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穌會思想文獻匯編 · 艾儒略等《口鐸日抄》
口鐸日抄
艾儒略、盧安德、林本篤、瞿西滿共鐸
口鐸日抄題解
《口鐸日抄》書名中「鐸」有二義,一是指司鐸,中國信徒嚴謨所著《天帝考》亦稱之為「鐸德」,是「撒責爾鐸德」(拉丁文sacerdote)的簡稱,意即神父或司祭。二是指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或遇戰事時使用的大鈴,作者把司鐸比喻為「鐸」,「司鐸若洪鐘,叩之即響。」「口鐸日抄」的意思即是,西方神父傳播天主教「覺世洪音」的記錄。
此書是始於崇禎三年(1630)止於崇禎十三年(1640)的一本日記體的對話錄,記錄的是來華耶穌會傳教士艾思及、盧盤石、林存元、瞿弗諡四位司鐸平日的講道和與人的對話。《口鐸日抄》的整理者為李九標,在書中以「余」自稱。訂正者包括張賡 、嚴贊化 、林一俊、張勳、黃維翰、林光元、林嗣玄、李鳳翔、吳懷古、馮文昌、蘇之瓚。較閱者包括陳克寬 、林一俊 、李九標 、羅天與、翁鶴齡、林雲卿。分錄者包括朱禺中、張賡、顏維聖、陳景明、陳景耀、柯士芳、陳景明、嚴贊化。
主要口鐸者艾儒略,字思及,本名Giulio Aleni,義大利耶穌會士,生於1582年,1610年到達澳門,在廣州、北京、開封、南京、上海、楊州、陝西、杭州、山西絳州、江蘇常熟、澳門、福建福州、泉州、興化、永春、延平等地居留,在閩25年,1631年歿於延平,葬福州十字山。有一位反教學者也提道過,「三山人皆知『客有自西洋來者,其人碧眼虬髯,艾其名,蓋聰明智巧人也。』」 被閩人譽為「西來孔子」。第二位共鐸者盧盤石,名安德,本名Andrius Rudamina,立陶宛人,生於1596年,1626年到達澳門,在福州居留,卒於1631年在福州。第三位共鐸者林本篤,字存元,本名Bento de Matos,葡萄牙人,生於1600年於維迪格拉,1630年在中國,隨後在福州、海南、澳門、交趾之那等地傳教,1651年在海南附近被海盜淹死;第四位共鐸者瞿西滿,字弗諡,本名Simon da Cunha,生於1589年,1624年到達杭州,1629年到福建,1657年福建延平,隨後在澳門、北京奉教,1660年卒於澳門。
筆記者李九標,字其香,福唐人,受洗於1628年 ,艾儒略施洗,信奉天主教後,追隨幾位司鐸左右,手抄筆錄,把西方傳教士們日常與人宣講有關天學之理記錄下來,並搜集了其他幾位教友的記錄匯編成冊,以期把幾位司鐸的言傳身教宣揚開來。使「愚者醒,頑者馴,智者見智,仁者見仁。」達到傳播天主之教,吸引人悔改奉教的目的。
本書根據北京大學圖書館藏重刊本 。重刊本有李九標、林一俊、張賡的序。在本書的編輯過程中,保留了原刻本的目錄,標題在每一節的題目下。例如:「論心圖一十八幅,1:18,凡十九則」1:18指第一卷18頁;凡十九則指原文共分十九段。原刻本分上下兩冊裝訂。第一冊共93頁,第二冊共92頁,目錄共22頁,總共207頁。法國國家圖書館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也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編目為7114,7115,7116,7117,7118,7119號; 藏本在梵蒂岡教廷圖書館(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獻編碼為Rac.Gen.Or.III.222號; 也藏在Institut Vostokovedenija (Leningrad),文獻編碼為D313, D365, E121號。
《口鐸日抄》原書共八卷,其中卷一卷二是1630至1631年間完成,卷三在1631至1632年間完成,卷四在1632至1633年間完成,卷五在1633至1634年間完成,卷六在1634至1637年間完成,卷七在1637至1638年間完成,卷八在1638至1640年間完成。卷一卷二記錄了盧盤石的言行,卷四、卷六記錄了林存元的言行,卷六記錄了瞿弗諡的言行,八卷書都記錄了艾思及的言行。
書中三個方面的內容凸出。首先,傳教士們對於傳統的儒釋道及民間信仰採取顯然不同態度:(一)對於儒學,傳教士們基本上採取一種肯定的態度,說:「夫能力行孔子之訓者,進而聖學,當必易易」(1:30)。(二)對於釋道則往往採取批判態度,如在「答佛老三非」(8:19)節中說,「佛老不知有天地大主則自昧正道,不識大原,其學固不足重。」(三)對於中國的民間宗教和傳統禮儀也多持異議,如「答擇地葬親毋惑堪輿」(3:51)節中批判了風水之說,在「答關壯謬未為大忠而崇祀之非正」(8:70)節中指出了祭祀關羽之謬。在「答晷刻隨方而量家無據此「(1:3)節中說:「夫星家之擇日、推命也,以為普天之下,同此時耳。今即王會之內,便已不同若此,彼星家安所憑以定吉凶乎?」來說明推命擇日的虛妄。通過「述不娶妾」(2:23)節,「娶妾枉道母得藉口孝名」(2:40)節來批判傳統禮教的納妾制度。
《口鐸日抄》中更多的內容是有關天主教基本教義的問答:引用一些《聖經》的故事,如耶穌騎驢進入聖城的故事(6:34)、最後的晚餐的故事(6:35)、耶穌受難前的禱告(6:36)來介紹降生天主的事跡和教訓。在「答天主全智」(3:49)節「論天主三位一體有生髮二義」(4:89)節中介紹了有關天主及三位一體的教義,在「答耶穌為真天主不可姑稱為聖」(7:58)節中介紹了有關基督的教義。在「論天神靈明與人不同故悖主之罰特重」(3:47)節,「魔鬼記過,天神記功」(6:30)節中介紹了有關天神魔鬼的教義。在「原罪為罰之餘」(3:65)節,「答永苦之罰與罪相稱」(3:49)節中,介紹了有關人罪與審判的教義,在「答降生救贖」(1:10)節,「答奉教之人終有依歸」(2:32)節中介紹了有關拯救的教義。在「論張子異跡」(1:3)節,「論聖伯多祿可仿之德」(8:88)節中介紹了有關聖徒的教義。在「論聖母之恩「(6:43)節,「論勤奉聖母之險」(7:47)節中介紹了有關聖母的教義。還有有關天主教禮儀的教義,如「論光榮聖架瞻禮」(6:4)節,「論聖枝瞻禮」(6:34)節,「論聖體為靈魂之糧」(5:18)節,「論聖體之恩增人神力」(5:14)節等。《口鐸日抄》還有一部分內容是關於勸勉人趕快信奉天主的教導。如「喻從教毋待」(1:2)節,「喻入道貴勇」(3:62)節,勸勉人信教後要熱心事奉的有「論熱心」(1:16)節,「勉立功」(1:9)節,教訓人要遵守天主教道德規範的有「守貞為上」(5:6)節,「論水德」(5:12)節,「論德貴謙」(6:25)節,「答聖教孝敬父母 存亡皆然」(6:23)節等。此外,《口鐸日抄》還廣泛介紹了當時西方的天文、地理和歷算知識,如「志天地義諸圖名」(1:5)節,「論日有二行」(1:5)節,「論地如圓球」,(1:6)節「答地震」(2:31)節,「答太西有萬年不易之歷且不置閏」(2:23)節等。由於當時科學技術的局限,這些理論在現在看來已是錯誤也不少,但對於當時的中國人來說已經是較先進的了,意義非同尋常。
《口鐸日抄》中涉及的人物包括司鐸、中國信徒、慕道友、以及對天主教持懷疑和反對意見的人。凡是有名有姓的人,都是已經信奉天主教或後來信奉天主教的「同道諸友」,尚未信奉天主教的人,其姓名「則不僭書」。書以問答形式記載了司鐸與上至相國下至尚未入教的普通慕道友的對話,有時是慕道友求教,有時是不信者質疑,很多時候,則是幾位司鐸借天主教的各種節日隨機引出議論,宣揚天教道理,發人深思,引導信徒在信仰、德行上進步。這種對話隨機應變,將信仰完全與生活結合在了一起,可謂「極高明而道中庸」。各個篇意間並無必然聯繫,也無大致思想脈落,無非是通過日常對話途徑來宣揚天主之道,維護天主教教義,勸勉人摒棄不合理的偶像崇拜與封建禮教,信奉天主,建立信心,遵守教條,竭力持守真道,爭取進入天國。
口鐸日抄目錄
口鐸日抄題解 379
口鐸日抄目錄 383
口鐸日抄小引 419
一、司鐸航來的目的 419
二、寫作過程 419
三、寫作目的 419
口鐸日抄敘 420
一、解釋「口鐸日抄」 420
二、司鐸東來傳教 420
三、中華愚昧禁錮 420
四、天教妙啟扃鑰 420
五、著書過程目的 421
六、作序 421
口鐸日抄序 422
口鐸日抄凡例 423
口鐸日抄卷之一 424
論人藉友以明過,1:1 424
論書宜熟玩,1:1 424
論大信而毋少疑,1:1 424
論子之予奪恭聽主命,1:2 425
一、用吁因喪子而憂鬱 425
二、若白順服主的故事 425
三、用吁以若白自慰 425
論聖本篤克欲之功,1:2 426
一、本篤克欲故事 426
二、身體與靈魂之喻 426
喻從教毋待,1:2 426
一、某人慕教而未決 426
二、飢而待哺之喻 426
答晷刻隨方不同而星家無據,1:3 427
一、各地的時間不同 427
二、時差的原因 427
三、緬甸與閩也有時差 427
四、星家之言不足信 427
論述張子異跡,1:3 427
一、張識其人 428
二、張子異跡 428
三、張子異跡根由 428
四、張子去世升天 428
論晝夜長短隨地不同,1:4 429
一、晝夜長短因地而異 429
二、晝夜長短因地而異之因 429
述張子幼聰,1:4 430
一、張彌克(張識) 430
二、張悌尼削(張就) 430
三、張令麼亡兒得兒 430
志天地儀諸圈名,1:5 430
一、地平圈 431
二、子午圈 431
三、地平圈系列 431
四、黃道圈和二分、二至圈 431
論日有二行,1:5 431
一、本行自行 431
二、宗動天帶行 431
論地如圓珠,1:6 432
一、地圖有多種形式 432
二、由地球儀可知大地形狀 432
三、由天地儀可了解天道運行 432
論輿圖度數定南北易東西難,1:6 432
一、定南北度數易 432
二、定東西度數難 433
論堪輿之妄,1:6,凡四則 433
一、人不能庇佑子孫 433
二、堪輿荒謬可笑 433
答書宜廣譯,1:7 434
論功之首莫大為天主而負己之十字架,1:8 434
一、負己十字架功勞最大 434
二、負己十字架的內涵 435
二、頎負功更大 435
答善終之義,1:8 435
一、善終的正確含義 435
二、主掌管人的生命 435
三、當求善生以善死 435
戒世途,1:8 435
答人性皆可為善而有為不善之由,1:8 436
一、惡人作惡的原因 436
二、惡人可以悔改 436
三、人性本善之證 436
勉立功,1:9 436
喻治家如止渴,1:9 437
答天主為萬物主不以目不見謂無,1:9 437
述聖像靈跡,1:9 437
論處橫逆各有其道,1:10 437
論釋道功果之妄,1:10 438
論凡事未能憑心而行,1:10 438
答降生救贖,1:10,凡三則 438
一、天主為萬民贖罪釋疑 438
二、天主降生前之救贖釋疑 439
三、無知孩童之救贖釋疑 439
四、升天全賴救贖之恩 440
答堪輿陽居亦不足信,1:12 440
論地獄天堂圖像並善惡岐分之圖,1:12,凡五則 440
一、地獄天堂圖解 441
二、人生道路圖解 441
三、作者的感嘆 442
答地獄靈魂有時出見,1:13,凡二則 442
一、靈魂現相釋疑 442
二、靈魂不示警世人釋疑 442
論天主不棄惡人人當仰體,1:14 443
一、天主不棄惡人 443
二、當惡人祈求 443
論為善不圖人知,須防傲念,1:15,凡二則 444
一、為善不求人知 444
二、警惕驕傲 444
論天主生人應有富貴貧賤之殊,1:15 444
一、富貴者因哀矜貧賤而立功 444
三、富貴貧賤之喻 445
四、人貧不可怨主 445
戒慎言,1:16 445
一、會士的故事 445
二、釋會士故事 446
論熱心,1:16 446
論吾主受難期近,當痛自刻責,1:16 446
論字音多寡之殊,1:16 447
一、中西文字比較 447
二、當多讀而少言 447
論惡人悔悟倍受主憐,1:17 447
一、浪子回頭的故事 447
二、善惡之人皆天主所生 448
三、天主尤愛悔改之惡人 448
四、對中邦教友的評價 448
論心圖一十八幅,1:18,凡十九則 448
一、群聖共獻一心 448
二、天神與三仇各有作為 449
三、主叩之心門 449
四、人心正邪交戰 449
五、主赦免人的罪 449
六、人心被洗滌 449
七、人的靈魂被潔淨 449
八、人心迎主降臨 450
九、主講解訓導 450
十、人心常念四末 450
十一、人負己之十字架隨主 450
十二、人受主聖寵 450
十三、日漸喜樂 450
十四、心靈舒暢 450
十五、世界不能動搖其心 451
十六、人因愛主而大發熱心 451
十七、內心更加火熱 451
十八、得勝而升天 451
答求名,1:20 451
口鐸日抄卷之二 452
論欲與要之異,2:21 452
一、欲奉教者有顧慮 452
二、要奉教者不遑他顧 452
三、奉教須以要心 452
答聖架異跡,2:21 452
一、十架初為刑具 452
二、主受難後奉為至寶 453
三、雖十加分而並不變小 453
論人有所系未能領受主恩,2:22,凡二則 453
一、翁允鑒有所系 453
二、祈求不如領受 453
論天主愛人人宜相愛,2:22 454
一、聖若望的教導 454
