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第六章 卡斯奇里恩戰役

一、維爾姆澤元帥率領新軍到達義大利。二、法軍的情況。三、奧軍作戰計劃。四、維爾姆澤三路出兵（1796年7月29日）：右翼沿基耶澤大路前進，中路向阿迪傑河與加爾達湖之間的蒙特-巴利多前進，左翼沿阿迪傑河流前進。五、拿破崙迅速作出重要的決定。薩洛之戰。洛納托之戰（7月31日）。六、洛納托戰役（8月3日）。七、敵軍右翼三個師和中路一部分投降。八、卡斯奇里恩戰役（8月5日）。九、第二次包圍曼圖亞（8月末）。十、義大利各地人民聽到奧軍勝利的謠傳後的表現。 一 當維也納宮廷獲悉法軍到達提羅耳邊境並圍攻曼圖亞的時候，它就放棄了在阿爾薩斯發動進攻的打算，而從上萊因方面軍里撥出維爾姆澤元帥率領的三萬人，把他們派往義大利。這支援軍將在義大利與博利厄在兩個月內所補充的軍隊以及曼圖亞的守軍會合，從而使奧軍總數增加到八萬人，而不算曼圖亞的病員。 法軍在擊潰博利厄部隊以後，業已完成它所承擔的任務。要是萊因方面軍也完成了它的任務，那麼，在歐洲進行的大戰本來就可以勝利結束了。 這時，關於奧地利皇室作各種準備的傳說傳到了威尼斯各地，加上商人在信札中把這些傳說誇大宣傳，說在8月底以前奧軍將重占米蘭，法軍將喪失整個半島，連退回阿爾卑斯山也不可能。因此，義大利將是法軍的墳墓這句話在這一年又將被證明是正確無誤的了。 二 拿破崙密切地注視著敵軍的一切準備，感到十分擔心。他向督政府報告說，不能靠一支僅有四萬人的部隊來抵抗全部奧軍的猛攻。他要求督政府或者迅速給他派遣援軍，或者叫萊因方面軍立即開始進攻。他提醒督政府注意在他離開巴黎時它對他所作的諾言。當時督政府說，萊因方面軍將在4月15日開始行動。但是約期已過了兩個月，而萊因方面軍還未離開它的冬季營地。到6月份，他們雖然開始了進攻，但這種佯攻對義大利方面軍已不能產生好處，因為維爾姆澤的三萬軍隊業已在開往義大利的行軍途中，到達指定地點已計日可待。在這種情況下，拿破崙自己能夠做的，就是利用時間把他的全部兵力，集中在阿迪傑河和基耶澤河兩線上，而在斐拉拉城寨里僅留下一營人，在里窩那隻留下兩營人，在科尼、托爾托納、亞歷山大里亞、米蘭和皮戚格當等地都只留下兵站部隊。曼圖亞是一個對身體健康不利的地方，圍攻這個地方使許多士兵生病；雖然圍攻的法軍只有七八千人（相當於守軍的三分之二），但是損失卻很大。在阿迪傑河防線上集中的部隊不超過三萬人，這支人數不多的部隊卻不得不和奧軍主力作戰。奧軍集中在蒂羅耳，那兒和義大利進行了緊張頻繁的通訊聯絡。敵軍這些準備行動對義大利人民的有害影響每天都得到證實。擁護法國的人十分不安，而擁護奧地利的人則趾高氣揚，並開始進行威脅活動。可是大家都很奇怪，為什麼像法國這樣的強國，對自己這樣出色地為祖國服務的軍隊不給以支持和援助。由於士兵常常和居民來往，這些閒話甚至也傳入了士兵的耳朵里。 索雷師團駐守薩洛陣地，掩護著伊德羅湖和加爾達湖之間的地區，並截斷了沿基耶澤河由特蘭托通往布里西亞的大路。馬塞納師團布防在布索連哥，其中茹貝爾旅占領了科朗納和蒙特-巴利多，另一部分紮營在里沃利高地上。迭斯皮努師團所屬的達列曼旅防守維羅納的幾座橋樑，另一旅防守阿迪傑河到波爾托累尼亞果一線。