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穌會思想文獻匯編 · 第十五冊:利安當《天儒印》
天儒印
利安當
天儒印題解
《天儒印》成書於1664年濟南西堂,作者利安當。浙江嘉善魏學渠為之作序,淮陰尚祜卿作《天儒印說》。本書根據1664年刊梵蒂岡教廷圖書館(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藏本編輯整理,共60面,文獻編碼為Borg.cine.334(9)號。 同館藏還有一部,Borg.cine.349號;法國國家圖書館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亦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編目為7148號。
利安當(Antonio de Santa Maria Caballero), 字克敦,於1602年4月生在於西班牙,1618年3月入方濟各會,1633年到達中國。不久因為中國禮儀之爭,利安當離開中國,赴菲律賓徵求神學家們的意見。後歷經周折,於1649年重返中國,傳教於山東濟南。在近二十年里,他先後為五千中國人施洗,其中包括第一位中國籍主教羅文藻。在1664年天主教案中,利安當被捕入獄,備受誣妄。此書即是在利安當入獄後出版的,有為自己辯護之意。1666年, 他被遣往廣州,囚禁於廣州耶穌會舊會院內。三年後(1669)利安當在廣東去世。
《天儒印》可以分為四個部分,是從天主教教義出發來闡釋四書章句的。 例如,在解釋《大學》中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時,把儒家日新不已的道理與天主教的洗禮和告解禮聯繫起來,用洗禮解釋「荀日新」,用告解禮解釋「日日新」,又用省察告解解釋「又日新」。在解釋《中庸》的「天命之謂性」時,釋「天」為天主,並藉此闡發草木、禽獸、人類的靈性之別,介紹天主教性教、書教、寵教的發展過程,說明天主教的超越性。在解釋《論語》中的「慎終追遠,民德歸厚」一語時,把「終」解釋為「天學四終」,即死亡、審判、天堂、地獄。把「遠」解釋為善惡之報。從賞善罰惡的角度勸善警惡,謂之使民德歸厚。在解釋《孟子》中的「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一句時,他以信仰天主教的天民為先知先覺,號召他們以「捨我其誰」的精神,擔負其覺後知、後覺,傳揚天主教的重任。其中牽強附會之處也有不少,如把「親民」解釋為「愛人如己」之旨;把「至誠」解釋為天主;把「有教無類」拆解為「有」教,即天主教是無始無終,超越諸教的唯一「有」教。可以說,這本書基本是借題發揮之作,即借四書的章句,闡發天主教的教義和禮儀,以達到傳揚天主教信仰的目的。正如尚祜卿之子弼所言,「是書乃取四書之字句,有可以天主教道理詮解闡明者乃彙集而解。」也就是用「六經注我」的方法,對四書進行斷章取義的解釋。
這是因為,方濟各會的會士們不認為中國人過去曾獲得關於真正上帝的知識。因此,並不主張從儒家經典中尋找上帝信仰的印記,以此來引導中國人恢復上帝信仰。他們反對耶穌會士的會通儒教與天主教的作法,並且針對中國人以天儒不二拒絕天主教信仰的情況,利安當以及其會士教友們堅持天主教信仰的超越性,主張借儒家傳統的尊君孝親思想,因勢利導,使中國人以「因性之理」明「超性之理」,信仰天主,敬拜天主,以明生前死後之事,三位一體之奧,報答天主救贖大恩,切實省察修行,得以死後升天。用尚祜卿的話說,就是「天主造物也,殆如原印之印楮帛。」「大主授其印乎,宣聖其承印者乎。」孔子之教是不能當作「原印」,去「印」萬物的。孔子心源是天主降衷其中,孔子之聖是天主生之、縱之。因此,如果想成聖得救,就當撇下一切來皈依天主。
天儒印目錄
天儒印題解 111
天儒印目錄 113
天儒印序 116
一、西學儒學互為表里 116
二、世人不識西學儒學之旨 116
三、《天儒印》發揚《四書》之義 116
天儒印說 117
一、大主創造天地人物 117
二、大主生、縱孔聖 117
三、天儒同異考證 117
第一節 《大學》新解 119
一、明明德 119
二、親民 119
三、止於至善 119
四、知止而後有定 119
五、慮而後得 119
六、本末終始 119
七、日新不已 120
第二節 《中庸》新解 121
一、天命之謂性 121
二、及其至也 121
三、造端乎夫婦 122
四、鬼神之盛德 122
五、惟至誠能盡性 123
六、參贊天地化育 123
七、至誠可以前知 123
八、自成與自道 123
九、誠者為物之始終 124
