特去見元首,要求元首把所逮捕的法國人立即交給法國公使處理,解除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的武裝並逮捕主使殺害法國人的宗教裁判官。他同時宣稱:「貴族的腦袋是補償法國人腦袋的保證,而共和國本身則要拿自己的全部倉庫和財產來擔保這些法國人的財產。」另一方面,他還向費伊普公使發出命令,說:如果這些要求在二十四小時內得不到滿足,他就必須帶領所有願意跟他一起走的法國人立刻離開熱那亞,前往托爾托納。
拉·瓦列特副官於5月29日午後四點鐘到達熱那亞,六點鐘被帶到參議院。參議院在聽取了他的演說和知道了致元首信函的內 容以後,答應當晚作出答覆。所有被捕的法國人真的獲釋了,他們在同情他們的人群的簇擁下回到使館的住所。受到拿破崙的這個外交行動的鼓舞並得到他的保護的資產階級和真正市民,開始覺醒起來,並大聲疾呼地要求解除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的武裝。當天晚上在解除這些行會武裝的過程中,有四千支槍交回了軍械庫,但其他人的手中還保留有二萬支槍。參議院裡發生了激烈的爭辯,政治寡頭只占少數。法軍一師人已到達托爾托納,於是熱那亞從海陸兩面受到包圍,不得不很快屈服。甚至只要有幾支法國部隊,就足以鼓勵資產階級和第三等級的平民起來推翻政治寡頭的壓迫。參議院的答覆是不能令人滿意的,因為它是mezzo termine [94] 。費伊普決定離開熱那亞,拉·瓦列特則必須留在那兒,以保證未撤走的法國人的安全。當費伊普請求發給離境護照的時候,元首召開參議院會議,因為只有它才有權發給護照。經過短時間的討論以後,參議院決定接受總司令的要求,並且作出以下決議:1)派遣由卡姆比阿左,謝臘和卡爾博納里三位先生組成的代表團前往蒙別洛;2)逮捕三個宗教裁判官;3)解除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的武裝。這個決議使費伊普公使仍舊留在他的職位上,從而安定了驚惶不安的人心。燒炭工人和搬運工人原來只照元首的命令行事,其實他們在這個問題上根本沒有個人利害關係,因此,當元首決定真心屈服時,他們就全都服從了。
6月5日,參議院的代表在蒙別洛簽訂了結束多里阿憲法而建立民主制度的協定 [95] 。
熱那亞人民以黨派精神和南方人所固有的活潑的特性來慶祝勝利。他們做出了過激行為:焚燒金書,拆毀多里阿塑像,等等。這種對偉大人物的紀念物的褻瀆行為使拿破崙感到受了侮辱。他要求臨時政府修復多里阿塑像。但極端分子卻占了上風,而且憲法也反映了這一點。於是僧侶們大為生氣,貴族們也頑固不屈,辭去一切職務。憲法應當在1797年9月14日交給人民批准。在各個村莊裡,人們都把憲法印刷出來併到處張貼。許多鄉村的區鎮宣稱:他們不能接受這部憲法。僧侶和貴族到處煽動農民暴動,在波耳切韋爾和比贊尼奧盆地,果然爆發了暴動。叛亂分子占據了厄彼朗要塞、帖納耳亞要塞和控制熱那亞港的蘭帖隆棱堡。臨時政府要求被派在這兒幫助共和國建立軍隊(已達到六千人)的杜佛將軍出來保護自己。他趕走了叛亂分子,重新占領了要塞圍牆和各個要塞。9月7日,兩個盆地的秩序恢復了,農民被解除了武裝。
這些消息使拿破崙大為不滿。他當時正忙於和奧地利談判,不能對熱那亞的事務加以特別注意,但他主張寬恕貴族分子,並使僧侶的要求得到滿足。他建議延期公布 [96] 憲法,以便根據僧侶和貴族的請求,將憲法作一些修改,從而清除其中的惡意煽動的成分。憲法應取得一致同意後才付諸實行。拿破崙喜歡熱那亞,他很想親自到那兒去使各黨派和解和團結一致。可是事情接踵而來,使他不能如願。他在坎坡-福米奧和約簽訂以後即將離開義大利時,於1797年11月11日從米蘭寫了一封信給熱那亞政府,信的內容如下:
「公民們,我趕緊寫封信來報答你們對我所表示的信任。……你們必須緊縮行政開支,因為這樣才不會使居民的捐稅負擔過重……不做任何反對宗教的事,僅僅這一點是不夠的,還必須不讓信徒中間最守規矩的人有任何理由感到不安,也不要把任何武器交給存心不良的人。解除所有貴族的職務是極不公道的,你們做的事情正是他們曾經做過的……自由港的問題是拋在你們中間的不和之果……熱那亞市應當根據立法團的意志保持為自由的港口……
「為什麼利古里亞人民變得這樣快呢?因為他們最初流露的兄弟情誼和興奮心情已為憂慮和恐懼所代替了。僧侶起初是團結在自由之樹的周圍的,他們曾向你們說過,福音的道德是民主的。可是,那些在一切革命中為敵人收買的人和暴政的幫凶卻利用各種失誤,甚至利用某些宗教界人士的罪過來寫成文字反對宗教。於是,宗教界人士逃跑了!大規模的鎮壓開始了,而你們的敵人人數增加了!……假如在一個國家裡,特別在一個小國里,人們慣於妄加指摘而不聽辯護的理由,慣於用鼓掌來歡迎演說,那是因為演說帶著強烈的感情;假如人們把誇張和狂暴叫做美德,把溫和與公正叫做犯罪行為,那麼,這樣的國家離開滅亡就不很遠了……請你們相信:在我為祖國盡職所到的地方,我能夠為你們的共和國做些有益的事情,對我來說這些時刻就是最寶貴的時刻……我滿意地獲悉熱那亞人民是同心同德和幸福的。」
當時,巴黎五百人院正在討論西哀耶斯關於把所有貴族逐出法國,並以工業產品補償他們的領地價值的提議。拿破崙給熱那亞共和國的建議看來已通知了法蘭西共和國並被共和國採納了。過激的和可怕的方案會到處破壞秩序和引起不安,因此它無論如何是不能接受的。關於這個方案再沒有什麼話可說的了。
法國部隊一個營也沒有開出托爾托納。熱那亞的革命只靠第三等級的力量就獲得勝利了。
要是沒有宗教裁判官玩弄陰謀詭計,要是沒有莫蘭迪俱樂部的妄動,熱那亞革命是可以在不破壞秩序、不引起震動和不需要法國干預、甚至連間接干預也不需要的情況下完成的。
三
撒丁國王還不了解實際情況。波倫亞條約可以說是存在,同時也可以說是不存在 [97] 。督政府雖然沒有明白表示意見,可是顯而易見,它不想批准這個條約。而拿破崙仍然認為,批准這個條約是必要的。這樣,在義大利是有足夠的藉口來引起爭執的。拿破崙認為,批准這個條約之所以必要,是為了給奧地利施加壓力,促使談判的成功。在談判失敗和戰爭重起的情況下,他認為促進老皮埃蒙特部隊中的精銳師團加入法軍是很重要的,因為他知道皮埃蒙特部隊的價值。他認為自己同這個條約的條文有關係,因此採用一切辦法來保障國王各個領地上的內部安寧。但他這種行為受到嚴厲的批評。心懷不滿的皮埃蒙特人一天多似一天,他們竟訴諸武力,可是這些革命者被粉碎了。這種極其微妙的情況引起法國和義大利的所有雅各賓人的不滿。當保皇黨得勢的時候,它採取的逮捕和高壓手段是人們經常向大本營提出申訴的原因。
當督政府於9月底就坎坡-福米奧和談簽發自己的最後通牒的時候,它通知拿破崙說,它堅持原來的決定,不批准和撒丁結盟的條約。外交部長把督政府的打算告訴了拿破崙,建議他利用義大利的募兵人,把撒丁士兵勾引過來。這樣,就可以在不對都靈宮廷承擔任何義務的情況下,獲得一萬名皮埃蒙特士兵的援助。可是,構成撒丁部隊主力的正規兵卻勾引不過來,並且這種做法需要很長的時間,而現在的問題是毫不遲延地出發遠征。督政府的這種行為是促使拿破崙簽訂坎坡-福米奧和約的原因之一。他沒有考慮政府9月29日的最後通牒。據他看來,把最後通牒的意見列入和談記錄,就會使談判破裂。但是,督政府最後終於懂得以一萬名皮埃蒙特軍隊來加強義大利方面軍的重要性,所以它決定批准都靈條約,並於10月21日把條約交給立法團。可是它這樣做已經晚了,因為對奧和約已於17日在坎坡-福米奧簽字。這樣一來,在拿破崙的征意戰爭以後,撒丁國王仍舊保存了他的王位。不過,由於薩瓦領地和尼斯領地的喪失,由於一部分要塞被破壞和另一部分要塞淪陷而交給了法國衛戍部隊守衛,他的勢力已大大削弱了。然而他與共和國結盟卻獲得了很大的好處,亦即共和國保障他的領地不受侵犯。這位國王對於自己的處境已不抱任何的幻想。他知道,他的王位的保存應歸功於拿破崙個人,而督政府對他的友誼是很不真誠的。他沒有忘記督政府是由於什麼樣的政治考慮才接受了這種聯盟的。他已預感到自己日暮途窮。他不但處在法國、利古里亞和南阿爾卑斯等國家的民主勢力的包圍之中,而且還必須同國內人民的輿論作鬥爭。當皮埃蒙特人大聲疾呼號召革命的時候,宮廷已經把撒丁島看作避難所了。