二、愛主者必愛人 454
答太西有萬年不易之歷且不置閏,2:23 454
一、計算曆法的方法有二 454
二、太陽曆與太日曆比較 454
述不娶妾,2:23 455
一、用吁不娶妾 455
二、王僉憲不娶妾 455
論譯經異跡,2:24 455
論天主之教有三,2:24 456
一、天主教有三 456
二、天主三教 456
三、寵教為至 456
論調心如調琴,2:24 456
論遠鏡寓義,2:24 457
論時機不可失其圖有十,2:25,凡十一則 457
一、用人象徵時機 457
二、天神魔鬼各有作為 457
三、魔鬼喜人戲玩時機 458
四、抓緊時機者天主寵佑 458
五、抓緊時機者天主樂而魔鬼恚 458
六、時機將去亦可能挽回 458
七、失去時機者必被魔笑 458
八、戲玩時機者將有大難 458
九、天主救人脫離永苦 459
十、人的結局不同 459
十一、作者的感慨 459
論功從勞積,2:27 459
一、為道勞苦可以積功 459
二、勞苦積功德的故事 459
答性體非故,須克其偏,2:27 460
答克己工夫須克之又克,2:28 460
答人犯主命故雨暘不時,2:28,凡二則 460
一、地產五穀必藉天主 460
二、人因犯主命而受罰 460
三、天主降罰的用意 461
論天主初生地獄之意,2:28 461
論五大洲之人皆天主所主,2:29 461
一、人主權柄有限 462
二、天主掌管一切人 462
答諸天本動各有遲速,2:29 462
一、諸天運功各有遲速 462
二、諸天運行規則 462
三、諸天運行之喻 462
論星圖,2:30 463
一、星圖的局限 463
二、金星的運動 463
三、星占的荒誕 463
答事神失真,2:30 463
一、天主設天神 463
二、人造假神 463
答元行只有四,2:30 464
一、元行只有四 464
二、以木為證 464
三、以人身為證 464
答風所從來,2:31 464
一、氣動則成風 464
二、土氣騰則為風 464
答地震,2:31 465
一、地震的自然原因 465
二、地震亦是上主降罰 465
論天主示罰宜加修省,2:31 465
答奉教之人終有依歸,2:32 465
一、奉教之人的德行 465
二、不奉教之人的德行 466
三、行路的比喻 466
答星不能墜地並解流星之疑,2:32 466
一、星不可能墜地 466
二、流星是氣燃燒 466
三、星度變化不主吉凶 466
四、星度變化的影響 467
答吉凶皆人自致無關星度,2:33,凡三則 467
一、星主吉凶不可信 467
二、星占有中釋疑 467
三、熒惑入斗的例證 468
論天主生物南北不同,2:33 468
一、萬物全備的危害 468
二、生物不同 468
論鬼火似是而非,2:34,凡二則 468
一、流星釋疑 468
二、磷火隨人而行的原因 469
答人壽修短不由前生功罪,2:34 469
一、人壽修短的原因 469
二、油燈的比喻 469
三、天堂掌管人的壽命 470
論聖號祛魔而魔乃先識,2:35 470
一、黃氏的見證 470
二、司鐸的解釋 470
答天主降世未嘗離天並及救贖慈旨,2:35,凡二則 470
一、天主降世在天釋疑 470
二、天主受難的目的 471
答靈魂之賦男女有遲速之殊,2:37 471
答靈魂為神體且百歲不衰,2:37,凡三則 472
一、靈魂之妙 472
二、靈魂無憊 472
三、身體衰老 472
答月行月一周天而有諸月大小之異,2:37 473
答天主慈憫,聽人自新,2:38,凡二則 473
一、慈憫釋疑 473
二、天主掌管人生 474
三、人當及時悔改 474
答富貴貧賤之殊大要之三,2:39 474
一、富貴貧賤的原因 474
二、富貴貧賤的影響 475
三、當正確對待富貴貧賤 475
答釋氏悖本罪重,余無足觀,2:39 475
一、釋氏本應敬事天 475
二、釋氏卻惟我獨尊 475
三、釋氏余無足觀 475
論宅第美好而非久居,2:40 476
一、寵臣以宅第為居 476
二、賢士謀久安長享之所 476
答娶妾枉道毋得藉口孝名,2:40 476
一、娶妾是枉道也 476
二、因孝娶妾不合理 477
三、孝與子孫無關 477
答世福甚微善惡可共,2:41 477
一、天主至公至正 477
二、天主不強迫人 477
三、唯大善能享真福 477
論守身如守城,2:41 478
論過貴自知尤貴自認,2:42 478
一、有司對待罪人的方式 478
二、天主對待罪人的方式 478
答始孩能言皆由魔鬼,而無輪迴之事,2:42,凡二則 479
一、信王府中的奇事 479
二、輪迴之說不合理 479
三、輪迴之事皆出自魔鬼 479
四、轉世之說不可信 479
五、三代以上未得聞 479
答釋玄二家總非正路,2:43 480
答金星迴環向日中有小球,2:43 480
答月天亦有小球驗之月蝕,2:43 480
論守貞之方在念死候,2:44 481
一、有惕於前則不敢肆於後 481
二、守貞之方在常念死候 481
口鐸日抄卷之三 482
口鐸日抄卷之三紀事 482
答天神靈明與人不同故悖主之罰特重,3:47 483
一、天主愛人更甚 483
二、天主懲罰天神之理 483
答地獄之悔非真悔,3:48 484
一、悔苦與悔罰的比較 484
二、悔苦與悔罪的比喻 484
答天堂之樂不以私意變遷,3:48 484
一、天堂之樂無撼 484
二、天堂之樂滿足 485
答永苦之罰適與罪稱,3:49 485
一、天主的公義與慈愛 486
二、天主之罰與人之惡相當 486
答天主全智,3:49,凡二則 486
一、天主全知 486
二、全知與自專不矛盾 487
論有過宜省,3:50 487
論候聖神降臨,3:50,凡二則 487
一、聖神降臨日前等候聖神降臨 488
二、人當時時等候聖神降臨 488
三、克除邪火以等候聖神降臨 488
答擇地葬親毋惑堪輿,3:51 489
一、葬親當擇地 489
二、葬親不必據堪輿 489
答擇日之謬,3:52 489
一、時日無所謂吉凶 489
二、吉凶在於人為 489
三、擇日未必呈祥 490
四、鄭思階的例證 490
答天下萬民共出一祖,3:52 490
一、天主萬民出自一祖 490
二、中邦人類的由來 490
三、中邦人士來自於一祖釋疑 490
論人宜求止所而世為僑寓,3:53,凡二則 491
一、肉身與靈魂之喻 491
二、世間為僑寓 491
答事神之失真,3:53 491
一、事神之疑 491
二、事神釋疑 492
論滌罪救人人宜悚切,3:54 492
一、今人不求滌罪 492
二、我輩當盡心使人悔改 493
論求道乘時而貧賤反易,3:55,凡二則 493
一、人當及時聞道 493
二、貧賤者從教反易 493
論世福不足鶩,3:56 494
論童子可教,3:56 494
一、童子更可教 494
二、耶穌鍾愛童子 494
喻修道之功宜早圖,3:56 494
一、今世如考場 494
二、遷善宜趁早 494
答堯、舜有可學不得為娶妾籍口,3:57,凡二則 495
一、當法堯舜之善 495
二、「二女」辯證 495
喻善惡系人自擇,3:57 495
論星無靈明而諸星度數不主吉凶,3:58,凡六則 496
一、文昌不司命 496
二、上界之星如燈燭 496
三、將相與星宿無關 496
四、「星宿告祥」之意 496
五、「觀星占象」之意 497
六、戰爭與星象無關 497
論聖教始難終盛,3:59 497
一、邪教如蔓草 497
二、正教如巨樹 497
論神不可太用,3:59 497
論人子宜貽親以安,3:59 498
論存心之法,3:60,凡二則 498
一、常存心不放 498
二、存心非不動 498
論道難遽信,3:60 499
論俗染深則人道靡易,3:60 499
論守貞,3:61,凡三則 500
一、畏主甚於畏人 500
二、當謹守自律 500
三、賢士觸景勵志 500
答事天主非僭亦非褻,3:62 500
一、祭祀之禮 501
二、奉事之禮 501
喻入道貴勇,3:62 501
論真悔必由天主起念且有畏愛之殊,3:62,凡二則 501
一、真悔必自天主 501
二、自天主而發之念 502
論靈魂兼生覺之能,3:63 502
一、人之魂兼生覺之能 502
二、人之魂兼生覺之能之理 503
答天主雖在人心而愛惡行異,3:63 503
一、天主在善人之心 503
二、天主不在惡人之心 503
論人立功愈崇受債愈重,3:64 503
一、人之立功都由天主 503
二、立功愈崇,受責愈重 504
論耶穌肉軀靈魂不離天主性並釋三位一體之義,3:64,凡二則 504
一、靈魂和肉體只完全人性 504
二、天主性並非其靈魂 504
三、耶穌一位三體 505
答原罪為罰之餘,3:65,凡二則 505
一、天主賞罰釋疑 505
二、原罪亦未重罰 506
答人非善即惡,3:66,凡三則 506
一、人非善即惡 506
二、不可以無過自文 506
三、行善之人主必救 507
答用愛有三種,3:66 507
一、愛有三種 507
二、愛人如己的含義 507
答天主生神之意與神鬼之分,3:67凡二則 508
一、天主生神之意 508
二、天神善惡賞罰釋疑 508
論罷德肋之生費略為真父真子,3:68 508
一、天主父子是真父子 508
二、天主父子一體 509
三、天主父子同類 509
四、天主父子為真父子 509
答地獄之罰有重輕,3:69 509
答天堂之賞視額辣濟亞而不從由善功,3:69,凡二則 510
一、天堂之賞在於額辣濟亞 510
二、額辣濟亞在於賜與應 510
三、為真善可得額辣濟亞 510
答神之三司愛欲為功府,3:69 510
答天主十誡刻在人心,3:70 511
一、天下盡知天主十誡 511
二、恪守十誡則得安所 511
三、明知明背則難辭其咎 511
口鐸日抄卷之四 512
口鐸日抄卷之四小言 512
答禽獸之聲別於人因論聲有三種,4:72,凡二則 513
一、人禽之聲有別 513
二、聲有三種 513
答太極為元質而非天主故古人不祭太極,4:73,凡二則 514
一、物必藉四所以然而後成 514
二、「太極」似「元質」 514
三、元質非造物主 514
四、人不祭太極 515
答富貴貧賤之殊天主原無厚薄,4:74,凡三則 515
一、富貴貧賤之用 515
二、富貴貧賤辯證 515
三、當順從主的安排 516
四、俳優的比喻 516
答人生而殘疾不可憾主而有殘疾者之用,4:75,凡五則 517
一、人生殘疾不可憾主 517
二、以殘疾之身備主使用 517
三、當信主使用殘疾之人 517
四、殘疾者的用處 517
五、五官殘缺的好處 518
答人之夭折皆可無憾而當感恩,4:77,凡三則 518
一、人可無撼於天折 518
二、人當感恩於天折 518
三、受生於天主即是大恩 519
論讀書之法,4:78 519
一、反覆玩味 519
二、深刻理會 520
三、循序漸進 520
論遠鏡有義,4:78 520
答肉身之復生,4:78 520
答元質有變化無增減,4:79 521
答銀錠之偽非所以事親,4:79,凡二則 521
一、燒紙非孝敬之道 521
二、古人無燒紙之舉 521
答事呂純陽之非,4:80,凡二則 522
一、當求告天而不求告人 522
二、人事主當專一 522
答謝主恩之頻,4:80 522
答怒之道歸於無怒,4:81 523
一、怒過而不怒人 523
二、怒而歸於無怒 523
論奉主之心,4:81 523
一、人當誠心奉主 523
二、頑石冷冰之心 523
三、人當討主歡心 523
論領聖體之益及領聖體之功,4:81,凡三則 523
一、領聖體之意 523
二、領聖體之默想 524
三、領聖體之心 525
論負荷主命不苦難而反甘易,4:83 525
一、負荷主命之甘 525
二、負荷主命之易 525
答神之三司亦有克兼,4:83 525
一、神之三司有不克兼者 525
二、神之三司有克兼者 526
論記含如庫藏,4:83 526
一、記含當純而不染 526
二、記含不可邪正雜陳 526
三、庫藏的比喻 526
答邪念多人自萌非盡由魔鬼,4:84 526
一、萬念悉人自萌 527
二、人當遠離魔鬼 527
答夭札皆主恩並論赦罪之理,4:84,凡二則 527
答人易犯罪乃原罪余跡,4:85 527
一、原罪的滌除 527
二、餘罪的克滅 528
論人之善勞悉由天主,4:85 528
論人之五官借之天主,4:85 528
論天主在天之義,4:85 529
論斯彼利多三多不可謂耶穌之父並答其與降孕之功,4:86,凡二則 529
一、聖神多三多非耶穌之父 529
二、聖神是天主 530
答天主三位不可缺一,4:86 530
一、天主三位不可缺一 530
二、人之三性不可缺一 530
論聖多默異跡,4:87 530
一、聖多默國的異跡 530
二、對聖跡的感嘆 531
答靈魂無男女之殊,4:87 531
答出言有道,4:88 531
論痛悔異於動悔並析「痛悔」二字之義,4:88,凡二則 532
一、動悔與痛悔表現不同 532
二、動悔與痛悔字形差異 532
三、痛悔的內涵 532
論天主三位一體有生髮二義,4:89 532
一、天主三位的關係 532
二、天主三位的關係解釋 533
論人蒙主赦宜體以赦人,4:89 533
一、不赦免人的比喻 533
二、人當寬恕免人 533