十、不誠無物 124
十一、誠者成物 124
十二、成己成物之德 124
十三、合內外之首 124
十四、時措之宜 124
十五、天地之道 124
十六、維天之命 124
十七、聖人之道 125
十八、天地之所以為大者 125
十九、至誠者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125
二十、立天下之大本者 126
二十一、知天地之化育者 126
二十二、天主無所倚 126
二十三、肫肫、淵淵、浩浩 126
二十四、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127
第三節 《論語》新解 127
一、巧言令色 127
二、慎終追遠 127
三、攻乎異端 128
四、朝聞夕死 128
五、無所禱之罪 129
六、篤信好學 129
七、天縱之聖 130
八、事人與事鬼 130
九、不疚則不憂不懼 131
十、遠慮近憂 131
十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131
十二、不尤不怨 132
十三、仁與水火 133
十四、有教無類 134
第四節 《孟子》新解 134
一、善惡之機 134
二、以道覺民 135
三、天將大任於是人 135
四、盡心知性以知天 136
天儒印序
一、西學儒學互為表里
余發未燥時,竊見先庶嘗從諸西先生游。談理測數,殫精極微。蓋其學與孔孟之指相表里,非高域外之論,以驚世駭俗云爾也。
二、世人不識西學儒學之旨
顧世不察,以貌相者去而萬里。或陽浮慕之,第膚掠其製作之工巧,與竄述其測算之法度而已。言文而不及理,言器而不及神,毋乃先失其孔孟之指,於體用何所取裁乎?
三、《天儒印》發揚《四書》之義
頃見利先生《天儒印》說,義幽而至顯,道博而極正,與四子之書相得益彰。則孔孟復生,斷必以正學崇之。使諸西先生生中國,猶夫濂洛關閩諸大儒之能翼聖教也。使濂洛關閩諸大儒出西土,猶夫諸西先生之能闡天教也。蓋四海內外,同此天,則同此心,亦同此教也。今利先生處濟上近聖人之居,必更有發揚全義,以益暢乎四子之指者,則儒家之體用益著雲。
時康熙甲辰夏閏
浙嘉善魏學渠敬題
天儒印說
一、大主創造天地人物
粵稽大主全能,破分混沌,創立初人,畀以明德之性,啟靈順則,而天教於茲彰焉。以故大主之造物也,殆如朱印之印楮帛,楮制之印非可執之為印,斯乃印之跡耳。天地人物一切萬事之理,皆天主跡也。使欲當之原印而復以印諸物不亦謬乎?
二、大主生、縱孔聖
想我哲人未萎,泰山梁木誰實誕之?聰明睿智實誰予之?謂非天生、天縱可乎?既曰天生、天縱,必有生之、縱之之主在焉。則尼山之心源,固維皇之降衷也。大主其授印者乎,宣聖其承印者乎。苟不問生、縱之由來,而徒知表章孔子,尊為立極之至范。雖非阿私所好,然執楮帛之印當原印,以印諸物,吾知至人復起,亦必辭而辟之矣。《記》云:「天子有善,讓德於天。」矧知天、事天之大聖,司傳木鐸、覺世扶民,而又五德在躬,詎有不遜美於至善之天主者哉?
三、天儒同異考證
1、尚祜卿著《補儒文告》與《正學鏐石》
不肖從事主教多年,緣作吏山左,□拙被放,萍蹤淹濟。幸得侍坐於泰西利、汪兩先生神父之側,昕夕講究天學淵微,得聆肯綮示。敢漫雲入室,亦或引掖升堂?不同門外觀矣。嗣此,益訂天儒同異,多所發明,不肖爰有《補儒文告》暨《正學鏐石》二書,將以就正同人,剞劂有待。
2、利安當著《天儒印》
一日。利師出所解四子書一帙,且詔之曰:遠人不解儒,略摘其合於天學者,而臆解之如此。然與,否與?不肖讀竟,蹶然興曰:吾儕類言天儒一理,若師所言理庸不一。倘溺於章句,而不深究,其指之南而以為之北奚一焉。今而後,謂四子之書即原印之印跡也可。於是名其帙曰《天儒印》。
天主降生一千六百六十四年
淮陰尚祜卿沐手敬書於濟南之西堂並識
第一節 《大學》新解
一、明明德
《大學》云:「在明明德。」注云:「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蓋言吾人之靈明,不能自有,而為天主所畀也。明者,言當用吾明悟之推測,洞見本明之真源,以克全其初則;可以因固然而得其所以然,因萬有而得夫萬有之所從有也。
二、親民
《大學》云:「在親民。」「親」之一字,甚切於天學愛人如己之旨也。注釋作「新」者,但指有舊染之污而去之。此義包於親內,則親足兼新,而新不足以兼親也,仍舊文自合。
三、止於至善
《大學》云:「在止於至善。」超性學論,惟天主可雲至善,則至善即天主也。其曰止於至善者,謂得見天主之至善,而息止安所也。
四、知止而後有定
夫止者,吾人之向終也。故曰:「知止而後有定。」蓋既知吾人究竟,即當止向天主,則定而靜而安而慮矣。
五、慮而後得