奧熱羅師團占領了波爾托-累尼亞果和阿迪傑河下游。吉利奧姆是彼斯基耶臘的防守司令，那兒有六艘大船在拉列曼海軍中校指揮下控制著加爾達湖。塞律里埃負責圍攻曼圖亞。基爾默指揮騎兵，多馬爾田指揮炮兵。大本營移到卡斯提耳努沃，這個地點同阿迪傑河、基耶澤河和曼圖亞要塞三處都比較靠近。 三 維爾姆澤把大本營設在特蘭托，而把全部兵力集中在義大利的蒂羅耳。他把自己的軍隊分為三個軍團。左翼兵力為二萬人，在達維多維奇、美薩羅什和米特羅夫斯基三位將軍率領下，沿著阿迪傑河前進。其中美薩羅什的部隊預定沿著左岸的公路和高地深入維羅納；達維多維奇同米特羅夫斯基率領的騎兵和炮兵則從多利切附近的橋上渡過阿迪傑河，再朝科薩里亞前進。中路兵力三萬人，分四個師，師長為梅拉斯、謝博田多爾夫、巴亞利奇和利普塔伊，由維爾姆澤親自指揮，預定經過蒙特-巴利多和阿迪傑河與加爾達湖之間的地段深入義大利。右翼為兩萬人，在克瓦日達諾維奇、奧特、奧奇卡伊和列伊斯公爵等指揮下，預定經過基耶澤河向布里西亞前進，繞過全部法軍，截斷法軍和米蘭的聯繫，從而斷絕它的退路。奧軍認為，法軍完全失敗應當是這個細心構思出來的巧妙計謀的必然結果。維爾姆澤認為，依仗著自己的優勢兵力，不僅可以取得勝利，而且可以充分利用勝利，置法軍於死地 [29] 。 四 拿破崙到達米蘭以後，僅過了幾天，就得到敵軍從蒂羅耳向前推進的消息。他急忙趕回卡斯提耳努沃大本營。他住在這個小地方，離蒙特-巴多利和維羅納都不遠。7月29日早晨，他得知科朗納受到敵人大兵力攻擊，美薩羅什的輕快部隊已推進到阿迪傑河左岸維羅納高地上，無數縱隊已順著羅卡-德安佛開下來。這一天夜間，情報接踵而至。他得知在科朗納附近受攻擊的茹貝爾整日都在進行抵抗，但夜間已退到里沃利高地，那兒是馬塞納將軍用大量兵力據守的地方。在加爾達湖和阿迪傑河之間的整個地區，到處是奧軍營火，美薩羅什全師已在維羅納高地和自己的輕快部隊會師。在布里西亞方面，克瓦日達諾維奇沿基耶澤河流出來，把自己的兵力分成三個縱隊：一個縱隊掩護聖奧捷托高地 [30] ，大概是向布里西亞前進；另一縱隊占了加瓦爾多附近的陣地，有向龐特-聖馬爾科及洛納托前進的危險；第三縱隊已進到薩洛，從下午三點鐘起已向法軍開火。30日清晨得到的情報說，聖奧捷托高地的那一縱隊已侵入布里西亞，而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法軍留在那兒保護醫院的四連步兵已被俘。因此，法軍與米蘭連接的兩條道路已有一條被截斷，剩下的就只有克雷莫納這一條了。在由布里西亞通往米蘭、克雷莫納和曼圖亞的所有道路上，都出現了敵人的偵察騎兵。他們散布流言，說一個八萬人的兵團已經通過布里西亞，另一個十萬人的兵團已經通過維羅納。他們還說索雷將軍因為害怕與布里西亞和大軍隔斷，業已退到德散扎諾高地，留下格尤奧將軍帶著一萬五千人駐守在薩洛附近一座古老的、可以防止突然襲擊的堡壘城寨里。最後，他們還說敵軍的近衛縱隊已派出好幾個偵察班到龐特-聖馬爾科去，可是他們被那兒護橋的獵騎兵連阻擋住了。 五 維爾姆澤的計劃現在已昭然若揭了。他抓住了並且希望保持主動權。他料想法軍會停留在曼圖亞周圍不動，因此，他認為包圍了這個據點以後就可以包圍全部法軍。