答記含只靈魂一職而有少壯老之殊,4:90,凡三則 534
一、靈魂用腦司記含 534
二、人之記含隨時而異 534
三、記含隨時而異之因 534
答睡夢之幻,4:91 535
論無德之人終為主棄,4:91 535
一、不結果之樹將被砍伐 535
二、無德行之人將被棄絕 535
口鐸日抄卷之五 537
答大梵天王非天地真主,5:1 537
一、天主主宰萬物 537
二、大梵受教於人 537
三、大梵本非實有 537
四、佛教不以大梵為尊 537
答玉皇大帝益非天主,5:1 537
一、「玉皇」的由來 538
二、玉皇乃人修煉而成 538
三、玉皇非天主 538
答耶穌乃造物主降生非釋迦可擬萬一,5:2,凡二則 538
一、耶穌含有二性 538
二、耶穌是真主之證 538
三、釋迦絕非真主 539
答闢佛之力總為世道人心,5:2 539
答造物主生物養人而釋氏戒殺之謬,5:3 539
一、釋氏戒殺憑輪迴謬說 539
二、天教不禁殺生以保人類 540
三、天教不禁殺亦不導殺 540
四、開覆巢刳胎罪在庖犧氏 540
五、從古未有釋氏之戒 540
答毋殺人一誡在國法之前而比之加詳,5:4 540
答聖水滌罪惟主可赦,5:4 540
一、天主有赦罪之權 541
二、聖水滌罪是主親定 541
三、佛氏無赦罪之權 541
答靈魂之永苦慘於形受,5:5 541
一、地獄之火能灼神 541
二、靈魂之苦屬神苦 541
喻人不知險,5:5 542
一、牛知險途之喻 542
二、世人涉險不如牛 542
論人須向上慕主,5:6 542
一、向日而視者是真鳳凰 542
二、向上慕主者為真信徒 542
答守貞為上,5:6 542
一、守貞不會使人類滅絕 543
二、守貞使人類滅絕亦快慰人心 543
論所學三字終身不盡,5:7 543
一、黑 543
二、紅 543
三、白 543
論五官之司言最宜謹,5:7,凡三則 544
一、謹守五官 544
二、言最宜謹 544
三、言能污穢人 544
答原祖犯命正顯天主全能,5:8,凡三則 544
一、原祖犯命非因其性 544
二、原祖犯命亦顯天主全能 545
答人有原罪故克己之功愈崇,5:9 545
答小過不悔由認主不真,5:9 546
答人不知真福故重世福,5:10 546
一、世福如嚼蠟 546
二、嬰孩的比喻 546
三、當求真富貴 546
答魔鬼出見人世不脫離其苦,5:10,凡二則 547
一、魔鬼在人世不脫其苦 547
二、魔鬼雖受苦但不甘入地獄 547
論財色之人自絕於主,5:11 547
一、富翁筵客的故事 547
二、富人筵客的喻意 548
三、受教之人與不受教之人 548
論財不宜過營,5:11,凡二則 548
一、貪財猶認邪魔為主 548
二、不必以財為重 548
論積財不施亦不能安享,5:12 548
論水德,5:12 549
一、水之德 549
二、人之德比於水之德 549
論人而不善反蠢於物,5:12 549
答列宿逆行甚微而參宿漸高由於日,5:13,凡二則 550
一、列宿逆行甚微 550
二、參宿漸高由於日行 550
答斗柄四時易向亦由日行,5:13 550
一、斗柄四時易向 550
二、斗柄易向由於日行 550
答度教之學無甚關切故主隱其奇,5:13 551
一、天文之學不必皆知 551
二、養生之理主必顯示 551
三、以地之物為喻 551
論聖體之恩增人神力,5:14 551
論人當順主命而大主予奪具有深意,5:14,凡二則 552
一、人當順主命 552
二、天主予奪之喻 552
答魔鬼可知已往多不知未來,5:15,凡二則 553
一、能知一定之事 553
二、不能知不一定之事 553
三、可以猜中未來事 553
答原祖初生即字言之始,5:16,凡二則 554
一、文字始於原主 554
二、天主傳信於人 554
答古今人壽修短其故有二,5:16 554
一、人之自然 554
二、主之使然 554
答將審判前諸患以當煉罪,5:17 555
論天主愛人人宜愛主,5:18,凡二則 555
一、人受恩多於天神 555
二、人當誠摯愛主 555
論聖體為靈魂之糧,5:18 556
一、梅瑟的神跡 556
二、梅瑟神跡的象徵 556
論領聖體之後須力行善功,5:19 557
析水火冷熱之理,5:19 557
論愚人難於不言,5:19 557
論人入迷途主亟提醒,5:20 558
一、牧童尋羊的故事 558
二、故事的內涵 558
論懷主寵佑宜防險途,5:20 558
一、當翼翼奉持藏寶之瓶 558
二、當謹守以防寵佑頓失 558
論人不行善功難免主譴,5:20 559
一、懶惰的僕人 559
二、人當行善報主恩 559
答月體明暗之殊,5:21,凡二則 559
答金星有弦望晦朔,5:21 560
口鐸日抄卷之六 561
答聖教孝敬父母存亡皆然,6:23,凡二則 561
一、聖教教人孝敬父母 561
二、訛言的起因釋疑 561
答辟釋氏之邪為忠於所事,6:24,凡二則 562
一、辟釋氏之因 562
二、不容釋氏之因 562
論上主好謙惡傲,6:24 563
論天神祗一傲念輒受重罰,6:25 563
一、天神因傲受罰 563
二、人不可傲然自滿 563
論德貴謙,6:25 563
論以苦報主須存真愛,6:25,凡三則 564
一、愛主之心能克難 564
二、愛主之心皆有功 564
釋『仁』字之義,6:26 564
一、「仁」的意思 565
二、愛主當愛人 565
論時日有用毋負主賜,6:26 565
一、主生之物都有用 565
二、立功之機不可失 565
答默想工夫期於行,6:26 565
一、默想是養靈性之糧 565
二、默想的內容 565
三、默想是為了行動 566
答四德為萬德之宗,6:27 566
一、一事而四德備 566
二、四德為萬德之宗 567
論奉教不在多言,6:27 567
一、奉教不在多言 567
二、談道只是口說 567
三、教導人者須先行道 567
論不靈之物尚順主命而人反逆,6:28,凡二則 567
一、不靈之物順主命 567
二、人當誠心呼求主 567
三、凡物都應順主命 567
四、人當順主命 568
五、逆主命之哀 568
答人之七情宜以愛德為主,6:28 568
一、人有七情非罪 568
二、用情失當為罪 568
三、愛德可以中節諸情 568
四、愛的作用 568
答七情由靈魂而發而死後之情有所蔽而不全,6:28,凡二則 568
一、七情由靈魂而發 568
二、死後情有所蔽 568
答主怒非怒,6:29 569
答天地未足稱才,6:29 569
一、天地非可稱才 569
二、天地之用不可稱才 569
三、以書寫為喻 569
論色念易萌須用剛克,6:29,凡二則 570
一、人須用剛克色念 570
二、西邦王子只好魔的故事 570
論魔誘善人倍力於惡人,6:30 570
一、魔誘善人倍於惡人 570
二、魔誘人的故事 571
喻良友如鏡,6:30 571
論魔鬼紀過天神紀功,6:30,凡二則 571
一、魔鬼記人之過 571
二、天神記人之功 571
喻奉教若治田,6:31 572
一、奉教若治田 572
二、不用功者難免地獄之火 572
論人宜熱心向主,6:31,凡三則 572
一、天主喜火燃 572
二、用燃火比喻熱心 573
三、用蠟比喻德行 573
四、主更喜熱心之人 573
答為善不拘根器,6:32 573
論人須佩服主言,6:32 574
一、天主當面與人言 574
二、天主之人聽主言 574
三、聽而遵行者可得常生 574
四、沒有真聽天主之言者 574
五、當佩服主言而常存之 574
論冕旒瞻禮,6:33 574
答教中工夫樂而非苦,6:33 575
一、苦與樂辯證 575
二、人之所為的苦與樂 575
三、士與農的苦與樂 575
四、愛主之人不苦 575
五、不善之人無樂 576
論人祈善終仰賴聖母,6:34 576
一、善終可補畢生之不善 576
二、畢生為善亦須謹慎 576
三、人恆於厥終致蹶 576
四、學天主之道是學死 576
五、善終之法 576
論聖枝瞻禮,6:34 577
一、聖枝瞻禮的由來 577
二、聖枝瞻禮的含義 577
三、司鐸的感嘆 577
論人滌罪宜洗以淚,6:35 577
一、罪三媒由於愛肉身 577
二、人身猶馬宜加之鞭 578
三、人當以淚洗罪 578
論人獲罪毋諉之不可赦毋恃為可赦,6:35 578
一、罪中加罪的念頭 578
二、罪中加罪的原因 578
三、茹答斯與伯多祿之鑑 578
論領聖體宜謙、宜潔、宜相愛,6:35 578
一、耶穌濯宗徒之足 578
二、耶穌教人以謙 578
三、耶穌教人以淨 579
四、耶穌教人相愛 579
五、樹木的比喻 579
論聖體不敢領且不敢不領,6:36 579
論禱以免禍亦惟其可,6:36 580
一、耶穌的祈禱 580
二、人的祈禱 580
論傷主受難宜默想數端,6:37,凡二則 580
一、對主受難的傷痛 580
二、對主受難的默想 580
論聖架有上下左右之義,6:37 581
一、上者之義 581
二、下者之義 581
三、左右者之義 581
論致主受難由人七情,6:38 581
一、致主受難不在惡黨 581
二、致主受難由人七情 582
論萬物皆知認主人尤當感激,6:38 582
一、萬物皆知認主 582
二、人亦當認主 582
論敬畏為愛慕之仆,6:39 583
答取法貴上,6:39 583
一、射箭中的之法 583
二、人當取法於上 583
答天主愛人有七恩非父母可並,6:39 584
一、主之愛人有七項 584
二、父母欲子為善而不能 584
三、主愛人而不強 584
答天主化成天地,6:40 584
論光榮聖架瞻禮,6:41,凡六則 585
一、聖架瞻禮的來歷 585
二、聖架瞻禮之義 585
三、聖架之利益 585
論居下者必上,6:42 586
論主要經有五,6:42 586
論人性之光有二,6:42 587
論謙德弗可及,6:42 587
論人心皆當為聖神之堂,6:43,凡二則 588
一、立外堂有三 588
二、建內堂有三 588
三、鎮內堂以石 589
論聖母之恩,6:43,凡二則 589
一、聖母之恩 589
二、天梯的異象 589
三、聖母的作用 589
論效法聖母貞德為切,6:44 590
論天主無所不在,6:45,凡二則 590
一、天主在天堂 590
二、天主在地獄 590
三、世間國君的類此 590
四、國君與天主的比較 590
口鐸日抄卷之七 592
喻信德為進修之根,7:46,凡二則 592
一、信德為進修之根 592
二、真信與不疑之別 592
責不孝敬之罪,7:47 593
論奉教有三功,7:47 593
一、孝於主 593
二、慈於人 593
三、嚴於己 593
論勤奉聖母之驗,7:47 593
論謙忍之德,7:48 594
論聖母常懷天主人當仿效,7:48 594
一、聖母嘗懷天主 594
二、當仿效聖母之所懷 595
喻聖人為凡民之師,7:49 595
一、鳥之凡聖 595
二、人之凡聖 595
論慕主心切始得見主,7:49 596
一、復活瞻禮由來 596
二、復活瞻禮喻意 596
論孝敬其先須存道意,7:50 596
一、中邦的傳統祭奠 596
二、教友中人的祭奠 597
三、張令公的祭奠 597
四、李友的祭奠 597
論耐苦始獵真福,7:50,凡二則 597
一、苦與福的聯繫 597
二、苦與福的轉化 598
論聖徒之德,7:51 598
一、雅歌伯的言行 598
二、當以雅歌伯自勵 598
論人重世賞而輕天賞,7:52 598
論主將升天何以為獻,7:52 599
一、貧民敬國主的故事 599
二、吾輩當以眼淚敬主 599
答有財者進天國之難,7:52 599
一、有財者進天國之難 599
二、主佑有財者承教 599
嘆以奉教勖兄弟而己則否,7:53 600
論聖神降臨,7:53,凡二則 600
一、聖神降臨故事 600
二、聖神降臨之義 600
三、聖神妙義 601
論聖神七恩,7:54,凡二則 601
一、人生兩途 601
二、兩途的不同後果 601
三、聖神七恩 602
四、七罪之首曰驗傲 602
五、聖神之恩在謙卑 602
六、聖神七恩的能力 602
七、人當孜孜以求向上 603
論告解不速由中不熱,7:55 603
論過貴速改,7:55 603
答天主降生以共見聞者為征,7:56,凡十一則 603
一、天主降生非失其尊 603
二、人未見不足疑其無 604
三、天主降生之證 604
答耶穌為真天主不可姑稱為聖,7:58 605
一、若翰的見證 606
二、耶穌的自證 606
三、古聖的論證 606
答聖教東來不始自今日,7:59 606
一、唐貞觀年間聖教傳入 606
二、唐建中年間立碑 606
三、明天啟年間重現此碑 607
答降生有像於昭事為尤切,7:59 607
一、天主降生於西漢之末 607
二、先賢戒懼未降生之天主 607
三、天主降生使人戒懼警惕 607
四、對中邦人的批評 607
答佛老之教為僭妄依傍而不可並容,7:60,凡二則 607
一、佛老之教不可與天教並存 607
二、佛老之說也不可與天教附容 608
答釋教專事明心為誤人第一義,7:60 608
一、心明之說不合理 608
二、空寂不能使心明 608
三、心明不能誡克 609
四、誡克比心明更重要 609
五、明心與中邦修身不同 609
答瞻禮痛解為聖教極重之功,7:61 609
一、真心敬拜是升天正路 609