「慮而後得者。」謂於目前而能豫籌身後之圖,則有備無患,自得所止也。凡失天主為永禍,得天主為永福,得即得至善永福之天主也。
六、本末終始
《大學》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1、本
「本」即《中庸》所云「立天下之大本」「本」字。其謂本者,又即所云誠者自成,而道自道之義。蓋未有天地之先,自立常在者之體,所謂本也。
2、末
而使物有宗、類、殊、獨、依者,所謂「末」也。
3、事有終始
其雲終始,亦即誠者物之終始之謂。蓋造天地萬物,為之發端,而為之歸結者。(天學《聖經》載,天地大盡時,宇宙滅劫。是時,天主審判生死。)惟此無始無終之主,能終始萬物,所謂「事有終始」也。夫事物之主宰,惟此一主。先先而無元,後後而妙有。精理奧蘊,至道存焉。人能識認真主,以致其知,則先後了悟,而本末終始,罔不洞徹,不其近道乎?倘迷謬不知,根源一失,事事物物履錯紛如。故又曰:「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
七、日新不已
《大學》云:「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1、洗禮
天學定初入門者,有領聖洗之禮。以聖水洗額,用盤承之,外滌其形,內滌其神。蓋令人潔己求進,去舊以歸新也。獨以銘沐浴之盤者,若於領聖洗之禮有默符焉。
2、告解禮
至於日新又新之說,是又天學悔解之義。凡領洗以滌除原罪也。此後又有本罪,或思或言或行,義士一日七落,恆人能免無過。倘不知解悔,則愆尤業積,所謂自作孽,不可活矣。是以天學復有告解之禮。
3、洗解之功
蓋學者既欲洗滌己罪,必當日日定志,日日省察,日日克治,謙抑自下,吁主祈宥,敏策神功,補贖前愆,必詣於純德後已,斷不敢一日苟安,姑待之明日也。信能日新又新如是,吾主聖訓所謂「活水溢於其腹」是也,可望沾聖寵獲常生矣。洗解二規,聖教曠恩,缺一不可。有志洗心者,或亦讀盤銘而興起也乎。
第二節 《中庸》新解
一、天命之謂性
《中庸》云:「天命之謂性。」
1、天
此「天」字與本章「天地位焉」之「天」不同。彼指蒼蒼者言,此指無形之天,即天主是也。
2、性
所謂性者,言天主生成萬物,各賦以所當有之性。如草木則賦之以生性,禽獸則賦之以覺且生之性,人類則賦之以靈而且覺、生之性焉。
3、性教
天主初命人性時,即以十誡道理銘刻人之性中。而人各有生之初,莫不各有當然之則,所謂性教也。以故趨善避惡,不慮而知,豈非秉□□然哉!人能率循性教,可無違道之譏。
4、書教
奈性久淪晦,人難率循。於是又有書教,以十誡規條,刊列於石,令中古聖人以宣示之,俾人率性而行,遵如大路,所謂道也。
5、寵教
迨世風日下,人慾橫流,書教又不足以勝之。及至天主降生贖世,親立身教,闡揚大道,普拯群生,使天下人皆得性教原本,而教術始咸正無缺矣。夫合性書二教,而為身教,此屬吾主寵教,恩施於此尤摯。迄今聖教彰明,天命實式臨之,敢曰不欽若承之哉?
二、及其至也
1、天主無所不知
《中庸》云:「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蓋言惟天主則無所不知也。
2、天主無所不能
又云:「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蓋言惟天主則無所不能也。
3、天主無所不在
又云:「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言其上下察也。天淵、魚鳥,何一非造物主之化生、所充貫乎?上下察者,非以明天主無所不在之義乎?
三、造端乎夫婦
1、人類之所來
《中庸》云:「造端乎夫婦。」天主創生人類,其始惟一男一女。結為夫婦配偶,令其傳生,是為萬世人類之元祖。所為造端也,此人生之所來也。
2、人身後之所往
又云:「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吾人之終盡時,必有所至之處。不在天上,則在地下,無世界中立之理。《論語》亦云:「君子上達,小人下達。」蓋示人以察之之意,此又人身後之所由往也。
四、鬼神之盛德
《中庸》云:「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
1、鬼神之別
渾言之,凡無形無聲而具靈體者,總稱曰鬼神。分言之,則正者謂神,即聖教所云天神是;邪者謂鬼,即聖教所云魔鬼。
2、鬼神之德
是德之盛,當就天神言。蓋天神有九品,有侍立天主者,有運動諸天者,有獲守國土、郡邑、人物者。然皆承行天主之旨,無敢違也。若鬼邪悖叛真主,受苦罰之永殃,雖間容在世者,惟以誘陷人類為務,何德盛之有?