為了打破敵人這個計劃，就需要從敵人手中奪回主動權，使法軍成為機動的部隊；為此，必須撤掉對曼圖亞的包圍，犧牲一些塹壕和攻城輜重車，以便迅速調動全軍去猛攻敵軍一個軍團，然後依次猛攻其他兩個軍團。奧軍是以兩個半人對法軍一人，可是，法軍如果能集中全力，對奧軍各個擊破的話，那麼，它在戰場上就仍然能取得數量上的優勢。從布里西亞出來的敵軍右翼克瓦日達諾維奇兵團看來已處在極困難的境況中，拿破崙便首先向它進行攻擊。 塞律里埃師燒毀了所有攻城炮架和炮床，把火藥丟入水中，把炮彈埋入土中，把大炮打扁，於7月31日夜間解除了對曼圖亞的包圍。奧熱羅師從累尼亞果出發，開往明喬河上的博爾格托。馬塞納的部隊整日（30日）守衛著阿迪傑河和加爾達湖之間的一些高地。達列曼旅則調往洛納托。 拿破崙跑到德散扎諾後面的高地上，命令索雷重新向薩洛前進，去救援格尤奧部隊。格尤奧部隊是索雷留在那兒的，因為所處陣地不利而遭到攻擊。格尤奧部隊在那兒已苦戰四十八小時，敵軍一個師五次發起衝鋒，五次都被打退。正當敵軍盡最後努力進行攻擊的時候，索雷趕到那兒。他猛攻敵軍兩側，擊潰敵人，抓住一些俘虜並繳獲若干軍旗和大炮。 這時，奧奇卡伊師團從加瓦爾多往洛納托前進，企圖占領高地上的陣地，進而和駐在明喬河畔的維爾姆澤取得聯繫。拿破崙親自帶領達列曼一旅人向這部分奧軍進攻。這一旅士兵表現了出奇的勇敢精神，迫使奧奇卡伊師團驚慌逃竄，遭到巨大的損失。被索雷和達列曼打敗的這兩師敵軍殘部集結在加瓦爾多。索雷害怕自己受到攻擊，重新占領了薩洛和德散扎諾間的陣地。 在同一個時候，維爾姆澤命令自己的炮兵和騎兵渡過阿迪傑河。他在占據了阿迪傑河和加爾達湖之間的整個地區之後，便把一個師布防在彼斯基耶臘高地上，用以掩護這個要塞和保護自己的交通線。他把其餘兩個師和一部分騎兵派往博爾格托，去占領明喬河上的大橋，並向基耶澤河推進，以便和奧軍右翼取得聯繫。他自己帶領最後兩師步兵和其餘的騎兵向曼圖亞前進，以便解除要塞的包圍。可是當他到達曼圖亞時，要塞已在二十四小時前解圍了。他發現這兒的塹壕及炮壘還完整無恙，大炮已翻轉過來並且被打扁了。被毀壞了的炮架、炮床和各種軍用品碎片則遍地都是。看來是匆忙撤圍才使法軍採取這種手段的，這點使他很高興。總之，維爾姆澤認為，他在這兒所看到的一切，與其說證明法軍有預定計謀，不如說證明法軍驚慌失措。 馬塞納所部30日阻擊敵軍一整天，夜間渡過明喬河，進入彼斯基耶臘，並繼續向布里西亞移動。奧軍一個師團到達彼斯基耶臘前面時，碰到了布滿在明喬河右岸的法軍射擊手的阻擊。這些射手是從駐防軍及馬塞納的後衛部隊中派出來的，指揮官為皮讓，任務是阻止奧軍過河。在奧軍終於強渡以後，這部分法軍就往洛納托集中。奧熱羅所部越過博爾格托就向布里西亞前進，他破壞了大橋，並留下後衛據守右岸；同時他吩咐他們說，在敵軍強渡以後，他們要退到卡斯奇里恩集合。7月31日夜間，拿破崙同奧熱羅及馬塞納的部隊向布里西亞進發，8月1日早晨十時到達那兒。 敵軍一個師團得知法軍分幾路向它移動時，急忙退卻。它進入布里西亞時，布里西亞有五百名法軍病員。可是它在那兒停留了很短一會兒，就被迫匆忙撤退了，以致它竟沒有來得及發現所有病員，更談不到怎樣處置他們。迭斯皮努將軍及其助理厄爾卞各帶幾營軍隊朝聖奧捷托和基耶澤方向追擊敵軍。這時候，拿破崙率領兩個師團（奧熱羅的和馬塞納的）折轉身來急行軍，由明喬河向基耶澤河（這兩個師不久才從那兒開出來的）前進，以支援自己的後衛。