二、敬拜不可自設己意 609
論審判時升天多寡之數,7:61,凡二則 609
一、升天下地各分其半 609
二、下地多於升天 610
三、升天多於下地 610
四、願天主加佑萬民 610
答人無死罪即望升天國,7:62 610
一、無罪即可升天 610
二、天庭地位各有不同 610
答聽主默啟亦人之功,7:62 611
論道意以淡薄為尚,7:62 611
論進會之規,7:63 611
一、入會前期的規矩 611
二、入會後期的規矩 612
論神病需醫宜念家人,7:63 612
一、形藥與神藥 612
二、形病需醫 612
三、神病更需醫 612
論人鮮認主宜實指示,7:64 613
一、古代主微服訪查賞善罰惡 613
二、天主降世為人賞罰勸懲 613
三、聖體之禮亦主降臨其中 613
四、當將主指示於人 613
論人遇誕日祈毋負主恩,7:64 613
一、誕日先謝主 613
二、人當盡本分 614
論勸人為善亦且益己,7:65 614
喻靈魂重而肉軀輕,7:65 614
答多讀何苦多行,7:66 615
論致命不易當存是志,7:66 615
一、致命固不易 615
二、致命獲真福 615
喻誨人以言不如以身,7:66 615
一、形之哀矜 616
二、神之哀矜 616
三、身教勝於言教 616
論主罰一方有善亦可蒙赦,7:67 616
喻取眾美以成德,7:67 616
口鐸日抄卷之八 617
答聖教宜嚴,8:68 617
一、教規如醫囑 617
二、神有二等 617
三、正神為聖教所尊 617
四、已死之人不可崇禱 618
答神有正偽而城隍之神為錯奉,8:68,凡三則 618
一、不可禮拜城隍 618
二、禮奉城隍正道 618
答佛、老之非,8:69,凡二則 618
一、佛老之經不可用 618
二、佛老是冒僭叛臣 619
答關壯繆未為大忠而崇祀之非正,8:70,凡二則 619
一、不可崇祀關羽 619
二、不可以神禮奉人師 619
三、只可奉拜古之大聖 620
四、崇祀關羽之妄 620
答天主實有靈明之權而非虛理,8:71 621
一、理只是虛位之稱 621
二、天主有靈明之權 621
論人之靈性宜滌舊更新,8:72 621
一、新人與舊人解 621
二、人當除舊更新 621
論聖人靈跡,8:72 622
喻天國之賞先後如一,8:73 622
一、天國之賞的比喻 622
二、對比喻的解釋 622
三、天主的承諾 622
四、人當有的態度 623
論人之願欲無窮,8:74 623
喻滌罪宜潔,8:74 623
一、晉接富貴當鮮潔其衣 623
二、入堂見主當洗滌靈神 623
論報主之恩有三而財色兩端尤宜謹防,8:74,凡四則 624
一、感恩當思圖報 624
二、報恩的三種方式 624
二、對躬行教戒解釋 624
三、亞肋叔的言行 625
四、當以亞肋叔為鑑 625
論聖意納爵之德,8:76 625
一、聖人瞻禮之三端 625
二、聖人與常人之別 625
三、意納爵的長處有二 625
答龍之為物目所未見,8:77 626
一、未曾見龍 626
二、雨的成因 626
答雷電之義,8:77,凡二則 627
一、雷電的成因 627
二、雷電是上主所命 627
論補贖之功有三而施贖為尤切,8:77,凡五則 627
一、犯罪三端的補贖之道 627
二、當存施贖之心 628
三、施人即施主 628
四、喜施之報在生前 628
論聖母救危之恩,8:80 629
一、人當臨危呼救聖母 629
二、聖母求危的故事 629
答教法因人而施,8:80 630
論升天不易須去其私慾,8:81 630
一、升天不易 630
二、聖把多祿茂升天 631
三、升天當去私慾 631
論人之聰明皆主所啟不可遽生傲念,8;81 631
一、人身之病有二 631
二、人對兩種病醫治的認識 631
三、奧斯定的認識 631
四、奧斯定的成長 631
五、對奧斯定的評價 632
六、當效法奧斯定 632
答妄念易雜宜時時頌主,8;82,凡三則 632
一、仰祈天主可除妄念 632
二、時時頌主可除雜念 632
三、時時念主,快心滿志 633
四、時時頌主的果效 633
論聖教諸書為性命神藥,8:83 633
答雜念為原罪之跡惟仰祈主佑,8:84,凡三則 633
一、雜念為原罪之跡 633
二、善功唯祈主佑 634
三、雜念如蠅 634
四、聖人不免雜念 634
答靈魂有時出現上主所命,8:84 634
一、上主許靈魂出現 634
二、靈魂出現的故事 634
三、靈魂出現系上主所命 635
論承教期於行,8:85 635
論修道貴薄世味,8:85 635
論享天上福悉純善而無纖過,8:86 636
論誨人必先自誨,8:86 636
論欽崇上主由愛德而發,8:86 636
一、欽崇在於活根 636
二、愛德為欽崇活根 637
論聖母會以守貞為上,8:87 637
論人滌罪垢全賴救贖之恩,8:87 637
論聖教遇阻方顯其功,8:87 637
論天堂之賞其異數者有三等,8:87 638
答段友不可及之功,8:88 638
論聖伯多祿可仿之德,8:88,凡二則 638
一、當效仿伯多祿之行 638
二、伯多祿漁業的含義 639
三、伯多祿棄萬有 639
四、天主以百倍報賞 639
論聖母往顧聖意撒伯爾各有可存想之義,8:89,凡八則 640
一、存想有三端 640
二、聖母往顧意撒伯 640
三、會友的感想 640
答人稟四行以生各有偏勝之異,8:92 642
一、性格與四行有關 642
二、性格與四行的關係 642
三、四行與四液有關 643
口鐸日抄小引
一、司鐸航來的目的
泰西諸司鐸之航海而東也,涉程九萬,歷歲三秋。比入東土,而尺絲半粟,毫無所求於人,獨鐸音遠播。其所醒覺而提命之者,不一而足。
嗟夫,是豈炫學問而博聲稱者哉?蓋亦以造物主之真傳,晦蝕已久;而二氏之曲說,浸淫方深;馮生總總,都在洪波浩淼之中,覓一片板只筏而不可得。故熱腸不禁,欲為人世作津梁耳。
二、寫作過程
標不敏,戊辰秋杪,始得就艾、盧二司鐸,執經問道。顧質性魯鈍,未能頓了。即間有所得,亦如稷稷松風,滌煩襟於半晌,不逾時而過耳即空者矣。
夫田父之得燕石也,尚什襲藏之,欽為至寶。矧崑山之壁,種種見前,乃入寶山而空手回,何能不為田父所笑?庚午以返,其親炙二司鐸者,多無曠時。或在同堂,或在燕處,或為師言之詔我,或為朋儕之起予。爰筆所紀,不覺成帙。
三、寫作目的
總之,余輩如駘駑,策之始前;司鐸若洪鐘,叩之即響。茲鐸音具在,真足令愚者醒,頑者馴,智者見智,而仁者見仁。小子何心,其敢私為帳中之秘也乎?謹揭而傳之,以昭同好。若夫搦管摛詞,亦僅取通明曉暢,固不問其文之工拙也。
崇禎四年重光協洽之歲,日在角
福唐後學其香氏李九標薰沐拜手題
口鐸日抄敘
一、解釋「口鐸日抄」
「口鐸」者何?艾、盧二司鐸,傳播聖教,覺世之洪音也。「日抄」者何?吾友李其香氏,嘗侍二司鐸側,錄之以惠同好者也。
二、司鐸東來傳教
二司鐸遠自絕獥,浮海九萬,三易寒暑,而至中華。倦倦以「愛慕天主」與「愛人如己」為首務。斯其淵源之正、願力之宏、心思之苦,有未易明言者。世人拘於舊昔、溺於穢樂,曾不能開拓心胸,馳域外超曠之觀,思此生之所自來與所自往。甚且認仇作主,岐適軼趨,貿貿以死,而卒不悟。是固司鐸所大痛也。
三、中華愚昧禁錮
間有彼都人士,興緇衣之好,殷殷造請者,亦繁有焉。然未繹思乎永報,先責望乎目前。不於萬有之上,認至尊至靈之主宰;第於牙慧之後,襲太極理氣之膚譚。不以生死大事,蚤覓究竟之根宗;徒以異人、異書,取快一時之耳目。是何異買櫝而還其珠,自負此一見之奇緣也哉?大抵三代而後,學者多以辭章為務、科名為業。又有一切下學之法,設為方便梯航,積久認真,錮人思力。故於人性以上,生前死後之大關,存焉不論,論焉不詳者矣。及有一二超曠之士,欲尋究死生之故,而有所未安。乃二氏之流,復創其虛誕不經之說,搗其虛而中之。如飢人思梁肉而不可得。黠者授以甘餌,而投其鴆毒,反甘之而不覺也。悲夫,悲夫!
四、天教妙啟扃鑰
若諸司鐸之教,研理必究其原,察物必精其本,修治必要其實。諸如舌頭假悟,捧喝偽機,與夫哀哀妙門之幻境,皆鄙絕以為不足譚。且其學問淵涵,深廣無量,即極穎慧者,未易窺其底里。間或隨人叩觸,偶寫靈詮,而當機片語,莫不妙啟扃鑰,徹人心髓。正如暍人得樾、渴驥逢泉,爽快之魂,得未曾有。獨愧吾黨,未能廣豎斯義。迥標特解,為啟余、助我之資。所冀發司鐸之響,更抽繹於無窮者,不無望於高明諸君子也。諸君子試思我黨中,治鉛槧,應制科。一旦雲蒸龍變,或標旆常,銘鼎呂;或廣第宅,飾輿馬;赫赫焉,夸矜其梓里,榮寵其宗祊者,足為吾生一大究竟乎?抑靈神本鄉,更自有在?而斯世偽榮、微福,直轉瞬浮雲,無堪久戀者乎!此關勘破,則凡種種悲愉得喪,勝負短長,舉無足較;而胸中火炭,世境戈矛,一齊放下;而後妙義滿前,始有引伸不禁者矣。酌滴水而想泉源,燃星火而傳眾炬。
五、著書過程目的
此之性炎日啟,司鐸之口鐸日宣,其香行且筆不停毫,時無暇晷,將來之秘笈琅函,其未有止也,獨非吾黨一大快事歟?金玉洪音,請自今日始矣。雖然,司鐸之鐸者,口也;其所以鐸者,非口也。其香之可得而述者,司鐸之口鐸也;其不可得而述者,司鐸之身鐸與心鐸也。口鐸存乎其香之日抄;身心之鐸,存乎吾儕之日省。以吾儕之身心,仰參司鐸之型範,是即勒珉、摹本,兩相印合於無盡者也。此際之通功,其香更有以荃我乎?
六、作序
餘羨其香之苦心,慕其香之慧力,竊不勝莫助之愛,而深愧余之不逮也,故忘其鄙拙,而僭為之序。
林一俊用吁甫題
口鐸日抄序
聽笑談不知倦,聞正言則惟恐臥,十九然乎?乍聞正言而動,退輒忘焉,十七然乎?有聞必繹,繹而得,蘄與人同,如是十可二三乎?心得之,口未必能言之;口言之,手未必能錄之。問何以為?為懶故,為忘故,為拙故。夫亦人耳,人一奮,雖懶必強也;人一恬,雖忙必閒也;人一想,雖拙必無不通也。悠悠忽忽,而曰懶、曰忙、曰拙。誰授爾此三疾耶?人原無疾,而故自生疾,又或託疾。況為世俗事,懶亦行,忙亦逐,拙亦營。而曾不得片刻之強、之閒、之通徹,以從事我生之大根原,與夫我生之大究竟。嗚呼!是可謂終身不靈者矣。子思子敕人戒恐,直嚴須臾;曾氏日省戰兢,至死而後知免;是豈區區為世緣作計哉?
千百年來,普世倀倀其無如。得西方司鐸提鐸而振焉,人始知有大根原、大究竟焉,但於所云三疾者,未見其有瘳也。即余侍諸司鐸,視閩中諸君子不後,亦且自謂能信不殆,曾何所得詮述一二言乎?乃今而始得吾勝友李其香,聞艾、盧二司鐸口鐸,而日抄之也。其香一日聞道,遂靜修三山堂,思辨一年。等功名於浮雲,視舉子業如弁髦。而且理日益明,才日益邁。歸而誘化數百人,交相磨厲,其德與日俱新。又期追隨二司鐸,周旋不暫舍,其抄未有已也。余雖亦懶、亦忙、亦拙,感其香亦稍知勉矣。
溫陵張賡識
口鐸日抄凡例
一、是集始於庚午之春,歷年所紀,中更系以月日者,竊效編年紀事之例。
一、集中隨問開明,因機誘誨。咸足裨益性靈,充拓學問。雖無連章累牘之詳,悉皆玉屑金霏之妙。
一、集中或談道、或析理、或旁參度數,為逐月札記,故不便別類分編。
一、是集所記,年不數月,月不數日,日不數時。大抵司鐸逢人敷宣,而所記之候則寡。司鐸發論明盡,而所記之語未詳,則由親炙有疏密之殊,與筆性有敏鈍之異。
一、凡大瞻禮日,司鐸論道中堂,妙義廣博,為難於憶錄,故茲不盡載。
一、辛未以後,諸友多有分錄。郵筒所寄,匯載成書。雖有芟禧,非同剿說。
一、集中大旨所在,略加圈點,俾讀者易識指歸。至中間論議剖析,則各隨賞鑒,未敢標炫。
一、集中答述,凡顯載姓字者,悉皆同道諸友。其尚未奉教者,則不僭書。
一、各卷目錄,一目只該一則。亦有一目而該數則者。茲凡二則以上,並分注目下,以便詳覽。
口鐸日抄卷之一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盤石盧司鐸
筆記:福唐李九標其香
訂正:溫陵張賡明皋、清漳嚴贊化思參
較閱:晉安陳克寬孔熙、同邑林一俊用吁
參定:弟李九功其敘
論人藉友以明過,1:1
崇禎三年庚午,余違艾、盧二司鐸,斗柄一周矣。春正月晦日,以試事抵郡。入晉謁,時滌罪甫畢,適與劉良弼對語。
艾司鐸謂余曰:「子何言乎?人有過不自知,須藉友以發明之。如子有眼,具見人面也,而不能自見其面,若人則能見子面矣。」
論書宜熟玩,1:1
司鐸謂良弼曰:「向所請書,亦時熟玩否?」
對曰:「方珍其書而不忍讀也。」
司鐸曰:「何為?」
曰:「恐污書耳。」
司鐸曰:「書污而人潔矣。
譬之帨巾焉,巾污而身潔矣。」
論大信而毋少疑,1:1
有頃,余述客歲致病之由,與吁祈大主,始蒙佑而終不然之故。
司鐸曰:「昔耶穌講道山中,宗徒航海先歸。忽颶風大作,船將沉,耶穌涉海往救之。宗徒伯鐸祿者,望見曰:『吾主乎?吾將往從焉?』耶穌曰:『來。』伯鐸祿遂躍入水中,其足不沉。徐見波濤噴涌,心忽生疑,遂溺。耶穌絜其手拯之。曰:『子何信之淺哉?』是之謂『大信不沉,少疑即溺。』吾子得無類是乎?」
論子之予奪恭聽主命,1:2
一、用吁因喪子而憂鬱
司鐸問曰:「子見林用吁乎?」
對曰:「用吁近有子喪,憂鬱殊甚。」
二、若白順服主的故事
1、若白一下死了幾個兒子
司鐸曰:「昔聖若白有數子,不逾時俱喪。
2、不信的人以此指責聖教
「諸不聞道之人,遂有以此而訾聖教者。
3、若白順服主的予奪
「若白不為動。曰:『子原大主所賜,一憑大主所收,吾惟恭聽主命而已。』
4、若白又得了七個兒子
「後若白連舉七子,富貴倍於前。」
三、用吁以若白自慰
近閱用吁解惑一書,具見識力。用吁既著書以解人之惑,尚其以若白之言自慰乎?