四
羅馬教廷起初確實遵守了托連提諾條約,但是後來由於受到布斯卡和阿耳巴尼兩位紅衣主教的影響,就又開始招募軍隊,召請普羅維臘將軍擔任軍隊總司令,並且不識時務地公開向法國挑釁。同時,它還拒絕承認南阿爾卑斯共和國。共和國的一系列勝利和法國公使的再三警告,很快就迫使它停止了這種枉費心機的鬧獨立的行為。普羅維臘在羅馬一共只待了幾天就被迫返回奧地利。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乘有利時機占領了教皇的幾個省,並向梵蒂岡宣戰。羅馬教廷的那些衰弱而狂妄的老頭子眼看大禍臨頭,就趕緊屈膝求和,並答應南阿爾卑斯共和國所要求的一切。如果說,從他們這次行為中看不出近幾世紀來為梵蒂岡增光的那種古老的政策的遺蹟,那只能用羅馬的政治制度業已腐朽這一點來作解釋。教皇的世俗權力不能再繼續維持下去了,它也像帝國 [98] 內的紅衣主教的權力一樣行將消失。
五
那不勒斯宮廷由一位女王統治著。這位女王是一個聰明的婦女,但她對事物的概念如同控制她心靈的激情一樣是紊亂不堪的。1796年10月在巴黎簽訂的條約沒有改變這個政府的結構,它在1797年這一整年中沒有停止武裝自己,而且仍然繼續製造麻煩。其實,對它來說,再沒有比這個更為有利的條約 [99] 了。當拿破崙在科爾馬克威脅羅馬的時候,那不勒斯駐大本營的公使品亞帖利·別耳蒙特公爵在和拿破崙單獨會面時,把女王的一封信交給了他,並且聲明說,女王準備派三萬人去保衛羅馬。總司令回答他說:「感謝您這種坦白的態度,我也可以拿同樣的坦白態度來答覆您。」他喊來他的秘書,吩咐他把那不勒斯的案卷拿來,他從案卷中取出1796年11月在拿下曼圖亞以前他寄給督政府的一份緊急報告的底稿。報告裡面說:「阿爾文齊到來給我所引起的困難,絕不會妨礙我派出六千倫巴迪亞兵和波倫亞兵去膺懲羅馬教廷。但是必須預見到那不勒斯國王可能派出三萬人去保衛教皇。因此,我只有在曼圖亞投降和你們答應派給我的援軍到達的時候才能向羅馬進軍。這樣,如果那不勒斯宮廷敢於違反巴黎條約,我就可以派二萬五千人去占領那不勒斯,迫使它的宮廷到西西里島上去找避難所。」這位公使當晚派出一個專門信使。毫無疑義,這個信使的使命是去通知女王:她的暗示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從巴黎和約簽訂的時候起,那不勒斯駐各國宮廷的使節對待法國人比在戰時更加敵視和更加蠻橫無理。他們時常任意大嚷大叫,說和約將不會長久存在下去,等等。這種狂妄行為沒有妨礙那不勒斯政府建築空中樓閣。在蒙別洛、烏迪內和帕謝亞諾幾次會議期間,女王的代表竟想得到克基拉島、贊特島、卡法利尼亞島、聖莫爾島、馬切臘塔、斐拉拉、安科納和烏爾比諾公國。他這樣想入非非,竟然表示希望靠教皇和威尼斯共和國的遺產來使自己發財致富。女王希望在法國的協助下得到這些果實,她尤其期望從拿破崙的干涉行動中得到更多的好處。其實,這些痴心妄想都只能使人好笑。它們只能證明管理這個歐洲最反覆無常的政府的人們的狂妄無知和放蕩不羈,何況那不勒斯王國的軍隊又是義大利所有軍隊中最蹩腳的軍隊呢!那不勒斯王室經受了坎坡-福米奧和約的考驗。如果它能奉行比較合理的政策的話,它本來是能夠在震撼歐洲及義大利的風暴中平安無事地幸運地存在下去的。
六