由於向相反方向前進，後衛變成了前衛。 六 8月2日，奧熱羅師占領右翼基亞羅山，馬塞納師擔任中路，駐在龐特-聖馬爾科附近，與左翼索雷所部保持聯繫。索雷駐在薩洛和德散扎諾間的高地上，陣線呈向後彎曲的形狀，以便遏阻業已混亂的克瓦日達諾維奇的右翼部隊。 當時，奧熱羅和馬塞納留在明喬河邊的後衛，已在強渡的敵軍面前撤退。奧熱羅的後衛原來奉令往卡斯奇里恩集中，但他們過早地放棄了自己的陣地，結果隊伍沒有秩序地回到主力軍所在地。指揮這支部隊的瓦列特將軍因為在這次撤退中表現得不夠堅定，當眾受到撤職處分。至於皮讓將軍，他卻能率領馬塞納的後衛秩序井然地到達洛納托，並在那裡布了防。敵人利用瓦列特的疏忽大意，於8月2日占據了卡斯奇里恩，並在那兒構築工事。 8月3日發生了洛納托戰役。奧軍投入這個戰役的，是從博爾格托橋上渡過明喬河的維爾姆澤的兩個師，其中包括列普塔伊師和巴亞列奇師的一個旅（原來駐在彼斯基耶臘前面）。連騎兵一起計算，奧軍兵力達三萬人。法軍約有二萬至二萬三千人。戰爭結局已經預先註定了。維爾姆澤帶著另外兩師步兵及騎兵還在曼圖亞，而克瓦日達諾維奇的部隊則已退卻；因此，維爾姆澤和克瓦日達諾維奇兩人都不在這兒。 清晨拂曉，敵軍進到洛納托，並迅速攻擊這個地方。它期待在這兒與自己的右翼建立聯繫，因為它對右翼已開始擔心起來。馬塞納的先頭部隊被擊退，洛納托失守。待在龐特-聖馬爾科的拿破崙便親自著手指揮戰事。奧軍總指揮渴望把右翼向前推進，打開通往薩洛的交通線，以致把部隊正面拉得太寬，因此陣線中央被法軍突破。法軍立即奪回洛納托，而奧軍則被截斷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向明喬河退卻，另一部分則向薩洛後退。向薩洛後退的這一部分被迎面出擊的索雷將軍從正面打敗，而後面則有聖伊列爾將軍追擊。奧軍在四面受困的情況下不得不繳械投降。既然敵軍攻擊法軍正面，那麼法軍就進攻敵軍右翼。奧熱羅師進攻掩護卡斯奇里恩的利普塔伊師，經過頑強的戰鬥後打敗敵人。在這次戰鬥中，法軍士兵以勇敢精神彌補了數量上的劣勢。敵人喪失了卡斯奇里恩，向曼圖亞退卻。他們的援軍從曼圖亞趕來，可是戰爭已經結束了。奧熱羅師在這次頑強的戰鬥中損失了許多英勇的戰士。全軍特別惋惜別伊蘭將軍和普臘伊上校這兩位極優秀的軍官。 七 克瓦日達諾維奇夜間得到關於洛納托會戰失敗的消息。他整日都聽到從洛納托傳來的炮聲。由於同主力軍的聯繫中斷，他的處境十分困難。加之，他以為8月2日攻擊過他的法軍仍然在他後面追擊，因此他把法軍想像得特彆強大而可怕，以致使他自己陷入草木皆兵的驚慌失措之中。維爾姆澤從曼圖亞出來後，曾派了一部分軍隊到馬爾卡里亞去追擊塞律里埃的部隊，但是等他把這部分兵力調轉來去支援卡斯奇里恩時，時機業已喪失。8月4日，他的支援計劃完全失敗。他還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用來集合和整頓從洛納托敗退回來的殘兵，以及給炮兵補充彈藥。 拿破崙在下午兩三點鐘時偵察了奧軍戰線。他知道這兒對他還是一種威脅，因為敵軍戰線上還有二萬五千到三萬軍隊。 