論聖本篤克欲之功,1:2
一、本篤克欲故事
二月六日,瞻禮甫畢。
艾司鐸謂眾曰:「今日聖本篤升天日也。本篤年方壯時,潛修山中。一日慾念忽熾,苦不能禁,遂赤身入叢棘中,展轉受刺,至遍體流血,慾念乃止。」
二、身體與靈魂之喻
1、身體如驢馬,靈魂如主人
「夫身猶驢馬也,靈魂其主人也。
2、任驢馬所為則危
「主人之御驢馬,委其轡焉。一任其所之,勢必有顛躓之患矣。
3、鞭策控扼則安
「惟控扼之、鞭策之,而驢馬始騁乎康莊之途。曾何顛躓之與有?」
喻從教毋待,1:2
一、某人慕教而未決
十有二日,文學薛某者,久慕聖教,特因循而未勇決也。日正中入謁,艾司鐸諄諄誘勸者不一而足。
二、飢而待哺之喻
文學遽問曰:「某某亦已從教否?」
司鐸曰:「有人於此,飢而待餔。必俟眾來始食,斯亦一道也。然俟久不至,則必先食。如必強待不至者而後食,恐終有不得食者矣。其飢寧有已時乎?」
答晷刻隨方不同而星家無據,1:3
一、各地的時間不同
十八日將午,二司鐸步於庭,視壁間所畫羅瑪地圖。
艾司鐸謂余曰:「羅瑪斯時尚未行彌撒。」(祭名詳見本論)
余愕然曰:「時有不同乎?」
司鐸曰:「有。」
二、時差的原因
余問故。
司鐸曰:「日輪所照各有先後,故耳。蓋地如圓球,四面皆人所居。日輪照之,每東西三十度,而隔一時。今四方之人,各以所居之子午線為午時。則離此東三十度者,已為未。離此而西三十度者,尚為巳也。羅瑪去中邦百餘度而遙,算此時尚為寅。故知其彌撒未行耳。」
三、緬甸與閩也有時差
余曰:「信如師言,推之敝邦諸省,即緬甸之去吾閩,已二十度,今此方午初,而緬甸不尚為巳乎?」
司鐸曰:「然。」
四、星家之言不足信
余曰:「夫星家之擇日、推命也,以為普天之下,同此時耳。今即王會之內,便已不同若此,彼星家安所憑以定吉凶乎?」
司鐸曰:「吾固謂其不足信也,而世顧惑之何哉?」
論述張子異跡,1:3
三月十一日,余復至堂,得一帙。
一、張識其人
曰:「彌克兒遺斑。」讀之,知為溫陵張見伯作也。見伯名識,聖名彌克爾,乃張令公賡之子。
二、張子異跡
自述其在杭時病困,吁祈大主。忽於床帷有光一道,遞現二十一字:「曰憤勘、曰解虐、曰德鄰、曰白鄉、曰聽簡、曰健盟、曰百系亦脫、曰三年當受予。」且自釋其義,具載篇中。
三、張子異跡根由
余讀而異之,因請其詳。
艾司鐸曰:「是張子十七歲時事也。張子雖妙齡乎,而修道之心忻勤真摯,皆高人一等。故其收功倍速,而靈跡倍奇。」
四、張子去世升天
1、異跡預示其去世之日
余曰:「張子在乎?」
司鐸曰:「去世矣,庶乎升天矣。」
曰:「升天何期乎?」
司鐸曰:「即現字之後三年也。昔張子現字時,吾方在杭。張子至堂,備述前事。其所云『三年將受予』者,意大主將增其慧力。吾已默定為去世升天之期矣。果於三年後是月是日是時,親見天主耶穌。
2、臨終所見之異象
覺初尚呵責,有聖瑪竇及利瑪竇者旁為轉祈,方許登化光天焉。斯蓋絕而暫蘇時,備告其父若舅者。
3、臨終作書遺言
且臨終作書,別教會諸友。道此行望得安息之所,不必以去人世為憂戚雲。」
余聞而悚然者久之。夫張子以如許功行,尚微干主怒,獲祈乃免,而況其下者乎?日監在茲,可畏哉?」
論晝夜長短隨地不同,1:4
一、晝夜長短因地而異
十有三日將夕,余偕王子薦侍先生。偶談勤學惜時,與晝夜長短之說。
艾司鐸曰:「盧司鐸在歐邏巴之北,有時晝極短,而夜極長。」
余訝而未得其解。
司鐸曰:「子毋異也,尚有極北之地,以半年為晝,半年為夜者。」
余益訝之。
司鐸笑曰:「昔者徐子嘗聞斯說,深求而不得。吾取簡平儀示之,始瞭然而去。」
二、晝夜長短因地而異之因
1、日照北極則長晝不夜
余請其略。
司鐸曰:「斯地正居北極之下,自春分至秋分,日地上環繞,皆照見北極下之地,故此半年常晝而不夜。
2、日不照北極則長夜不晝
「自秋分至春分,日地下環繞,皆不及北極下之地,故此半年常夜而不晝。
3、南極則正好相反
「若在南極之下,則反是。
4、中邦書籍中的例證
「今子中邦所載,有日初出,蒸羊脾,未熟而日已入者,大都皆極北之地也。」
余聞而嗒然若喪,退思輿圖所畫,微識其解。夫拘儒以目所不見謂無也,孰知以理測之,固鑿鑿可按若斯者乎?
述張子幼聰,1:4
一、張彌克(張識)
居有間,眾談張彌克之事。
子薦問曰:「張令公尚有幾兒乎?」
艾司鐸曰:「令公共有六男,彌克其三也。
二、張悌尼削(張就)
1、今已去世升天
「今其四者亦升天矣。
2、幼時的聰明智慧
「四男名就,聖名悌尼削。其在杭進教時,才五歲也。幼而穎異,不讓厥兄。
3、謙恭若成人
「至若虔恭恪守,有老成人所不如者。
4、眾咸服其警敏
「楊京兆淇園極憐愛之。一日於聖堂前,京兆問曰:『天主誰生乎?』曰:『聖母。』『聖母誰生乎?』曰:『天主。』眾咸服其警敏。
三、張令麼亡兒得兒
今偕其兄可得天上國,張令公方謂亡兒而得兒也。」
志天地儀諸圈名,1:5
十四日,陳孔熙至堂,余述昨晝夜長短之說。
適艾司鐸出,余復按地圖以質。
司鐸曰:「未足也。」遂出天地儀示余,且縷縷言之。
余質性魯鈍倉卒,未能了了。
司鐸曰:「是烏可一蹴至乎?姑先志儀圈諸名,可漸而學矣。
一、地平圈
「按天地儀,架上一周者,為地平圈,以分上下。
二、子午圈
「與南北極直者,為子午圈,以分東西。
三、地平圈系列
「中半截,為赤道,晝夜平圈,以分南北。
赤道上,為晝長圈。
赤道下,為晝短圈。
晝長圈上,為北極圈。
晝短圈下,為南極圈。
四、黃道圈和二分、二至圈
「與赤道斜交,半向北而上接晝長圈,半向南而下接晝短圈者,為黃道圈。是即日所經行處也。
「其與赤道圈相交,過二分者,一為二分圈;一為二至圈。
此其大略也。若夫推驗運行之法,尚藉師資耳。」
論日有二行,1:5
有頃,盧司鐸出,見余手執天地儀。
盧司鐸笑曰:「天地在手矣。」
余復就教。
一、本行自行
司鐸曰:「日有二行,有本天自行者,有宗動天帶而行者。其自行者,自西徂東,行常遲。一日一度,一歲一周天者是也。
二、宗動天帶行
其為宗動天帶而行者,自東徂西,行常速。周天三百六十度,一日一周天者是也。」
夫人知日自東出耳,不知日之自行,則從西出。先儒所謂蟻行磨上者近之。
論地如圓珠,1:6
十五日,盧司鐸徐步外堂,熟視地圖。
一、地圖有多種形式
余問司鐸曰:「夫地圖諸體不一。意必有平面者,有半球者,有半面者,而圓球之象始備。」
二、由地球儀可知大地形狀
司鐸曰:「是未若制就圓形者,更為易睹耳。」
於時出木地球一枚,大僅盈握。其所畫與圖無異,但具圓形,則所云四面皆人所居,足底相向者,一視而瞭然矣。
三、由天地儀可了解天道運行
司鐸又取天地儀參對,顧謂余曰:「天道常動,而地道常靜。今試取地儀以象地,天儀以象天,考北極之高下,稽太陽之子午,而東西相距度數之遙,時辰之早晚因之矣。」
回思艾司鐸所云,斯邦為午,而大西尚為寅者,觀斯球而益信。
論輿圖度數定南北易東西難,1:6
盧司鐸復取圓球,與輿圖較。覺東西度數,微有未合。
司鐸曰:「大地之上,諸邦相錯,定南北易,而東西難。」
一、定南北度數易
余問故。
司鐸曰:「定南北者,惟測南北極出地幾何度,則地勢之高下,纖毫不爽也。
二、定東西度數難
而定東西者,必俟之月蝕之日,某邦某時蝕,某邦則某時蝕。或日蝕之日,某邦蝕幾分,某邦則蝕幾分;某邦蝕,某邦則不蝕。會而推之,而地勢相距之遠近,始可定耳。」
餘思大地廣矣,非測天文以列地勢,則高下遠邇之數,孰從而辨之乎?
論堪輿之妄,1:6,凡四則
十六日,余侍司鐸,偶及堪輿之說。
一、人不能庇佑子孫
1、人生前不能庇佑子孫
艾司鐸曰:「人之生也,目能視、耳能聽、口能言、手足能持行,而不能庇其子孫,或富且貴。
2、人死後不能庇佑子孫
「豈既死之後,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手足不能持行,而能庇子孫以富貴,豈不惑哉?
