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穌會思想文獻匯編 · 第二十二冊:馮秉正指示《盛世芻蕘》

盛世芻蕘 陳善閉邪要務 仁愛聖所梓行 遠西耶穌會士馮秉正端友指示 同會高尚德懷義、雷孝思永維、宋君榮奇英校閱 值會戴進賢嘉賓鑑定 從教後學任伯多祿付梓 楊多默纂錄 盛世芻蕘題解 《盛世芻蕘》是於雍正年間(1733年)北京初版的一部天主教護教書。書封面上有「陳善閉邪要務」和「仁愛聖所梓行」之題。 馮秉正指示,高尚德、雷孝思、宋君榮校閱,戴進賢 鑑定,任伯多祿付梓,楊多默 纂錄。此書系「遠西耶穌會士馮秉正端友指示」,稱「指示」以示非馮氏親筆,筆錄者楊多默。馮秉正字端友,原名Joseph Marie Anne de Moyriac de Mailla,法國人,生於1669年,1703年到達澳門,在廣州、江西九江、北京等地傳教,1748年卒於北京。原書五篇,今底本缺「救贖篇」,共286面,藏於梵蒂岡教廷圖書館(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獻編碼為Borg.cine.381(6)號。 法國國家圖書館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亦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編目為7052, 7053, 7054號; 也藏在Institut Vostokovedenija (Petersburg),文獻編碼為C59, C80號。 「盛世芻蕘」字面之意是「太平盛世的淺陋之言」。費賴之在《在華耶穌會士列傳》中提到馮秉正傳收有此書,譯書名為拉丁文曰:Saeculo aureo humilis tractatus,意謂「黃金時代的卑論」,又譯曰:Sententiae hominis rudis ad litteratos,意謂「愚夫對學士們的淺說」 ,均能達意。《盛世芻蕘》原本有五部分:「以認識天主為溯源篇,以天主降生為救贖篇,以認識自己為靈魂篇,以身後吉凶為賞罰篇,以旁門外道為異端篇。」《溯源篇》論述的是天地萬物的由來和天主的性體,以及人當恭敬天主、依靠天主的道理。(《救贖篇》今闕。)《靈魂篇》分辨了生氣與靈魂的不同,說明了天地萬物的分類和人的靈魂不滅的道理。《賞罰篇》論述了天主教有關善惡禍福賞罰的道理,介紹了天堂地獄賞善罰惡的真實情況,說明天主掌管禍福賞罰,人當深信不疑。《異端篇》首先申明天主教與異端不能兩立的原則,然後分十八個部分對中國民間文化傳統中的風俗禮儀進行了批駁。 《盛世芻蕘》的著書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廣傳天主教的信仰。因此,本書涵蓋了天主教的基本信仰體系和對人生與文化問題的基本解答。並且,採取了與其他傳教文獻不同的表達方式。「溯前明萬曆年間,因西儒利公等進呈經像,此後代有傳人。其時最著者,如大學士徐文定公、大宗伯李我存、少京兆楊淇園諸君子。昌言偉論,著述如林。雖不盡聖學之淵深,亦足發後人之憤悱。所慮理本精微,辭多華藻。誰家爨婢,盡屬文人?即難應對親朋,何以兼通雅俗?若欲得心應口,必須俗語常言。此《芻蕘》之所由作也。…語甚簡明,事皆緊要。據此究心,庶無舛錯。況窮鄉僻壤,安得人人而口授之?得此一編,各人自己披閱,即與所講無異。若系不識字之人,或婦人女人,或衰老病軀,欲聞聖道而無人能講,只須一位識字之親友,看書朗讀,又與講道無異。正所謂書中有舌,如獲而談也。」 盛世芻蕘目錄 盛世芻蕘題解 445 盛世芻蕘目錄 447 首篇 447 鑒閱姓氏 447 仁愛引言 447 一、仁者愛天主且愛人 447 二、明代天主教著述難以兼通雅俗 447 三、《芻蕘》的內容和目的 447 盛世芻蕘原目錄 447 溯源篇 447 總問答一章:開講問答式 447 總講一章:總講恭敬天主的緣故有三件 447 第一節 講天主性體(計八章) 447 一、講第一件緣故。這天地萬物,必先有一主宰生存掌管。不是理氣,不是自然而然,不是有生有死的人所造。 447 二、講天主惟一無二、無始無終 447 三、講天主無形無像 447 四、講天主無所不在 447 五、講天主無所不能 447 六、講天主無所不知 447 七、講天主無善不備 447 八、講我們最要緊的,就是認天主以救靈魂。故「天主」二字之外,無庸旁及。 447 第二節 講造物(一章) 447 一、講第二件緣故。天主為何造化天地萬物,給人使用? 447 第三節 講人人倚靠天主(計三章) 447 一、講第三件緣故。我們本分,該倚靠天主 447 二、講我們在世並無一人不依靠天主 447 三、講我們一生舉動,不可不倚靠天主 447 救贖篇(只存題目) 447 總講一章 447 駁問一章 447 總辨一章 447 第一節 分辨(計十五章) 447 靈魂篇 447 總問答一章:論生氣不是靈魂 447 一、把氣當做魂不合孟子原意 447 二、以氣之聚散論生死 447 三、氣與魂判然各別 447 第一節 分論(計七章) 447 一、論天地神人萬物共分五類 447 二、論靈魂、覺魂、生魂來路不同 447 三、論覺魂、生魂必滅,靈魂不滅 447 四、論明悟、記含、愛欲可證靈魂不滅 447 五、論自主之權可證靈魂不滅 447 六、論生前事業可證靈魂不滅 447 七、論古來書義可證靈魂不滅 447 賞罰篇 447 總問答一章:解造物主真傳俱該深信不疑 447 一、眼不能見身後賞罰 447 二、讀書可知身後賞罰 447 三、先信而後可明身後賞罰 447 第一節 分解(計六章) 447 一、解生前禍福算不得真賞、真罰 447 二、解身後虛名與本人賞罰無干 447 三、解世上吉凶禍福俱系勸戒之方 447 四、解天堂善報,自古聖賢俱真心切望 447 五、解無形之靈魂能受賞罰 447 六、解天主聖教所講天堂地獄奉有真傳,與佛老妄言名同實異 447 異端篇 447 駁問一章:來書駁問 447 總辟一章:回書總辟 447 一、天教與佛教正邪不能相雜 447 二、從道與悖道者不能並行 447 三、棄邪歸正悉聽尊便 447 四、論綱常名教惟理是舉 447 五、異端之說難逃名教之誅 447 六、欲正人心則先祛邪說 447 第一節 分辟(計十七章) 447 一、辟世俗所奉北斗、文昌、城隍、土地、金烏、玉兔、井灶、門神等 447 二、闢佛有殺母、棄父、傲世、欺人四大逆 447 三、辟輪迴有十大弊端 447 四、辟占卜、求籤、灼龜、起課等 447 五、辟選擇日辰宜忌星宿吉凶等 447 六、辟畫符念咒、去病逐邪、師公師婆、蠱毒魘魅、請仙扶乩、妄言禍福等 447 七、辟相面 447 八、辟推算命運、五行生剋 447 九、辟風水、方向 447 十、辟祈晴禱雨、供獻妖道龍王 447 十一、辟禳災打醮、野祭呼魂、掃房接 447 十二、闢佛家吃齋戒殺 447 十三、辟念佛參禪 447 十四、辟燒神化馬,紙錠、紙錢 447 十五、辟超度破獄 447 十六、辟修煉內丹、外丹 447 十七、辟娶妾 447 十八、辟毀謗 447 首篇 鑒閱姓氏 聖教書藉,耶穌會中,必由三位司教詳加校閱, 值會者鑑定准行,始付梓流傳。 今將鑒閱《盛世芻蕘》姓氏開後: 遠西耶穌會士馮秉正端友指示 同會高尚德懷義、雷孝思永維、宋君榮奇英校閱 值會戴進賢嘉賓鑑定 從教後學任伯多祿付梓 楊多默纂錄 仁愛引言 一、仁者愛天主且愛人 善惡正邪之辨,吉凶升降之關,無他,仁與不仁而已。盡仁之道,非愛不為功;盡愛之道,非上愛天主,下愛眾人,不足以成仁。從未有不愛人而可稱愛主者,亦未有愛主而不愛人者。 二、明代天主教著述難以兼通雅俗 溯前明萬曆年間,因西儒利公等進呈經像,此後代有傳人。其時最著者,如大學士徐文定公、大宗伯李我存、少京兆楊淇園諸君子。昌言偉論,著述如林。雖不盡聖學之淵深,亦足發後人之憤悱。所慮理本精微,辭多華藻。誰家爨婢,盡屬文人?既難應對親朋,何以兼通雅俗? 三、《芻蕘》的內容和目的 若欲得心應口,必須俗語常言。此《芻蕘》之所由作也。先列鑒閱姓氏,使好學者共知所言之公。以認識天主為溯源篇,以天主降生為救贖篇,以認識自己為靈魂篇,以身後吉凶為賞罰篇,以旁門外道為異端篇。語甚簡明,事皆緊要。據此究心,庶無舛錯。況窮鄉僻壤,安得人人而口授之?得此一編,各人自己披閱,即與聽講無異。若系不識字之人,或婦人女子、或衰老病軀,欲聞聖道而無人能講,只須一位識字之親友,看書朗誦,又與講道無異。正所謂書中有舌,如獲而談也。謹不避粗疏,公諸同好,於仁愛之業,不無小補雲。 盛世芻蕘原目錄 盛世芻蕘總目 首篇 鑒閱姓氏 仁愛引言 溯源篇 總問答一章 總講一章 講天主性體計八章 講造物一章 講人人倚靠天主計三章 救贖篇 總講一章 駁問一章 總辨一章 分辨計十五章 靈魂篇 總問答一章 分論計七章 賞罰篇 總問答一章 分解計六章 異端篇 駁問一章篇 總辟一章 分辟計十七章 溯源篇 總問答一章:開講問答式 假如有一位,或友或親,來聽道理。彼若不先開口,必當問云:「有何見教?」彼若回云:「聞得先生們常勸人恭敬天主,因不曾明白這緣故,特來請教。」我當謙辭奉告云:「承尊駕來問恭敬天主的緣故,這是人生在世頭一件當緊之事。但此道理,系超性以上的學問,就是那聰明睿智、博學鴻儒,也不能闡揚萬一。然廣大精微之理,都在平常日用之中,故夫婦之愚,可以與知。《芻蕘》之言,聖人擇焉,謹將傳下來的幾句粗淺話,略說一說。從來善講不如善聽,我雖不善講解,尊駕系善聽之人,因其已言,即能知其所未言。 總講一章:總講恭敬天主的緣故有三件 世間事務,竟有幾件不用指點的:(一)第一件,各樣使用之物,都要查究他的來歷。(二)又一件,若別人或留我居住,或管我衣食,或給我銀錢房地之類,就想不是無因而至,必問明給我的緣故。(三)又一件,自小就知道愛親敬長,一切事情,都全全倚靠著父母。這三件事,不論聰明人、愚蠢人,個個俱如此。今要明白恭敬天主的緣故,只將這三個意思,往前推論去,必能猛然醒悟,巴不得快快的恭敬天主了。其推論之法,聰明人原不煩細說,今先將頭一件論起。 第一節 講天主性體(計八章) 一、講第一件緣故。這天地萬物,必先有一主宰生存掌管。不是理氣,不是自然而然,不是有生有死的人所造。 1、當查究天地萬物的由來 各樣物件,既知道都要查究他的來歷。難道這樣的大天地,這樣的多人物,到不該查究一個來歷麼?房屋器皿,系工匠所成;文章字畫,系能人所作。從未有自然而有、自然而成之物。今尊駕現住的房屋、現用的器皿,有人說不是工匠造的,尊駕必笑其愚痴。讀書人見了一篇好文章,博古的見了一幅好字畫,必詳看是何名人手筆,斷不肯輕易放過。今高天厚地,豈不是覆載吾人的大房屋麼?天地內的萬物,豈不是供給吾人日用的器皿麼?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充滿兩間,豈不是一篇絕妙的大文章、一幅絕奇的真字畫麼?平常人的手筆,尚要留心查問。這樣的大文章、真字畫,每日在眼前展玩,竟不查問一聲。把有用之心,置之無用之地,如何使得? 2、自一身至萬物均非自然而然 ⑴人身不是自然而然 古人求道之法,叫人近取諸身,遠取諸物。這兩句話,說得最妥當,只將自己的本身想一想,由筋骨皮毛以至臟腑脈絡,自耳目口鼻以至四體百骸。哪一件,哪一處,不是奇妙的?言從口出,聲從耳入;一腔心血,能感七情;一點瞳神,能收萬象;手能運動,腳能行走,飲食到胃即消;種種難言之奇妙,都從什麼地方來的?若說是父母的能幹,父母並不知道;若說是自己的能幹,自己從何而有?若說是自然而然之能,你出了母胎,沒有大人乳哺,尚不能自然而然長大成人;那從無而有的時候,倒能夠自然而然齊全完備麼? ⑵天地萬物也非自然而然 再此身之外,由上天而至下地,粗粗的看一看。太陽晝夜長短,年年不錯;月亮自望而弦,月月如此。星宿之多,雲霞之美,空際中的飛蟲鳥雀,海山內的鱗甲獸蹄,以及寒暑溫和,應時而至,風雷雨雪,順意而來。這樣的事情,若說沒有主兒經管、沒有主兒安排,怎麼肯自往自來、自生自長?又怎麼肯聽我們使用?故自一身以至萬物,應該首先慎思審問,查究他的來歷。 3、儒道釋民俗妄言天地的由來 ⑴儒道釋民俗對天地由來的解釋 可笑普世之人,醉生夢死,不知查究者甚多;離經叛道,人自為說者亦不少。我且將各家杜撰的話,做一個笑談。道家說:「一氣化三清。這天地萬物,是我老君造成的。」佛家說:「一切山河大地,皆我妙明真性中物。」讀書人都說:「輕清者為天,重濁者為地。」又有的說:「天地萬物之根,不外乎『理、氣』兩字。」俗人說:「盤古三皇,開天闢地。」又說:「不曾造得完全,幸賴女媧氏鍊石以補其缺。」這五六樣說話,都做了口頭的常言俗語。也不管是真是假,愛說誰家的話,隨口便說。 ⑵佛道生在天地之後不能生天地 這種光景猶如一班無賴棍徒看見幾間房屋或幾頃地畝,抹煞了本來產主,竟說是我祖宗創造的,或說是我的銀錢親手自置的。一傳兩,兩傳三,從旁之人遂妄言輕信。殊不知物各有主,安容此輩冒名頂替?況所說的老君,是周朝一個史官,姓李,名耳。唐高祖因其同姓,故追封之。釋迦牟尼佛,系身毒國人,亦周時所生。 ⑶民俗傳說荒誕不經 盤古、三皇、女媧,俱見於外紀,荒唐不經。設有其人,亦不過如伏羲、神農一樣。可見老君、菩薩等,明明俱生在天地萬物之後,與我們一類。彼雖大言不慚,必不能掩耳偷鈴。況既有造化之能,為何將天缺了一塊,又待後人用石頭添補?如此笑談,何煩多辯。 ⑷儒家理、氣之說亦不合道理 獨有「理、氣」之說,似是而非,為害更深。如細米外的糠皮,真金內的沙土,若不碾不淘,人皆認糠為米,認沙為金。竟不知糠之內,尚有細米;沙之外,尚有真金。故不得不反覆辯明。 ①氣無靈明知覺不能生物 氣乃物之材料。據說,輕清者為天,重濁者為地。請問,為之者是誰?蒼蒼之天,並無靈明知覺,故日食、月食,俱可預先算定,何能生物與人? ②理依於物而不能生物 理之實有二:一系有形之理,如玉石草木,縱橫之紋理;一系無形之理,如五刑掌於大理,五倫統於性理。然未有木石,則紋理從何而來?未有主持世教之人,則五刑從誰而定,五倫從誰而起?若說此物未有之先,必有造之之理,然後才成此物,此又屬造者之聰明。苟無造者,請問此物之理,從何而出?由此推論,是有形無形之理,俱依於物,而不能生物。 ③理氣之說互相矛盾 一言可解,何用多文。奈後人無處撈摸,只將「理、氣」二字,翻來覆去,拉扯支吾。不說理即是性,就說氣有良能。在他們本意,誠恐流入異端,變為虛無寂滅,故認一「理」字為定盤星,使人不得走移。豈知根原未得,還是皮毛膚殼,不過以糠為米,以沙為金而已。請看歷朝的道學先生,不啻千百;著書立論,不止五車;何以此是彼非,此長彼短?如朱、陸異同,互相攻擊,是何緣故?總因三代以前,性道之理,引而不發。又將最要緊的致知格物,本末終始的原文,盡行遺失。 4、去偽存真闡明天主創造天地萬物 ⑴掃除陳見以能領受正理 天主的正教,又未曾廣揚於中國。就是這糠皮、沙土,各人奉為至寶。見了細米真金,不獨不能認識,反視為異樣了。尊駕今日來問天主的道理,我為何先說這些話?當知道胃中停了宿食,雖有嘉肴美味,必不能嘗。這些佛老、女媧、盤古、三皇、理氣等說,都是陳羹冷飯,停在胃中,最難消化。若不掃除乾淨,雖有正經道理,必不能領受。今尊駕意下未知如何?先將陳見掃除,則天地萬物的來歷,就能明白到底。且信認天主的心腸,亦必十分穩當,欲罷不能。如《易經》說:「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次序分明。」然只說得一個「有」字,不曾說明從何而有。 ⑵天主從無中創造天地主宰萬物 惟天主教所傳的來歷最清楚、最明白。經上說:「未有天地、神人、萬物之前,先有一個惟一無二的天主。自有自立,無始無終;靈妙純神,無形無像;赫赫明明,無所不在;全包萬有,無所不能;精通廣大,無所不知;福德美好,無善不備。乃以全能、全智、全善之體,發為至仁、至義、至公之用。從無物之中,化成高天厚地,肇造神人萬有;掌管之,保護之。這就是世界起頭的真來歷。尊駕恐未能透徹,不妨逐句分開,再說一番。 二、講天主惟一無二、無始無終 1、天主惟一無二 怎麼說天主惟一無二、無始無終?因普世受造之物雖多,只有兩樣:一系有始有終的,如禽獸、草木之類;一系有始無終的,如天神、魔鬼、我等靈魂之類。單單這惟一無二的天主,於無天無地、無人物之前,顯自己的靈明神體。無所從生,而萬有皆從天主以生,故謂之無始無終。最多的天神、萬惡的魔鬼、若大的人世,假令天主不欲存留,一命盡滅。而天主之威靈榮福,不減絲毫。可知自古迄今,至於世末,除了天主,再無一人一物,可稱得無始無終者。因這天上地下,有形無形之萬有,都系天主生存掌管。所以萬國的聖經賢傳,俱獨稱天主為其尊無對。 2、天主至尊無對,無始無終 這一句,就是「無始」二字的註腳,亦是「惟一無二」的正解。請看一國之尊,莫如君;一家之尊,莫如父。而君與後對,父與母對,等而下之,相對者更多。假令天主不是一個,則天主與天主必皆相對之尊,如何說得其尊無對?後世老佛之流,明明是天主所生眾人中,一個平常庸俗人,肆無忌憚,妄稱無始,世間的僭越自欺,未有甚於此者。 3、天主系自立之體 設有人再問天主是誰生的,只將「無始」二字,想那其尊無對的解說,即可知天主確係自立之體。若再有生天主的,豈特相對,且有比天主又尊的在前頭,更大不合其尊無對的稱呼了。人當不曾聞說天主的時候,連那天地從何而有,人類從誰而起,一概俱不理論。今既聞得有個天主,反抹煞無始的來歷,又問誰生天主,這是什麼心腸。