法軍不得不對倫巴迪亞人的央求讓步,並為他們建立一個名叫外帕丹的共和國。
這個共和國的領土包括整個倫巴迪亞,即波河左岸從明喬河到提契諾河的所有地方。
內帕丹共和國的疆域綿延于波河右岸,從不列入它的版圖的帕爾馬各領地起到亞得里亞海止。它的憲法由全民選舉的代表大會制定,並交給全民批准。它得到絕大多數人的贊成,於4月末開始生效。貴族和僧侶都達到選出自己的代表擔任各種公職的目的。資產階級指責他們對新制度缺乏誠意。這種情況引起普遍的不滿。拿破崙感到必須對兩個共和國作出最後安排。
當維也納政府撕毀了由加洛侯爵簽字的、包含了最後和約基礎的蒙別洛協定的時候,拿破崙建立了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他決定把內帕丹共和國和外帕丹共和國組成這個共和國。這一合併就把三四百萬居民團結在一個統一的政權之下,並且使這個國家具有巨大的力量來影響以後的一切事變。同這兩個共和國的當局進行談判,以促使它們自願聯合,擬定建立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的制度的詳細辦法,這些都是拿破崙留在蒙別洛時工作的一部分。內帕丹 共和國當局囿於地域觀念,頑強地拒絕合併。列則奧、莫德納、波倫亞和斐拉拉等地的當權者經大力說服後才勉強同意合併,接受一個統一的政府領導。地方割據主義到處阻礙著波河兩岸居民的聯合。看來,在沒有使他們產生以下希望,即此種合併將成為半島上各民族在一個政府的領導下聯合起來的先聲以前,這種合併大概是不可能取得他們一致贊同的。但是,所有的義大利人要求成立一個統一而偉大的國家的內心愿望卻占著上風,終於克服了地方當局的地方主義情緒。除了這個共同的原因以外,還有兩個促使合併的情況:根據托連提諾條約,由教皇讓出來的羅曼尼亞在艾米利亞名稱下宣布自己獨立,並且由於對波倫亞有惡感而不願加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但是,羅曼尼亞人民則熱情地接受關於加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的思想,而且在許多請願書中,請求成立這個共和國;同時,威尼斯和因初步和約的秘密談判而弄得惶惶不安的大陸各省,在人民議會上也投票贊同成立義大利共和國。這兩種情況消除了一切障礙。地方主義情緒在國家理性面前低頭了,局部利益在共同利益面前消失了。結果達成了關於合併的共同協議。
新的共和國取名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並宣布米蘭為它的首都。巴黎領導人對這個國家名稱表示不滿,他們希望把它叫做外阿爾卑斯共和國。可是義大利人的夢想是一貫力求恢復古羅馬那個樣子,力求把整個半島合併成一個國家,而「南阿爾卑斯」一詞即可使他們的這種願望得到滿足。因為當他們還不敢採用「義大利共和國」這個名稱的時候,他們是寧願保持「南阿爾卑斯共和國」這個名稱的。根據坎坡-福米奧和約,位於阿迪傑河右岸的威尼斯的一些地區,將併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而在瓦耳帖利納合併進來以後,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的居民就達三百六十萬人。它的所有領土分成十個省,是歐洲最美麗和最富庶的地區。這個地區北起瑞士山脈,南到托斯卡納亞平寧山脈和羅馬亞平寧山脈,西起提契諾河,東至亞得里亞海。拿破崙想使這個新的共和國頒布一部與法國憲法不同的憲法。他請求調派像西哀耶斯這樣卓越的法國政論家到米蘭來。可是督政府不喜歡他的這個想法,它要求按照1795年的法國憲法制定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的憲法。這個共和國的首批執政者是謝爾別洛尼、帕臘迪集、莫斯卡提、亞歷山大里和費納羅利。他們都是義大利親法黨派的領袖,其中謝爾別洛尼是倫巴迪亞最有名望的達官之一。6月30日他們遷入米蘭宮,當天就宣布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獨立,並宣告拒絕承認由於征服而取得的權利 [100] 。