3、屍骨無存不能庇佑子孫
「且既朽之骨,並其耳目口鼻手足而無之,而謂於數十里之遙,數百年之遠,呼吸可通,禍福不爽,則又惑之甚者也。」
二、堪輿荒謬可笑
1、堪輿並非處處適用
又曰:「今堪輿家談風水,必言山從何來、從何去,於何卓越、於何結聚,沙水如何匯合、如何環抱。然在江南多山之處,猶得謬張其說。吾嘗過齊魯汴洛之地,平空一望曠野千里,而人之葬其先者,有何來龍沙水,可辨吉凶?而衰旺興替,種種不同,則何以說也?」
2、因迷信風水而求福得禍
又曰:「人之擇吉地,不過為獲福計耳。乃有過信風水之說,至忿爭鬥訟,連年不解。有骨肉未入土,而家已零落衰替者,是求福而反得禍也。人顧惑之不已,何哉?」
3、老農對堪輿之術的譏嘲
又曰:「聞中邦昔有達官,惑堪輿之術,求吉地,累年不得。一日于山中,遇一老農。問曰:『官人在此胡為乎?』達者具告以故。老農曰:『余今年八十餘矣,多見戴紗帽來尋墳,未見其後即有戴紗帽來拜墳者。』達者聞言,廢然而返。
4、因迷信堪輿而抑鬱而死
「又紹興一孝廉,擇地葬其親,自負必得狀頭。即堪輿家觀者,無不以狀頭期之。孝廉益自負,比入省試,首場以誤字貼出,大失所望,竟抑鬱而死。夫過惑於風水之說,究以性命殉之。夫人之愚,一至此哉?」
答書宜廣譯,1:7
十有九日,諸友請於艾司鐸曰:「願聖教諸書,多譯廣刻,庶辟邪崇正,易為力耳。」
司鐸曰:「然,是猶藥肆焉,諸品咸備,始可隨其病而療之。」
論功之首莫大為天主而負己之十字架,1:8
廿一日,尋獲十字聖架日也。
一、負己十字架功勞最大
艾司鐸詰余曰:「報效吾主,以何者為首功?」
余對曰:「熟觀諸書,孜孜接人耳。」
司鐸曰:「是非功之首也。」
余曰:「首功云何。」
司鐸曰:「未有大於為天主而負己之十字架者。
昔耶穌之語宗徒,亦惟曰:『爾其日日負己之十字架以從我。』未及於接人也。
二、負己十字架的內涵
「夫十字架,有有形者,有無形者。子自入道以來,業已尋得十字架矣。子宜負焉,如不願負而拖之,則更重矣。蓋指克己、忍耐、絕欲諸德也。」
二、頎負功更大
余唯唯承教,徐又曰:「即負十字架,亦有兩等:有強負者,有欣負者,而欣負之功更大矣。」
答善終之義,1:8
一、善終的正確含義
二十二日,諸友欲立善終會,請諸艾司鐸。
司鐸曰:「是不可不知其義也。夫善終者,豈其獲享壽考,老死牖下之謂哉?必也靈魂求息止安所焉。
二、主掌管人的生命
「今人之生命修短遲速,惟主所操,吾不知終之何期也。
三、當求善生以善死
「然不可不求其善,須有備焉,而後可以無患矣。故善其死者,必先求善其生。善其生者,斯可以善其死者也。吾子識之。」
戒世途,1:8
二十三日,艾司鐸設席,招林志伊、劉良弼及余。有頃,篝燈而群蠓集焉。
司鐸曰:「夫蠓見火光而悅之,不知適以喪其軀。夫世路之為光也多矣,吾懼其喪子軀也。子勿悅而避之可耳。」
答人性皆可為善而有為不善之由,1:8
一、惡人作惡的原因
時海寇就撫,聞復掠海上。
良弼曰:「彼惡性素成不可移也。」
1、作惡不能歸之於本性
司鐸曰:「不然,人之為惡也,如以歸之性,則惡人為無罪矣。譬之火焉,火有燎原之勢,而火無罪者,以火之性然也。
2、天主不賦於人惡性
「天主至善,豈有賦人惡性之理。
、善惡是人的習性使然
「縱原罪未除,(詳見本論)皆可以為善,特氣稟微有剛柔純駁之殊耳。至於善惡之大分者,習使然也。
二、惡人可以悔改
「雖然,惡人之良心,原自不滅。如肯猛醒回頭,其為功也,更倍於善人。譬之二馬並驅,其一調良閒習,御之者不用鞭策,而自適康莊之途。其一蹄齧不可制,不善騎者,必有顛躓之患。如能控御之、銜勒之,則亦可馳驟而追及乎良馬。斯其力倍,而功多矣。
三、人性本善之證
「西方有黑人國者,素無君臣、父子、夫婦之倫。近有會士,敷教其地,遂稍稍知義理而別人倫。是亦性可為善之一證已。」
勉立功,1:9
司鐸問志伊曰:「近亦勉勵立功乎?」
志伊遜謝,若不敢任。
司鐸曰:「人之處世也,如水中舟,溯流難,從下易,須勉為其難者。如不猛力爭上,勢必趨於下流矣。」
喻治家如止渴,1:9
秋九月,廿有二日,艾司鐸賁余鄉,謝文學邀款,偶述其總理家計,勞瘁不足之狀。
司鐸曰:「昔有道行而渴者,迎流飲之,非必盡障江流以充己腹也,不過數勺已耳,留其餘以俟來者。今君之治家也,庶幾聊以止渴耳,安能盡後人而謀之乎?」
答天主為萬物主不以目不見謂無,1:9
晦日,韓文學問道於司鐸。
曰:「天主之為萬物主也,孰從而見之?」
司鐸曰:「心之為百骸主也,又孰從而見之?而百骸莫不聽其使令,不以目之所不見謂無也。矧為天地萬物之大主者乎?」
述聖像靈跡,1:9
冬十月,三日,劉總戎過訪,時瞻拜聖像。
因問曰:「似乎?」
司鐸曰:「此似矣,然更有真者。昔耶穌在世時,有國王仰其聖德,欲見無由,密遣畫工圖其像。畫工一見耶穌,神光逼射,不能注目。耶穌知之,因取帕蒙其面,而聖容已宛在帕中矣。此帕至今尚存,吾未航海時,曾親見之,鬚眉畢具,恍恍如生也。」
論處橫逆各有其道,1:10
亭午,司鐸出訪客,余偕翁允鑒陪行。
司鐸曰:「昔有三人同行者,道遇橫逆。一人笑,一人喜,一人哭。其笑者,笑其無禮於我也;喜者,喜增吾之功德也;哭者,則不見有我,哭其自陷於罪也。之三人者,俱得處橫逆之法,然而哭者摯矣。」
論釋道功果之妄,1:10
比歸途,見有揚幡於道者。
司鐸問曰:「之何為乎?」
允鑒曰:「為亡者建功耳。」
司鐸笑曰:「生前無功,而待後人建之。譬之夜行者,前途無燭,有人持燭而遠在後,其何能濟哉?」
論凡事未能憑心而行,1:10
初五日,司鐸復訪客。過謝文學齋頭,司鐸敷宣聖教,不一而足。
文學唯唯,曰:「余於諸事,總憑心而行耳。」
司鐸詰曰:「君聞聖教,亦心服否?」
文學曰:「然。」
司鐸曰:「君既心服聖教,而未肯勇決以從,烏在其憑心而行也?」
文學瞿然曰:「司鐸教我矣。」
答降生救贖,1:10,凡三則
十一月朔日,艾司鐸回三山,兩閱旬矣。
一、天主為萬民贖罪釋疑
余復自家抵謁,問於司鐸曰:「教中事理,廣大淵深,有愈析而愈無窮者。即如降生救贖,此莫大事理也,向承師訓,若無可疑矣。近與其敘質疑送難,復覺有未安者,非師其誰啟之?」
司鐸曰:「云何?」
余曰:「天主降生,為萬民贖罪是已。敢問所贖之罪為何罪耶?如世人所造罪惡,吾主盡贖之,則諸惡人,皆可免地獄之苦。吾主至公,諒不如是也。」
1、天主為萬民贖罪
司鐸曰:「吾主之為萬民贖罪也,乃捐一身,為萬民贖罪之價也。
2、信主方蒙救贖
價在茲,必有取是價者,始得沾救贖之恩。今之七撒格勒孟多(詳見教要),正所以取之之路也。若無是七之一,吾主縱慾加恩,而己不取,其負吾主也多矣。地獄之永苦,且加甚焉。
3、良醫與病人的比喻
「譬如有良醫於此,憫世之沉疴,多方苦勞,積至貴至妙之藥,以廣施萬民,效可立見。然必人哀吁救之,始可回生起死。如彼惰者疑者,勢將立斃。是非良醫之用情不摯也,吾不思所以取之也。」
二、天主降生前之救贖釋疑
余曰:「吾師之教,誠不易之論。然此可為降生後之人言,若未降生前之人當若何?」
1、天主早已明示其降生救贖
司鐸曰:「吾主降生,雖在一千六百三十年之前。然當原祖獲罪之始,(詳見寵子遺詮)其降生之意,早已明示於人。如救贖之價,雖未散布人間,而已早備之矣。
2、凡有愛望之心者皆可與主同升
「故自亞當厄娃而下,代代傳吾主降贖之意。凡發愛望之心者,俱可沾吾主大恩。此靈薄諸信者,所以得偕吾主同升也。」(詳見本論)
三、無知孩童之救贖釋疑
余曰:「古今萬民,必有信、望、愛三德,始沾吾主救贖之恩。若彼孩童無知而死者,將何處蒙恩耶?」
1、主降生前之孩童蒙恩之路
司鐸曰:「吾主未降生之前,凡孩童八日,必奉獻天主,行禮而命名焉。即吾主降生第八日,亦遵依古禮,奉獻於天主罷德肋,斯即蒙恩之路也。
2、主降生後之孩童蒙恩之路
「若已降生後,定為領洗之禮。洗滌原罪,其蒙恩又不待言矣。
四、升天全賴救贖之恩
「總之,古今萬民,其升天有路者,不專靠自己功德,全賴吾主救贖之恩。古聖有云:『吾主降生之恩,更大於化成天地者。』正謂此也。」
答堪輿陽居亦不足信,1:12
初五日,林子震出自內堂。
余迎問曰:「司鐸何為?」
答曰:「著辟堪輿一書耳。」
余曰:「堪輿之不足信也,亦既聞命矣。然特論陰穴,未至於陽居也。今有一二名區,科第輩出,外此則寥寥若晨星。意風水所鍾,亦或有然者,子曷為我質之?」
子震曰:「諾。」
有頃,謂余曰:「向以子言問艾司鐸。司鐸曰:『聞閩省科名,宋末明初,延建邵汀為盛,今則漸歸泉漳矣。夫延建諸山川非有變於昔也,而泉漳亦非有增於今也。顧彼盛而此衰,此興而彼替。推之天下,莫不皆然,則所云風水,又安在耶?』」
論地獄天堂圖像並善惡岐分之圖,1:12,凡五則
越四年辛未,春正月,二十九日,余試於郡。時艾司鐸有樵川之行,獨盧司鐸在。
一、地獄天堂圖解
余問司鐸曰:「聞吾師有審判圖,可得請而繪乎?」
司鐸曰:「無有也。別有圖數幅,為子陳之。」
1、地獄靈魂圖解
則見有一像,坐烈焰中,蓬頭裸袒,口張如箕,兩魔挾之。旁有二小像,亦倒烈焰中,似有展轉不能堪之狀。
司鐸曰:「此地獄之靈魂也。張口者,其叫呼之狀耳。」
2、煉獄靈魂圖解
次見一像,合掌當胸,兩淚下垂,有火環繞之,而不受魔苦。
司鐸曰:「此煉獄之靈魂也。合掌者,順受主命耳。」
3、天堂靈魂圖解
次見一像,冠服咸具,兩目上視,兩手當胸,而和悅之色可掬。
司鐸曰:「此天堂之靈魂也。目上視而合掌者,愛慕天主耳。」
二、人生道路圖解
余曰:「觀止乎?」
司鐸曰:「未也。」
1、人生道路圖
復出一圖,見有少年人,一天神介其側,一人貌美好,手持酒卮迎其前。前有總路,階級可登。至中而兩岐焉,右一路,甚闊而多花木。及路盡,則有人躓而顛。而魔鬼之在下者,伸手接之,俾偕烈焰中。左一路,則甚窄而多荊榛。及路盡,而雲霞環繞,眾天神在焉。
2、人生道路圖解
余未解其義。
⑴人物
司鐸一一示之曰:「少年者,童性未定之人也。
「介其側者,護守天神也。
「迎其前者,魔鬼幻為美悅之色,置鴆毒於酒卮中,以誘之者也。
⑵總路
「總路者,人幼時善惡未分之路也。
⑶右路
「右路則闊而易行,多花木而可喜。以譬世人見夫偽樂、穢樂而耽之、溺之不勝暢快,究且與魔鬼為徒也。
⑷左路
「左路則窄而難行,多荊榛而可畏。以譬修士甘夫世苦、世患,而不怨、不尤、不敢退轉,究且與天神為伍也。」
三、作者的感嘆
余聞而悚然怖畏,嘖然嘆想。
退而自思曰:「地獄如彼其永苦也,煉獄如彼其暫苦也,天堂之樂,非純修之士,其誰登之?況夫一人之身,天神護之,魔鬼誘焉,善惡岐分之始,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答地獄靈魂有時出見,1:13,凡二則
一、靈魂現相釋疑
二月二日,余問盧司鐸曰:「人之靈魂,其死入地獄是已,然亦有現相人間者何?」
1、魔鬼現相以誘世人
司鐸曰:「是有兩說,具載書中,子未之考耳。一則魔鬼計較甚多,諸如建功設醮之類。其有幻現諸相者,皆魔鬼所變弄,以誘世人者也。
2、靈魂現相以示靈魂不滅
一則地獄中靈魂,天主亦有時暫容其出現,以示靈魂不滅意耳。」
二、靈魂不示警世人釋疑
余曰:「地獄靈魂,業已備嘗天主諸罰。既能出現,何不明告世人,力行正道,乃致淪胥及溺耶?」
1、辣雜祿的故事
司鐸曰:「昔有富人,列鼎具食。乞人辣雜祿者,行善而貧,呼乞竟日,而富人不顧也。後辣雜祿死,而富人繼死。辣雜祿之魂得依古聖所居,有大聖人主之。彼富人則已墮地獄矣,仰見辣雜祿,遂呼大聖人曰:『我為獄火燔灼,病渴已甚。幸命辣雜祿以一指點水,庶其救我渴乎?』聖人曰:『向者辣雜祿呼爾而爾不應,是爾樂而辣雜祿苦。今辣雜祿樂而爾苦,固其宜耳。』富人曰:『吾不知有今日故至此。何不命死者復生,告我之兄弟子孫乎?』聖人曰:『經典所載,昭如日星,彼輩多見而不信。縱命人復生告彼,彼仍不信也,何以告為?』
2、中邦無須獄魂相告
今天主聖教,其入中邦也,雖僅數十年。而中邦孔子之訓,則已二千餘載矣。夫能力行孔子之訓者,進而聖學,當必易易。然誦讀孔子者,朝斯夕斯,未聞身體而力行之也。又何須獄中之魂,出而為彼告也?」
論天主不棄惡人人當仰體,1:14
一、天主不棄惡人
初五日,瞻禮甫畢。盧司鐸詔於眾曰:「今日經中有云:『爾等祈求,毋徒為愛我及加恩我者,亦當為薄我及仇我之人求也。爾不觀天主罷德肋乎?天無私覆也,地無私載也,日月無私照臨也,初不以善人、惡人而有異也。而且譬之田焉,有善人之田,有惡人之田。雨露滋之,善惡何擇焉?」
二、當惡人祈求
蓋天主愛善人亦並愛惡人。其不即加罰者,夫亦徐徐焉冀有去惡返善之日耳。故子等祈求,亦當為諸罪惡之人。庶幾返善有路,或不受天主之永罰也。是即以天主之心為心矣。」
論為善不圖人知,須防傲念,1:15,凡二則
一、為善不求人知
1、當在暗處行善
又曰:「我等學道之人,凡諸善事,須暗然行之。若為名心所動,昭昭章示於人,則人或讚揚之,推重之,是已獲善報矣,身後何報焉?必也力行善事,不求人知。
2、天主終究會報答
「夫人不知者,天主已知之。人世所未報者,天主必終報之。
3、聖經的教導
「故今日經言有云:『諸凡施捨者,右手施之,亦不使左手知之也。』此之謂也。」
二、警惕驕傲
又曰:「傲為百罪總,名心太勝,皆傲念也。此邦之人,大都犯此。姑無論他事,即如持誦之時,亦有傲念竄入者。蓋罪宗有七,皆為明盜,獨傲為暗盜。明盜易御,暗盜難防,子其慎之。」
論天主生人應有富貴貧賤之殊,1:15
一、富貴者因哀矜貧賤而立功
初八日,姚秉俊聽講,邀余陪坐。
盧司鐸曰:「哀矜之行,最為要德。彼貧人者,富人立功之地也。若世無貧人,則富人慾立功而無從矣。」
余聞而有觸。
1、萬物皆有高下之分
因請於司鐸曰:「昔有友嘗問余曰:『天主生人,胡為有富貴貧賤之殊乎?』」余應曰:『大主之生萬物也,有高必有下,有平必有陂,如天地山澤之異位是也。
2、富貴與貧賤相對
故其生人也亦然,如必盡富而無貧,何名為富?盡貴而無賤,何名為貴?』余當時謬應若此,未知有當否?」
三、富貴貧賤之喻
1、目、手、足各有其用
司鐸首肯曰:「子言良是。譬之人身焉,莫尊於目,而目司視;莫卑於手足,而手足司持行。
2、彼此的作用不可替代
「如手足必欲如目之視,不願有持行之勞,則誰與司持行者?吾知其勢不可也。
3、富貴與貧賤各有其用
「如人必盡富貴而無貧賤,則誰與通功易事者?誰與服役代耕者?此在一家且不可,而況國與天下乎?