曾子說:「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並不聽見人問,這十目十手,是誰身上的;此身,是誰生的。《易經》說:「太極生兩儀。」後人以為不足,增以「無極」,又增以「無無極」、「無無無極」。一轉一轉,不過多添了一個「無」字,便撒開手,到底不曾有個著落。今天主《聖經》,說明惟一天主,無始無終,頓解千古不解之疑,何等直捷痛快!乃志大、言大,妄自推求。如系真來問道者,決不肯出此遊戲之言。 4、萬物所止必惟一 請看數起於一,算萬千百十之來歷,至一而止;樹由於種,問花葉枝根之來歷,至種而止。今萬有俱始於天主,故求明天地、人物之來歷,至天主而止。《大學》云:「知止而後有定」,不止不定,則此心所向,自不能專一,必致狐疑滿腹。不說天地無主,就說天主不是一個,臆見甚多,皆從不知所止而來。 5、天地的至尊必惟一 要解此疑,並非難事。我從不曾聽見有國而無國君,有家而無家長之理。但一國只有一個朝廷,一家只有一個家長。設有兩個,則政出多門,亂綱無主。尊駕豈不聞「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之說麼?國有國政,家有家法。既不可無人統率,亦不可多人亂管。今每日的晝夜、每月的朔望、每年的春夏秋冬,若不是一個天主生存掌管,永遠無窮,何能往古來今,絲毫不錯? 6、有始有生佛老不是至尊惟一 舍此不信,聽見那有始有生的佛老,倒沒有一點疑心,磕頭禮拜,甚屬不解。現在各處寺廟供的泥塑木雕,並非一個名色。不夸西邊菩薩好,就說東邊神道靈。俗人亦言:「若要佛法興,僧贊僧。」此與其尊無對的道理,可能相似否?誰為正道、誰為邪說,請尊駕自己評論一評論。因這是信認天主的根基,此理一明,便可往前深究了。 三、講天主無形無像 1、造萬形萬像的天主必然無形無像 怎麼說天主無形、無像?現有形像之天地、人物,既從天主而生,可知天地人物之外,並無一形一像。而此造化形像之天主,應該超出萬形萬像之外,此理最顯而易明。且有形可見之物,不拘何樣,都有個起頭。後來必竟或變或滅,從未有有形像而無始終者。故能知天主無始無終,即知天主必然無形無像。今人人也知道有生於無,若沒有無形無像的天主,這世上有形、有像的天地人物,從何而來? 2、天主之無形無像與萬有絕然不同 還要知道無形之類,尚有幾等。光無形而有色,聲無形而可聽,氣無形而可臭,理無形而拘於事物,神鬼無形而受造於天主,故皆與天主之無形無像,大相懸絕。後來老莊、仙佛之徒,所說清淨無為之無、槁木死灰之無、空虛寂滅之無,又系矯揉造作,強有為無,與天主之無形、無像,更大不相同。 3、天主之無形無像無法言說 誠恐只認了一個「無」字,誤為一樣,不得不分解明白。惟天主之無形,非寂非空,非理非氣。以莫可限量之靈明,具資始資生之奇妙。不虛而至實,不顯而至神。我們世上的人,從沒有什麼言語可將天主無形之體,說個透徹的。就如天上地下,不拘何等神鬼,皆系天主所造,皆聽天主的驅遣,現受天主的永賞永罰。然我們書上,尚難形容。只說他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體物而不可遺,何況那造化鬼神的大主宰,如何說得來? 4、無形無像之天主真實可見 若以為既無聲臭形色,又從何處見其靈明神妙?獨不想世間萬有,非天主靈明神妙的憑據麼?況眼中不見,心內無疑的事甚多,今聞得天主無形,反生疑惑。若是讀過書的,不該有此一問。書上所說性道等,何曾有個聲臭形色?當時子貢,入見夫子之道而悅,這個「見」字,豈是隨口白說的麼?今天主為道之大原,真心篤信的人,自有無形之形、無像之像常存心目。其靈明神妙,較肉眼所見,更親更切,並非摹想思擬之比。此與天主無所不在的道理相聯,請尊駕再聽一聽。果然自愛自己,決不肯輕易放手。 四、講天主無所不在 1、無所不在的天主掌管萬有 怎麼說天主無所不在?天主不藉萬物而在,所以一物未有之前,天主先萬物而在。萬物必藉天主之在,所以天地萬物造成之後,明知天主無所不在。若不是天主無所不在,何能保存掌管?只看天地萬物,件件各得其所,這就是天主的靈明神妙,充滿無涯,沒有一隙之處、轉盼之時,離開天主的憑據。猶如有人經管一物,人與物必不相離;人若少離,物必疏失。天主既操掌握之大權,所在俱有天主,誠一定而不可易者。 2、只有天主無所不在不受限制 凡聲臭、形色的體質,有了一件,在上即不能在下,在內即不能在外。天神、魔鬼雖無形質,受造於天主,俱有定限,比之天主,不啻螢火之擬太陽。故非右即左,非前即後,處處不能同在。獨有天主的無形無像,系自有自立之神體,能上下、內外、左右、前後無所不在也。 3、由人身處處有靈魂說明天主無所不在 但不是人的見識想得到的。由天地之內,推而至於天地之外,廣大無際。論人的見識,天主只有一個,如何處處皆有天主?欲明此理,不得不用一比方。自古傳說,人身一小天地。又說,心為一身之主。身指肉軀,心指靈魂。肉軀無靈魂,便成一塊死肉。有了靈魂,耳目口鼻、四體百骸,盡皆生活。痛癢雖輕,亦難忍受。然靈魂只有一個,而主宰周身,處處皆有靈魂之全分。夫以天主所賦之靈魂,尚有如此能力,充滿這個小天地,無一毫遺漏。豈自有自立之天主,反不能充滿自己造化之天地耶?天地雖大,在天主看來,不啻靈魂之在吾身。今吾身自頭至腳,那一處沒有靈魂,此處便同木石。可知天地萬物,那一處沒有天主,此處必不能瞬息保存。 4、天主無所不在契合慎獨之意 這個道理,我們讀的書上,深藏此意甚多。即如《中庸》所說「慎獨」兩字,極其真切。若不是天主無所不在,恐懼的是誰?顯現的又是誰?那不見、不聞之地,樂得放蕩、逍遙,為何倒要不疚、不愧?難道誠實無妄之書,也學了佛家的虛張棒喝麼?今真真實實明說天主無所不在,不惟慎獨的工夫,都有著落,且容易令人改過遷善。嘗見兇惡之徒,莫不藏頭蓋腳。若能個個知道瞞得人、瞞不得天主,雖滿心要干不好事,自知無地可容,不得不回心轉意。故教中先輩,嘗稱西學有修齊治平之實效。 五、講天主無所不能 1、以創造天地說明天主無所不能 怎麼說天主無所不能?天主為萬能之原,憑他什麼樣的能,沒有不從天主所發。當萬有未造之前,天主之能,無窮無盡。及萬有已造之後,天主之能,仍無窮無盡。假如天主若要再造萬萬千千的世界,件件美好,俱換不同的新樣式,亦不過呼吸就成,未曾費了天主絲毫之力。現有我們人類,自開闢至今,其面貌聲音,個個各樣,少有同者。似此眼前些小事,人皆不理論。要非天主無窮無盡的全能,如何有此作用? 2、以天神、魔鬼、人類之能襯托天主無所不能 今上天下地有能之類,不過天神、魔鬼、世人三樣,但其能都出於天主,能小即不能大,能大亦不能小;能於一時,不能時時皆能;能於此處,不能處處皆能;又只有運用之能,並無新創之能。若說巨細精粗,隨時隨處存舊創新,無所不能的,只有一個天主。即將造成的天地萬物,略想一想,便知其能無可限量、無可比方。 3、以人類創造之能襯托天主創造無所不能 請看世上的人,造一件器皿,蓋一所房屋,憑他能幹,先要材料,後要傢伙,費力勞心,經年累月,然後才得告成,且容易朽壞,必不久長。獨天主當時造成萬有,從無而起,只用一命,頃刻齊全。由今以思,天主的命,即天主所用之材料;天主的命,即天主所動之傢伙;天主的命,即天主所勞之心力。未出命之前,一物全無;既出命之後,萬物雖多,無不應命而有。從那起初的成就,直到以後的保存並現在的行四時,生百物,窮通壽夭,禍福吉凶,都在天主定命之中。人只看天主所行之命,再看人物聽命之奇,即知天主之能。誠哉!無所不能。 六、講天主無所不知 1、天主無所不在故無所不知 怎麼說天主無所不知?既然天主無所不在,則事事物物,具經天主親眼看明,豈尚有不知之理? 2、天主無幽隱故無纖細不知 今欲論天主之知,先要分別「知」字的不同。有聽人傳說之知,有看明書籍之知,有按法推算之知,有據理揣度之知,有憑空悟想之知。雖然事情真確,皆非天主之知。就將自己本身而論,外面如背腰,內里如臟腑,口中都說知道,究竟誰能明白知道,皆因不曾眼見,所以與天主之知,大不同。樹上落一片葉,頭上落一根發,人且見而不知,天主則無纖細之不知;或偶從魔誘,或偶起私情,已且過而不留,天主則無幽隱之不知。總之,天主的聖性,沒有一件不是超越尋常之外的。 3、過去未來,有形無形,天主無所不知 今說到這無所不知,更系聖性中最超越之事。何以見得?聖性之知,非同小可。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不分大小,不拘隱顯,不論有形無形;從天地未有之前,直到天地終窮之後,盡在天主明鑑之中。比我們人看自己的手掌,還更明白。除了天主之外,在上如直通的天神,在下如狡猾的邪魔,俱不能仿佛億萬分之絲毫。 4、天主之知無窮無限 若說人類的聰明,更提不起了。憑他明目達聰,隔了一張紙,就不知紙外是什麼東西;離了一箭地,就不知前頭是什麼響動。一個兩個的物件,見了就知。若到了七八個外,非數一數,決不能知道數目。因系天主所賦的聰明,都有定限。在人看來,或智、或愚,然相去不甚懸絕。今既知天主之知,系無窮的通透,無限的高深。 5、天主全知隱微之念、思想之事 凡神鬼隱微之念,人心思想之事,念頭一起,便知始末根由,毫無藏匿。稍有善根的人,必然時時膽戰心驚。像那曾子當時,一生一世,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死而後已。他若不信天主無所不知,為何有此畏懼的心腸? 七、講天主無善不備 1、天主至全、至純、至足 怎麼說天主無善不備?天主之善,本至全而不缺,且至純而不雜,又至足而不能虧,更至永遠而不能變。 2、天主發不可見之善生天神人魂 所發不可見之善,上生尊健明潔之天神,多而無數;下生明悟、記含、愛欲之人魂,世世不絕。 3、天主發可見之善生天地萬物 所發可見之善,大如明天,廣如厚地,光如日月,多如海山,猛如虎狼,毒如蛇蠍,重如金石,輕如鴻毛,小如螻蟻,微如芥子。其內像外像,各類俱有不同之美好。即一類之中,形有大小,質有精粗,勢有強弱,味有高低,色有濃淡,聽人各適其用。若兇殘之物,用處猶多,並可儆醒下愚,並非無益。 4、天主所行之事人皆說好 今有眾口常言的一句話,「不合而同」,經我說破,人皆不能自解。如晴雨寒熱等,本與人心不對,然開口必先說一「好」字。久旱亦云好晴,久澇亦云好雨,凡天主所行之事,不敢不將「好」字在前。中國土音雖別,這開口的「好」字,大略相同。可見天主之善,允協人心,人自不察耳。倘有一物未曾見過,人雖極巧,必不能揣其形聲色味;見過之人,亦不能摹寫一二。這離了無善不備的天主,誰能發出這許多的美好給人享用? 5、人皆效法天主之善 請看歷代各國之人,所制種種穿的、吃的,動用的器皿、什物,沒有一件不效法天主造化的式樣;所定上下尊卑,視聽言動的禮節,沒有一樣,不效法天主生成的規矩。並那身心性命的道理,都包藏在天地萬物之內,只要人自己勤求取法,勝於尋師訪友。 6、天主之善無法言說 假如有人慾說明天主已發之美好,憑他什麼能說能道的口才,也不知從那一頭說起。說了萬萬千千的話,也不能說明一件些小之物。 7、天主之善永不改變 更要知道發出這無盡無休的美好在外,而天主本體之善不減一毫,與那未曾造化天地、神人、萬物之前,還是一樣,故謂之無善不備。 八、講我們最要緊的,就是認天主以救靈魂。故「天主」二字之外,無庸旁及。 1、天主全能、全智、全善之體難以說盡 這幾段話,已將天主聖性內全能、全智、全善之體,略略的說了一個大概兒。全體既明,則所發至仁、至義、至公之用,自能領略。而天地人物的來歷,亦能清楚。但《萬物真原》內有云:「天主造成天地,其說甚廣。雖數千百冊,亦紀載不盡。」今我與尊駕不過立談之間,如何就能說完這個來歷? 2、天主至仁、至義、至公創造天地應當明了 當知我們要緊該明白的,就是「天主」二字。天主非他,系天地、神人、萬物之大主。造化天地,生育萬物,是天主全能中所發之至仁。雨暘寒暑,均得其宜;動植飛潛,充廣其類;是天主全智中所發之至義。風俗有文有蠻,無天不覆;人雖或善或惡,無地不容;是天主全善中所發之至公。並非自然而有,亦非理氣所能,又非後來有生、有死、有姓、有名的人所造。單單只有一個無始無終、無形無像的天主,用他自有、自立的全能、全智、全善,造成這世界。從無而起,應命而成,亘古不改。這是要緊該明白的事。 3、天地萬物知識只是其餘閒話 其餘的閒話,如天有幾層,地有多大,日月有多高,風雲雷雨是怎麼來的,另有專書備論,與我們今日所說認天主、救靈魂的道理,無甚干涉。就如京內多寬,乾清門多大,太和殿多高,與民間奉公守法之事無干。若是一位真來問道之人,決不肯將此沒要緊的話徒勞唇舌。 第二節 講造物(一章) 一、講第二件緣故。天主為何造化天地萬物,給人使用? 再我與尊駕今日說話起,原借世務上三件事情說起的。這查究來歷,是頭一件。來歷既明,就該知道天主為什麼緣故造這天地萬物。 1、天主造地萬物為給人使用 嘗見飛禽走獸構巢穿穴,為要安身。我們人類造房種地,為要成家。從未有一無所用,空空白做的事。今這天地萬物,天主並不曾用著。即天主使令的天神、永罰的魔鬼,亦不曾用著些微之物。眼見使用的,惟有我們人類。頭頂的是天,腳棲的是地。口裡吃的,身上穿的,在家、出外動用的,沒有一刻可離去了萬物。而萬物亦無一刻不順人之使用。就是死後,還要衣衾棺槨,築墳埋葬。可見天主生我們人在此世上,何等尊貴。好像奉差官員一般,有俸祿贍養,有驛遞接應,有衙役伺候。只因每日慣了,不在心上。仔細一想,明明知道這天地萬物,係為人而造,沒有一點游移。 2、人應當對天主盡忠盡孝 ⑴天主生養人類 論世上通行的道理,受了國家的高官厚祿,必竟該盡忠;感激父母的懷胎乳哺,必竟該盡孝。今天主為我們人類,將這無限的美好時時供給我們,聽憑使用。富貴人,有富貴人的體面;貧賤人,有貧賤人的過活。慢說後來還有別樣大恩,無窮無盡。即此以生以養,也就如大海之深,難以形容了。 ⑵人感恩有誤 從前不知道來歷,將此大恩,或放在別人身上,如佛老、玉皇之類;或放在有形的物件上,如敬天地、拜日月、朝星斗之類;或分開各鬼神名色,如雷雨風雲、山川河海之類。 ⑶當棄邪歸正 今既究明來歷,知道世俗鬼神,一概都是冒名頂替,並不由他掌管。自天地之大,以至一蟲一草之微,皆在天主掌握之中。已經反覆辨明,難道還不該改悔前非,棄邪歸正,甘為辜恩負義的人麼? ⑷不肯認主是悖逆大罪 有一種自以為是之徒,聽見天主教,好像冤家仇敵。偶遇一個奉教的親友,就說:「你這樣一位明白的好人,為何也去進了天主教?」可憐說這樣話的,且問他此身現在何處?若系一個天外的人,或者還由他說罷。如仍在天內,獨不想生民以來,誰能自己不死?脫逃天主定命之人,死既不可免,而敢肆無忌憚,我狠替他害怕。古人曾說:「孝為百行之先。」倘有人多才多藝有守有為,不吝不貪,不淫不傲、各樣都好,單單不認親生的父母,信人哄騙,亂去孝敬別人。有知道根兒的,好意告訴他,反視為仇敵,不肯辨明真假,總說:「我行的事,並無差錯。」怎樣的人,去得去不得。若說狠去得,恐難逃公論;若說親生父母,必該孝敬,這一種悖常違理,不聽勸化的人,斷斷行不去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無父無君,就是禽獸了。如此說來,是君父之恩,沒有一個不該報效的。今棄去造天、造地之大君,叛離資始、資生之大父,反敬信庸人頑物;又不受人指點,自以為忠孝已全,何必格外生支?殊不知,道之大原,出於天主。設或一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或止知父母而不知有君,皆為悖逆。今止知君親之當忠孝,而不知君親之上,有一天主,這是何等的悖逆。 3、天主生物以養人,生人以事主 我再奉告幾句最簡、最明的話:天主造這天地萬物,不是白白給人受用的,原命人恭敬天主,遵守教規;與那子之事父、臣之事君,是一個道理。故教中書內嘗說:「天主生物以養人,生人以事主。」那不曾恭敬天主的人,雖心中不肯信認,其實時時刻刻,不曾離了天主。更當知天主大公無外,雖惡黨罪魁,尚不肯須臾棄了他。照臨養育,除死方休。人雖極頑極蠢,亦知滴水難消。昧此大恩,於心何忍?這就是我們恭敬天主的真緣故。再將所引第三件倚靠父母的比方說一說,才知道恭敬天主不獨是我們該當倚靠的本分,竟處於不得不倚靠之勢,更有不可不倚靠之理。 第三節 講人人倚靠天主(計三章) 一、講第三件緣故。我們本分,該倚靠天主 怎麼見得是該當倚靠的本分?俗人說:「受恩不報非君子。」請問:「恩之最大者是誰?」私恩莫大於父母,公恩莫大於朝廷。若公私並大,時刻不離之恩,單單只有一個天主。因君父之恩,必有間斷。常言道:「轉背不知兒啼哭。」又說:「上明不知下暗。」獨有天主無所不在,無所不知,故其恩毫無間斷,豈不是我們本分內該當倚靠的麼? 二、講我們在世並無一人不依靠天主 1、人不倚靠天主則不能生存 然算來還有一個沒奈何,不怕你不倚靠的事勢。何以見得?孩提之童不倚靠大人乳哺,決不能長成;文武官員不倚靠朝廷威福,決不能做官;我們人類,不倚靠天主造化,決不能生存。 2、不倚靠天主之人是叛臣賊子 這倚靠之勢,由不得自己做主。假如有一個不信天主的人,滿心不肯倚靠天主,指望用自己的力量,另去創一處乾坤。猶如山鄉草寇,不肯倚靠朝廷,自己要想為王、為霸的一樣。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終不能漏網脫逃。那背叛天主的人,亦是如此。 3、人全要依靠天主才能過活 你這身命從何而來?筭系過去之事,不必提起了。只問你現在日子,是怎麼樣過活的?