3、體物不遺
其雲「體物不可遺」者,凡人皆主造生,凡人皆主保存,故凡一人咸有一天神護守之,如納赤子於襁褓中也。
4、弗見弗聞
天神無形無聲,故曰:「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然曰視之聽之,實有一天神領守我者,以日施其照護引治,而迪人於正道也。然則人宜視於無形,聽於無聲,惟神是式是訓,無負上主仁慈之所託可也。奈何因其弗見弗聞,而遺於所體之外乎?釋此,並知體物不遺,自是正神德愛。鬼邪既務誘陷,尚可言體物耶?故鬼自鬼,神自神,別其邪正,則判然矣,烏容並列而混稱之也。
五、惟至誠能盡性
《中庸》云:「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所謂至誠即天主也。蓋金石無生,草木無覺,禽獸無靈,人類無全神體,天神無最純之神體。故就其本性,雖各圓滿,然終屬有限,不可謂之盡。惟天主則全能、全知、全善,本性充然盡足且也。生人則賦以靈兼生覺之性,而人性無不全焉。生物,則賦草木以生性,賦禽獸以覺且生之性,而物性無不全焉。生天地,則賦天地以化育之功用。
六、參贊天地化育
而其所以化育者,實由天主默相乎其間,所謂「贊天地之化育」也。然化育所以然之妙,精深莫測,人第就諸天之運動,大地之發生,一想像之,孰主張是孰安排是,必有立乎天地之先而宰制之者。從此由見窺隱,由顯察微,則有以得其故矣,故曰:「則可與天地參矣。」
七、至誠可以前知
《中庸》云:「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天下一切未來之事,雖神人不能預測,惟無所不知之天主能知之耳。即天學中諸聖人,亦多有前知者,然非本力所能,咸由天主默啟而得之。況至誠曰道,乃可前知。今人奈何以推算占卜之偽術,而求駕於上主之智能乎?亦誕妄極矣。
八、自成與自道
《中庸》云:「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萬物不能自成,俱受成於天主。惟天主則靈明自立,而不受成於萬物,故曰自成。天主凡所行為,皆由本性之欲,而行其所欲行,絕無有引於先,而能道之者;亦無有從於後,而能踐之者,故曰自道。
九、誠者為物之始終
凡物有有始有終者,有有始無終者,惟天主無始無終。無始,是以能始物,而為物之始;無終,是以能終物,而為物之終。故曰:「誠者,物之終始。」
十、不誠無物
若非天主授物以有,則物豈能自有哉?故曰:「不誠無物。」
十一、誠者成物
誠之為貴者,言君子惟尊貴此誠,即天學欽崇一天主於萬有之上之意也。天主為萬物從生之大原,既生之後,復無物不保存照護之,故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
十二、成己成物之德
天主萬德悉備,咸具微妙靈明之性。故曰:「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
十三、合內外之首
天主既生萬有於外,視未生萬有所內含之元則無以異,故曰:「合外內之道也。」
十四、時措之宜
迨乎造物之時,既至則無形與有形咸造,而物物各予以當然之宜,故曰:「時措之宜也。」
十五、天地之道
《中庸》云:「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夫天地特一物也,曰天曰地,已二之矣,曷雲不貳?蓋言惟一主宰化生天地萬物云爾,非人所可思議也。故不言天地為物不貳,生物不測;而言天地之道其為物不貳,其生物不測。兩其字,明指出天主矣。悟及此,則天地之道豈不可言盡乎?
十六、維天之命
《中庸》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今人誤認形天,輒施崇奉,不知形天特覆物之一大器具也,固有所以為天者存。所以為天者非即天主乎?否則「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豈形天之所有哉?