四、人貧不可怨主
1、天主供養人
「且人之貧者,又未可怨尤天主也。天主生人,自有日用之外糧。
2、人因罪而貧
為人之罪宗,不肯自克,乃有淫者、貪者、饕者、惰者,馴至於貧而不能自立。至不能自立,而乃咎造物主之有偏也,豈不悖哉?」
戒慎言,1:16
一、會士的故事
十一日,姚秉俊告歸。
盧司鐸語之曰:「昔有初學道人,欲入隱修會,附舟而行,與舟中人語,出言輕脫,殊無簡默慎重之意。適有會士同在舟中,亦不知其為學道人也。比登岸偕行,始知之。既入門,會長問斯人於道若何。會士答曰:『不知,但見如旅舍耳。』」
二、釋會士故事
余請其解。
司鐸曰:「夫旅舍者,洞開門戶,初不擇人,而恣其出入,以故多有盜竊之虞。若人家則必簡點關防之矣。今子之返也,尚其慎爾言焉,毋為旅舍斯可已。」
論熱心,1:16
十二日,瞻禮畢,適天寒甚。
盧司鐸謂眾曰:「今日寒乎?」
眾曰:「然。」
司鐸曰:「以內心之熱,御外身之寒,可矣。然此非虛語也,人有諸內者,必形諸外。如忿懥者氣必盈,愧怍者面必赤。子如有真切之熱心,未有不形現於外者也。」
論吾主受難期近,當痛自刻責,1:16
又曰:「吾主受難之期將至矣,子等當深思其理,痛自刻責,未可悠悠泛泛如平時也。譬諸人有愛子,多行不義,有司者治之。其父慮子罹厥刑也,以身代焉。雖備極鞭笞囹圄之苦,亦所不辭。何也?其愛子者摯也。然為其子者,當父此景,必過自貶損刻責有加。如仍鮮衣而美食焉,其為不孝也滋大矣。」
論字音多寡之殊,1:16
一、中西文字比較
居有頃,陳孔熙與眾友,參較西音。
1、中邦字多音少
司鐸曰:「中邦字多而音少,其音多同。
2、太西字少音多
「太西字少而音多,其音多異。
3、誦談西文使人明白
「故太西雖奧衍之文,一人誦之,眾未有不解者。
4、自讀中文始盡其父
「若中邦則必取而讀之,始盡其義,以字多混音故也。
二、當多讀而少言
「雖然,子等如知音少而字多,尚其多讀書而少出話。即孔子不云乎,君子欲訥於言。」
論惡人悔悟倍受主憐,1:17
二十日,瞻禮甫畢。
一、浪子回頭的故事
盧司鐸語余輩曰:「子等知天主之尊嚴,亦知天主之慈悲乎?今日《萬日略經》載吾主設譬有云:昔有富人,生二子。長者安其生業,時順父命。少者求析產以自異,父勉從之。因挾所有,盪游遠方,不數年耗盡矣。不勝凍餒,乃入為人奴,供豢豕之役。即欲求豕食余物,以充飢餒,而不得也。於是痛悔逃歸,跪父前哀訴曰:『不肖子盪父財,實無顏見父,今為飢餒逃歸,不敢求為父子,得為父之廝養足矣。』父憐且喜,因命人宰牲宴客,以為樂事。其長者自外歸,聞之不懌,恚曰:『吾日順父命,求一物會客而不可得。今不肖弟盪歸,乃宰牲為樂乎?』父出慰之曰:『爾日在吾側,吾物即爾物也。何分焉?爾弟盪費於外,吾甚憐之。今日悔而知歸,吾安得不樂哉?』
二、善惡之人皆天主所生
「吾主之意,以譬善惡之人,天主視之皆子也。
三、天主尤愛悔改之惡人
「其惡者,受天主所賜諸恩,乃多行不義,奴於魔鬼,而靈魂無德,不勝餒焉。一旦痛悔來歸,謙卑求宥,尤吾主所憐而倍愛之者也。
四、對中邦教友的評價
1、生乎無大過者蒙恩不深
「予自入中邦,見夫初入教者,如自敘其生平無大過,不大獲罪於天主者,斯其用功也必不力,而蒙恩也亦不深。
2、過而能改者主倍憐愛
「如有一向沉迷,翻然悔悟,自求赦宥之不暇者,則必猛力用工,以補從前之失,宜吾主之倍憐愛之也。」
論心圖一十八幅,1:18,凡十九則
廿一日,余將辭歸。
盧司鐸曰:「今日其行乎?吾欲以心相贈耳。」
余不解,謂是寒暄語也。
林子震曰:「非也,司鐸有心圖,盍請觀焉。」
余喜而請之。圖共一十八幅,各繪一心像,而寓言則別。
一、群聖共獻一心
其一,畫一心居中,眾人在下,各以兩手捧之,如奉獻狀。
司鐸曰:「凡人之入教也,須一心奉獻天主,無論為賢為聖,都不外是。斯圖也,其群聖賢共獻一心之像乎?」
二、天神與三仇各有作為
其二,則畫一心,雖半墮網中,有二天神居上,復有三人者在下。一裸形;一持刀兵,有猙獰狀;一盛飾,有張大狀。
司鐸曰:「人只有一心,天神護之,而三仇誘之。之裸形者,肉軀也;持刀兵而猙獰者,邪魔也;盛飾而張大者,世俗也。半墮網中者,人日罹三仇之網,畢世而不得脫也。嗟夫!人心若此,吾主之啟祐,又安能已乎?」
三、主叩之心門
其三,心有重門,如緊閉狀。吾主持門環叩之,且側耳以聽。
司鐸曰:「人心錮閉深矣,非吾主其誰啟之?其側耳以聽者,觀吾之應與否也。若叩而不應,將奈何?」
四、人心正邪交戰
其四,則心之門已啟,但昏黑甚。吾主入其中,持炬照之,諸蟲蛇蝦蟆之屬,種種畢見。
司鐸曰:「昏黑者,象心之穢而蒙也;蟲蛇蝦蟆者,狀諸邪念也。既心知有吾主,則吾主必賜以寵光,照見諸邪。自今而後,有不安其所者矣。」
五、主赦免人的罪
其五,畫吾主持帚,將心中蟲蛇蝦蟆諸物,一切掃之。
司鐸曰:「斯止罪之赦也。人既知入教,則從前種種諸罪,吾主必赦免之,令其自新。」
六、人心被洗滌
其六,吾主於心中,作灑水狀。
司鐸曰:「是之謂領聖水洗之、滌之,勿使污之。斯吾主意乎?」
七、人的靈魂被潔淨
其七,吾主在心中,五傷流血。有二天神,扶一嬰孩,以血濯之。
司鐸曰:「此受難救贖之義也。嬰孩者,人之靈魂耳。夫人雖入教,必藉吾主救贖之恩,濯靈魂而使之潔,升天庶有路乎?」
八、人心迎主降臨
其八,心漸有光明狀,吾主於中端坐,帷幔具設。
司鐸曰:「夫人心既啟,又得吾主照之、掃之、灑之、濯之。自此心日淨瑩,而大主臨格之矣。」
九、主講解訓導
其九,作吾主垂經示訓狀。
司鐸曰:「欲人明理耳,理道無窮,須講解經書以通之。」
十、人心常念四末
其十,畫心作四域:一死候、一審判、一地獄、一天堂。
司鐸曰:「此四末也,人心而常念四末,則必倍恐懼修省。善日以增,而過日以寡。」
十一、人負己之十字架隨主
其十一,作吾主負十字架像,諸受難之具,種種咸在。
司鐸曰:「吾主之受難原為吾人,人當思大主莫大之恩,亦負己之十字架以從。勿狃安樂,勿避窘難,其可耳。」
十二、人受主聖寵
其十二,則環心皆花,吾主於心中,復加種焉。
司鐸曰:「此花名玫瑰,美德之喻也。人既明理,又常念四末,常負己之十字架,則諸德咸備,故吾主亦賦以聖寵,德且日盛。」
十三、日漸喜樂
其十三,天神於四傍作樂,吾主心中,為之按節。
司鐸曰:「工夫至此,漸臻樂境矣。」
十四、心靈舒暢
其十四,吾主於心中作樂,天神四傍,長歌和之。
司鐸曰:「至此又加暢矣。」
十五、世界不能動搖其心
其十五,有狂風怒濤之象,而吾主在心中晏然酣睡。
司鐸曰:「世途盡風波也,人心既有樂境,將舉世群震撼之,固不能攖吾寧也。」
十六、人因愛主而大發熱心
其十六,畫吾主彎弓,射火箭於心狀。
司鐸曰:「人當德行純全,則愈愛慕天上之事,樂與吾主相從,而頓發熱心焉。」
十七、內心更加火熱
其十七,則心中有火,蓬勃上炎。
司鐸曰:「至此則心愈熱矣。」
十八、得勝而升天
其十八,則心中及四傍,遍畫掌樹,而吾主儼然居上。
司鐸曰:「太西有掌樹,壓之則愈伸。故戰勝者必執以表功,取克敵之象也。人心而至此,業已戰勝三仇,得吾主為依歸。非天上國,何以有此?
然此其大略耳,若欲細繹之,雖更仆未易竟也。」
答求名,1:20
廿二日,謝仲升就試於郡。晉謁盧司鐸,偶談功名之事。
仲升曰:「諸以功名祈大主者,吾主多未之許也。」
司鐸曰:「子求功耳,不必求名,功成而名至矣。」
口鐸日抄卷之二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盤石盧司鐸
筆記:福唐李九標其香
訂正:溫陵張賡明皋、清漳嚴贊化思參
較閱:同邑翁鶴齡允鑒、林雲卿鳴見
參補:弟李九功其敘
論欲與要之異,2:21
夏四月朔日,艾司鐸回自樵川已閱月矣。余至三山入謁,而二司鐸具在。
盧司鐸徐問曰:「翁允鑒求領聖水,亦心切否?」
對曰:「然。」
艾司鐸曰:「未也,斯只可言欲,而未可言要。」
余曰:「欲與要有異乎?」
一、欲奉教者有顧慮
司鐸曰:「欲奉教者,徒興慕道之心,間有顧慮而未肯勇決耳。
二、要奉教者不遑他顧
「若要,則必猛力奮斷,雖有他慮,不遑顧也。
三、奉教須以要心
「今彼地獄之人,豈無欲奉教為善之一念,惟其因循不斷,致墮永罰。吾方懼允鑒之止於欲也,尚其有進焉,斯可已。」
答聖架異跡,2:21
一、十架初為刑具
初三日,尋獲十字聖架日也。
陳汝調問盧司鐸曰:「聞十字聖架,太西諸國各取而分之,珍為至寶,未知然否?」
司鐸曰:「然,夫十字架者,初直刑具耳。
二、主受難後奉為至寶
「一經吾主受難,救贖我眾,遂無不尊之、崇之、愛之、慕之,且有加之冕旒之上者。以故太西諸國,將尋到之聖架,各各分之,珍為至寶。
三、雖十加分而並不變小
「至今羅瑪一分,屢為人剖分,而並不加小。所以然者,蓋大主不辜人意,欲使人人盡滿願也。設漸削而漸小,後之人將何望焉?」
論人有所系未能領受主恩,2:22,凡二則
一、翁允鑒有所系
初四日,其敘隨至三山,攜翁允鑒候二司鐸書。艾司鐸展視未竟,似有咨嗟、嘆惜之聲。
因謂余曰:「讀允鑒諸書,具見苦情,惜有所系,未能即脫也。譬之大鳥焉,欲展翅高飛,適有線系其足,線不去,則飛不高矣。」
二、祈求不如領受
又曰:「敝國有一言,甚有可味。」
曰:「祈求不如領受。」
余曰:「求之切,即可受矣,曷雲不如乎?」
1、祈求自有隔疑
司鐸曰:「大主之愛人無己也,尚有不求而予者,豈有求而不予?由人之誠求雖切,自有隔礙而未能領受耳。
2、祈求之喻
譬之溺者焉,哀呼求救,人憐而手援之,然必其人伸手相接,始可遂拯拔之力。否則, 呼救雖殷,承受無自,竟至渝胥及溺耳。故曰:『祈求不如領受也』。」
論天主愛人人宜相愛,2:22
初六日,瞻禮甫畢。
一、聖若望的教導
盧司鐸謂眾曰:「今日經中,載宗徒聖若望者,年九十餘時,諸弟子每遇瞻禮日,必扶至中堂談道。若望無多言,但曰:『相愛耳。』數次皆然,群弟子請益。若望曰:『子易斯言乎?斯固終身行之而不盡者也。』人若能盡斯言,則功成而天國近矣。
二、愛主者必愛人
1、天主降生為愛人
「夫聖若望之意,以人之愛天主也,尤宜盡心於愛人。如不愛人,必其非愛天主者也。何也?吾主之降生受難也,原為愛人。
2、不愛人者不愛天主
「如我遇人而不加愛焉,是不以天主之心為心,尚得為愛天主者乎?」
答太西有萬年不易之歷且不置閏,2:23
日將午,余侍艾司鐸,閱《曆法》一書。
余曰:「敝邦之治歷也,以四時成歲。其有推算不盡者,則積而為閏。聞太西有萬年不易之歷,且不置閏,其說可得而聞乎?」
一、計算曆法的方法有二
司鐸曰:「治歷有二,一從太陽算,一從太陰算。太陽算者,以日之躔度為準,自冬至至明年冬至,一歲一周天者是也。太陰算者,則以月之晦朔為準。
二、太陽曆與太日曆比較
1、太陽曆的缺點
「月之晦朔,不無先後遲速之差。故雖十二月,合太陽周天之數,尚不滿十有一日,不得不積其餘者,更為置閏。此中邦之歷,一年一換,未免有推算之煩耳。
2、太陽曆的優點
「若太西則從太陽算,太陽之躔度,歲歲無差,故總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定為一年。