他命令加強卡斯奇里恩的防禦工事，並矯正奧熱羅所占據的構築得不好的陣地，然後前往洛納托，親自監督那兒法軍的調動，因為連夜把那部分軍隊集中到卡斯奇里恩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索雷和厄爾卞的部隊從一個方面，達列曼和聖伊列爾的部隊從另一方面，整日不停地追擊敵軍右翼的三個師和在洛納托戰役中與中路失去聯繫的幾個師團。他們到處都抓到奧軍俘虜。敵軍整營整營地放下武器（一些是在聖奧捷托，另一些是在加瓦爾多）。許多人沿著鄰近的河流四散逃跑，不知所措。其中有四五千人從農民口中知道，法軍留在洛納托的部隊只有一千二百人，他們就朝那兒跑，希望給自己打通一條去明喬河的道路。下午五點鐘，拿破崙也從另一方向到了洛納托。他是從卡斯奇里恩來的。部下把一個奧國軍使帶到他那兒，同時向他報告說，敵軍幾個縱隊經龐特-聖馬爾科前進，要占據洛納托，並要求這個城市投降。薩洛和加瓦爾多實際上一直是在法軍掌握中的，很顯然，這些敵軍只能是迷失了方向而想從這兒過境的。拿破崙吩咐自己的許多參謀上馬，然後把那個軍使帶來，在大本營人聲嘈雜、氣氛熱烈的情況下，把蒙住軍使雙眼的手巾解開。拿破崙對他說：「去告訴你的將軍，我限他在八分鐘以內投降，他已經不知不覺地陷入法軍的包圍之中了。過了這個限期，叫他不要再抱有任何活命的希望了。」迷路三天、走得精疲力竭的敵軍完全失去信心，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以為自己受了農民的愚弄，於是這四五千人只好繳械投降。關於奧軍在薩洛、洛納托、加瓦爾多等地被打敗後到處受追殲的慌敵及狼狽不堪的情形，僅從上面這件事情中就可以明白。4日的其餘時間和當天夜裡，法軍部隊向卡斯奇里恩集中。 八 5日拂曉前，法軍二萬人占領了卡斯奇里恩高地——一塊極好的陣地。塞律里埃師五千人奉命從馬爾卡里亞出發，作夜間轉移，然後於5日晨從後方猛攻維爾姆澤左翼。塞律里埃師所發射的大炮聲，應當作為總攻開始的信號。法軍期待從這個意外的攻擊中得到巨大的精神效果。為了使敵人更加捉摸不定，法軍起先還裝出退卻的樣子。可是一聽到塞律里埃的（他因病而改由費奧烈拉將軍代理）迂迴部隊的首次炮聲，法軍即迅速前進，猛攻信心業已動搖和銳氣業已耗盡的敵人。處在平原中間的美多耳丘陵 [31] 是敵軍左翼的據點。將軍的助手韋爾德耶奉命進攻這個據點，副官馬爾蒙運了幾座大炮到那裡。這個丘陵拿下來了。馬塞納部攻擊敵軍右翼，奧熱羅部從正面進攻，費奧烈拉部攻擊敵軍左翼的後方；輕騎兵出其不意地進攻敵軍司令部，差點兒捉住了維爾姆澤本人。於是敵軍開始全線潰退。只是因為法軍已非常疲勞，才拯救了維爾姆澤的一部分軍隊。他們亂七八糟地急忙退回明喬河左岸，指望在那兒集中並作堅守。能留在那兒對他們是有利的，因為那樣他們就可以保住通往曼圖亞的交通線。可是，奧熱羅師已進到博爾格托，馬塞納師已進到彼斯基耶臘要塞。這座要塞的守軍僅有四百人，要塞司令吉利奧姆將軍把塞門砌死了，因此，不得不花好幾個小時來打開塞門。守衛這個要塞的奧國部隊是生氣勃勃的部隊，他們對修什上校所指揮的第十八常備聯隊進行了長時間的反擊，可是最終被擊敗了，並損失了十八門大炮和許多士兵。 總司令偕同塞律里埃師前往維羅納，7日晚上到達那兒。維爾姆澤下令關閉城門。他希望贏得一夜時間，以便撤退輜重車隊。