那多多的事情,我也數不來,說不盡,只說一件極平常的小事。天主生了你一雙眼睛,能看明萬物,收存於心。這所以然之理,一定不能知道,好像本身自有、自生的光亮。豈知兩眼雖明,若不倚靠天主生這太陽之光,終於黑暗。論天主的全能,常使野獸微蟲尚能夜中見物,不必倚靠外光,何以使用萬物的人,反不能看見?這就是要滅人的驕傲,令人明白自己,毫無能幹,全要倚靠天主,方能過活。由眼目而推之,行立坐臥,衣食居處,以及才智聰明等項,本身都不完全。件件事情,俱要倚靠天主另生的萬物,補其缺欠。可見這倚靠之勢,系天主一定之法。沒奈何,不得不然。比不得親友往來,要倚靠他,不要倚靠他,憑我自己做得主的。 三、講我們一生舉動,不可不倚靠天主 1、不倚靠天主,心不妥貼 今件件倚靠天主,獨有此心,不肯倚靠天主。不獨於理不順,且一切事情,俱有大不妥之處。今即一身而論,幼小無知之日,尚不曾明白世情。到了成立的時候,喜怒哀樂之情,酒色財氣之事,子孫壽考、富貴功名之念,每日輪流轉運,此去彼來;加以吉凶禍福、疾病災傷,不由人算計。說古怪,就古怪,彼既不肯倚靠天主,又何敢自恃己能? 2、不倚靠天主,必倚靠異端 雖平時假仁假義到此境界,免不得滿腔惶惑,遂至無所不為,或倚靠命運,或倚靠相書,或倚靠吉日良辰,或倚靠堪輿風水,或倚靠順利吉祥之兆,或倚靠師巫符咒之能,或倚靠問卜求籤、灼龜打笤,或倚靠齋僧念佛、吃素燒香,種種費力勞神,時刻東鑽西碰,管不得異端邪說,只求呼應得靈。可憐此輩,所求之福不到手,先去了自己現有之財;所懼之禍不能免,又加了背主忘恩之罪。且將一生倚靠天主之恩,都歸與別人。感其神通,頌其功德;大惑終身,日無寧晷;憂愁困苦,與死為鄰;皆因不肯倚靠天主之故。 3、倚靠天主平安體面 猶如做官的,不肯一心倚靠朝廷;做奴僕的,不肯一心倚靠主子;暗裡鑽營,希圖僥倖。人前假裝體面,心內實不平安;惟恐所算無成,又怕事情敗露。獨有做忠臣義士的人,赤心為主,公爾忘私;身家性命,生死存忘,毫無顧忌都倚靠著在上之人。內既平安,外亦體面。但這好處,人都知道,為何說得破,忍不過?忠義之人甚少,貪財好色之徒甚多,皆因不曾倚靠天主。遂如水上浮萍,無根無鑻,明知好處,所向不專。 4、倚靠了天主的好處 然怎麼見得倚靠了天主,就有根鑻?因教中規矩,系天主所立,真心奉教的人,彼此責善。不像那讀書的,只管讀書;燒香的,只管燒香,他為人的好歹,一些不管的。故憑他什麼教門,總沒有天主教認真。 ⑴天主十誡付於人心 我將所守的天主十誡,念與尊駕聽: 一、欽崇一天主萬有之上。 二、毋呼天主聖名以發虛誓。 三、守瞻禮之日。 四、孝敬父母。 五、毋殺人。 六、毋行邪淫。 七、毋偷盜。 八、毋妄證。 九、毋願他人妻。 十、毋貪他人財物。 這十誡,總歸二者:愛天主萬有之上,愛人如己。此就是天主定立的規矩,付於人心,不教自知,故謂之性教。後復傳諭大聖,諄諄垂訓。不論男女老幼、智愚賢不肖,一概俱要遵守。不守十誡,算不得是恭敬天主的人。 ⑵司教督率且同友勸勉 今請尊駕,將此誡規想一想。以專志、謹言、勤行,上愛天主;以勿謬、勿淫、勿偷、勿訐、勿欲、勿貪,下愛眾人。君親師長之慈嚴,臣僕子孫之忠孝,又為愛人之首務。司教督率於前,同友勸勉於後。日有省,月有課。敗行者,責其悔改;不悛者,必行苦勸;一毫非理之事,不容雜入。只要他肯信天主,雖恣睢暴戾的性情、奸詐貪淫的風俗,倚靠天主,必能改過遷善,變為好人。 5、依靠天主的好處驗證 各樣旁門外道,曾有如此變化人心的好誡規麼?曾有如此時刻勤求、交相儆醒的好法子麼?無非湊合成文,虛應故事。聽見他幾句好話,就混說各教都是勸人學好。豈知好有真假,亂說不得。那辨別真假之法,亦最容易。先看教訓我們的人,自己認真不認真。再看奉教的人,有效無效。則真好假好,一目了然。 ⑴遵守天主聖規少有愁煩 今且不必計論別的效驗,若肯遵守天主聖規,安分度日的人,雖受貧窮患難、疾病災傷,本身先少愁煩。凡一切算命相臉、選擇堪輿、符咒吉祥、求籤問卜、許願酬神等事,從不與聞。豈獨省費銀錢,又免許多勞碌。更喜隨寓而安,又無畏首畏尾、忌諱疑心之態。這現在看得見的好處,就比那不肯倚靠天主的人,竟如天淵之別。即此一著,便知真假。 ⑵遵守天主聖規修己安人 請看犯法之人,十有八、九,都因財色而來。民間的爭鬧,亦多因忿怒而起。今於夫婦之外,不犯二色。非義之財,分文不取。少有缺欠,例必補償。情願忍辱吃虧,不敢較長論短。如此為人,自然大事化小事,小事化無事,修己安人,兩者俱全。 6、不可不倚靠天主 我所以說,不得不倚靠之中,更有不可不倚靠之理。與其悖理亂行,自生苦惱,為何不學順理尊行的教中人,更覺坦然無恙。 ⑴趨吉避凶不靈驗 若說趨吉避凶,系通行之常法。我看有忌諱的人家與那沒忌諱的人家,都是一樣。並不曾因有忌諱,個個都是夫妻到頭、子孫興旺、財官茂盛、無病無災的。既不能個個靈驗,則所得的好處,明系天主大公無外之恩。此輩不過像一班撞木鐘的光棍,指官誑騙耳。 ⑵身家性命當認真 每見人家做一件些小事情,尚要妥當斟酌,不肯輕易下手。豈有身心性命的大事,只管和光同塵?我看尊駕是一位出類拔萃的人,蒙天主指引,喜歡傾聽,故不覺娓娓而談。今聞了天主造化的來歷,我們恭敬天主的緣故,人人都該倚靠天主的情理。或是或非,胸中必有成見。倘有疑惑,不妨明示,以決從違。果然深信不疑,萬勿徒託空言。 7、儒教並非詳備 又或有人聽過從前這一番說話,即云:天地萬物,先有一個自立的主宰,造化保存,並非理氣所能,亦非後人所造。其言甚為真切。但修己安人之學,儒書極其詳備,只因後人不肯力行,並不是教法不好。又何必西洋先生們,遠來傳示? ⑴以後儒、佛教證儒教並非詳備 答云:尊駕此言,失於輕率。縱然詳備,又何妨代有真傳?若說詳備之餘,不用別人。則周公之後,何煩孔孟?漢儒之後,何用程朱?若說各國各教,何故佛非中國?目前供菩薩,化紙錢者甚多,留邪說而棄真傳,尤非通論。 ⑵孔孟之言證儒教並非詳備 若說性道之理,孔子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及門的子貢,尚說不可得聞。孟子亦云:「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尊駕不曾深究,拒人遠來。 ⑶以人不知良心生死證儒教並非詳備 今請尊駕通盤算一算,人人口裡都說不要壞良心,並不曾知道這良心從何整治;人人都有一死,並不知死後作何著落。事情如此含糊,道理如此缺欠,明知收拾不來。奈何傳而不習,竟與那害眼的人,怕見日光一樣。貽笑遠方,其害甚小;誤人靈魂,其害甚大。尊駕若以愛己愛人為重任,還該著意講求,免生後悔。 ? 救贖篇(只存題目) 總講一章 駁問一章 總辨一章 第一節 分辨(計十五章) 靈魂篇 總問答一章:論生氣不是靈魂 假如有人不信靈魂不滅,來問云:人居世間,氣聚則生,氣散則死。請看遇了災害,欲知他活與不活,只問有氣沒氣。孟子善養浩然之氣;醫家治病,先保元氣。可知氣就是魂,魂就是氣。身死氣斷,即與禽獸、草木同歸於盡。惟有忠孝節義之正氣,雖死猶存。所以說,君子存之,庶民去之。除氣之外,若說另有一個不死、不滅的靈魂,有何憑據? 一、把氣當做魂不合孟子原意 答云:尊駕所言,純把肉身之事,認做靈魂,所以連那孟子的話,亦錯解了。若說孟子養的氣就是靈魂,則本章前後所說持的志、不動的心、配的義與道,都作何著落?大人之學,養氣就夠了,何必要誠意、正心、明明德許多的羅唆?君子之存,喜其理存而欲遏;庶民之去,責其理去而欲萌;並未曾說著靈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這樣牽強的拉扯,如何去得。幸有上下原文可據,不用多言分辨。 二、以氣之聚散論生死 今且說我們當緊的話。我們頭一件當緊的事,要認得天地、人物的大主宰。第二件當緊的事,就要認得自己的靈魂。若說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沒有一個不死不滅的靈魂,連天主也不用認得;並那仁義道德之言、忠孝節義之事,俱用不著了。我為何說這樣的話?蓋思患預防,人之常情。若只有世間的凶禍,則脫逃漏網者,不知多少。且除了一死,無苦可加。拚著做一個忘恩負義、奸盜詐偽的人。只要自己巧妙,人不知、鬼不覺,那裡就沒了體面、遭了王法,樂得快活一生一世。到了氣散而死,與那戒慎恐懼的善人同歸於盡,無患可防。又何必講什麼仁義道德?做什麼忠孝節義?就說正氣常存,不過是後世名聲,與死過本身,毫無干涉。不存亦無災害,要他何用?不聞無恥之徒:「笑罵由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麼?」現在尚且不顧,誰肯舍了一生實受的享用,去換那千古虛名。我所以說不獨仁義道德都用不著,連天主也不必認了。開小人僥倖之門,啟惡黨自寬之念,只消這一句話,種下了萬禍之根。關係如此之重,不得不與尊駕說明。 三、氣與魂判然各別 查教中講論靈魂不死不滅、常生常在的道理甚多,亦頗明白易曉。今不能備細面言,只要所說的話,夠解尊駕之疑,就算此番幸遇,不為空過。尊駕說:「身死氣斷,即與禽獸、草木同歸於盡。」當知病根全在於此。今要去此病根,先該明白魂有各等的不同,再當明白各魂來路的不同,然後才能知道各魂有滅,有不滅,大不相同。如再不信,還有許多可憑、可據的印證。此義一明,自然知道氣是氣,魂是魂,判然各別了。 第一節 分論(計七章) 一、論天地神人萬物共分五類 怎麼說魂有各等?《大學》云:「致知在格物。」可見不能格物,即不能致知,而神人萬物,都不能清楚,於是不合理之言,得以乘虛而入。若將上天下地有模有質之類,格其高下,分剖明白,雖有邪說異端,決不能被其搖惑。但格致之工,最為精細,今只好略言其大概。 1、天地萬物可分五類 自上天而至下地,統計受生之類有五: ⑴無生物 一曰定。如天地、金石之類,純質而模,塊然介然。雖分有輕重,象有方圓,料有精粗,體有動靜。外有光暗,內有剛柔。可聚可散,或變或存。然在外之物,一無所需。故謂之定。 ⑵植物 二曰生。如草木花果之類,無血而有液,無口而常吸。由種而活,由小而大。亦變亦常,且能傳後。故謂之生。 ⑶動物 三曰覺。如鳥獸蟲魚之類,能食能鳴,能視能聽。有本形之苦樂,有本質之知能。故謂之覺。 ⑷人 四曰靈。即我們人類無形無像之內體。雖在形身之中,直超形身之外。明能推理,才可經營。無物不存,無美不欲。故謂之靈。 ⑸神 五曰神。系九品天神之類。純神之體,不屬形質。為天主之親臣,享真榮而常健。擅直通之智,秉潔淨之源。故謂之神。 2、生覺靈皆可謂之魂 此五種,除純質、純神二類之外,所有生、覺、靈三類,照依俗人叫慣的稱呼,都謂之魂。 ⑴魂可謂之人性 論我們書上,都該叫做性。《中庸》說:「自誠明,謂之性。」惟天下至誠,為能盡人之性。《孟子》說:「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這說的性,就是人的靈魂。 ⑵魂也可謂之物性 《中庸》又說:「能盡物之性。」《告子》說:「生之謂性。」這說的性,就是草木、禽獸的生魂、覺魂。 ⑶生魂與覺魂與定質相近 然當知生、覺二魂,雖能長大發生,運動知覺,到底與定類相近。靈魂雖拘於形身,到底與神類相近。 ⑷人兼五類之德 又當知獨有吾人,能合五類而全得之,他類俱不可比。如生魂只兼定質,覺魂只兼定質生魂,天神只屬純神。人則不然,具金石之定,具草木之生,具鳥獸之覺,又具本類之靈,可肖天神之神。所以神與物之德,明明全備於人。此即各魂不同之等也。 二、論靈魂、覺魂、生魂來路不同 1、生覺二魂出於本質之內 至論各魂的來路,大有不同。若不說明,又難知該滅、不該滅之故。草木的生魂,由於水土之濕氣;鳥獸的覺魂,由於血中之熱氣。不是濕熱即成生覺,系本質原有之生覺,乘濕熱而發。故此二魂,皆出自本質之內。 2、靈魂是天主所賦 獨有人的靈魂,要俟氣、土、水、火所成之人身,已具胚胎之質模。然後天主特賦一靈魂,從外而有,與氣、土、水、火之四元行,毫無干涉。猶如山泉之水、太陽之火,有招引之具,水火即至。人身之胚胎,即招引靈魂之具。胚胎一成,靈魂即至。 三、論覺魂、生魂必滅,靈魂不滅 1、生覺二魂因本質損傷而滅 從這各魂以然的來路,推想他所以然必滅、必存之理,可知草木離了水土,濕氣一乾,則生魂必滅。鳥獸受了損傷,熱氣一冷,則覺魂亦滅。因系本質內所出之生覺,故質壞而生覺不能獨存。 2、靈魂不與肉身同壞 靈魂既由外而有,則肉身雖死,必能由內而出,萬萬不與肉身同壞。故窮理之人,俱稱靈魂為有始無終,不死不滅。尊駕若尚有疑惑,我再說幾樣常在常生的憑據。 四、論明悟、記含、愛欲可證靈魂不滅 其一、靈魂的明悟、記含、愛欲,即系靈魂常在、常生之實據。何以見得? 1、以明悟無所不到證靈魂不滅 世上有形之體,重莫過於金,堅莫過於玉。用為器皿,往往歷數千百年而不壞。推而至於天地,愈高則愈堅,愈厚則愈重,愈堅愈重,則愈識其悠久無疆。因見此堅重之質,即知其必有長遠之期。今論靈魂之明悟,不獨千古而上、千古而下,五洲萬國之多,無處不到。即天地之外,無窮無盡之區,皆不能阻其想念。可賴肉身而行,亦可離肉身而發。目所未見,耳所未聞,口所未嘗,鼻所未嗅,肢體所未覺者,莫不可以推通。出入無時,往來無定,全不倚傍形體。當拘束於肉身之日,尚然如是。請看世上,除了我們人類,誰再有這樣的明悟?以此無形無像之體,具此至神至靈之大用,豈有不常在常生之理? 2、以記含之無所不記證靈魂不滅 論靈魂的記含,尤不可測。耳聞目見之事,不論大小美惡,無不一一收藏。幼而至老,尚能記憶,隨取隨應。偶或遺忘,系形質受傷,與內之靈司無涉。其積累之妙,雖有格物窮理之學,而所以然的精奧,終不能透徹。以此無形、無像之體,又顯此至神至靈之功效,豈有不常在、常生之理? 3、以愛欲之無窮無盡證靈魂不滅 若論靈魂的愛欲,更與明悟、記含愈覺不同。上等之愛,愛天主、愛君親、愛善行;中等之愛,愛才學、愛美名、愛生賢子孫、愛交好朋友;下等之愛,愛富貴、愛酒色、愛奇巧、愛安逸,不可勝數。總而言之,盡天下人之讚美,都歸於我,終嫌其假;盡天下人之權勢,獨操在手,還憂其暫;以天主之全能、全智、全善,所造的錦繡江山,竟不足供一人之欲。因所愛無窮,故所欲亦無限。此等愛欲,皆與肉身無關。以此無形、無像之體,更具此至神、至靈之奇妙。豈有不常在、常生之理? 4、人魂必遠超定、生、覺而不滅 天主生物以養人,故人為萬物之主,物為吾人之仆。乃堅重之質及生覺二魂,往往久存未壞,聽他各盡本質之能。今靈司之容,極廣大;靈司之體,極高深;靈魂的性情功效,極盛、極美;人人反心自問,未有不信其如此。倒只有數年、數十年,即與身俱沒,竟不能儘其所有之盛。眼見主人大不如僕役,又何煩天主特賦此可貴、可久之靈魂置於無用之地。由此以推,具堅重之質者,且能垂久;有本質之能者,俱盡其長。則此廣大無窮、高深無限之靈魂,必有無窮之常在、無限之常生。這是擺在眼前的憑據,何疑之有? 五、論自主之權可證靈魂不滅 1、靈魂有自主之權不隨肉體俱滅 其二,凡人自主之權,出於靈魂者,肉身不得而強之。可知靈魂原不依賴肉身,則肉身之死,亦不能連累靈魂。豈非又是一個靈魂不死不滅的大憑據麼?今將靈魂不依賴肉身之處,說個明白。 ⑴靈魂驅使肉身 靈魂驅使肉身,不啻主人之使奴僕,行、食、坐、臥,悉如其命。肉身所好之物、所畏之事,若與靈魂不合,斷不能行。靈魂所好之物,所畏之事,雖與肉身不合,莫不唯唯聽從。如肉身最怕的,莫甚於刑罰。到了那殺身成仁、捨生取義的地位,管不得肉身怕不怕。又如肉身最喜的,莫甚於安逸。到了那名利場中,攘臂爭先的境界,顧不得肉身安不安。 ⑵靈魂有自主之權 所以事不論好歹,年不論老少,主見都由靈魂而出。即天主所定的夙興夜寐之規,亦拘束不住。非秉燭夜遊,即當晝而寢。比不得飛鳥出林,牛羊奔棧,無能自主。只看天光早晚,時刻不敢停留。即此一著,明知鳥獸生覺之魂,全賴肉身;一切求全避害之狀,專在肉身;且雞司晨,犬司夜,馬乘牛耕等項,亦止繫於肉身。雖百千萬億之雞犬馬牛,莫不如是。因屬本形所具一定之知,並無自主之權。故同此孳生,即同此運動。獨我人類,各人有各人的主見。士、農、工、商,憑他揀擇;賢、奸、善、惡,由己自為。古人嘗說□□之不同,如其面焉。見此外行之不同,就當知這等來路,全系靈魂自主之權,必不依賴肉身,並不是那飛禽走獸的生覺。所以死的雖死,活的仍活,好像另是一物。 2、以天主無始無終證靈魂不滅 論正經道理,有形的,不得不壞;無形的,不得不存,原不必多此推求。況既能宰制肉身於未死之時,豈不能超出肉身於已死之後?從來有其父,必有其子。肉身之父,原有一死。子之肉身,豈能常活?惟生我靈魂之大父,原系無形無像、無始無終之天主。所以靈魂之無形,與天主之無形相肖;靈魂宰制肉身之權,與天主宰制天地萬物之權亦相肖。就可定後來靈魂之無終,亦必與天主之無終相肖。倘此處不能深信,請問這現在無形的內體,與現在宰制肉身之權,是從何處得來?我因尊駕疑心太過,特將現在本身之事,印證未來。竟使那未來之事,就如當場看見的一般。人縱多疑,亦當冰釋。 六、論生前事業可證靈魂不滅 1、以人不如生覺推測靈魂不滅 其三,靈魂不滅,不獨有理可推,且有事可據。事有由外而來者,如人之尊貴既在萬物之上,則所處之境,亦該在萬物之上。何故自富貴以至貧窮,由下愚而至上智,其憂勞、恐懼、愁苦、悲哀、嫉妒、惱怒等情,無人得免。倘身死而靈魂即滅,反不如生覺之類,優遊自適,何樂而有此靈魂? 2、以君子捐生赴死證靈魂不滅 又事有由己而出者,小人好色貪財、驕奢淫逸,君子勤修力學、克己服勞。倘身死而靈魂即滅,何樂而為君子?好生惡死,人之常情,乃往往有捐生赴死,以苦為飴者。