新共和國的國民自衛軍和地方當局的代表在米蘭醫院裡舉行了全體大會。7月14日,三萬國民自衛軍和各省的代表宣誓忠於他們彼此之間的兄弟友誼,將不遺餘力地來恢復自由和復興義大利祖國。南阿爾卑斯共和國政府任命了部長和各級負責人,確定了武裝力量的規模,並且決定把共和國當作獨立國家來進行管理。米蘭及其他要塞的鑰匙都由法國官員交還給共和國的官員。
從這個時候起,義大利人的風俗開始變化,幾年以後他們完全變成另外一個民族了。青年人原先愛穿的長袍已經由軍服所代替。他們不再拜倒在石榴裙下,而是經常上練馬場、打靶場和操場去了。兒童們不再玩做禮拜的遊戲,而是拿許多錫制的小兵來玩兒,並且在自己的遊戲中還模仿著軍事的動作。在以往的喜劇中和街頭鬧劇中,人們總是把義大利人扮成最大的膽小鬼,儘管他們也還機智。可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總是某一個彪形大漢,有時是法國人,而更經常的卻是很英勇然而也很粗魯的德國人。他們在觀眾的熱烈鼓掌中往往給義大利人打幾棍子來作為演出的結束。現在義大利人再也不能忍受這種戲劇情節了。為了取悅觀眾,演員們在舞台上扮演為保衛自己尊榮和權利而把外國人趕跑的勇敢的義大利人。
民族意識形成了。義大利有了自己的詩歌,這些詩歌既是愛國的,同時又是尚武的。婦女們也以鄙視態度拒絕那些為了討好她們而故意裝出柔弱和懶散樣子的男人獻殷勤。
七
瓦耳帖利納地區由瓦耳帖利納、博爾米奧和基阿溫納等三個盆地構成。人口達十六萬。居民信奉羅馬天主教,說義大利語。就地理條件而論,它屬於義大利。這個地區綿延於阿達河岸,南面直到阿達河注入科摩湖的入口處,北面則由阿爾卑斯山脈的主脈把它同德國分開。它的幅員長度為十八法裡,寬度為六法里。它的主要城市基阿溫納離科摩湖只有兩法裡,而離科伊列是十四法里。博爾米奧距離科伊列是十七法里。在古代的時候,這個地區是米蘭省的一部分。米蘭大主教兼公爵巴爾納勃·維斯康提於1404年把這三個盆地交給科伊列教會。1512年格臘烏邦甸 [101] 的各公社根據協議條款從斯佛爾察王朝獲得管理瓦耳帖利納的最高權力。米蘭公爵是協議條款的擔保人。這樣一來,瓦耳帖利納人就成了大多數居民講德語的格臘烏邦甸各公社的臣民了。但是阿爾卑斯山脈的主脈仍然把新教徒同信奉羅馬天主教的瓦耳帖利納人隔開來。
沒有哪一種情況比一個民族屈從於另一個民族的情況更為可怕。同樣,沒有哪一種情況比下瓦累屈從於上瓦累和伏州隸屬於伯爾尼市的情況更加可怕。很久以來,瓦耳帖利納人都抱怨他們所受的虐待,抱怨迫使他們忍受的那種令人難堪的壓迫。貧困無知的格臘烏邦甸人靠富裕的和比較文明的瓦耳帖利納人發了財。格臘烏邦甸各公社中窮困至極的農民認為,他們和最富有的瓦耳帖利納居民間的距離,正像國王和他們臣民間距離一樣。沒有疑問,如果說有什麼情況要求變革並使暴動合法化的話,那麼,這正好就指的是受苦受難的瓦耳帖利納人的處境。