但拿破崙下令用大炮攻城，這個城市被攻占了，結果使奧軍遭受重大的損失。 奧熱羅師團在博爾格託附近建立渡口的計劃遇到困難以後，改由彼斯基耶臘的橋上過河。維爾姆澤喪失了明喬河防線，就想保住蒙特-巴利多和羅卡-德安佛這幾個重要陣地。聖伊列爾將軍對駐在伊德羅盆地的克瓦日達諾維奇的部隊展開了進攻。12日，他占領了羅卡-德安佛、洛德郎涅、里瓦，並抓了許多俘虜。這一勝利迫使奧軍燒掉自己的湖上船隊。馬塞納進到蒙特-巴利多，11日重占科朗納。奧熱羅沿阿迪傑河左岸向上游前進，然後順著山脊到達阿拉高地。他們這三個師在戰鬥和行軍中抓了二千名俘虜，繳獲了一些大炮。 在洛納托和卡斯奇里恩這兩個戰役中遭到慘敗以後，維爾姆澤懂得了：他不能再阻止法軍占領他們認為有必要占領的任何陣地了。他退回羅韋雷托和特蘭托。 法軍本身也需要休整。 奧軍接二連三吃敗仗以後，總共還剩下四萬人，但現在一營法國兵能迫使四營敵兵逃竄。法軍到處都抓了俘虜，繳獲了大炮及軍用物資。不錯，維爾姆澤給曼圖亞的守軍補充了糧食和彈藥；他從那裡帶回了羅卡文和武卡索維奇的兩個旅，給這兩個旅補充了新兵，但他帶回來的部隊僅及他原有的優秀部隊的一半，並且這支部隊在屢遭失敗以後，士氣的沮喪和戰鬥力的損失都已達到無以復加的程度。他們所沒有失去的也許只有在戰爭開始時候曾經鼓舞過他們的那種極端的自以為是的態度。 就奧軍總司令的計劃而言，如果是在其他情況下，拿來對付其他的人，而不是拿來對付他面前的這個敵人，那麼它是可以實現的，可是在他面臨的這種情況下，它不可避免地要導致悲慘的結局。奧地利這支龐大而精銳的軍隊在幾天之內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驟然看來，它失敗的原因似乎只應當歸咎於拿破崙的作戰藝術，因為拿他的行動同預定的總計劃對比來看，他自始至終總是臨機應變，不墨守成規。但是，畢竟得承認奧軍這個計劃根本上是有缺陷的。奧軍在對付兵力集中、各部分之間聯繫良好的敵軍時，它的各軍團經常錯誤地行動，相互之間沒有任何聯絡。例如，右翼軍團只有繞道羅韋雷托和列德羅才能同中央軍團取得聯繫。另一個錯誤是右翼軍團分成幾個縱隊，並且各隊有各自的目標。進入布里西亞的一個縱隊沒有碰見一個敵人，而到達洛納托的一個縱隊則和前一天還在維羅納奧軍左翼前面的那支法軍打了起來，這樣，奧軍左翼進入維羅納地區時也撲了一個空。 奧地利軍隊中既有優秀部隊，也有訓練很差的部隊。維爾姆澤從萊因河帶來的軍隊都是優秀部隊，可是博利厄手下原有的部屬在打過幾次敗仗後都已精神沮喪了。從6月29日到8月12日，法軍在歷次戰鬥和戰役中抓了一萬五千名俘虜，繳獲了七十門大炮和九面軍旗。敵軍死傷達二萬五千人。法軍損失七千人，其中一千四百人被俘，六百人戰死，五千人負傷，負傷人員中有一半是輕傷。 九 在解圍後最初的日子裡，曼圖亞守軍忙於拆毀法軍所構築的工事，以及搬運法軍遺留下來的大炮和彈藥。可是，維爾姆澤的迅速潰敗使法軍又回到曼圖亞要塞周圍。法軍在首次撤圍時破壞了自己的攻城輜重車隊，以致現在不能繼續用大炮攻城。建立這個輜重車隊是很困難的，它是從義大利各要塞收集起來的大炮湊成的，因此，它的破壞極為可惜。可是，在這個季節里，當生病的人數由於惡劣氣候而不斷增多時，構築和守護塹壕對部隊又是十分危險的。