十七、聖人之道
《中庸》云:「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
1、洋洋
「洋洋」雲者,言天主之全能無不充滿,而萬物因之以發育也。
2、峻極於天
天主雖無所不在,而靜天之上,尤為發現之所。且此天為萬物之界,此外則無物矣。故曰:「峻極於天。」然何以曰「聖人之道」。蓋聖人奉此,以為行路之准也。
十八、天地之所以為大者
《中庸》云:「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並育矣,而不相害,孰使之不相害乎?並行矣,而不相悖,孰使之不相悖乎?必有所以然者以宰制之。故物物各有私所以然,是為小德之川流;而又有一總所以然,是為大德之敦化。此乃天地之所以為大。所以為大者,是即天主耳。
十九、至誠者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中庸》云:「惟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1、能
所云「能」者,言惟天主有此力量也。
2、大經
「大經」者,天地神萬物之秩序也。
3、經綸
「經」者,言限定各物之全性,而使之同一宗類也。綸者,言各類分界之,而使之成特一,因以共成某類也。
二十、立天下之大本者
又云:「立天下之大本。」本者,所以然之謂也。凡物有三所以然,曰私所以然,曰公所以然,曰至公所以然。如父母為人之私所以然,主宰一家者也。如君王為人之公所以然,主宰一國者也。二者名曰小本。天主為萬有之至公所以然,名曰大本,是人類之大父,乾坤之共君,主宰天地萬物者也。蓋天地萬物,咸因此而生,如草木之有根也,豈非立天下之大本乎?
二十一、知天地之化育者
又云:「知天地之化育。」凡格物窮理者,皆知其妙,而究莫知其所以妙。惟生天地者,始洞徹其情。知者,有生養保存之義。如今知府知縣之知,非徒知之,實主之也。
二十二、天主無所倚
凡受造之物,不論有形無形,皆有自立依賴二者,惟天主則至純神自立,絕無依賴,故曰:「夫焉有所倚?」
二十三、肫肫、淵淵、浩浩
《中庸》云:「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
1、肫肫其仁
天主生天以覆人,生地以載人,生萬物以養人。其於人之有罪應罰者,亦不遽加,而俟其痛悔遷改。雖不廢至正至嚴之義,然正義之責終不逾其慈愛之錫,非肫肫其仁乎?此雖不言降生代贖,而己若為降生代贖,示其意也者。
2、淵淵其淵
天主妙有美好,深微無極,非神人識量所能盡識。故以受造之美好,與天主之原美好較,猶大海之一滴而已,非淵淵其淵乎?
3、浩浩其天
九重天之上,別有永靜天為萬福之所,此天為天主發現,及諸天神諸聖人受真福之處,廣大無比。以永靜天視九重天以下之世界,正猶以世界視母腹中也,非浩浩其天乎?
二十四、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中庸》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1、上天之載
靜天之上是謂上天,所云天堂是也。地言載者,謂足所履處。上天亦言載,則知吾人本家不在世在天,是上天實人生身後之持載。戴於斯,履於斯矣。故曰:「上天之載。」
2、無聲無臭
其雲「無聲無臭」者,人之身後,形徂氣散,靈神獨存,而可至於上天者,惟此靈神耳。四元行土上為水,水上為氣,氣上為火,至火域已無氣矣。火上為七政列星之天,又上之靜天,非復形氣可躡,故云:「無聲無臭」是也。
3、至
其雲「至」者,神至而非氣至也。釋此,推知吾人在世如行旅然,皆行其所當至之域,非即其已至之域也。惟至於天上國,所謂萬福之所,則為至於本家矣。
第三節 《論語》新解
一、巧言令色
《論語》云:「巧言令色,鮮矣仁。」凡異端邪教,惑人聽聞,令人持齋念佛,外面裝飾善貌,誆人皈依,都是巧言令色之類,誘人獲罪,陷人永苦,於以殺害天下萬世之靈神而罔恤也。所謂外著羊皮,而心懷豺狼者也,豈非不仁之極乎。
二、慎終追遠
《論語》云:「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1、終
「終」者,即天學所云四終也。一身死,二審判,三天堂,四地獄也。
2、遠
「遠」者,言一生之所思、所言、所行,雖久遠而必有善惡之報也。
3、民德歸厚
人若常念其終,而慎謹之;常追思其往昔所有之是非,而省克之。則凜於聖誡,有所為善而不敢為惡,民德其歸厚乎。
三、攻乎異端
《論語》云:「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1、異端之害
異端之說,其初害及其身,人不審察,眩瞀而從之,則盡人而為其所陷矣。夫世有三仇,魔居其一。凡浸淫於異端,而為其所煽惑者,悉魔仇之害也。其慘禍人心,可勝言哉?及深中其害,而為之辭曰:罪在異端。
2、孔子訓人勿攻異端
大主賜人明悟,令人推論是非,擇別邪正者為何也?豈非自貽伊惑耶?孔子所為不咎異端,而咎攻之者,非寬異端也。異端不足惜,可惜者攻之者也。吾儒動言訓法孔子,然師訓爾勿攻,而爾聽之歟?胡今之為釋迦、道陵僕僕者多是,誦法孔子之人也不亦大可憐歟?