倘身死而靈魂即滅,又何樂而自絕其生?似此可據之事,不一而足。略提一二,余可類推。 3、以「未知生,焉知死」證靈魂不滅 或疑生前之事,難以印證死後。勤學捐生,不過盡各人的本分,何曾為著靈魂不滅?殊不知,死後之實據,全在生前。孔子亦云:「未知生,焉知死。」後人不揣立言本意,反借辭寬解。若不嫌冒瀆,改日再說明身後賞罰之事,則不滅之靈魂,愈知著落。 七、論古來書義可證靈魂不滅 1、以《書經》《大學》《孟子》證靈魂不滅 其四,尚論之法,多有援古證今者。這靈魂不滅從古相傳,亦無二說。如《書經》的「恆性」;《大學》的「明德」;《孟子》的「良貴」,字雖不同,名雖各別,正義無不吻合。常久才是恆,虛靈不昧才是明,終不能賤之貴,才是良。若身死而靈魂亦滅,明失其明,貴失其貴;只此電光、石火的工夫,怎麼算得恆?尊駕既知道孟子的養氣,為何把這專指靈魂的話倒不提起? 2、以朱熹之注證氣不是魂 氣為四元行之一。朱注嘗說:「氣以成形。」雖不曾說全,還算不曾說錯。孟子的養氣,醫家的保元氣;人之死活,只看有氣沒氣。這都是那氣以成形之氣。尊駕不曾辨明,竟說:「氣就是魂,魂就是氣。」豈特不合天主《聖經》,並與朱注不合。所以尊駕一說出口,我先奉答云:「這純系肉身之事,隨將神人萬物的等類,各魂的來路,靈魂不滅的憑據,逐一說明。」倘此疑不晰,請問恆性等說,作何講解? 賞罰篇 總問答一章:解造物主真傳俱該深信不疑 或問:靈魂不死不滅,似乎近理。至於身後的賞罰,尚有許多疑惑。假如果在身後,則生前現受的賞罰,未免重疊?果在身後,則世上的流芳百世、遺臭萬年,作何著落?果在身後,不算世上的吉凶,難以勸善、戒惡。果在身後,則望報而為善,亦非真善。果在身後,靈魂系無形之體,難施賞罰。果在身後,與佛氏的天堂、地獄、道家的羽化成仙一樣。 一、眼不能見身後賞罰 答曰:既知靈魂常在,必有常住之處。這常住之處,要知道明白,最煩難,又最容易。怎麼說最煩難?假如要照俗人說的話:「欲知山下路,須問過來人。」則自古至今,去常住的人,不能自己走轉來;現在的人,都是不曾去住過的。如何能夠得一位過來人問一問?執定了這樣的主見,決不能有明白的日子。我所以說最煩難。 二、讀書可知身後賞罰 然何以又說最容易? 豈不聞「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他怎麼樣知道的?因他認得文字,看得書多,故能知道。若只靠自己親眼看得見的事,不獨沒有多少,並不能得其真實。如日月之大,異乎尋常。親眼看來,不過幾寸。做戲法的,明知是假,並不能看破。可見那有學問的人,必系匯合古今眾人的知識,雖屬不見不聞之事,或有或無,或真或假,都能明白知道。由此而推,豈不又是一件最容易的事麼? 三、先信而後可明身後賞罰 今這身後的賞罰,就算有一個過來人親自轉來,對人說知,也不能人人親眼看見。仍舊還是傳之於人,見之於書而已。既然如此,救世的耶穌,是親造賞罰地方的天主,現操賞罰的大權,親口留下的說話,最真最切。為何倒不肯信,起上許多的疑心?這個緣故,皆因不信天主而來。假如尊駕府上,祖父傳下一部家譜,載明歷代祖先的名號、墳墓,必然事事俱信。設有一人疑其虛假,即力辨之。此非偏見,亦非私心,總因信得祖父狠真,所以一毫沒有疑惑。今我們信天主大父母,也像信祖父的心腸。則所傳天主的事實、語言,猶如祖先的名號、墳墓,不敢不信,亦不肯不信。故前人嘗說:「聖教至理,惟恃造物主真傳,自當先信後明。信為明之引導,明乃信之印證。」聖教諸事俱該如此,身後之賞罰,更當先信後明。今尊駕既不肯先信而後明,又何妨先明而後信?所示疑惑之處,俱有跌磕不破的真道理,擺在眼前。我雖舌敝唇焦,決不敢少辭辛苦。 第一節 分解(計六章) 一、解生前禍福算不得真賞、真罰 1、生前不能完全善惡賞罰 頭一說,總看得生前賞罰狠利害,故有重疊之疑。今先把生前的賞罰,論一論。人君之賞,不過爵祿;有罪之罰,不過五刑。然善人受賞、惡人受罰者,千百中不得一二。且本人善惡甚多,所賞所罰之事,又千百中不過一二。若善而又善者,除了封陰,無再賞之法;若惡而又惡者,除了一死,亦無再罰之法。雖堯、舜、禹、湯之君,皋、夔、稷、契之臣,惟有賞一以勸眾,罰一以儆百,從沒有無善不賞無惡不罰之事。 2、生前禍福常與善惡相悖 若說「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這句話,必當兼生前死後而說。若單指生前,難逃公道。眼見善人終身貧困,惡人終身富貴的甚多。又有高人達士棄富貴而不居,忠臣義士甘苦辱而如飴的亦多。 3、生前禍福算不得賞罰 況一生享福之時甚少,幼年不知其樂,老年無能受樂,中間不過三、四十年。保無有盜賊、饑寒、官刑、災病之忽來,保無有怨恨、愁繁、忿懼、悲哀之即至?且富而無勢,貴而無財。有子者,憎其不賢;無子者,又傷孤獨,誰人是件件完全的?自富貴以至貧窮,總不能稱心如意。一世之樂,一刻便成空;一日之憂,一生消不盡。要說是賞,並無轉眼的快活,如何算得是真賞?要說是罰,普世的人都髣髴,如何算得是真罰?明白了生前算不得賞罰,則重疊之疑,自然消滅。 二、解身後虛名與本人賞罰無干 1、世上虛名算不得賞罰 第二說,將世上的虛名,認做賞罰。這一句話,最誤事不淺。因天堂、地獄被佛家說錯,不合於理,遂不信身後有真實的賞罰。由著自己混說,把世上的禍福,就算天堂、地獄。看來不像,又添出這一條身後的名聲,補其不足。若果只於如此,不獨惡人沒怕懼,亦不獨善人沒指望,竟把天主賞罰的大權,或由自己,或由同類之人,有是理乎? 2、世間的貧富算不得賞罰 世間的富貴、貧賤,系天主之公恩。雖有時用以賞善罰惡,儆醒愚蒙,不過間或行之,大概准人巧取者甚多。所以俗人都知道「小富由勤」的道理。若要把他算了真賞真罰,豈不是賞罰之權竟由自己的能與不能,由不得天主了。這樣的錯處,人或容易明白。 3、身後虛名算不得賞罰 獨有身後的虛名,中人以下,不能害此沉疴。就是那才智聰明之輩,明知生前有限,無法久長,又見死後俱空,毫無把捉。單把世上的虛名,反認為實事。豈知口中的褒貶,都憑著各人的喜歡不喜歡。一唱百和,保無偏見私心?且此是彼非,朝更暮改,不能一定。即如配享孔廟的人,忽去忽留,常有出入。若要把他算了賞罰,豈不是賞罰之權又由得同類各人的主意,仍然由不得天主了。何不想一想天地人物,沒有一件不由天主。即論我一身,由天主而生,由天主而養,將來亦由天主而死。獨有死後,倒不由天主賞罰,只聽憑世上的人說好說歹,就算完了,則天主的至公至義,反不如人世的君王,如何說得去? 4、身後虛名不能抵算賞罰 只看古來流芳百世的,莫如孔孟。何故流芳之外,子孫還要世沾封爵?古來遺臭萬年的,莫如虞舜時候的四凶,何故遺臭不准抵償,本身必要放流竄殛。因人世的君王,沒有賞罰靈魂之法,又不肯因他身後虛名,就歇了手,所以不得不如此。可見身後名聲,還抵算不得國家的賞罰,倒能夠抵算天主的賞罰麼? 5、名聲好歹原為勸善戒惡 若說既然算不得賞罰,作何著落?當知名聲的好歹,原與本人毫無干涉。一個善人,妄說他許多惡跡,不能損他些微之善,還增他受謗忍辱的好處;一個惡人,妄說他許多善行,不能減他些微之惡,還增他遮蓋朦朧的不好。若果然名稱其實,雖與本人無干,可做後人的榜樣。如此是善,如此是惡,使後人不致以善為惡,以惡為善,更可使後人勸善戒惡,有憑有據。這就是流芳百世,遺臭萬年的著落。除此以外,並無別用。倘錯認名聲就是賞罰,沒有身後天堂、地獄,請問那暗修潛德的君子、文過飾非的小人與那不出名的平常庸眾,他的一生功罪,作何著落? 三、解世上吉凶禍福俱系勸戒之方 第三說,總因尊駕不信了身後的賞罰,只得把後世名聲、本身禍福,這兩件□□於心。我將這兩件算不得賞罰的緣故,已經分解明白。若這不能勸善戒惡的疑心,無關本人賞功罰罪之事,乃額外生的枝葉。 1、世上吉凶是當場勸戒 我只說世上的吉凶,不能算身後賞罰。並不曾說世上的吉凶,不可勸善戒惡。自生民以來,水旱災荒,天主無日不用此提撕警覺。因這世上,猶如文人考試的貢院,兵馬打仗的戰場。赴考的人,有盤費,有飯食,好的,當面旌獎;不好的,或退、或笞。出兵的人,有錢糧、有犒勞,好的,給以功牌;不好的,或杖、或革。這樣吉凶,都是當場的勸戒,算不得事後一定的賞罰。 2、天主的勸戒與賞罰 天主的曲成人類,亦是如此。 ⑴善人得世福的勸戒與賞罰 善人而得世福,彼能感恩奮勉,日新又新,身後必蒙永福之報。若受此世福不知感勉,頓改前修,則從前有限之福,足報從前無恆之善。到了死後,必受永殃。 ⑵善人遭凶禍的勸戒與賞罰 設或善人而遭凶禍,彼能益加修省,其善愈純。平生之小過,因暫禍而寬其後罰。此正烈火試金,艱難試德之意。 ⑶惡人遭被害的勸戒與賞罰 又如惡人被害,彼能引咎自懲,亦可轉禍為福。若不知悔改,因此小災,反生咀怨,則罪上加罪,永禍愈深。 ⑷惡人享順利的勸戒與賞罰 或惡人而享順利,亦望其感恩遷改。迨至怙終不悛,則一生之或利或榮,正可以償惡中之微善。其未罰之惡,則有永遠之刑。種種妙用,足見天主至公、至義,無善不賞、無惡不罰。而世上的吉凶禍福,以及流芳遺臭,俱系勸善戒惡之方,並非真賞真罰,其義甚明。 3、永賞永罰是勸善戒惡的根本 總而言之,一念之差能消眾善。瞬息尚可轉移,蓋棺方能論定。善定而後賞,惡定而後罰,如何說得不在身後?猶如兵馬出征,現在的犒勞功牌,都是勸戒。直到得勝回朝,才能論功升賞。假如身後沒有了永賞、永罰,連那生時的禍福、後世的虛名,都不能勸善戒惡。又像那打仗的兵丁,不指望後來大大的恩賞,只有軍前的犒勞,未必聽你的勸戒。所以身後的永賞永罰,真真是勸善戒惡之根。尊駕既要在勸戒上用功夫,當從根說起。 四、解天堂善報,自古聖賢俱真心切望 1、望報非真善是把世福當作永賞 第四說,謂望報即非真善。可見尊駕,先將世福誤為永賞,今又把永賞認做世福。頭緒不能清楚,無怪乎疑處愈多。 2、聖賢不求世上寶貴功名 自古聖賢所不望者,世上的富貴功名、子孫壽考之類。所以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子張學干祿,孔子責之;顏回居陋巷,孔子賢之。因世福假而不真,暫而不久,虛而不實。用之得其法,固可以借勢立功;用之不得其法,必至於喪身敗德。 3、聖賢只求身後永福 凡真正修身克己之聖賢,棄天下如敝屐,視軒冕如泥塗,惟求身後的永福,決不肯養小以失大。小指肉身,大指靈魂;養指世福,失指天堂。因身後之福,系本來所固有,故不得者,必謂之失。一失不能再得,一得亦不能再失。不比世福忽而得,忽而失,有朝不保暮之危。 ⑴孟子居仁由義以望永福 《孟子》說:「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倘身後並無永遠之福,這居仁由義之中,有什麼高官厚祿?古人立言,大約包藏含蓄之處居多。全靠善讀書的人,看透紙背後,才知意味深長。 ⑵以生為寄,以死為歸 當夏禹王之時,去古未遠,定不得知道天堂永福,是我本家。故說:「生,寄也;死,歸也。」只看一個「歸」字,何等真切!世上原如客店,做客的,必以歸家為善報。假如本家向來是一個財主,客中雖苦,決不憂愁。到家之日,仍是富翁。天堂是世人的善報,世途雖苦,到了天堂,富貴無窮。 ⑶君子俟命即望天堂真福 《中庸》說:「君子居易以俟命。」《孟子》說:「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又說:「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這些說話,若不是望天堂的真福,請問古人所俟者何事?所歸者何地?不可失者何物?讀書的,隨口念去,不肯著意求明,猶如隔靴抓癢的一般,這是世人的通病。若果能溫故知新,則後儒所說六經,皆我註腳,並非虛語。 4、釋為善不望報 ⑴為善不望報當恭敬天主 但我們原講天主的道理,何必拉扯許多經書上的說話。因這一句「為善不望報」,系古人戒勉之意,後人借為過高體面之談。今要解我們中國人說的道理,必仍用中國的經書,才容易明白。若論真正天主的道理,天主是我們的大父母,不管有賞沒賞,都該恭敬。只看人家養了兒孫,不管窮富,俱該孝順。難道有祖產的才該孝順,那沒祖產的就不該孝順麼? ⑵天主之報在善之中 但我非望賞而後善,賞能因善而必來,這是天主的至公至義。為善,自然有賞;為惡,自然有罰。所以孳孳為善之人,不必望,而望在其中也。 ⑶顧形當思永福指望 再看樹根向地,人首向天,這就是天主生成的教訓。命我們顧形思義,不可忘了這永福的指望。心為一身之主,反無此想,現與本身不對。然則不可望報之說,非是永賞錯認世福,就是不肯真心向善的推脫話。 五、解無形之靈魂能受賞罰 第五說,尊駕以無形之靈魂,難受賞罰為疑。此可以駁佛家的天堂、地獄,不可以疑天主的賞罰。 1、無形之靈能受賞罰之理 ⑴惟有靈魂能知賞罰 略揭數端,即證其謬。就如肉身現遭苦難,若身內沒有靈魂,怎麼知道痛癢?此可證者一。 ⑵靈魂完全充滿更能承受賞罰 肉身之禍福,皆從外而入,只在一處,必賴肉身,才能承受。靈魂之賞罰,內外相連,完全充滿,沒有肉身,更能承受。此可證者二。 ⑶心內的苦樂不同外來禍福 眼見現在之人,若繫心內的苦樂,比那外來的禍福,更覺不同。此可證者三。 ⑷靈魂的賞罰更難形容 有形之肉身,尚有難以形容之禍福。則無形之靈魂,豈無難以形容之賞罰?此可證者四。 2、以火之奇妙喻地獄之火 請看天上地下,或有形而無形者,或無形而有形者。造化之妙,誰能測其萬一?即如一火,眼見不同之處甚奇。焚燒之火,系有形者;脾胃之火,系無形者。木中、石中之火,不引則無,引之即有;太陽之火,不引止於乾燥,引之即能焚燒;樟腦之火,無引不焚,入水不滅。火同,而火之奇妙,如此不同。且脾胃之火,比之焚燒之火,更猛更奇。烹煮之工,久而後爛;胃中溶化,不費多時,其猛可知。所化者,又皆外來之肉食。區區脾胃,竟如金鐵之堅,不更奇乎?若據尊駕的疑心,謂離了肉身,難受賞罰,為何身內之火,現貯本身,並無傷害?足見天主的全能,各體各用。既能如此,豈不能如彼?那受罰的靈魂,自然另外一種有質之實火,能困有體無質之靈魂。決不像這世上,專燒肉身,不燒靈魂之火。罰既如此,賞亦可知。 六、解天主聖教所講天堂地獄奉有真傳,與佛老妄言名同實異 1、不可因佛教廢天堂地獄說 第六說,因佛老用了天堂地獄之名,就要埋沒天主的真賞、真罰。請看佛家稱神、稱聖甚多,難道儒家就不稱神,不稱聖了?佛家稱師、稱祖甚多,難道人家就不稱師、不稱祖了?這是徇名失實之大害。若不分解明白,難免大惑終身。 2、佛道天堂地獄說 今只要知道了佛老的假天堂、假地獄,便知道天主的永賞、永罰,並非一樣。 ⑴釋迦立教欺世盜名 釋迦本屬凡人,原無立教之權。強為欺世盜名之舉,不得不旁搜竊取,以遂其奸。彼雖僻居天竺,往來之人所傳開闢以後之事,略聞一二,故牽扯之處甚多。 ⑵佛教的天堂地獄 如天堂、地獄,其最著者。但只竊其名,竟失其實。因彼雖夸明心見性,竟不知心性之本原,又何能知心性之賞罰?遂以無聲、無臭之靈魂,加以有像、有形之禍福。所說的天堂,有寶珠纓絡、瑪瑙車渠、黃金白玉的城池,巧鳥、鮮花的玩好,叫做人天小果,還免不得輕衣粒食,福盡仍要輪迴。所說的地獄,有刀山劍樹、剉鋸油鍋、抽腸割舌的慘刑、碓搗磨研的利害,苦盡亦要輪迴。若世上念動真言,雖阿鼻地獄萬劫不出,必然獄破魂走。猶可怪者,女人若欲升天,必須披過袈裟。地獄另有血湖,專罰生產的婦人。求免血湖,須多請僧眾唪誦《血盆經》,並吃血盆齋。 ⑶道教的天堂地獄 至於道家,又以洞天為福地,以踩罡步斗、水火煉渡等為破獄的道場。種種悖謬,罄竹難書。 3、佛道天堂地獄說辟妄 ⑴佛道之說意在圖利騙財 在他們本意,不過為圖利騙財之計。豈知愚魯無知者,易惑而難曉;聰明太過者,因咽而廢食。貽害人心,竟無底止。 ⑵靈魂無形難受有形之罰 總因他不知道心性,又不知道世樂、世苦之外,另有神樂、神苦。並不曾想到要穿、要吃的肉身,現在世間,無腸可抽、無舌可割。竟不顧前後,隨口亂談。故當初司馬溫公曾辟他:「既無身體,刑亦安施?」與尊駕所說:「無形之靈魂,難施賞罰。」其言大同小異,竟該說:「靈魂無形,難施世上有形的賞罰。」用此以闢佛老的天堂、地獄,彼再不能強辨。但那受騙的人不論是非,惟命是從,甚為不解。 ⑶靈體輕清不受重濁之賞 假如天堂之樂,止於金玉珠寶,仍用輕衣粒食,與世上相去不遠。這些珠玉之類,世上亦能備辨,不必天堂始有,何用升天?況金珠雖貴,保無有不愛之人,視之如同土塊;保無有不重之處,棄之等於泥沙。如後周世祖曾說:「我治天下十年,當使黃金與土同價。」此即不愛、不重之見證。從來方以類聚,物以群分。豈有靈體之輕清,能承受瑪瑙車渠之重濁?他若果能明心見性,決不肯說這樣不合理的話。 3、天主教的賞罰 若論天主的賞罰,則大不同。 ⑴人皆有死與審判 我們奉教的人,時刻不可忘者有四:一死候,二審判,三天堂,四地獄。這四件,系我們在世盡頭之事,故謂之「四末」。死候、審判,人人共有;天堂、地獄,非此即彼,人人必有其一。今要知道天主的賞罰,把這四件,略說幾句。人生在世,或比為客旅、或比為陣前、或比為戲場,都是形容不久之意。現在肉身,猶如客人的船隻、車馬兵丁的盔甲、戲子的行頭。用著的時候,必當小心整理。若客已到家、仗已打完、鑼鼓已經煞場,這就像死候的樣子,船隻、車馬、盔甲、行頭都用不著了。做客的,單算他的本利;打仗的,單論他的輸贏;做戲的,單定他的好歹,這就像審判的樣子。所不像者,有一定之死,無定死之時。正當千頭百緒,熱鬧奔忙,死忽前來,立候不容轉眼。靈魂一出肉身,天主無所不在。不消瞬息,即判定一生善惡,纖悉不遺,這是世上無可比方之事。 ⑵天堂地獄賞善罰惡 再說到善人上升受賞,惡人下墜受罰,更沒有事情比喻,亦沒有言語形容。