在新的事件可能導致第二次撤圍和使輜重車隊再受損失以前，拿破崙沒有著手建立新的攻城輜重車隊。他對目前這種一般的包圍認為滿意。他把這次包圍任務交給薩尤格將軍負責。他親自指揮進攻哥韋爾諾洛，並命令達列曼將軍攻打博爾果福爾特。 至8月24日，整個謝臘耳奧已處於他的控制之下。他把敵軍趕進要塞並縮小了包圍圈。他在堡壘包圍線上增築了多面堡及其他工事。但因為瘧疾流行是非常厲害，他的部隊人數每天都在減少，預料軍隊的損失到秋季還會增加，大家都很擔心。不錯，敵軍也同樣受到這種疾病的襲擊，但他們躲在房子裡要好得多，並且比攻城部隊有更多的方便。 十 當法軍失利的謠言剛一傳開的時候，義大利居民私下是傾向於哪一方面的真實情感就流露出來了。擁護敵人的那一派暗暗地蠢動起來，這種人在克雷莫納、卡扎耳-馬則奧列和帕維亞等地最多。但是在倫巴迪亞，對法軍抱好感的人要占多數，特別是米蘭人民對法國更是忠心耿耿。從那個時候起，米蘭人民正是由於這一點博得了拿破崙的信任；拿破崙把米蘭人一再堅決請求的武器發給他們，而他們也善於利用這些武器。過了一些時候，拿破崙給米蘭人寫信說： 「當法軍開始撤退，擁護奧地利的人和義大利自由的敵人認為它會毀滅、會一去不復返的時候，你們卻不懷疑撤退只是一種策略，對法國表示依戀，對自由表示熱愛。你們對法軍盡心竭力，贏得了全軍的尊敬。由於這些功績，你們會得到共和國的保護的。你們的人民變得越來越應當享受自由，他們蘊積的力量在日益增加。毫無疑問，他們會在一個美好的日子裡光榮地登上世界舞台。請接受我所表示的滿意和法國人民希望看到你們自由和幸福的真誠願望。」 波倫亞、斐拉拉、列則奧和莫德納的居民對法軍的命運表示了切身的關懷。他們聽到法軍失利的消息就不愉快，而聽到他們勝利的消息就興高采烈。帕爾馬公國對法國還保持忠誠，而莫德納的攝政者對法國則表現了敵意。 法國人在羅馬街頭上受到了侮辱。停戰協定已停止執行。紅衣主教兼斐拉拉大主教馬帖伊聽說曼圖亞解圍，十分高興。他號召人民暴動，占領斐拉拉城寨，在城寨上掛起教會旗號。教皇即刻向那兒派遣了教使。他們夢想法軍已被趕到阿爾卑斯山脈那邊去了。卡斯奇里恩會戰後，紅衣主教馬帖伊奉召到布里西亞。他被帶到總司令跟前，老是用「Peccavi!」 [32] 這句話來回答一切詢問。這 就使戰勝者不好再說什麼。總司令決定把他放在宗教學校軟禁三個月。後來這位紅衣主教擔任教皇派駐托連提諾的全權代表 [33] 。 奧熱羅在洛納托戰役中指揮右翼，在卡斯奇里恩戰役中領導進攻，兩次都表現極好。正是因為這些，他後來榮獲卡斯奇里恩公爵的封號。洛納托戰役是這位將軍生平中戰功最輝煌的一個戰役。以後拿破崙從未忘記過他。 * * * [1] 拿破崙親筆記載的奧軍將領名單是： 右翼中路左翼 1.克瓦日達諾維奇 1.維爾姆澤 1.達維多維奇 2.奧奇卡伊 2.梅拉斯 2.美薩羅什 3.奧特 3.謝博田多爾夫 3.米特羅夫斯基 4.列伊斯公爵 4.利普塔伊 5.巴亞利奇 [2] 在現代各種地圖上，這個地方都標成聖耶捷比奧。——法文版編者 [3] 美迭拉諾山在索耳費里諾西南三千八百公尺處。——法文版編者 [4] 「有罪」。——俄文版編者 [5] 以下略去這位紅衣主教傳記中的一些事跡。——俄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