四、朝聞夕死
《論語》雲「朝聞道,夕死可矣。」
1、道
所謂「道」者,即生死之正道,非輪迴之妄說也。蓋不聞道之人,無論生不可,即死亦未可。生則貿貿,死入永苦。若聞道之人,生雖受艱苦,死後必受永福矣。
2、朝夕
其雲「朝夕」者,人壽縱百年,不過一朝夕事耳。露電浮生,轉瞬危迫,如何亟亟聞道以無負茲朝夕,可不猛思痛醒也哉?
五、無所禱之罪
《論語》云:「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1、獲罪於天
此「天」非指形天,亦非注云:「天者理而已。」蓋形天既為形器,而理又為天主所賦之規則。所云獲罪於天者,謂得罪於天主也,豈禱於奧灶所能免其罪哉?
2、丘之禱久矣
然孔子斯言非絕人以禱之之辭,正欲人知專有所禱也。觀他日弟子請禱,但曰:「丘之禱久矣。」寧雲己德行無丑,而不必禱,正謂朝夕祈求天主而赦我往愆也。合而論之,一不禱於奧灶,而言天以正之;一不禱於神祗,而言禱久以拒之。
3、孔子之禱在天
然則孔子之所禱,蓋在天矣。故其言曰:「吾誰欺,欺天乎?」又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則孔子未嘗不以天禱為兢兢也。乃孔氏之徒祈神佞佛,所謂非其鬼而祭之諂也,竊恐獲罪於天矣。
六、篤信好學
《論語》云:「篤信好學,守死善道。」
1、篤信
向主有三德,曰聖信,曰聖望,曰聖愛。而望愛必以信為基,故《十二信經》咸以我信為啟迪之要,良繇聖教真理,大主覿面授之,歷代聖人,公見公聞傳之。其理誠篤無偽,其言篤實不欺。吾黨學者,第宜一心篤信,而無容疑貳,無容搖惑者也。
2、好學
明悟既徹,則愛欲所鍾,惟當精思好學以求其理。諸凡規誡所昭,訓典所垂,尊持而佩服之,用為省察克治之功。念茲在茲,罔有益斁茲,所為篤信而好學也。
3、守死善道
夫信好若是其專者何也?蓋萬物真宗惟一、大主,是為人類之所切向。每念其救世降贖之恩,慈愛群生,窮天罄地,靡可為報。惟有以愛還愛,以死還死而已。是故為義而被窘難,或有異端魔仇之傾害,或有暴君污吏之摧殘,則寧失天下福,寧罹天下萬苦,而不敢少得罪於吾至尊至善之主。有如白刃可蹈,匹夫不可奪志是也。夫死忠死孝,世容有不得其正,未合於道者。而惟為天主致命,則死於欽崇,以一死而炳耀天國,於道為至善矣。所謂守死而善道也。
七、天縱之聖
《論語》云:「固天縱之將聖。」
1、天生德子予
釋此,知孔子之得成其聖者,非孔子自能,而由天主陰隙之也。故孔子嘗言「天生德於予」,則亦知陰隙之所自來矣。
2、天以夫子為木鐸
維儀封人亦曰:「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並知孔子之司教鐸而傳宣者,秉於上天之命也。今學者既知尊孔子矣,而不知欽崇縱孔子之聖者誰屬,命孔子之為木鐸者誰屬,謂孔子之徒乎?
八、事人與事鬼
1、事人以事神
《論語》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蓋非鬼而祭,孔子既以為諂,則邪魔必為其所厭絕。而事神之理,人又未易曉徹,則且就臣事君、子事父者言之。此人事之當然,不容不事者也。而況合天下萬國之大父大君,當何如事之哉?故不言所以事神,而言事人,正精於言事神也。
2、知生即知死
又云:「未知生,焉知死。」言人既不知人之生為天主賦人之靈魂與形骸締結而生,又焉知人之死為天主收人之靈魂與形骸相離而死乎?苟能知生之所由來,則有以究初人肇造之恩,即能知死之所終向,而可以悟靈神不滅之理。故不言所以知死,而言知生,正精於言知死也,惟在人深思而自得之。
九、不疚則不憂不懼
1、人生多憂多懼
《論語》云:「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人生涉世,恆履多憂多懼之地;而誘感所加,類生可憂可懼之情。求其不憂懼難矣。蓋疚惡叢心,二罪糾纏,三仇攻害,事事拂理,種種違天。故其在安樂,乃其所以為危苦也;在飽飫,乃其所以為饑渴也;在歡笑,乃其所以為涕泣也。
2、來世之憂懼深長
今世之憂懼暫且短,來世之憂懼實深且長。何者?疚惡者,憂懼之根也。疚惡不種,憂懼不殖矣。雖然,憂懼亦曷可少乎?人惟狃佚欲、耽晏樂,則莫知憂懼,何繇省察已過,而克免於疚?