猶如紙上畫的山川人物,都在眼前,理當容易。然畫日,而不能畫日之光;畫水,而不能畫水之流;畫火,而不能畫火之熱;畫禽獸,而不能畫禽之飛、獸之走。人所共見者,尚不能得其萬一。 4、天主教天堂說 以世人而講天堂、地獄,如何說得真切?欲達其情,非引聖賢之典籍,不能道隻字。 ⑴天堂六福 今先論「天堂」的好處。天堂之上,具有六福;升天堂之人,具有四奇。何為六福? ①天堂皆聖人 一曰聖京。世人過多德少,雖聖不純。天堂之內,聖聖同居,非聖不入;聖聖同心,無聖不合。淨如百鍊之兼金,潔如無瑕之美玉,實眾聖之都城。 ②天堂永太平 二曰太平域。人在世間,三仇之勁敵,日無寧晷。天堂之內,仇懼全無,憂疑盡釋,恬然安靜,永享太平。 ③天堂皆快樂 三曰樂國。世間偶得一樂,必然多缺多艱,故只可說:「樂來我內。」天堂之樂,無苦參入,時樂時新,處處俱樂,才可說得:「我來樂內。」 ④天堂真滿足 四曰真鄉。世間暫寓,從無滿足之時。天堂真我本鄉,無願不遂。就像器有大小,物俱充滿,無彼多此少之心;人有高矮,衣各稱身,無此短彼長之想。 ⑤天堂永不失 五曰定吉界。世態動如轉輪,反覆無常。有德即有罪,有安即有危。天堂之吉,大定不移,無復更動。 ⑥天堂永不死 六曰無疆。世人歲月,最久不出百年。懷死之心,能消諸福。天堂系長生之國,其壽無疆,其福亦無終期。 ⑵肉身復活的四端奇美 到了肉身復活,還有四端奇美: 一是明亮。大光自內而發,遠勝於太陽。 二是壯健。不倦、不傷、不冷、不熱、不渴、不飢。諸般苦難,毫無侵害。 三是輕速。上下四方,隨心即至,就說萬里一瞬,不足以表其快。 四是通透。門垣雖阻,出入無痕;金石雖堅,透而無跡。 ⑶天堂福奇不可言傳 這六福、四奇,除了天堂,普世不拘何人,俱弗能得十中之一。然所講的福與奇,都從享見天主無限美好內所發。還是萬福、萬奇中,余剩的一小分。惟有享見天主本體的全福,真口不能說,筆不能傳的。世上的美好,不能一齊享受。天堂的萬福,內三司之記含、明悟、愛欲;外五司之耳、目、口、鼻、心思,一齊享受。故前人嘗說:「用天下的話,講天上的事,污穢了永福。」只此一句,包括無窮。 5、天主教的地獄說 既知天堂之樂,如此比不來,說不盡,可知「地獄」之苦,就是天堂的反面。我亦略提大意,以見天主的義罰,不比平常。地獄之苦有二: ⑴地獄失苦四端 第一是失苦,第二是覺苦。失苦,系內罰。生前背主徇私,死後永不能得主。謂之失苦,約含四端: ①絕望 一、明知天主全福,奈義案已經判定,從此以及無窮,絕無一線可生之路,此苦勝於肝腸寸裂。 ②怨恨 二、雖服公刑,不無私恨。恨怨愈深,則苦情愈猛。 ③兇殘 三、同在一處者,都是惡人惡鬼。雖呼號不絕,只有兇殘凌虐,永無安慰、哀憐之望。 ④痛悔 四、回想生前,原望罪惡可以懺消,紙錢可以買囑。即或不能,又望死後靈魂散滅。即或不散,又望修煉可得長生,念佛可往西天。再無效驗,又望一生許多善行,從來不做半點虧心事,神佛必來保護。誰知到了今日,件件都不中用。當初原有人,叫我恭敬天主,為何不肯信從,反加毀辱。愈想愈傷,愈痛愈苦。 這四端,是失苦的大概。 ⑵地獄覺苦 覺苦是外罰。萬穢所積,萬苦所聚,烈火充滿內外。生前有一欲,死後即有一刑。如邪淫者,有淫罰;貪饕者,有貪罰;妄視美色、好聽美音者,有各樣聲色之罰。緊圍纏縛,無轉動之法,無呼吸之離。一刻之苦,包含萬萬年的苦。受過了萬萬年的苦,又從新一刻一刻的苦起,並無窮盡之日。求生而不得生,欲死而不得死。若比世上的苦,還算不得永苦的影子。這是覺苦的大概。 6、天主教天堂地獄辯 有人說:佛家的天堂、地獄,既辟他不該用世上有形的金玉珠寶為賞、刀槍銼磨為罰。為何天主的賞罰,說來亦不相遠? ⑴話有死活之分 問這話的人,是不曾知道說話的方法,故有此疑。當知說話之中,有死話,有活話。這兩樣,要分得明白。 ⑵佛教分不清形神之別 佛家不知心性的來歷,故不知死後之事。遂把靈魂肉身,認做一樣。所以天堂的賞,地獄的罰,都與世人用的物件一樣。他本來原是道聽而途說的,除了這死話,也不能知道別的事情。 ⑶天主教以世事喻形神賞罰是活話 今論天主的賞,有內外之福;天主的罰,有內外之苦。只因人習見習聞,都是世上之物,故各書像內,亦有借世上的物件,以形容其苦樂。猶如雲龍以表君德,難道君即是龍?犴犬以表禁囚,並非囚能為犬。再此時沒有肉身,亦借耳目口鼻以形容其承受。因靈魂之體,自然能見能聞。如夢中見物,不賴肉眼,這就是能承受的大憑據。但無形之腸,抽不出;無形之舌,割不去;無形之體,搗不爛、磨不碎。佛家不知心性,故用此死話哄人。明白了死話、活話的不同,則佛老之邪說顯然易見。 7、羽化成仙之妄 至若羽化成仙,乃小人而無忌憚之言。 ⑴以秦皇漢武證成仙之妄 請問伐毛洗髓者是誰?脫胎換骨者是誰?求仙者,莫過於秦皇、漢武。惟武帝末年,始悔悟云:「天下豈有神仙,盡妖妄耳!」後人尚被其搖惑,甚屬不解。 ⑵人皆有死是天主定命 誰不知道自古皆有死?故云:「死生有命。」乃一介凡流,欲藉妖魔之法術,改移天主之定命。毋論不敢,亦且不能。此等悖逆,明者必知其妄。 8、勸人熟思 但我與尊駕,尚有一言奉達:「人世如同電光,轉眼便為身後。永賞永罰,必居其一。目前若不早圖,後悔無窮。」請熟思之。 異端篇 駁問一章:來書駁問 假如有友,致書來問:天地之大,無所不容。天主正教,固當信服。各樣神佛,與夫世俗通行之事,亦無防礙。何必絕之已甚?如輪迴一說,頗能儆醒愚人。現在供的神道,俱有敕封,並非私立。猶如朝廷之下,必有官府,亦該恭敬。至若占卜,本於《周易》。周公卜世卜年,《中庸》現乎蓍龜,都有證據。選擇頒於黃曆,符咒始於醫書,相面、算命、看風水,自古相傳,均非邪術。祈晴禱雨、禳災打醮、吃齋念佛、燒化紙錢、超度亡靈等事,通行已久。果能一視同仁,何妨道並行而不相悖?請看佛家從不肯拒絕別教,拜了佛門的菩薩,又拜道家的老君,憑人行走,正合《孟子》所云:「來者不拒,去者不追。」之意。其他如導氣煉神,系養身正務,更不當視為左道。姬妾偏房,乃家庭之常事,不犯王法,不害人倫,為何亦嚴禁不行?從來黨同伐異,怨之府也。怨甚,則謗生。所以外人傳有不敬父母,不知蹤跡之說,豈人言不足畏乎? 總辟一章:回書總辟 回字云:承惠手書,竭誠披讀。其臚列世俗異端之事甚詳。而前後大意,總謂執滯難以廣揚,姑容即能止謗。此尊駕推愛之盛心,孰知有大謬不然者。敢因來意,備悉鄙懷。 一、天教與佛教正邪不能相雜 來書謂:「天地之大,無所不容。世俗通行之事,亦無妨礙,何必絕之已甚?」隨又引佛家不肯拒絕的憑據。當知引喻比方,必系相類之物,或系相似之理,方可引用。今既知天主正教,反引不相類、不相似之佛家為比喻,必竟那正與邪的解說,尚未分明。怎麼叫做正?猶如太陽當午,才叫做正。怎麼叫做邪?稍過,稍不及,俱謂之邪,此人人共知之事。道理亦然,邪與邪相類,故佛家不肯拒絕。正與邪既不相類,亦不相似,故天主教,不能與異端夾雜。 二、從道與悖道者不能並行 若說無所不容,系表其度量寬弘,不是正邪合一。故仁與仁同。不仁之術,豈能一視?道與道合,悖道之事,何能並行?為子的,只要片言忤逆,便非孝子;為臣的,只要一事抗違,便非忠臣;我們恭敬天主的人,只要一些苟且,便屬異端。從來黑能混白,故古來原系正經的道理,常被異端變更竊取、愚人耳目。白不能混黑,倘略染斯須,即非本白。但皎皎者易污,必守死善道,以防其妨礙,惟恐絕之不甚。凡視聽、言動之間,莫不加意小心,誰敢不分皂白,隨人亂走?豈不聞:「人臣無境外之交」?境外尚且不可,而反顏以事仇,有何面目以對親朋?親朋尚不可對,有何面目以對天主? 三、棄邪歸正悉聽尊便 然這棄邪歸正之事,聽各人自已的主張,我們不過如道旁引路的人,有問必答,有疑必解。信與不信,由他願與不願,並不強勉。這是「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的正經道理。憑他異端邪說,奸盜詐偽之徒,只惡其事,不惡其人。彼肯不昧本心,願行正道,何難成聖成賢。這是一視同仁,無所不容的正經事業。 四、論綱常名教惟理是舉 至於自古相傳、通行已久的話,只可以論平常服食起居之事。即前人所說:「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若關係綱常名教之中,邪正是非之辨,不可以論古今,不可以論久近,惟論其合理不合理。合理者,新法亦必遵行;不合理者,古法亦當停止。倘以為古禮決不可廢,請問禮之大者,莫如祭祀;祭典之大,莫如屍主。何故漢唐以後,並無此舉?孔子說:「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這是尊駕自小讀過的書,難道都忘記了麼?若不忘記,這自古通行的說法,明明替異端支飾,非出於本心。 五、異端之說難逃名教之誅 況佛法起於漢魏,通行雖久,亦非自古相傳,今且不必計論。只將尊駕所說的異端,我把他那不合正理的緣故,逐項講明。才曉得果真是異端,不是我們的偏見,雖然常久,雖然勢利,雖然多人遵奉,雖然文章才學奧妙新奇,總因不合於理,難逃名教之誅。約計來書所有者:曰世俗鬼神,曰佛,曰輪迴,曰占卜,曰選擇,曰符咒,曰相面,曰算命,曰看風水,曰祈睛禱雨,曰禳災打醮,曰吃齋,曰念佛,曰燒紙,曰超度,曰修煉,曰娶妾,曰毀謗,雖異端隨地不同,而尊駕所開這十八種,亦可以見異端之大概。 六、欲正人心則先祛邪說 欲正人心,先祛邪說。邪說不祛,縱然恭敬天主,算不得是欽崇天主的人。所以各人的善惡,從來不敢議論一字。而道理的是非,又從來一字不敢寬容。更不敢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自干妄證之條。寧遭萋菲,萬難以道殉人也。 第一節 分辟(計十七章) 一、辟世俗所奉北斗、文昌、城隍、土地、金烏、玉兔、井灶、門神等 1、世俗所敬鬼神不過兩種 世俗鬼神。世俗所敬鬼神,千奇百怪,名目甚多。各方各教,何能盡述。總而言之,不過兩種:一指生成之物為神;一指死過之人為神。指物為神者,莫甚於北斗七星。道家詭立魁、、魋、、、、魒七號,皆垢而張牙、裸身、赤腳之鬼。其次,莫甚於文昌六星,以蛇為梓潼,一說即晉將張亞子。好事者,捏造《感應篇》,開口先說十七世為士大夫,剽竊輪迴因果,誘人妄想科名。明代禮臣倪岳,疏稱梓潼文昌,誕妄不經,特乞罷免。詳見《皇明通紀》及本朝熊閣臣學統等書。又如二十八宿,以鄧禹、吳漢、賈復、耿等,為二十八神。日光、月光、燈光,俱有菩薩;火電風雷,山川雲雨,俱有神道。既指生成之物,又兼死過的人。娼優隸卒,亦有專司;猿馬龜蛇,盡蒙香火。敗俗傷風,不堪言狀。 2、天主定有守護之神 當知上天的日月星辰,空中的風雲雷雨,世間的河海山川,在開闢之初,天主即定有護守之神,有始無終,常生常在。 3、以死過之人為神有昧正道 若用後世死過的人管理,則此人未死之前,誰司其事?這是第一件不能解說的話。各府州縣的城隍,各方的土地,處處都有一個死過的人做神道。家家管大門的,都用金盔金甲的武將。有的說,叫做神荼鬱壘,能吃惡鬼。有的說,是唐太宗的大臣。又有管後門的鐘馗,系唐朝進士。做買賣的財神,系黑虎玄壇。有的說,是回回崔綱。行醫的藥王,系神農、華陀、扁鵲等。甚至瓦檐有將軍,木匠有祖師,生子有娘娘,出痘的有痘兒哥哥,井上有井泉童子。這樣的野鬼邪神,附名借勢,辱古人而昧正道,害難言盡。 4、死過之人無守護之能 況以庶人之家,而用大臣管門。以從前本業之人,主管後世之本業。以生前不能保護自己之人,死後倒能千家萬戶,無處不靈,這都是件件不能解說的話。 5、灶神之說猶為古怪 灶神之說,猶為古怪。相傳每年臘盡,將本家一年的功過,上告於天。故通俗於十二月二十三、四等日,供香燭糖果,求其包容。名曰「祭灶」。陸龜蒙云:「此系漢武帝時方士所言。」可笑多少聖經賢傳並不遵依,一個方士的妄言,數千年通行而不滅。也不問這灶神,各家各有一神,還是統直省人家只有一神。若說各有一神,不勝其多;若說只有一神,我看城隍、土地,尚只敢處一方,何故灶神竟有如此威力?今現在信奉天主的人家,並無灶神。且口外埋鍋造飯之地,連灶也沒有。灶神果系真實,彼豈有不顯神通,輕易就肯尥手?這又是一件解說不來的話。 6、金烏月兔實無其物 每年二月初二日,以太陽糕供日內的金烏;八月十五日,以果餅供月中的玉兔。金烏之說,不行者尚多;玉兔之供,都門最盛。查烏、兔,系形容日月之速,何曾實有其物?乃群然信從,不以為非。又是一件更不能解說的話。 7、當單單恭敬天主 如此邪妄,萬語千言,亦難遍述一方之事。況直隸各省之多,何能盡數?然竟不必盡數,只要說明一句當緊的道理,人與神絕不同類。吾人死後,或受賞上升,或受罰下墜,並無掌管萬物之責。至於護守諸神,皆承行天主之命。天主無所不在,誰敢自專?比不得世間官府,可以便宜行事。所以我們奉教人,知此來歷,單單恭敬一個天主。此外,就是在天主跟前的諸神諸聖,亦惟望其轉求主佑而已。尊駕比了世上的君臣,因不知天主全能,並不知天主無所不在,故有此論。若明白了神與人的來蹤去跡,憑他什麼淫祠野廟,都系非鬼之祭,何必逐項推求? 8、敕封鬼神瀆禮不經 至「敕封」二字,不該混說。國家賞罰之權,只在肉身。死後追封,惟有大官美諡,以表報功旌善之隆恩。後世長君、逢君之輩,只圖獻媚求榮,或敕封金闕玉皇,或敕封玄天真武,或敕封三界伏魔,獨不思帝王不能以天下與人,反能與人以玄天三界耶?鴻名且不可以謬假,神器尚不可以力爭,等而上之,更可知矣。奈何歷來竟無一、二陳善閉邪之大臣,直言其妄。明太祖乾綱獨斷,斥其瀆禮不經,莫此為甚。凡岳、鎮、海、瀆、郡、縣城隍,並去其前代所封名號。歷代忠臣,亦依當時實號,後世溢美之稱,皆與革去。皇《明文衡》內,原詔炳存。惟本原未得,斬草不除根,故廢而復起。然亦足以見公論自在人心,非我一人之私議也。 9、小說家言更是詖辭偽說 其他,如《封神衍義》、《平妖傳》等書,原系詖辭偽說。與《水滸》、《西遊》等一樣,皆好事者所為。愚人反認為真事,每見興工動作之處,怕有沖犯,即寫「姜太公神位在此。「道路街衢,用一石條,刊刻「泰山石敢當」五字。果然靈驗,何以疾病死亡,家家不斷。明者當熟思之。若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云:「信之則有,不信則無。」此皆甘心窮遁,不求明解之人。可為痛哭者,此也。 二、闢佛有殺母、棄父、傲世、欺人四大逆 佛。中國佞佛之人,不究其大逆之罪,牽強解說,稱其輔弼世教,為西方聖人。替他遮羞,妝體面。在他其大無比,未必領情,徒然辱沒聖人之尊稱,罪浮於佛。 1、佛的四大本罪 今欲聲罪致討,當先數佛之本罪。佛之前世,且不必論。 ⑴生而殺母,非瑞即罪 只據《普曜經》云:「佛姓釋迦,號牟尼。父淨飯王,母摩耶夫人,剖右脅而生。」等語。生人有一定之正道,我中國自堯舜禹湯,以至孔孟,從未有剖脅而生之人。即老聃剖脅,亦系後人踵襲增添的話。惟因產婦氣凝血滯,交骨不開,催生無法,遂有剖脅而生者。此出於萬不得已。且系別人所剖,與兒無涉。倘牟尼亦因產難而剖,是災也,非瑞也。若不因產難,據彼妄言:「為顯入世之神奇,剖開母脅。」則生而殺母,故犯情真。其大逆不道之罪一。 ⑵自稱獨尊,傲世狂悖 又云:「下地即行數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言:『天上地下,惟我獨尊。」查佛生於周昭王甲寅四月初八日,不過邊方小國之世子。唐時,曾遣長史王元策擒其國君阿羅那順而歸。可知其國最小,去此亦近,乃現屬附庸之末,妄號『獨尊』。且生在天地之中,反常亂法,下地能走能言,明知非妖即謊。但據詞定擬,狂悖難逃。其大逆不道之罪二。 ⑶棄祖先,離婦幼,流蕩忘返 牟尼居東宮,娶妻耶輸陀羅,生子羅羅。年甫十九,遠獵不歸。父死,國土為五印度所奪。上棄祖先臣庶,下離少婦幼兒,流蕩忘返。其大逆不道之罪三。 ⑷妖言惑眾,欺世誣民 無國可歸,逃入雪山。苟延性命,圖謀恢復。因演轉生受報之說,以哄印度,妖言惑眾,欺世誣民。其大逆不道之罪四。古人有言:「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此句若說別人,未免太過。惟論佛之罪惡,猶為不足。何必再查別款,即此弒母、棄父、傲世、欺人之四大逆,罪已不容於圯族。後人不揣其本,而齊其末。掩藏無父、無君之重案,反尊為聖人,稱為輔弼。《字彙》等書,公然注釋。離經判道,難辭鳴鼓之攻。 2、佛十惱叢集,兩舌欺人,立法自弊 猶可笑者,牟尼後來,偷生十三年,怙惡不悛,身遭十惱。迨至臥病雙林,背發惡疽,欲見迦葉,不得一面,毒潰而殂。《小涅經》內,狠載得明白,人皆諱而不言。捏造牟尼道成,顯容於華嚴會中。百寶莊嚴座上,法身大士為眷屬,無礙無邊為報土。異哉!惡喪國亡身之丑,而反以色相邪淫,虛張身後榮華。既私編十重、四十八戒為門戶,何以十惱叢集、兩舌欺人、立法自弊;竟為貪、嗔、痴之師祖也? 3、惟我獨尊之說自相矛盾 且過去、現在、未來,若果有恆河沙數之佛,怎麼牟尼自號「獨尊」?何怪乎呵佛罵祖,戈矛即生於本教。曾見《沙門語錄》內,批評「惟我獨尊之句」有云:「此時我若在旁,當一棒打死,與狗子吃。」豈有乃祖乃師,而徒子法孫,敢於如此毒言痛罵耶?雖本蓬蒙殺羿之傳,然眾畔親離,至於此極,已甚於火書廬居之滅除矣。舉世多人,終不能棄暗投明,何哉? 三、辟輪迴有十大弊端 1、《孟子》可辟輪迴之說 輪迴。佛氏之邪說甚多,有信而不行。如念佛布施、放生戒殺等事,口中莫不唯唯。然而一聲不念,一文不舍,烹宰肉食,毫無禁忌者,尚不乏人。獨輪迴一說,不辨是非,深入人心。這是什麼緣故?我想並無別意,總因不認得自己的靈魂尊貴,只認知覺運動為性,所以容易被他哄騙。