1797年5月,三處盆地的居民舉行起義。他們拿起武器,驅逐偽統治者,升起三色的義大利旗,成立臨時政府,並向列強發出呼籲書。呼籲書中一面訴說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難,一面通知它們將收回任何一個民族都不能喪失的各種權利。他們推派格尤契阿爾迪、普蘭塔和帕里別利等三個可尊敬的人為代表,來到蒙別洛,請求恢復被格臘烏邦甸人完全踐踏了的協議條款。拿破崙本來不願干預牽涉瑞士以及從這個觀點上看來可能發生普遍影響的各種問題。但是,當別人把米蘭檔案庫里有關這個問題的文件拿給他看的時候,他明白了米蘭政府負有擔保人的權利。因此,在格臘烏邦甸各公社方面請求他庇護,請他號召瓦耳帖利納人及其臣民遵守秩序並重新屈服於公社的統治的時候,他就負起調處責任,建議雙方在7月份到他這兒來,通過評判以保護各自的權利。在這個期間,格臘烏邦甸各公社也請求靄爾維提聯邦 [102] 干預其事。法國駐伯爾尼公使巴爾帖列米堅決支持它們的請求。最後,在經過雙方許多勾心鬥角的活動以後,拿破崙作出了最後決定;但在作出決定以前,他先建議雙方進行友好商談,提議按和解方式讓瓦耳帖利納組成格臘烏邦甸的第四聯社。這個聯社與頭三個聯社一律平等。這個提議大大傷害了格臘烏邦甸農民的自尊心。怎麼能容許喝阿達河水的農民同喝萊因河水的農民平起平坐呢?他們對這個提議感到生氣,還因為把信奉天主教的、講義大利語的、富有而又受過教育的農民,和信奉新教的、講德語的、貧窮而無知的農民同等看待。格臘烏邦甸的首領們雖然不抱這種成見,但也被自己的利益蒙住了眼睛。他們把瓦耳帖利納看作自己巨大收入和大量財富的來源,因此怎樣也不能下決心放棄它。他們到巴黎、維也納和伯爾尼等地進行陰謀活動。人們向他們作了許多諾言,勸告他們贏得時間;但也責備他們,說他們說話不慎,給自己招惹麻煩和接受調解的建議。於是他們拒絕和解的道路,而不在規定的時間派遣代表到調解人那兒來,和瓦耳帖利納的代表討論和協商執行協議條款的問題。
拿破崙在當事人一方面缺席的情況下,作出了反對格臘烏邦甸各公社的決定。作為雙方選出的仲裁人,同時也作為米蘭統治者的代表——瓦耳帖利納協議條款的擔保人,他於共和國六年葡月19日(1797年10月10日)作出自己的決定,其內容如下:
「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和博爾米奧的人民起義反對格臘烏邦甸各公社的法律,並於去年牧月宣布獨立。格臘烏邦甸共和國政府在用盡一切方法迫使自己的臣民降順無效以後,籲請法蘭西共和國以波拿巴將軍為代表進行調處,並派普蘭塔為代表到他這兒。
「因為瓦耳帖利納人方面也請求調解,所以總司令召集雙方代表於收穫月4日(6月22日)到蒙別洛來。經過頗長時間的協商以後,他決定代表法蘭西共和國接受雙方請他擔任的仲裁任務。他寫信給格臘烏邦甸和瓦耳帖利納雙方,要求他們迅速派代表前來談判。
「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和博爾米奧的人民非常準時地派出了所要求的代表。
「幾個月過去了,儘管共和國駐科伊列的公使科美臘斯先生曾再三要求,但格臘烏邦甸政府仍然不派出自己的代表。
果月6日(8月23日),總司令看到瓦耳帖利納已陷入無政府狀態,於是吩咐寫信給格臘烏邦甸政府,通知它在果月24日(9月10日)以前派出代表團。
葡月19日(10月10日)到了,可是格臘烏邦甸的代表沒有到來。
「他們不僅沒有到來,而且毫無疑義:格臘烏邦甸各公社竟不顧它們同意接受的法蘭西共和國的調解,預先對問題作了決定;它們拒不派遣代表就是這種陰謀的結果。
由於這些情況,總司令代表法蘭西共和國提請注意下面幾點:
1)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和博爾米奧人民對待法蘭西共和國的坦率、忠順及信賴態度,應當在法蘭西共和國里引起同情和幫助;
2)法蘭西共和國由於格臘烏邦甸人的請求已成為調停人,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這兩個民族的命運的仲裁者;