3、自訟以獲天主慈恕
惟夫知憂知懼,則潛痹隱慝不容留伏於心意之間,仰不愧,俯不怍。始於憂懼,而卒於無憂懼。由是生順歿寧,詣於常生,而永苦不足以攖之,夫可憂懼之有哉?孔子又云:「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故內省尤必期於內訟。蓋內訟則以其所追省者露其醜於嚴主之台前,或可望其慈恕,不我再鞠也。不然,吾未知其憂懼果能釋然否也。
十、遠慮近憂
《論語》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注云:「慮不在千里之外,則慮必在幾席之下。」余亦云:「慮不在世事之外,則身後永苦之憂必在枕席之下矣。」
十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論語》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吾主聖訓,曾有是語,此即「愛人如己」之大旨也。
1、不欲
蓋不欲有二:有肉身所不欲者,有靈神所不欲者。肉身之所不欲如飢、寒、病、苦諸拂逆等事,靈神之所不欲如貪、淫、忿、詐諸惡慝等情,載在《十誡》、《七克》、《十四哀矜》。諸書可考也。
2、恕即愛人如己
蓋兩情相絜,一理互揆,彼此均愛無揆爾我,所謂恕也。故恕訓如心,如其愛己之心,則愛人如己矣。
3、不欲勿施
然言不欲勿施,未言所欲則施。倘己所欲者邪情邪事,而以施之於人,是又害人如己也。
4、終身行愛
故善言愛者,必體天主之愛人以行其愛,而後可以言「愛人如己」,則愛人即所以愛天主也。果如是,則一言而可以終身行。行此一言,而可以愜聖旨,承真福矣。
5、不愛人即不愛己
奈何世情迷謬,其求諸己者,惟曲濟其所欲;而其施於人者,恆皆己所不欲之事。不思我施人,人亦反而施之。則不惟不知愛人,並亦不知愛己矣。
6、忠恕之道
所以《中庸》言「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不願,亦勿施於人,豈非有得於「愛人如己」之理,而為之一發明也哉。他日曾子稱孔子之道,亦曰「忠恕而已矣。」
7、即愛主愛人忠恕
夫忠者,臣愛君之稱;恕者,即不欲勿施,人己相愛之義。天主既為天地大君,不愛天主可謂忠乎?欲愛天主,而不愛天主所愛之人,可謂恕乎?故所云忠者,即聖誡所謂「愛天主萬有之上」;所云恕者,即聖誡所謂「愛人如己」是也。愛主愛人,如南北兩極不容缺一。不愛主,斷不能愛人;不愛人,稱不得愛主。先儒曾言:「無忠做恕不出。」此語可謂得其旨矣。但學者莫不知有夫子之道,試於忠恕二義而究心焉,其或庶幾於天學乎?
十二、不尤不怨
《論語》云:「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1、怨天
蓋世福不齊,上主不必均畀。其或此豐彼嗇,似天有偏私,則怨天矣。
2、尢人
世欲無厭。上主不容曲徇,其或此愉彼拂,似人有奇遭,則尤人矣。曷思富貴雲影,功名石火,窮通得喪,造化自有秘密,怨尤徒生觖望。諺有云:「怨天者不勤,尤人者無志。」
3、下學上達
君子為己之學,曾如是乎?是以刻苦精修之士,惟知以昭事真主為宗,以廣愛行仁為本,以克己寡過為切務,以生死令終為究竟。其於世境浮榮毫不縈心,則其退藏篤造之詣人所不見,而上主於重玄之際鑒觀冥漠,庸有不徹爾志、歆爾勤者乎?
4、知我其天
所謂下學上達知我其天,信不誣也。夫大主全知,無有人隱不在其洞照中者。然而下學上達者蔑聞,怨天尤人者概見,徒曰天不知我。天焉不知爾怨矣,知爾尤矣,知爾弗之學,弗之達矣?第恐如此而為天主所知,異日爾將自怨自尤之不暇。雖欲冀天主之莫我知也,何可得乎?