在愚笨的人,猶可推說。若是讀書的人,不用說別的書,即一本《孟子》,所講心性的尊貴,如良貴、良知的話,不啻一而再、再而三。告子不認得性,孟子反覆辨明,並說破人性與牛犬不同。是輪迴未傳中國,辨輪迴的話,早已炳若日星。今計其變害之弊,多系口內不堪說的話。沒奈何,不得不略提大概,喚醒迷途。 2、輪迴之說敗壞人論 《楞嚴經》,系佛門上乘。內將卵胎濕化之人物,盡歸於情想合離。想愛相結,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據此,是祖父死,轉為子孫之後代;妻女死,轉為後代之婚姻。顛倒尊卑,莫此為甚。這不是敗壞人倫的大弊端麼? 3、輪迴之說滅絕世人 又言:羊死為人,人死為羊。死死生生,互來相啖。汝負我命,我還汝債。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據此,世上的人,必不食不衣,槁木死灰,而後可。若雲,「掃地莫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如此悖理矯情之偽術,可有奉行不犯之人乎?故由羊而推,一年之債,萬年不得清楚。不出幾十年,人人盡為禽獸。賞善不必天堂,罰惡何須地獄,這不是滅絕世人的大弊端麼? 4、輪迴之說毀辱古今 有萬物,然後有男女,人所共知。若講輪迴,請問:那始初之人是怎麼輪迴的?以人轉人,則前人未死,而後人生育已多。且堯、舜、禹、湯、文、武之世,烈山澤,驅蛇龍,事田獵,制網罟,牛羊以祭,雞豚以養。如此傷生害命,何能得轉人身?以物轉人。蠢然之物,有何功德,遽能轉賤為尊?況弱肉強食,彼此之殺報甚多,又何能得轉人身?倘果如其說,殺生之人,死後必為禽獸。後世人,多俱系禽獸所轉。明明被其謾罵而不知,這不是毀辱古今的大弊端麼? 5、輪迴之說賞罰不公 人之善惡,若待輪迴受報。靈魂不知前世,肉身又系另生。賞非其賞,罰非其罰,這不是有天無日的大弊端麼? 6、輪迴之說斷人日用 人之生死雖多,物之生死更多。即以一日而論,物多於人,殆百千萬倍。倘一命必還一命,怎麼抵償?且佛亦人類,所用牛皮鼓、羊角燈、蠶絲織的綿緞等物,非生命耶?如為佛而用,不必抵償,豈獨私而不公,此命作何著落?如現成之物,原不必抵償。則人人都用現成,誰為宰殺?這不是斷人日用的大弊端麼? 7、輪迴之說害義傷仁 猶有甚者,輕生尋死,及淹溺子女,俱望好處托生;子女不賢,或費錢夭死,即說少他的舊債。夫婦不和,親朋斗殺,俱雲前世冤家。淫人妻女,拐騙貲財,都是三生有幸。充其類,弒父、弒君,無非夙孽。教忠、教孝,盡屬虛文。這不是害義傷仁的大弊端麼? 8、輪迴之說無法無君 從來禮樂以化君子,刑罰以儆小人,乃治國之常經。自有輪迴之說,斬絞凌遲,俱無畏懼。每聞盜賊將刑,尚昂首狂呼:「我過了二十年,又是一條好漢!怕什麼?」這不是無法無君的大弊端麼? 9、輪迴之說漁色盜財 人情莫不欲富貴,彼云:「當敬佛法僧,必有大利益。不報於今生,必報於來世。」貪者被其迷惑,往往傾家不惜。謂之結歡喜緣。《法華經》內,更有施捨肉身、手足、妻子之語。援引「女獻寶珠,立地成男」的故事,信此詐言,遂致男女往來,不以為羞。燒指臂、點肉燈,不以為慘;活妻塑像書名,獻神做妾,不以為丑;閨女童男,每年賽會迎神,遊街扮戲,不以為無恥。這不是漁色盜財的大弊端麼? 10、輪迴之說鬼蜮藏奸 富貴人,求明前世的本身。彼即回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因,今生作者是。」這種混話擺著是逃遁支吾,反奉為醒世名言。奸僧欲滿其心,希圖厚賄,或密題啞迷,使其自得;或捏造機關,使其自悟;或假傳古蹟,使其自知。不獨本人現遭愚弄,轉展相傳,遂成托生的實據,這不是鬼蜮藏奸的大弊端麼? 11、輪迴之說捉生替死 佛言:「一子出家,九祖升天,不隨輪迴。」今口外烏思藏活佛轉生,已十數代,是輪迴佛且不免。因非真實之事,匠心更改,惟知利之所在,前言顧不得後語。查活佛始於元世祖忽必烈,封西僧八思巴,為大寶法王。死後又覓一初生之兒,認為活佛轉生,世世如此。並不戒殺,鹿豕牛羊,任意恣食。這不是捉生替死的大弊端麼?雖非鴆酒毒刀,更滋隱害。 12、當儆醒愚蒙,拔亂反正 若欲推其流弊,豈止十端?近來善知識,多有轉口自解云:「這是為愚人說法,並無輪迴善惡的報應,就在眼前。」可笑此種人,靈魂的來蹤去跡,善惡的永賞永罰,一些兒不知道。只學成順口逢迎,取人悅服的秘訣而已。獨不想儆醒愚蒙,自有正經大道。枉已決不能直人。借名掩飾,恥孰甚焉?我今不避嫌怨,痛切直陳。是虛是實,是假是真,當信不當信?天下之大,兆民之眾,必有能辨之者,亦必有撥亂反正,以熄此邪說者。 四、辟占卜、求籤、灼龜、起課等 1、《周易》非占卜之書 占卜。來書云:「占卜本於《周易》,周公卜世卜年。《中庸》現乎蓍龜,都有證據。」等語。畫卦始於伏羲,為文字之祖。並不曾說畫卦,為占卜之祖。爻辭大象,系文王周公於憂患中,指當時之事而言,故多用比喻,以為誘掖獎勸。只看謙卦、六爻皆吉,明系正心誠意之書。即孔子亦言:「學《易》可無大過。」並不曾說,學易可以占卜。既引現乎蓍龜為證據,何不引臧文仲居蔡的不智為證據?龍虎蛇雀、子父財官的話,創始於漢時京房、魏時管輅、晉時郭璞諸人。從前並無其術,怎麼把周公之卜,拉來做證據? 2、占卜之術並不靈驗 我們單論現在占卜之法,可用不可用,不必拉扯古人。請看後世服食動用之間,周公不曾用過。《五經》、《四書》上,不曾提起者甚多。或因法勝於古,如曆法推算日食、月食,次次絲毫不錯。或因物利於人,如眼鏡助人目力,人人用之有效。如此之類,不可勝言。誰肯說:「古無證據,今不可行。」若占卜之法,並沒有一毫效驗,徒借古人為支飾,何以服人?眼見占吉而反凶,卜凶而反吉者,竟屬常事。所說睛雨豐荒之兆,誰能包管無卜不靈?偶中一二者,系事情湊巧,與術何干?不過是攔江大網,撞得著,則歸功於術;撞不著,即置而勿問。 3、求卜之人亦皆自欺欺人 豈特卜者騙人。即求卜者,亦皆自己哄騙自己。非怨人學術不精,即自疑禱告不虔,再不敢認他本來虛偽。俗人所說:「一日賣得三擔假,三日賣不得一擔真。」正為此輩而說。 4、求籤、灼龜、起課與占卜無異 以羲、文、周、孔為招牌,以神煞、干支為貨物,以姜太公、張子房、諸葛武侯、劉伯溫等為字號,捏造九天玄女等名為護法,由六壬課而變出梅花數、生生數等法,由蓍草而變為銅錢,由龜卜而變為羊卜。即神廟內的打笤求籤,皆從占卜中所生之枝葉。總而言之,憑他巧立名色,鋪排奧妙,不過是拈鬮擲色之法。假如用唐詩千百首,編定上、中、下吉凶,隨手拔出,據辭判斷,必與易數、簽經一樣的靈驗。龜板亦然。不論磚瓦等物,亦可燒紋斷事,何必乞靈於土神、木偶、枯草、敗龜之頑物?明此八面風的來歷,猶冥然不悟其非,真無藥可救矣。況古人有「重龜不重筮」之言,又說:「龜書已失其傳。」夫重者且能遺失,何有於不重之筮?旦當時原有玉卜、瓦卜等法,則龜之無靈,早已見及。 5、以聖賢之論證占卜 所以周公的卜世三十、卜年八百,或本國家神道設教,或本後來楚子問鼎,王孫滿藉此回覆,均未可定。但三十、八百,必系彼時說慣的成語,課中無此定數。只看《召誥》,借夏商以戒成王云:「惟有歷年,我不敢知。」這一句話,說之再三,是同朝之召公,即不以周公之卜為據。到了七百年,孟子云:「數則過矣。」豈孟子不知周公之卜耶?《洪範》內的稽疑,亦在皇極三德之後。林氏解曰:「人事不盡,雖吉何補?」話簡而意深,說得狠透徹。再看後世,金甌卜宰相,與拈鬮相類。並不曾供奉神道祖師,亦不曾借重蓍龜簽笤。為何舉世若狂,易惑而難曉也? 五、辟選擇日辰宜忌星宿吉凶等 1、擇日為人事之便必不可少 選擇。擇日有兩樣:一為人事之便與不便,此必不可少者;一為星辰之吉與不吉,此必不可信者。如論人事,凡發喪嫁娶、豎柱上樑、出行移徙等事,當先定準日期,以便備辦物件。事既不忙,人亦省力。可免臨期慌錯,亦不致任意遲延。故為此擇日,必不可少。 2、以星辰記時日必不可少 如論星辰,查黃曆內,每日條下,所開甲子、乙丑等六十個干支,金、木、水、火、土五星,角、亢、星、房等二十八宿,執破危成、收開閉建、除滿平定十二個黃道、黑道的各名色,皆憑人排定,周而復始。今究論之,只可為本日不同之名號。假如甲子日,又名金星日,又名角宿日,又名執日。一日而四名,就像正月初一日,或又稱元旦、或竟通稱朔日,或稱履端穀旦之例。 3、天干地支五行的來歷 除此稱呼之外,別項使用,便屬異端。因天干、地支相合,只用以編歲次,以紀月日,與一、二、三、四的數目相同,並無五行生剋之理。水、火、金、木、土、谷,本《大禹謨》之六府。去谷而名五行,見於箕子《九疇》。大禹金先於木,箕子木先於金。原文內因系民生日用之所必需,故皆首重。 4、日月星宿並無生克吉凶 何曾說到天上的星辰?何曾說有生克?萬物之消長榮枯,眼見一時俱顯,又何曾限定此來生彼,彼來克此?既無生克,有何吉凶? 5、星宿名目皆系比方,不能主管禍福 至於日、月、星、辰,無知無覺,斷不能主管禍福。所立星宿名目,皆系比方,以便稱呼認識,實與本星宿無涉,黃曆內不過挨次編列。若說星宿之行,又與本日無干,豈能因虛名而施實效?即舉一狼星而論。星本非狼,由人而名。指為盜賊之比象,占家就把狼星主管盜賊。獨不想人人常說:「虎狼為惡人之象。」為何吉凶禍福,兩不相關?世間的真虎狼既不能主管惡人,天上比象之狼星,更不能主管盜賊,其義甚明。狼星既無主管之能,則五星二十八宿,皆無主管之能,其義亦可類推。 6、黃曆不以吉凶為務 星宿尚不能主管,反認執破危成等字為吉凶,豈非虛而又虛、妄而又妄耶?國家頒行正朔,丕揚一道同風,使民無貳志,此帝王經世服物之大權,並不以吉凶為務。選擇一事,因非實效,從來歷科,不曾經管。可笑民間,凡遇動作,有錢的人,即問星家;無錢的人,即看黃曆。只用開、成等好字的日子,那閉、破等字,都不選用。這就是古怪的種子,存在心中,必然生出許多枝葉來。如耳內聽的,口裡說的,俱要順利話;眼睛見的,俱要吉祥好事情;寫的字,都要喜慶語言。喪家不可成雙,怕犯重喪。做親的,不可成單,恐遭拆散。偶然撞著不如意的東西,必自恨沒時倒運。別人粗心冒犯,即視為咒咀,疑為魘鎮。甚至鵲叫鴉鳴,莫非先兆;童謠亂夢,盡屬禨祥。諸般忌諱,總起於選擇之根。 7、吉凶禍福屬天主掌管 殊不知吉、凶、禍、福,全系天主掌管;吉、凶、禍、福之來,又看本身善惡。所以說,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豈有上不靠天主,下不問本身,只把那不合正理的五行生剋,無知無覺的星宿黃道、黑道的字音,認為吉凶。好像禍福之權,只要一顆星、一句話、一個字、一聲鳥兒叫,都能做主降殃降祥。誠恐君王使喚臣民,家主傳呼奴僕,亦未必這樣畏威懷德。請將此說轉問選擇的本人,自己亦覺可笑。 8、以世事證選擇之妄 倘疑根不斷,現有試驗之法。 ⑴吉日不能使人入虎穴而吉 曆本內所開黃道吉日甚多,請揀一個頭等好日辰,赤身深入虎狼之穴。縱然逃命生還,尚說不得日辰的效驗。倘或竟遭虎口,則吉星安在?如此之事,不敢輕試,亦明知無用是真。 ⑵不因時日而迎寇拒醫 且賊寇忽來,決不能因日犯凶神,聽其搶擄;猝然暴病,又豈能因時辰沖犯,不用醫家。 ⑶古人隨勢而行不擇時日 事莫重於征伐,武王以往亡日興,紂以甲子日亡。禮莫重於喪葬,古人定製,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先期後期,俱屬不合。葬書內,已亥日下葬最凶。查春秋時,此日葬者,十有餘人。又子太叔云:「若待日中,恐久勞諸侯。」即此數事,便知古人隨禮、隨勢而行,年、月、日、時俱不選擇。 ⑷國家大比不擇時日 況現在尚有不許選擇的憑據。國家三年大比,選拔人才,系最大之典。較之民間進人口、會親友,孰重、孰輕?乃定例,辰、戍、丑、未年的二月初九、十二、十五為會場;子、午、卯、酉年的八月初九、十二、十五,為鄉場,從不更改。豈年年此日,俱是天恩上吉耶?如此定例之事,不獨科場。夫黃曆頒自朝廷,一切大典,多有不曾議及者。 ⑸世間禍福非曆書可算 可知或宜、或忌之條,非專謂吉凶而設,已昭然顯著。苟以為不然,何故同日出行,而禍福存亡,趁錢折本,各各不同。一日做親,而有子無子,到頭不到頭,又各各不一。所以孟子專重人和,首斥孤虛旺相之天時。雖其書讀而不信,敢雲所言不合於理耶? 9、不必因選擇而自投羅網 我今再說一句操總的話,這星、宿、日、時,天主為人而生,都是好星宿、好日子、好時辰,全在自己及時修省,為善立功,沒有片刻不好的時候。若怕他生災作祟,或疑心沖犯游神,皆系自投羅網。何苦以有靈之人,受制於無靈之物。請將忌諱之心,豁然消釋。庶幾放開束縛,可還吾尊貴之本來。 六、辟畫符念咒、去病逐邪、師公師婆、蠱毒魘魅、請仙扶乩、妄言禍福等 1、畫符念咒之人 符咒。古有祝由科,專尚符咒。因除疫為名,遂與醫學混做一家。至今走方賣藥的,還有用符咒騙人之術。正經醫家,從不肯提起。所有靠此營生者,莫甚於羽流妖道、師公師婆、魘殃鎮壓之輩。查羽流妖道,名色甚多。如正一道士、火訣道士、茅山道人、法官法師等,不可勝數。師公師婆,即男巫女覡;魘殃鎮壓,即蠱毒魘魅,現在十惡不赦之條。這一班人,都倚著符咒為出手貨,遇有災病,許保平安。 2、辟咒屬假傳聖旨罪當斬決 尤可笑者,每年五月初五日,大小人家掛黃紙符一張。上有印信,系法師名號。九疊篆文,與前代的官印一樣。謀求小利者,照式印造。費幾文錢買一張,即能驅邪逐鬼。 ⑴符咒屬假傳聖旨罪當斬決 其符咒內,不說玉皇的敕旨,就說老君的律令。彼既僭用此名,應該查究他的實據。國家的敕令律法,出自人君。其奉敕按律之人,必系朝廷的大臣。印信必頒於禮部,除此之外,就是假傳聖旨。私雕假印,罪當斬決。 ⑵玉皇老君無轉禍為福的權柄 玉皇、老君,原系姓張、姓李的凡人,從何處得有掌管鬼神、轉禍為福的權柄? ⑶畫符之人非妄即邪 果系真事情,難道不論什麼人,容他刻一顆木印,隨手胡畫幾筆,披髮仗劍,隨口吆喝幾聲,邪魔就怕了他麼?倘或真有效驗,亦系邪魔從中擺弄,誰敢放心大膽公然橫行,毫無怕懼? ⑷辟家家戶戶掛符之妄 這就明明知道是虛假的東西,不過像那戲文場上,稱孤道寡;乞兒口內,御筆欽差之類。在窮漢愚人,藉此騙錢,不分真假,惟利是圖,無足為怪。可怪者,家家戶戶,欽此、欽遵,是何道理? 3、辟畫符念咒之妄 若說理雖不合,事實有效。如驅病之符,百發百中;驅鬼之咒,念動即靈,故不得不信。果爾,則奸盜、詐偽之事,理雖不可,因利益甚多,不得不做。這樣的話,恐正經人,未必肯依。其不依之故,明知利小害大。 ⑴畫符念咒並無果效 惟此符咒,止知其效,不知其效之假、效之害,故有此言。怎麼是假?請看寒熱往來之病,不藥而愈者甚多。且用符咒者,未必不兼用醫藥。果能將諸藥不效,臨死的重病,畫一道符,念一聲咒,立時全愈。治十個,好十個;治一百,好一百。才可說得符咒有靈。有了這樣的靈符神咒,人都可以不死了。今並無此效,連他自己畫符、念咒的人,要病、要死。則所效者,如何說得不是假?如何說得百發百中? ⑵念咒驅鬼是以魔驅魔 怎麼是害?邪神、惡鬼,惟受制於天主。俗人不知來歷,見有不怕邪魔的人,就說他運氣高、官星旺。邪魔將計就計,順手牽羊,哄他自誇威力,不信天主。當知此類,除了造化天地、神人、萬物的主宰,憑他大聖大賢、帝王卿相,他都一毫不怕。若其人果有認真制服之能,必由天主的威靈而來。不由天主者,皆系以魔驅魔。猶如鋤奸去惡,地方官的權柄,皆由君命而來。不由君命者,即系以賊退賊。 ⑶魔鬼本意在誘人信魔 因邪魔的本意,總要哄人認他為主。故不拘何人,皆樂從呼喚。東頭不著西頭著,只要一處上檔,使人不復知有正經的天主,就滿了他害人的賊志。與那爺做主人、兒做客的法子一樣,使別客不知有正經的主人家,以便謀財害命。這就是凶神助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的真緣故。今佛家盛行者,有諸佛菩薩等咒,自號「真言」,持誦千萬遍。官位男女,隨求隨得。咒盡胡言,捏為肉髻內湧出。現在准提咒,流傳甚廣。又道家盛行者,有請仙、扶乩之術。專言未來,隨問隨答。其實乩上之字,多系活人手筆。設有自己動搖書寫,即系邪魔藉此哄人。種種網羅,窮工極巧。人見此魔有效,即信為正神;忽聞彼咒有靈,又信為正法。殊不知前門拒虎,後門進狼。以暴易暴,不知其非。把那做事的本人、聽見的旁人,一齊都被他捆住了聰明,死心蹋地,深信不疑。攻乎異端之害如此。所以說,索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怎麼敢因事情有效,遂輕易信從。 4、以傅奕之事證符咒之妄 查邪術之最靈者,莫過於唐太宗時,所傳西僧咒人立死、立生之法。太宗試之甚效,獨太史令傅奕奏稱:「邪不勝正!請以咒臣,臣必不死。」帝即命西僧咒之,傅奕挺然無恙。少頃,西僧自身倒斃。事詳正史,可知一切符咒,靈與不靈,都與西僧同類。世之侈談符咒者,何不以傅奕為師;世之畫符念咒者,更當以西僧為戒。 七、辟相面 1、相面不准 相面相書甚多,目下通行者,莫過於《麻衣神相》。然開口就說:「相隨心生,相隨心滅。」則此術雖存,並無用處,已經和盤托出,不打自招,無庸多辯。然舉世之人,猶群然信從,不肯放手。總因妄想富貴之心甚切,明知不准,何妨妄言之而妄聽之。 2、不可妄求富貴 今欲拔去其根,非欽崇天主、遵守聖規,斷難家喻而戶曉。因奉教之人,知有天主,故富貴不敢妄求;知有身後,故富貴又不必妄求。 3、以理證相面之妄 ⑴以相同命不同證相面之妄 雖有好相,相之何益?今此理不明,應數其虛謬,以聽人之自悟。嘗聞舜目重瞳,項羽亦重瞳,何仁暴竟如柄鑿?