3)格臘烏邦甸人違背了他們對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及博爾米奧人民所應遵守的協議條款,是毫無疑問的。因此,後者應當重新獲得自然賦予一切民族的天然權利;
4)一個民族沒有破壞社會權利和天賦人權,就不能變成另一個民族的臣民;
5)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及博爾米奧的居民明確表示願意參加南阿爾卑斯共和國;
6)宗教、語言、自然特點、交通路線以及商業利益的共同性,也容許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和博爾米奧加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何況這三個地方原是從它那兒強行分割出來的;
7)在組成格臘烏邦甸聯盟的三個聯社的各公社發布命令以後,仲裁人關於把瓦耳帖利納變成第四聯社的決定就被拒絕了。因此,瓦耳帖利納除了加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以外,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擺脫暴政;
8)由於法蘭西共和國根據格臘烏邦甸人和瓦耳帖利納人請求仲裁而享有全權,總司令決定:瓦耳帖利納、基阿溫納和博爾米奧的人民有權加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
問題已得到解決。不幸的瓦耳帖利納居民充滿了愉快和興奮的心情。憤怒和受了侮辱的自尊心使格臘烏邦甸人氣得發抖。在仲裁決定以後,瓦耳帖利納和南阿爾卑斯共和國立即進行談判,並且開始合併。這時,格臘烏邦甸人懂得了自己的錯誤。他們裝作仿佛不知道所發生的事情的樣子,寫信給拿破崙說,他們將派出代表當面為自己的權利申辯。拿破崙答覆他們說,時間已經晚了,他已經作出了決定。10月10日,瓦耳帖利納併入南阿爾卑斯共和國。這樣,這個問題就一勞永逸地解決了。
給這個弱小民族公正地解決問題,使一切光明正大的人深受感動和驚異。拿破崙這個決定所依據的原則哄傳全歐,並給瑞士各州那些拿異民族做自己臣僕的僭竊行為以致命的打擊。看來,這個事例應當使伯爾尼的貴族得到開導,使他們認識到是應該向時代精神、向法國的影響、向正義作若干讓步的時候了。可是,偏見和自負從來不肯傾聽理智、天道和宗教的聲音。政治寡頭只肯向實力低頭。因此,只是在過了許多年以後,上瓦累的居民才同意平等地看待下瓦累的居民;而伏州及阿爾戈維省的農民才迫使伯爾尼的寡頭承認他們的權利和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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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約瑟芬·巴格爾娜是拿破崙的頭一個妻子。——俄文版編者
[2] 義大利文,意為「聖母馬利亞萬歲!」——俄文版編者
[3] 模稜兩可的(義大利文)。——俄文版編者
[4] 協定條文從略。——俄文版編者
[5] 原文這兒大概有錯誤,因為憲法草案本已公布了。這兒可能是說延期通過。——俄文版編者
[6] 條約全文從略。——俄文版編者
[7] 德意志帝國。——俄文版編者
[8] 條約全文從略。——俄文版編者
[9] 以下是為了這件事情而發表的宣言原文,這兒從略。——俄文版編者
[10] 格臘烏邦甸是瑞士的一個州。——俄文版編者
[11] 瑞士聯邦。——俄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