十三、仁與水火
《論語》云:「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
1、未見蹈仁而死者
夫殺身成仁,所在俱有,曷言未見蹈仁而死者?蓋言若為愛天主與為愛人如己之仁而死,則形軀雖死,而靈魂得常生之福於天上國也。
2、蹈水火而死者
夫水火,本天主所生以養人之具,而不善用之,即為害人之具。彼世間之功名富貴等,猶水火也。善用之,即為事主愛人之具;不善用之,未始不為水之溺人、火焚人者矣。
十四、有教無類
1、有教
《論語》云:「有教無類。」天下一切教術,皆人為,皆後立,雖名為教,不名有教。惟天主自無始有,教亦自無始有。故有性教,有書教,有身教。主有教,有始於無始,終於無終,獨名有教,非他教可比絜也。
2、無類
且諸教或儒或釋或道,各於其類,強之使同,弗或同也。故曰:「道不同不相為謀。」惟主惟一,教亦惟一。故上自王公,下逮士庶,無論貪富,無論貴賤,無論長幼男女,無一人不在天主聖養中,則無一人不在天主教誡中。統此人類,統此聖教,故謂有教無類。此聖教會為額格勒西亞有聖而公也。
第四節 《孟子》新解
一、善惡之機
《孟子》云:「西子蒙不潔,則人皆掩鼻而過之。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事上帝。」
1、蒙不潔則為惡人
蓋人生初始,一無字素簡耳。舉西子,況素質也。蒙不潔,如素簡之受點染,況素質為罪垢所污也。凡人一經罪垢業集,外雖飾其容上,其內靈之丑穢,特甚掩鼻而過,不亦宜乎?夫天主生人生善,不生惡。今茲惡人,即前此西子,特蒙不潔則為惡人矣。
2、齋戒沐浴則可事上帝
勿曰惡人,天之棄人,竟滅心主宥,而不一哀懇吁禱也。倘翻然悔改,依賴聖恩,遵大小之齋期,守二五之誡訓,承法浴之水,沐浴以洗滌其心志,則天主必矜憐而釋之矣。
3、上帝以罪人回心為喜
昔吾主設喻,謂人有百羊,偶亡其一,則必遍覓之。既得,則負以返,聚鄰友共為之慶也。蓋九十九羊,善人也;所亡羊,罪人也。得善人九十九不足喜,得一罪人回心向道則喜宜倍矣。故曰:「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事上帝。」上帝者,即主宰萬有,至尊無二之天主也。然則人不向望天主,將誰望哉?
二、以道覺民
《孟子》云:「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非予覺之而誰也?」蓋伊尹之言如此。
1、天生此民
然曰「天生此民」,則知人類造生,厥有始矣。
2、先知覺後知
曰「先知後知」、「先覺後覺」,則知降衷於民,厥有自矣。知覺雖有先後,及其既知既覺,無二知覺。則知天所賦予,厥維均矣。然而重其責於先覺者。蓋斯道遮隔於迷謬,而披示於明悟者。同是天民,莫不同秉天道,故以斯道覺斯民,如呼寐者而使之寤也。
3、舍我其准
其雲「非予覺之而誰」。蓋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天實使之,庸敢諉諸?然則覺世豈人力也哉?今斯民大寐久矣,呼而使之寤,此其時矣。願我天民又為後知者之先知,後覺者之先覺,其克有當干天意乎?
三、天將大任於是人
《孟子》云:「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1、難以富貴進天國
由是觀之,舜說諸人,所肩不過世任,猶必始困終亨,況吾人慾希心最上事業?此其為任,尤其至大極重者,而欲以富貴安亨致之,必不得之數也。蓋天國之分,非恃人力可能,故以巨繩穿針孔尚易,而以富貴進天國實難也。
2、勞苦以增益其所不能
是以人慾求天降大任,其心志體膚身行等,必若是苦勞飢餓空乏拂亂諸態,種種備嘗。惟其所動忍,而堅心設性以承之。由是,苦勞我者,將安逸我也;餓乏我者,將飽飫我也;拂亂我者,將順適我也。於以增我神力,益我聖寵,而任人可以克荷大任,何患其不能哉!
3、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故孟子又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夫人莫不慕安樂而惡憂患,詎知憂患者,榮福之基乎?安樂者,殃苦之胎乎?生於憂患,是即常生;死於安樂,是即永死。憂樂二門,決招生死二路,人奈何不以苦勞重直,售天上之大業乎?
四、盡心知性以知天
《孟子》云:「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
1、知性知天
蓋言人能盡心以格物窮理,則知吾有形之身,有無形之靈性。既知吾有此靈性,即可知畀吾靈性之天主矣。
2、存心養性以事天
又云:「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蓋言吾性不自有,有授吾之性者;吾心不自有,有予我之心者。存心,非欲侈自心之廣大;養性,非欲侈自性之神奇;正欲不失其賦畀心性之本原耳。故曰:「所以事天也。」又云:「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夫人生在世,無論壽修夭折,皆不免死;所異者,修為不同耳。惟當修身克已,以靜聽主命,此天學以善備死候為向終之上范也。至於數之修短,豈賢所顧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