陽虎貌同孔子,何奸良迥別天淵? ⑵以相貌看命運不合道理 且一人之身,始貧而終富、先賤而後尊者甚多。彼必云:「步位之故,自天庭以至地角,因有限定的年分,遂有不同的運氣。」獨不想人之年運,時時俱遍周身。豈有某年在眼,某年在鼻之理? ⑶人生老病死非相面可定 此身之由少而壯、由壯而老,就像花卉一般,由蕊而華,由華而落,與吉凶無干。彼乃藉此分派步位限定歲年,以為富貴貧窮之證,抹煞天主宰制之大權。將一派八面風的話,高抬時價,拼著一兩句,挨身便入。人見生平果有榮枯,相貌原分好歹,遂信以為實。 ⑷風土、飲食、地位也可改變相貌 豈知風土不同,而顏色亦殊;飲食不同,而體格亦殊;地位不同,而舉動亦殊;並不與吉凶、禍福相連。世襲之家,生而即貴,賤相亦受榮花;奴婢之兒,生而即賤,貴相亦遭卑辱。此皆眼前常有之事。 4、相面不可知命運 若說貓、犬、馬、騾,尚傳相法,此與人之秀者可習文,強者可學武相似。系相其能力,非相其吉凶也。若說醫家看病,望居其先,系相其氣色精神,以揣度病之輕重,非相其年運也。倘必以面貌之凹凸高下、長短闊狹為吉凶,豈樹木、石塊之類,亦有吉凶耶?舍本身生活之靈魂,而從事於形骸,真惑之甚者! 八、辟推算命運、五行生剋 1、以五行生剋推算命運假而又假 算命。相面者,借有形之耳、目、口、鼻以哄人,尚可謂由真而假。算命者,借無形之年、月、日、時以哄人,更可謂假而又假。因干支只可以記數目,並無生克。前已說過,與本身沒有相連的道理。各樣物件亦然,造成之後,好不好,久不久,全在人怎麼樣使用;與那造起的日子,一毫無涉。今以無理之生克,預定未來之吉凶,豈不是假而又假麼? 2、論五行相生相剋不合理 但我只說沒有生克,只說六府、五行,都為民生日用,不說明沒有的緣故,人必不服。況欲辟算命之假,必將生克之非,說一個透徹,庶幾拔本塞源。然虛空淌洸、支飾攪纏的話,說他一世,也說不清。須就眼見的實事而言,才能明白。 ⑴五行相生不合理 木種入土,以水漬之,以太陽照之,然後根干枝葉漸次而生。當土、火、水未有之時,木既不能自成,亦無著腳之處。此人所共知、共見者。若使木能生火,木性必當極熱。何能以極冷之水,生極熱之木?果然木生於水,木應為水之子;果然火生於木,水應為火之祖。以祖孫而相反、相滅,有是理乎?且土金、、木未有之時,水存何處?倘以鑽燧取火為木能生火的憑據,則石中未嘗無火。石系土類,怎麼不說土而說木?水之潤澤,物盡賴之,何獨於木?土之厚重,物盡生之,何獨於金? ⑵五行相剋不合理 再論其相剋之能,彼此更無一定。杯水必不能克車薪之火,爝火亦不能克一鉤之金。懷襄之時,水且克土;咸陽一炬,木石俱焚;只視其勢之強弱何如耳。 ⑶五行生剋之理空虛支飾 或者謂:「五行之生克,論理不論事。論事,則涉於粗跡,不合精微之妙道。」豈知有物才有則,故事雖因理而後明,理必因事而始顯。若離事而講理,便涉空虛,無非支飾,反認為奧妙精微,必至頭頭撞網、腳腳踏空。人能被異端之籠絡,皆因此處未明。不獨算命一項。惟有據事以斷,則窮理必真。往古來今之疑案,可決於片言。生克之謬如此,算命之假,何庸筆禿唇焦? 3、當居易以俟命 嘗讀孔氏之書有云:「居易以俟命。」又云:「見危授命。」又云:「死生有命。」又云:「惟命不於常。」既然說一個命字,必有出命之主。猶如一家之人,受命於家長;一國之人,受命於國君。誰能預先算定?只看「惟命不於常」這一句,就知有命而不能算。比不得日月交食、五星凌犯等事,有一定推測之常法。故平居,則順受以俟之;臨難,則委曲以授之。憑他什麼人,惟有見幾而作,斷不能先事而知。今瞽目之人,多靠算命、占卜以營生。豈有眼者,只可見幾;無眼者,反能先知耶?笑人問道於盲,而不笑自己,何哉?然則欲求安富尊榮、排算八字者,不獨未聞天主勿貪、勿欲之聖規,並未聞素位而行之道也。 九、辟風水、方向 1、看風水是謗造化而誣生民 看風水。古來造屋、築墳,所講的方向、風水,原系相稱、相宜的道理,並無吉凶、禍福之言。後人營求富貴,無縫不鑽。奸巧之徒,遂因山水之形勢,捏造吉凶,投其所好。宋司馬溫公及趙汸等,皆罪其謗造化而誣生民,欲焚書以絕其術,詳《唐荊川稗編?五十八卷》內。但只說「誣謗」二字,不說明所以誣謗之處。被惑之人,必在半疑半信之間。 2、辟風水、方向之妄 縱然焚書,不能斷絕,故不得不瑣言繁瀆以剖明之。 ⑴山之形勢並無吉凶 然其要,只有兩端:一系山之形勢,並無吉凶。如某山有龍、鳳形,某山有虎、狼、蛇、蠍形。人因其果然,遂信之。獨不見雲霞之千態萬狀耶?比之山水,雖虛實不同,其生成之理則一。又不見樹木之怪相奇形耶?比之山水,雖大小不同,其生成之勢則一。今雲霞無降禍、降凶之禁忌;樹木無召福、召吉之神通,獨山水有之,憑何證據而造此妄言?請看五金、八石,即一拳之大,必然空穴甚多;豈有高山大地,無自然之空穴?由冷、熱、燥、濕之不同,致赤、白、青、黃之各色,生植之物,件件如此;豈有高山大地,不隨步以換形?乃術家借紆迴曲折為真脈、真龍;借左右包裹為真山、真穴。借穴中之熱燥,為得氣之生;借土色之赤黃,為得形之正。 ⑵房屋方向也不能生吉招凶 房屋之方向亦然,某物沖犯,主家長刑傷;某向無情,主家庭消敗。如此之言,不一而足。論人之外形,較之墳墓、房屋,關切尤深。然富貴之人,不能因愁容而即卑辱;貧賤之人,更不能因喜色而即尊榮。只看戲場上的子弟,可知外形之好歹,全不與吉兇相連。以最近、最親之本身,好形、歹形,尚然無凶、無吉。則身外之墳墓、房屋等,好者不過美觀,歹者不過丑看,與衣服、車馬、傢伙、什物一樣,斷不能因好而生吉,因歹而招凶,其義易明。舉世之人,竟以吉凶、禍福,問之無靈之風水、山川,年神之三合、四沖,非誣謗而何? ⑶人之骸骨並無靈應 一系人之骸骨,並無靈應。請看父母之心,誰不願子孫興旺。然在生智勇俱存,尚難助其成立。雖德如堯舜,不能使其兒為守成之主。豈有死後,無知無覺之枯骸,有何神力,反能蔭庇後人。 ①葬法不同而子孫壽夭貧富相同 若果銅山西崩、洛鐘東應,我有幾樁事情問一問,彼必理屈辭窮,無言可答。一問,現在之人,從何而來?彼必云:「由上古生生不已而來。」夫上古嘗有不葬其親,而委之溝壑者。豈溝壑中,皆子孫興旺之龍穴耶?不然。何後世之人,日生月盛,至不可數計之多。且鄉風各別,葬法不同。有火葬者,有水葬者,有公冢挨葬者。此方之人,為何子孫壽夭,富貴貧窮,俱與看風水的地方一樣? ②風水與吉凶無必然聯繫 一問,吉穴既能招福,凶穴亦能招禍否?彼必云:「吉凶俱應。」然則祖考之穴,主長孫貧賤夭亡;父母之墳,主長子百年富貴。應此必不能應彼,怎麼說得吉凶俱應?既有不應之穴,所應者,斷非風水之靈。 ③風水與子孫出將入相無必然聯繫 一問,左旗右鼓之山,必生武將;前幛後屏之墓,必出文臣。不識子孫,可弗學而致耶?彼必云:「未看山頭土,先觀屋下郎。」不學之人,如何做得將相?既然如此回覆,則骸骨之無靈,不用他人分辨,即此一言,便成鐵案。情真罪實,又非誣謗而何? ⑷風水之說沒有實據 兩端既竭,百喙難逃。況現行風水之書,莫甚於《雪心賦》,滿紙妖言,總歸於福由心造。此預為躲避脫身之計,遮掩後來不效之羞。眼看業此之人,非各自為說,即苟且通同,弊竇甚多,從無一定之規。足見本來原非實據,比不得黑是黑、白是白,難以混淆也。 ⑸川岳靈非蔭子之說 若要牽扯川岳鍾靈的舊話,此專指形身之氣質,各隨水土之清濁而言,並非蔭子之說。今查歷來,精此風水之術者,首推郭璞。奈蔭未及子,刑已及身。何謀人甚智,謀己反拙耶? 3、風水之術敗壞倫常 總而言之,人子事親,葬之以禮,使心無遺憾,系有生之大事。乃以父母之骨殖,公然圖利謀財,往往暴露以待佳城,又或屢遷以就吉穴,尚忝顏於仁人孝子之中,忍心極矣。毫無實濟,敗壞倫常,此司馬溫公等所以深惡而痛絕之。 4、當正誼明道,棄絕風水之說 今誣謗之處既明,若良知未昧,書雖不焚,術當永絕。其不能遽絕之故有二:一因貪小利以媚人;一因貪大利而受人之媚。然每見貪心不遂,以致拘訟結冤。弟兄叔侄,盡成仇敵者有之。倘轉念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徒然捏誣造謗,謀利計功,又何如陋巷以居,藳棺而葬,不失為正誼明道之人。 十、辟祈晴禱雨、供獻妖道龍王 1、供獻妖道龍王以祈晴禱雨 祈晴禱雨。晴雨關乎年歲,旱澇必事祈求,此古法也。然傳其名,不傳其意,所以先王之學術,一變便成異端。究其首惡,總由佛老兩家。佛以戒殺、斷葷為善;老以呼風、喚雨為能。故每年睛雨失時,地方官必先禁止屠沽,冒齋戒之美名。論其背逆之罪,不滅於梁武帝之以面為牲。禁屠不效,又繼以法官妖道,搭台設位,如演戲一般。甚至以犬血、活人為法物,以召魔遣將為神通。論其狎侮之罪,更浮於商武乙之射革囊。城市鄉村,俱有龍王廟,平時供獻不絕。旱與澇,俱往禱之。禱而不應,即迎神賽會,效而後止。各寺廟,皆誦經拜懺。廟門前,大書「叩天祈雨」或「叩天沂晴」四字,以顯其福國佑民。 2、祈睛禱雨當求造物天主 獨不思蒼蒼之天,並無主宰之權。佛系死過之人,自顧尚無能力。龍系鱗蟲之長,春起而冬蟄,何能行雨?若說叩天是叩天主,為何不說明白?眼見所供所求,並非天主。只因良心難過,提一「天」字,以飾其非。若說佛能救苦救難,三洲感應,則平時已竭誠供奉,不應聽其再有此災。若說龍非鱗類,系金龍四大王,(查宋末元初,有浙江錢塘縣鄉民謝四,被溺身亡。好事者,託名封號,後人踵事增華。)旱澇一來,非鬼之祭,填街塞巷。幸而天主仁愛之恩,大公無外。久晴必雨,久雨必晴。猶如頑劣之子、傲悍之奴,為父母、為家長者,不忍遽絕,仍衣之、食之,以俟其改悔。誰知提醒不遺餘力,而世人之愚昧更深。心滿意足之後,仍歸功於龍王神佛。多人共感,有願必還,雖賣產、賣兒,不能顧惜。異哉!受造物主之恩,而感激邪神。又何異子承父產,而反戴父仇?難乎其孝矣!奉告世人,禱雨之法,莫靈於成湯,頃刻之間,甘霖千里。如此效驗非常,應該推類而求正道。乃向此抗違悖逆之龍王、佛、老叩頭禮拜,還願酬神,系何主見?孰正、孰邪,既不能分別;是效、非效,又不肯辨明,豈竟流而不返耶?當知,狂瀾必有砥柱,大惑必有解人。余日望之。 十一、辟禳災打醮、野祭呼魂、掃房接 1、禳災打醮只是香花鐃鼓之戲場 禳災打醮。醮禮始於冠婚,系教訓子女之典,後世廢而不行。佛老家,遂竊取其名,以為法壇之總號。今地方遇有火災、瘟疫等,俱建壇打醮以禳之。不想此世是誰主管,我身靠誰生養?又不想禳災之人,向誰禱祝?失去本根,徒求熱鬧。不過是香花、鐃鼓之戲場。 2、打醮不是禳災而是惹禍 豈特災未能禳,還怕後來的禍福尚難逆料。怎麼有此利害? ⑴災害之來,當求天父 從來人窮則反本,疾痛則呼父母。每見孩提之童偶被外人欺侮,必奔投於父母之懷。似此降災示警,正當反本而呼大父,一如童子之奔投,才是正經道理。乃人人都知道疾痛必呼父母,為何不知道災害必呼大父?你道我說的大父是誰?並非別人,就是全能全智、至善至公、生我養我、救贖我、賞罰我、惟一無二的大主宰。我們身前、身後,沒有一刻不在天主掌握之中。故災害之來,呼號求救,系順情合理之至。允與不允,均屬天主之恩。猶如父之於子,或霽顏、或怒色,無非教養玉成;家長之於奴僕,或嚴義、或寬仁,莫不凜遵恐後。 ⑵投身匪類其禍更大 若為子者,離去自己的父親,轉向別人;為奴僕者,背叛自己的家長,投身匪類,縱或偷安旦夕,後來之患,愈久愈深。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若能將此比方反覆尋思,便知打樵不是禳災,竟是惹禍。 3、古代聖賢皆敬畏天主 獨有古來大德之帝王、師相,能知造物之主。敬之、畏之,一切吉凶禍福惟命是依,故往往有求即應。只就我中國而言,烈風雷雨弗迷者,舜也,不禳災而災亦無害。迅雷風烈必變者,孔子也。鯉之死,廄之焚,畏於匡,圍於陳蔡,一生災難,並不曾用著什麼羅天大醮、三寶法壇。皆因平日誠心反本而呼大父。故子路請禱,即斥其非。 4、禳災打醮是利令智昏 今我們幸當天主降生之後,又逢正教昌明之日,倒不肯誠心反本,崇正棄邪;猶同流合污,自滋罪戾,豈真明悟不及古人耶?乃利令智昏之故耳。怎麼見得利令智昏?因世俗的禳災打醮,論他們本意,原不是為民除害,只因圖利起見。一系坐收花利之人,僧道是也;一係為首斂錢之人,土豪是也;一系被騙出錢,妄求保佑之人,鄉愚是也。三種之人合而為一,加以邪魔煽處,鼓舞作新。宜乎正人非之而不顧,正理訓之而不知。若而人,正《中庸》所云:「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也。」至若病時之巫歌,酌獻、野祭、呼魂;死後之擲瓦、掃房、出殃、接等,猶為乖戾不堪。明者必知其謬妄,毋庸縷述。 十二、闢佛家吃齋戒殺 1、中國古禮中的吃齋之禮 吃齋。齋系古來原有之事,今現有正經的規矩。雖佛家變為異端,而真理具存,豈因佛家之邪說,抹煞正教之成規?我先把正經的說明,再說佛家的邪妄。中國古禮,有致齋,有散齋。致者,致精、致明,以齋其心志;散者,不歌、不弔,而變其服食。所說的變食,止於不飲酒,不茹葷,凡犬豕牛羊等肉,不在禁例。《周禮?鄭康成注》可證:所說的不茹葷,止有大蒜一種註明葷菜。凡蔥韭等,俱不註定是葷,《說文解字》可證。此中國三代以上的齋。 2、天主教所遵行的齋 今天主聖教所定公眾遵行之齋,有正志之內齋,有克己之外齋。 ⑴內齋 內齋者,耳不聽淫聲,目不看邪色。除了道義的話,不敢說;除了正經的事,不敢做。洗心滌慮,絕欲存誠。 ⑵外齋 外齋有二:一系大齋,一系小齋。小齋止於減味,大齋更要減飧。減味者,減去禽獸之肉食,而水族蔥蒜等,俱不禁忌。減飧者,止用午膳,晚間略食果點數兩。這兩樣的齋,系聖教之公齋。每年春間,有四十日。這是天主耶穌在世親自嚴齋立表,後人年年遵守。每七日一瞻禮,前二日必守小齋,以仰承神益。此外還有幾日公齋,或另有各人私齋,莫不包藏聽命修身之深意。 3、佛家的齋 比不得佛家的齋,愛吃不愛吃,都由得自己做主的。 ⑴佛家以意為齋 若說佛家邪妄之齋,既斷魚肉,又斷葷辛。查五葷起於道家《五辛見歲時記》。佛則東拚西湊,變為吃素。又覺吃素之名很不冠冕,亦附入吃齋之列。相混日久,竟以素為齋,不復知有正經的齋法。 ⑵佛家齋法名目繁多 查他現在盛行的,有斗齋,有月齋,有六齋,有八齋,有初一、十五的齋,有三官齋,有觀音齋,有準提齋,有長齋,有胎里齋,各人各法,不能屈指而盡。 ⑶佛家吃齋的原因 究其所為:第一,怕殺生害命。今世吃了半斤,來世要還八兩。巴不得少殺一命,少吃一口,少還一種債。其次,是求佛慈悲,增福增壽。雖千百其途,離不了這兩個主見。 ⑷闢佛家吃齋之妄 與正經的齋,名同而實異。可惜吃齋原系美德,並不肯說他茹素,就是異端。因他主見錯了,所向又錯了,把這美德變成罪惡之媒。猶如小民的納糧當差,不遵王法,歸附跳梁之賊,豈止白費差糧,還增叛逆無君之罪。 4、當端本澄源守天主之齋 在愚夫愚婦,孤陋寡聞,或有好心而誤用者。乃學士大夫,博覽古今,嘗夸「一物不知,儒者之恥。」何以率己律身?知國家有一定之禮儀,而存心養性,竟不知名教中,有一定之成規。齋與素,葷與辛,都不能明辨。無他,皆因不曾認得天地、神人、萬物的大主,故諸事未能理會。若能端本澄源,分別正邪沿革,即知禮以時為大。古禮不當行於今日,轉生報應之妄言,早該拒絕,更不當被其網羅。所當遵者,惟有天地之上君,萬民之共父,聽命守齋,無違無貳,這才是為下不倍的大經大法。 5、吃齋不禁水族釋疑 有人說,為何吃齋不禁水族等物?當知靈魂之事,必遵教法;猶如肉身之事,必遵王法,無可那移的。今吃齋不禁水族等物,系教中定例。遵之則順,違之則逆,毋庸加上別的講解。但立法之善,包含許多妙處,不妨略提一二:外齋本為克已而設,太過亦能傷身。惟此大中至正,使人無過與不及之弊。何善如之?古來狗彘雞豚,專以養老。谷與魚鱉,則為小民平常日用之需。杜甫詩云:「細微若水族,風俗當園蔬。」可知禽獸味濃,水族味薄,原有分別。聖教公共之規,不肯強人以所難。惟此近情著理,人人容易遵行,善莫甚焉!佛氏戒殺之齋,白叟黃童習而不察。一聞聖教之齋,即夫婦之愚,不用多言,共曉然而悔從前之誤,其善更無底止。然當知種種妙處,皆推論立法之精深,與守法者無涉。守法之人,只知奉法惟嚴,不敢私自損益。故就本人而言,則為克己之齋;就公眾而言,實為遵命之齋。 十三、辟念佛參禪 1、念佛即投誠歸順佛 念佛。佛之本惡,我已粗粗說明,尚未說到害人之惡。今即念佛一端,充其惡之類,更有不可勝言者。佛氏勸人不住口念「南無阿彌陀佛」,可徑往西方淨土,即得蓮花化生,橫出三界。所以老幼男婦,往往手持數珠,念不絕口。查西方國土,近來了如指掌;淨土、蓮花等怪誕不經之說,諒已完全敗露。窮寇莫追,毋庸多辨。該辨者,「阿彌陀」三字。憑他翻譯什麼義理,不過佛的別名;「南無」二字,是投誠歸順的意思。既不是我的主子,又不是我的君王,又不是我的父母、師長,為何擅自投誠歸順?這就是不該念的大緣故。若系天主的名號,必當起敬起畏,念念不忘。 2、佛法無根無據 此非私意偏情,乃至當不易之公理。倘說不明白,我且借一個比方。請看漢朝揚子云的《法言》,何曾不像《論語》、《太玄經》,何曾不像《周易》因他學問無根,做不妥,故從無家弦戶誦之事。今世上做人不妥的,莫過於大逆不道之佛;學問無根的,莫過於肆無忌憚之佛法。此非望空妄說,亦非故意贓埋,只看他不認天主,自大自尊,就是無根的憑據。本立而道生,離了本根,就是不妥的憑據。 3、大地之外無淨土 若此之人,假令其身尚在,如穢如瘟,惟恐絕之不遠。乃以數萬里外,死過數千年之人,無情無義,無德無功,時時念其名號。豈真死後,望他引人西方耶?欲入西方,不須念佛,有生之時,人人可去。若到死後,不是永賞,就是永罰,連那諸佛菩薩,也不能脫逃一個。大地之外,並無淨土,並無另外還有一個西方極樂世界。聞得從前善知識,早已題破,「死去定為惆悵鬼,西天依舊黑蒙蒙。」何苦聽他說謊,受他哄騙。佛之生前,與人同等;佛之死後,與鬼同群。只管口口聲聲,呼他何益? 4、念佛參悟不合敬愛修身之旨 後來沙門,變為念佛誦經,俱系口頭禪。盡掃一切,直談心性,自誇「見性明心,立地成佛」,究竟都是捕風捉影。說有說無,並不合敬愛修身之旨。且見性後,戒可破,律可犯。觀世音,托生異類;鎖骨菩薩,淫院為娼。此又因念佛粗淺,捏造高明直捷之法。豈知求高不得,而卑污更甚;求明無路,而昏暗愈深;虛張捷徑,而自欺欺人之罪愈無底止。況念佛既為口頭禪,參悟獨非眼前花耶?果系正經道理,雖聖人之言,尚不敢輕忽。若說到天主之命,更加非常敬畏。 5、念佛參禪是亂天下首惡 佛既上無天主,下無聖人,或廢或興,沒有一毫怕懼。所以要說念佛有許多好處,也由得他們;要說是口頭禪、不中用,亦由得他們。且從淨土、蓮花之說,一變而為無為教,再變而為白蓮教,再變而為大成教、慈團教、白衣教、禮教、黃教、一炷香、黃天道等,名色甚多。相傳有正派五宗、旁門七十二之說。改頭換面,翻新出奇,都由得他們。遵照現行功令,緝拿無為、白蓮等教甚嚴。若究其首惡,都從念佛而來。 6、當念天主 佛之不可念如此,然則當念者是誰?當念者,惟一天主。天主無所不在,誠能顧名思義,念茲在茲,就像嬰兒之求懷抱,孺慕依依,毫無勉強。必豁然而知須臾不可離者,即此也;造次顛沛,終食不違者,亦此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者,無非此也。這才是志道依仁之本領。彼竟離此、違此,而惟佛是念。非自暴,即自棄也。 十四、辟燒神化馬,紙錠、紙錢 1、燒紙是異端流弊 燒紙。慎終追遠,事亡如存,此子孫不忘祖父之孝思。因情而有事,因事而有禮。自初死以至掃墓,古來條款甚多,從不曾見有燒紙之說。今人訛傳既久,將正經的話不說,開口都是異端。如親友死故,或贈、或賻、或吊、或唁、或挽、或禭,非助其衣食、銀錢,即慰以語言、濟以人力,字義可解。現在的人,一概不知道。只說「弔紙」二字,「吊」系安慰孝子的話。孝子現系活人,要這紙錠紙錢何用?讀書的人,俱奉孔子為先師。孔子當日以左驂為吊,以麥舟為吊。既為孔子之徒,為何倍先師之法,不以生人日用之物為吊,甘從佛氏,以紙錠、紙錢為吊耶?由弔喪以至送殯上墳等,皆把燒紙說在前頭,別的意思,俱不提起。有不燒紙者,眾共以不孝責之。遇有沒子孫者,即嘆曰:「紙也沒人燒。」流弊如此,言之何益? 2、燒紙不可理解 然吾盡吾心,何妨嘖有繁言。約而計之,不可解者二,大可笑者四,害人心術者三。 ⑴靈魂不用銀錢 人因肉身要穿、要吃,離不得銀錢使用。死後穿吃之身,已成灰土。靈魂無形、無像,何處要用銀錢?真銀錢尚無用處,請問這燒過的紙灰,要他何用?此一不可解也。 ⑵秦漢之前無燒紙 紙起於秦漢,三代之先,未曾有紙。紙錢又起於唐,晉漢之先,未曾以紙為錢。此皆史冊可查之事。若果然死後要用銀錢,自開闢以至秦漢之人,死後何以度日?此二不可解也。 3、燒紙荒唐可笑 ⑴以地獄為本鄉 天堂是人的本鄉,應該預修歸天的正道。乃聽信佛家,預燒紙錠、紙錢,謂之冥資,寄於地獄之庫,以便死後取用。荒誕無稽極矣,人多信而行之。是其心,已定於地獄。無怪乎告以天堂之正道,而如聵、如聾。此大可笑者一。 ⑵燒神不用於敬祖敬師 各山進香,以燒紙為首務。人家遇喜慶年節等,酬神、獻願,必彩畫神佛之像,加以黃阡錁錠,擲地而焚之。烈焰將完,澆酒數滴,拱揖而回。奉行者,毫不為怪。豈即佛家火葬之法耶?可以敬神,即可以敬父母。為何歲時伏臘,子孫不燒祖父之容?可以敬神,即可以敬先師。為何春秋丁禮,紙錠不燒孔子之前?此是則彼非,此非則彼是,二者必居其一。此大可笑者二。 ⑶燒紙賄賂冥官 貪贓受賄,王法尚且不容,與受一同治罪。若果系無私正直之神明,不必問他是紙、是灰,即此假形、偽像,亦難逃薏苡之疑,何敢公然獻媚?此大可笑者三。 ⑷撒紙錢買路 官街大路,憑人行走。若有阻撓訛詐之棍徒,必行拿究。今出喪之家,先用一人前走。手執紙錢,沿途撒放,謂之買路錢。豈神道中,果有神棍耶?此大可笑者四。 4、燒紙害人心術 ⑴以燒紙代替孝道 父母去世後,敬其所尊,愛其所親,系孝道中當緊之事。只說一件,便可類推。假如父母平日最喜周濟貧窮親友,當掃墓之時,與其多燒紙錠、紙錢,不如多備酒肴,共沾余惠,此即愛其所親之意。一有燒紙之事,自以為孝道已全,諸事皆可緩圖。豈非一大害乎? ⑵以無用飛灰代替人情 助喪之禮,好處甚多。既可以盡人情,更可以濟不足。一有燒紙之事,自初死以至終喪,惟紙錠一掛、黃阡一股,便為吊禮。一撮飛灰,毫無補助喪家之處,豈非又一大害乎? ⑶以紙錢代替功德 修身貴乎實行,戒惡懼有後災。一有燒紙之事,自以為多獻冥資,便成功德。罪孽雖多,消除亦易。僥倖之心,牢不可拔。此又害之最大者。以不可解之事,而被人笑談,害人心術,歷來守禮之家,未曾議及。大失杜漸防微之意。 5、燒紙不同於焚帛古禮 或言古人焚帛,今人焚紙,事亦相同。殊不知焚帛之禮,即焚香燒燭之禮,表其誠敬之心,本無別為。與此冥資之解,大相懸絕。 6、燒紙是虛無假偽之行 雖古禮固當損益,而魚目並非夜光。豈不聞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而用之也。象人者,不可用;象金銀者,獨可用耶?在世不能點石為金,死後倒能以灰為寶。豈錁錠之灰,不同於別物之灰耶?假銀不能用於陽世,紙灰竟可用於陰間。豈人見之,為紙為灰;鬼見之,為金為銀耶?果爾鬼應爭取之,何紙灰尚存陽世耶?由是以推,凡人世間,一切虛無假偽之行,未必不借端而起。身任易俗移風之責者,請熟思之。 十五、辟超度破獄 1、超度破獄之說 超度。曾見佛家《鐘鼓問答》內言:梁武帝因志公而見地獄的苦惱,問他:「何法可解?」志公說:「鳴鐘一百八下,能除百八煩惱。」故至今各庵觀寺廟,俱遵行不改。一說:念咒施食,只用九連環的錫杖著地三築,地獄門即開,冥魂齊來赴會。又說召請者,非冥司之魂,系無主孤魂。念咒時,萬里之外,一時俱至。說雖不同,總不離「超度」二字。 2、超度破獄之說自相矛盾 夫地獄系天主所設困苦罪魂之處,即據彼□言,亦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十殿閻羅等管理。若果鐘聲百八,苦惱即除,三築杖頭,獄門即破。今日之鳴鐘者,朝朝不斷;做法事者,時時常有。獄內必無苦惱,獄外又多宴會。其樂陶陶,刑罰不得而加之。是造物之權,反不如用物之人矣。 3、鐘聲錫杖不能除苦破獄 獨不想天主於一物未有之時,造成天地人物,分別賞功罰罪之法而宰制之。事無大小,終古不移。以天神、魔鬼之力,尚不能稍出其範圍。豈有鐘聲、錫杖,即能苦除、獄破? 4、超度破獄之說不可信 果爾,則能於地者,必能於天;能於大者,必能於小。何不使人人共見之太陽常在中天,除此黑夜?又何不使年年一定之冬夏,盡轉陽春,除此嚴寒酷暑?且與其苦而後除,入而使出。何不使其常生在世,不苦、不入,更為容易?乃共見者不能,一定者不能,容易者又不能,有何憑據而信其苦除、獄破也? 5、信超度破獄者受害無窮 此與賣假藥者相似,聲言:「預服此丸,夾打必不疼痛。」犯人重價購求,到那夾打臨身,疼痛異常之時,更多一層怨恨。今不思欽崇天主,為善立功,仰求真福。乃信此超度,恣意胡行。自謂死後多做幾次道場,有何難事?到了萬苦齊攢,永無出頭之日,方悔生前誤聽人言。慟哉!信假藥者,受害不過一時;信超度者,受害必至無窮。 6、以梁武帝事例證超度破獄之偽 請看梁武帝既能因志公而見地獄,又能因鐘聲而除苦惱。似此廣大神通,何以侯景之圍,志公不施一法,聽其餓死台城?即此便知真假。可笑至今尚有拜梁王懺者。此外如金橋、銀橋、紙船、焰口、蘭盂大會等名,千奇百怪,總因愚民甚眾,僧徒騙法又多之故,只就超度而言。 7、以「囚僧」之辱證超度之偽 侮蔑之罪,世上已無相稱之刑,故所給度牒,俱寫囚僧。若非國家明正其罪,斷不肯以囚字辱之。雖正人,豈無屈抑?此則名稱其實。如桀紂、幽厲,百世不能改也。名不正,則言不順。彼既一能去自己之囚名,而大言不慚:「能去冥魂之囚具。」恧顏極矣。 十六、辟修煉內丹、外丹 1、煉丹之術虛假易見 修煉。前代京兆楊廷筠曾論老氏之學,謂其淺而易見。略曰:「煉取三物,近在人身,不能作假,一也。藥物房中,理既不正,事亦不驗,難以哄騙明白人,二也。蓬萊弱水,既在方輿之內,又說與萬國不同,究其端委,無處掩藏,三也。秦皇漢武,求仙不遇,人所共知,仙籙、仙符,明系奸徒偽造,難施變詐,四也。人君求而不得,公卿以下,無從點綴,宋真宗之天書,道君之林靈素,雖極意恢張誇大,終不能以假亂真,五也。」 2、世人趨利而不分真假 然京兆公雖以淺近視之,而世之貪心不已者,往往借內丹以掩飾外丹,又借外丹以支吾內丹。《悟真篇?序》云:「拔宅者八百餘家,飛升者三千餘人,只服金丹一粒,化凡骨為金剛不壞之軀。」並引軒轅騎龍上升之事為祖,此即掩飾支吾的口供。奈利之所在,不分真假,人樂趨之。趨利之心一盛,無理亦為有理。本系淺而易見,不煩深辨之事,竟到了不容明辨之時,害莫大焉! 3、以朱熹之墓、劉安之死證修煉之妄 書之最甚者,莫過於東漢魏伯陽所撰《參同契箋釋補遺》,代有黨援,而註解則拉扯朱紫陽之名號,使後人不敢議其得失,可謂狡譎之至。然而大道為公,豈因紫陽註解而即是,不註解而即非?其言曰:「金液大丹與釋家舍利子、儒家無極之英,異名同實。」又云:「刀圭入口,人化為仙。飛形拔宅,與天長年。」此等援儒入墨,肆無忌憚之言,未必果經紫陽之手。況紫陽之祠墓現存,何曾飛形拔宅?所引歷代修仙之人,如淮南王劉安等,非受罪以死,仍災病而亡。求享下壽而不能,書之偽造,即此顯然,毋容多贅。 4、以人生大義證修煉之妄 惟大義一明,則牛鬼蛇神之伎倆,如見其肺肝矣。 ⑴人生而有靈魂肉身 大義維何?人之生有二:有有形者,有無形者。有形者,身心是也。皮毛筋骨、血肉臟腑之類皆與焉,總名之曰肉身。無形者,性命是也。明悟、記含、愛欲皆從而出焉,總名之曰靈魂。心統於身,非靈魂結合之,必不能明理達道;性由於命,非天主降衷之,必不能從無而自有。凡論身心性命之學者,此為大道之原,乃首先當知之大義也。 ⑵形體有終而靈魂不滅 有形之體,有始必有終。《繫辭》云:「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於息矣。」天地且然,而況於人乎?古來書傳中,言之甚明。如大禹王所說:「生寄死歸」;孔子所云:「朝聞夕可」;《洪範》所開五福內的「考終命」皆明示人肉身必死。惟有靈魂與身俱來,不與身俱歿。此大義之當知者,又其一也。 ⑶形體成毀由於造物主之全能 物之成毀,由於造物主之全能。如春生秋肅、夜晦晝明,皆造物主主之。人惟有因時制宜,順受其正而已。雖至神大聖,必不能用人之力使枯草復青、冷灰再熱。今吾身亦萬物中之一物耳,溯其材質出於父母。而五官、四體布置安排,又系誰的力量?反心自問,非造物主所造之身耶?既知造物主所造之身,而欲洗髓伐毛、易筋換骨,是草可復青、灰可復熱矣。能乎?不能乎?無能造作而反能修改,有是理乎?此大義之當知者,又其一也。 ⑷采陰補陽是荒淫邪術 養心莫善於寡慾,今用矯揉造作之法,變為采陰補陽之邪術。不想寡慾的工夫,反做此污穢之行,是何道理?況這外形,原可由人擺布。膏粱者多弱,貧賤者多強。且聞民間有一種無恥頑徒,南方名竹山,北方名搗剝,煉成臀腿,代受杖笞,雖遇酷刑,毫無畏懼。恐金液大丹,尚未必有此效驗。以竹山、搗剝不如之法,而騙人金剛不壞、長生不老,與那燒鉛鍊汞、偽造假銀的外丹;腹為鼎爐、氣為火候嬰兒奼女、返本還元的內丹,同屬偏言。此大義之當知者,又其一也。 5、以人生大義知修煉虛妄 知靈魂肉身之大義,即知腹中神室等名,無非借端編造;知有形無形之大義,即知真汞真鉛的藥物,盡皆影響虛無;知順受因時之大義,即知宇宙在手、萬化生身的話,徒滋傲慢;知寡慾養心之大義,即知互用陰陽、續命添油之法,總屬荒淫。從此可曉然於神仙之虛妄。 6、修長生之道在愛主愛人 真正大儒,必不能自誤以誤人也。至若導氣、舒筋、推拿等法,系因病而施,並不是修煉長生。長生之權,全在天主。修長生之道,全在愛主、愛人。得長生之效,首在靈魂。倘能愛主、愛人,求永遠真福之長生者,不必鉛汞鼎爐,如探囊取物,萬無一失。 7、人之生死在乎天主正命 若欲倚靠自己修煉,人之生死,有天主一定的正命。只有不遵正命、服毒早亡、受刑先死之能力,從無不遵正命、煉神服藥、辟穀延年之內丹。物之品類,又系天主一定的材質。只有燒鉛成粉,鍊汞成珠之能力,從無銅可變銀、砂能開點的外丹。如此說明,仍然積迷不悟,貪鄙日深,少不得到那停床喘氣之時,必以余為知言。然而晚矣! 十七、辟娶妾 1、天主定命造人一夫一妻 娶妾。人倫有五,而男女夫妻,生於天地萬物之後。道在君臣父子之先,為五倫中首出之倫。惟生人之始,只有一男一女,配為夫妻。並無一男二女,亦無一女二男。足見天主之定命,早已顯明。 2、一夫一妻之名實 今即就中國之字義而言:夫者,孚也,與妻有中孚之信;又扶也,與妻有扶助之責。妻者,齊也,與夫有均齊之位;又棲也,與夫有共棲之誼。從來名以義起。假使正妻之外再娶偏房,夫失信,妻失助,位不齊,棲不共。 3、辟娶妾之妄 ⑴娶妾妄行邪說 現與「夫妻」二字之義,大不相合。上不遵天主之定命,下不合倫理之常情,一經說破,悖謬極矣。乃貪淫迷色之人,強借無後之說,以縱其私心。又引虞舜二女、文王小星、《禮記》娶妾等說,以文其邪僻。 ⑵古制不足以為證 獨不思古制之不行於今者甚多。皇居帝室,未聞有土階、茅茨之遺;玉軸、牙籤,不聞有竹簡、漆書之舊。後人之損益,既然件件遠逾於古;前人之行事,豈無一二就政於今? ⑶舜文之德非在娶妾 且舜文之厚德豐功,一言不及,而止說二女小星。豈舜文之所以為舜文者,專在二女小星耶? ⑷當聽天主新命 況舜文之行,《禮記》之言,原在天主降生前。自天主降生後,一言一行,必遵天主之定命而後可。請看勝國遺規,尚不敢混行於昭代。今以前人一時之言行,而欲改天主永垂之定命,大非舜文明倫察物、昭事小心之本意。 ⑸不必謹遵娶妾一禮 再查《禮記》一書所開冠婚喪祭之條,現在遵行者,十無二、三。何獨於娶妾一條,必奉之惟謹。 ⑹無後非不孝 至於無後之說,系孟子當時別有所託,不可以辭害義。若果無後為大不孝,則《孝經》內應該首先訓誡。為何通部不言其罪?伯夷、叔齊諸人,明知無後,反稱美之。宋處士林逋,隱居杭州之西湖,不婚不宦,朝野共嘉其清高廉潔。死後諡曰:「和靖先生」。豈有大不孝之人,可如此贊誦耶?當知孝與不孝,不在有子無子。弒父者,不因有子而即仁良;盡孝者,不因無子而即忤逆。又當知有子無子,不在有妾、無妾。縱使因妾而有,有非其道。 4、娶妾之害 若說到家庭之害,不可勝言。 ⑴夫妻、妻妾、兄弟成仇 夫妻必多反目,妻妾必起妒心。或妾生之子,私遭妻害者有之;或妻毒難當,竟遭妾害者有之;或妻不能容,賣妾、殺妾者有之;或妻妾俱有子女,因各人護短,致生仇忿者有之;或弟兄叔侄,因嫡庶之嫌,累世成仇者有之。 ⑵起釁生端而家無寧日 種種起釁生端,在所不免。幸而太平無事,止於誶語厲聲。或泣、或訴,便稱治家有法。雖夫妻兩口,保無交謫之時。然恩愛性成,終難割捨。異常之變,事出偶然。此則不遵正道,必致後災。 ⑶拂人之性丑逾禽獸 眼下之多艱,猶為小事。更有棄髮妻而親娼妓,遠家室而近狡童,拂人之性,丑逾禽獸者。如此之類,亦因無後而然耶?人於別事,往往酌古准今,揆情度理。獨娶妾一事,任意縱行,不知利害。非不知也,驕奢淫佚之念填滿於胸。即古人未曾做過,亦不妨自我創興。 ⑷荒淫逆命而遺害不已 若以余言為妄證,古來多少無妾之聖賢,不以為法,何哉?人輕言濁,奉勸無能。欲盡愛情,尚陳片語。立女為妾,人所共知,服事內房,與奴同類。為貪片時之偽樂,身前、身後,受害無窮。即論明哲保身之道,亦不應孟浪至此。獨不見為臣死忠,為子死孝者,身且不顧耶?今為守天主之定命,割此私情。事雖難,比不得死忠、死孝。況荒淫,為萬惡之首;而逆命,更居首惡之先。彼克欲存誠、乾乾終日者,猶恐懼不遑。何有於不畏天主之人?我是以不得不泣血、椎心,欷、嘆息以告之。 十八、辟毀謗 1、天主教正道不懼人毀謗 毀謗。從來遭毀謗者,多在正道之人。語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主之道,系無可限量之高。何怪乎不可限量之謗?時起、時發。只看天主耶穌降生在世三十三年,莫非遭謗之日。自初生以至被釘而死,不毀其異端,即謗其謀叛。迨後宗徒傳教萬方,承先啟後,迄今一千七百餘年。致命者甚多,悉從毀謗而來。我等既願為耶穌之弟子,只知行吾之所是。誰毀、誰譽,聽之而已。當孔子時,門弟曾參忽有殺人之說。其母明知必無之事,及連告三番,母亦投杼而起。今聽讒者,不同子母;造謗者,不止三番。少有不投杼而起者。然秦火尚不能毀三代之書,黨錮且不能滅名臣之跡,豈有天主親傳之正道,反懼人毀謗耶? 2、天主教有利於德治王化 現在教中刊布之書,不啻數百種。其大指總勸人不貪世福,克己安貧,以求身後永遠之天堂。若使人人信奉,不獨久安長治,且使民間奸盜詐偽之徒,交相誠勉,改悔前非。正所謂道之以德,齊之以禮也。彰明昭著之極,何蹤跡之可疑? 3、奉教人家孝敬父母 奉教人家,從未有不孝敬祖宗父母者。設有其人,即犯教中愛人首誡,同人必共責之。所以素來不孝者,多因奉教而改其舊惡。若說不燒紙錠紙錢,便為不孝。家禮不作佛事,先引人不孝矣。似此求全之毀,何足重輕?惟看晦而復明,自然通以去塞。今之毀謗者,安知他日不為大聖大賢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