但日之周天,尚有三百六十五日零四分之一。其四分之一,約有三時,則積四年而閏一日。大都遇申子辰之年,則有一日之閏,他年則無之。此所以有一定之歷,得以萬年不換者也。」
述不娶妾,2:23
一、用吁不娶妾
徐及不娶妾一款,余告司鐸曰:「敝邦只此一事,疑議滋多。近林用吁歲校得首,諸友之稱賀者,多以娶妾為言,而用吁弗顧也。」
二、王僉憲不娶妾
司鐸曰:「非直用吁也。昔僉憲王公,登壬戍第時,尚未有子。諸賀客以公既貴,宜置媵侍,多方從臾之,公不聽,且貽書其家人曰:『今日登第,皆天主之賜。敢以天主所賜者,而反獲罪於天主乎?』觀公斯言,具見欽崇之摯,是皆足以為法者也。」
論譯經異跡,2:24
無何,陳孔熙至,偶問譯經之事。
司鐸曰:「昔厄入多國有賢王,嘗建一大殿,藏天下名書,且延名士討論。聞如德亞國有天主經典,特遣使求經。國王選七十二名士,能通兩國語言者,賚經而往。賢王賓禮之,命譯為本國文字。然慮有和同附會,或失經旨也,乃分諸譯士,作七十二處,不令相通,逾年而告竣。王沐浴升朝,大臣咸在,命諸譯士宣讀之,一一符合,不差隻字。王大驚悅,夫以七十二譯士居處既分,心手各別,乃一一符合,片言不爽,斯豈人力所能為者乎?神功默啟,恢乎大矣。」
論天主之教有三,2:24
一、天主教有三
初八日,艾司鐸詔余曰:「天主之教有三,子知之乎?」
對曰:「未也。」
二、天主三教
司鐸曰:「天主之愛人無已也,有性教,有書教,有寵教。
1、性教
「何也?人類之始生也,天主賦之靈性,俾通明義理。斯時十誡之理,已刻於人心之中,普萬國皆然,是謂性教。
2、書教
「迨物慾漸染,錮蔽日深。於是或明示、或默啟諸聖賢著為經典,以醒人心之迷,是為書教。
3、寵教
「及至三仇迭攻,人性大壞,雖有經典,亦有難挽回者。天主始降生為人,以身立表,教化始大明於四方,是謂寵教。
三、寵教為至
「之三教者,雖皆天主之恩乎,然而以躬為教者摯矣。」
論調心如調琴,2:24
日將晡,有數友至堂。盧司鐸出肅客,徐觀西琴,譁然嘆賞。
司鐸曰:「人心亦有琴焉,善調者其音和,不善調者其音乖矣。雖然人自有心,而人自調之,又非假借外物者比也。」
論遠鏡寓義,2:24
諸友復請遠鏡,盧司鐸出示之。其一面視物,雖遠而大;一面視物,雖近而小。
觀畢,司鐸謂余曰:「斯遠鏡者,一面用以觀人,一面用以觀己。」
余曰:「云何?」
司鐸曰:「視人宜大,而視己宜小。」
論時機不可失其圖有十,2:25,凡十一則
初九日,余冒雨造堂。
盧司鐸勉余曰:「人生斯世,電光石火耳,須及時進修,時機一失,後不可圖也。有畫數幅,為子陳之,何如?」
余欣然請教。司鐸出書一帙,皆西文之未譯者,間有圖畫,而多寓言。圖約有十幅,司鐸一一拈示之。
一、用人象徵時機
其一,中畫兩人,一人頭戴渾天儀,左持刻漏,而右農器。
司鐸曰:「時不可象,畫人以象之。首戴渾天儀者,天運不息,日月雲邁也。左持刻漏者,流光漸去,一往而不可留也;右持農器者,宜及時而有為也。故以之象時,一人首之所戴、手之所持、身之所佩、足之所履,種種咸具。」
司鐸曰:「機不可象,亦畫人以象之。諸物咸備一身者,天下惟乘機之人,能使諸事畢集也,故以之象機。」
二、天神魔鬼各有作為
其二,畫有十人,時機立其前一天神以手上指,二魔介焉,大者以網閉其目,小者持鉤以鉤之。
司鐸曰:「畫人十者,約人生之大凡也。天神手上指者,示以在天之福樂也。時機在前,宜勉圖焉。兩魔妒人之為善也,以網閉之,使不得見;以鉤釣之,必其以世情俗味為餌者也。嗟夫!人生處此,亦危矣哉。」
三、魔鬼喜人戲玩時機
其三,畫數人為玩戲狀,有戲帶渾天儀者,有戲弄刻漏者,有戲騎農器者。大魔鼓掌,小魔助之,天神則袖手立其前。
司鐸曰:「時機有用,若玩戲視之,枉墮魔計耳。天神袖手,奈之何哉?」
四、抓緊時機者天主寵佑
其四,畫有五人,向時機而執其手,吾主儼然在上,諸天神欲持花冠以賜之。
司鐸曰:「之五人者,知時機之不可留也,而黽勉以乘之。大主之寵佑,又焉能已乎?」
五、抓緊時機者天主樂而魔鬼恚
其五,彼五人者,各執時機一物,若乘而有為之狀。天神欣悅,小魔伏地,大魔望而逃。
司鐸曰:「人能乘時機以有為,斯固天神之所喜者也,天神樂而魔鬼恚矣。」
六、時機將去亦可能挽回
其六,作時機為將去狀,有五人者,或扯之挽之,天神亦手招之。
司鐸曰:「時機奄忽不為人留,若迨其將去而挽回之,未敢必其有濟也。」
七、失去時機者必被魔笑
其七,則時機已去,五人者,或袖手、或遙望。旁有小魔持網罩雲,大魔鼓掌而笑。
司鐸曰:「時機去矣,不可留矣,彼五人者,嗟何及矣?夫持網罩雲者,示雲非網之可留也。時機一失,徒供魔鬼之揶揄耳。」
八、戲玩時機者將有大難
其八,畫一獅頭,以狀地獄,張口獠牙,口出火而鼻生煙。二魔用鐵索系彼五人,俾入其中。五人相顧,若不欲行。
司鐸曰:「時機當前,既玩於昔,地獄之火旋逼其躬。彼魔鬼者驅之,欲不與之偕,將何而脫此難乎?」
九、天主救人脫離永苦
其九,五人將及火中,俱回首跪向天神。天神以手上指,而吾主在上。二魔則抱頭伏地獄前,鐵索俱解。
司鐸曰:「地獄火逼矣,痛悔求赦,庶其有瘳乎?二魔抱頭者,蓋悼前功之不竟也。使非向大主為依歸,其得脫鬼魔之手者幾希?」
十、人的結局不同
其十,畫地獄吐火,有三人在火中,二魔虐之,三人相顧,若無可奈何狀。上則有五人,欣然攜手,天神作樂以樂之。
司鐸曰:「三人者,地獄之靈魂也。魔鬼悼前功不竟,故虐之以泄其忿。而彼五人者,已陶陶然得天上國矣。
十一、作者的感慨
余受而反覆其義,思天國地牢若是判也。其初只爭勤怠一念耳,乃或升上天、或墮下地,人可不警厥初乎?雖然,即臨死一刻,猶可挽回。彼鐘鳴漏盡,而尚諱改圖者,獨何心哉?」
論功從勞積,2:27
是歲之春,余鄉新建聖堂,越夏而告竣。秋七月,諸友啟請二司鐸,迄晦日而艾司鐸至。
一、為道勞苦可以積功
司鐸曰:「今日之舉,子等亦幾費心力矣。雖然,為俗務而鞅掌,徒勞罔功也。惟為道,則功與勞而俱崇矣。」
余唯唯謝不敢。
二、勞苦積功德的故事
司鐸曰:「昔西國聖堂中,有修道者,供汲水之役。井離堂頗遠,初不辭肄,一日忽自念曰:『安得移井稍近,吾勞庶稍舒乎?』有頃,忽見有人從後,數其行蹤。回首問故,其人答曰:『我天上之神也,天主命我數爾步,步多者其功多矣。』言畢不見。汲水者方慚謝天主,若惟恐其井之不遠也。夫汲水微役也,天主必欲章示於人者,亦示人以功從勞積意乎?」
答性體非故,須克其偏,2:27
頃之眾歸,翁允鑒設饌。
余乘間請曰:「某人之在會堂也,亦嘗立微績,所未能克者,獨饕罪耳。」
司鐸曰:「子思子有云:『率性之謂道。』吾將曰:『克性之謂道。』夫性體之未壞也,率之即已是道。乃今人之性,亦盡非其故矣,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哉?」
答克己工夫須克之又克,2:28
八月朔日,林鳴見問曰:「七克工夫,用之甚難,固有強制一時,而一發遂不可御者。」
司鐸曰:「人性已壞,其發之不能全無偏,然克之又克,終漸至於寡也。譬之土焉,蔓草叢生,吾拔而去之,雖不逾時而復生,然拔之又拔,其有存焉者寡矣。
答人犯主命故雨暘不時,2:28,凡二則
初三日,俞體高晉謁,用吁陪坐,談及風雲雨露之說。
一、地產五穀必藉天主
體高曰:「大地之產五穀也,必藉雨露滋之,非天則不成其為地矣。」
司鐸曰:「非天主並不成其為天矣。」
二、人因犯主命而受罰
體高則前請曰:「風雨露雷,既皆天主所主,然亦有雨暘不時,致五穀不昌者。何故?」
司鐸曰:「天主之愛人也,原欲使雨暘時若,五穀咸熙。然必人悉順天主之命,而後百物悉順人之意。今人之犯主命也多矣,而欲物之盡順人意也,其可得乎?」
三、天主降罰的用意
1、天主處罰一切罪過
用吁曰:「雨暘不時,於以罰惡人之罪,斯為至當。乃亦有善人在其中者何?」
司鐸曰:「萬善未備,不為純善。矧今之所謂善人者,其過愆正復不少耳。
2、天主警誡世人
「雖然,人而真實為善者,必知上主降罰之意,而倍加恐懼修省。則雨暘不時,未始非仁愛善人之一道也。」
論天主初生地獄之意,2:28
日向午,司鐸談經於堂,揭信經首款。
司鐸詰余曰:「天主之化生天地也,固宜生天堂以待善人矣。乃人類未生,尚未有犯主命者,即並生地獄也何意?」
余對曰:「標嘗談經至此,亦起疑思問,但未得其便耳。夫天主之生人也,原賦以可為之善性。況人類未生,豈即逆料其後之為惡,而預生地獄以處之。大主至仁,諒不如是也。」司鐸復問用吁,用吁遜謝。
司鐸曰:「大主之化生天堂也,原使人欣而知趨;其即並生地獄也,實使人懼而知避。譬之開國之君,辟殿廷以處百官,即各設囹圄以待有罪,是豈君人者之不仁哉?欲人明於趨避之路也。乃人甘命而自墮焉,奈之何哉?」
論五大洲之人皆天主所主,2:29
有頃,用吁慨曰:「今世之人,謬迷大本,皆謂奉教之人,悉天主所主;其不奉教者,天主不得而主之也。」
一、人主權柄有限
司鐸曰:「人有屬於家主者,逃而之他家,家主不得而主之也。其屬國主者,逃而之他國,即國主亦不得而主之也。
二、天主掌管一切人
「今五大洲之廣,何地非天主之土?則何人非天主之人?縱慾逃之,其將焉所也?悲夫!」
答諸天本動各有遲速,2:29
一、諸天運功各有遲速
漏下初刻,司鐸露坐於庭。
余問曰:「日有二行,向聞其義於盧司鐸矣。近語林君及,君及以七政諸天悉為宗動天所帶,乃復有遲速之殊者,何故?」
二、諸天運行規則
司鐸曰:「諸天之本動,原各有遲速。其為宗動天所帶者,必俱能一日一周也。
1、日的運行
「即如日天為宗動天所帶,自東徂西,一日一周,而日天必逆行一度。
2、月的運行
「月天為宗動天所帶,自東徂西,亦一日一周,而月天必逆行十三度。
3、日月快慢不同
「是日行常遲,月行常速,其為一日一周者均耳。
三、諸天運行之喻
「宋儒蟻行磨上之說,並可細參也。」
余曰:「磨之一動一周也,其即宗動天之帶行者乎?而蟻之逆行,則各自有遲速,意日月天之本行似之。」
司鐸曰:「然。」
論星圖,2:30
司鐸取星圖見惠。
一、星圖的局限
余復問曰:「五星之躔度次舍,亦各有留逆遲速之殊。今觀圖中所畫,則似一定而無參錯也何居?」
司鐸曰:「斯圖所載,只列宿之同天者。若日月五星諸天,則尚須推算,非圖之所能定畫者,不具載也。
二、金星的運動
「即如金星一星,借日為光,隨離日輪遠近,亦有弦望消長之殊,如月輪焉。
三、星占的荒誕
「乃星家之占候者,必執明暗小大,為休咎之祥,亦大迂誕而失真者矣。」
答事神失真,2:30
初八日,鄭懋興問道於司鐸。石魯可林鳴見陪坐。
懋興曰:「諸邪神之不可祀也,則既聞命矣。敢問各省直府州縣諸城隍,似亦天主所令者,乃一概不祀之何也?」
一、天主設天神
司鐸曰:「天主化成天地之初,即生九品天神,有司天日月之運行者,有管轄城池而護守人類者。故古來之祀城隍,似亦祀護城之神意也。
二、人造假神
「今人不察,妄以人類當之,遂有雲某人死而為城隍者,某人官某地而為某城隍者,殆失厥初之真意矣。又其甚者,復有謬造玉皇之說,而謂城隍諸神,俱聽其命令。此尤虛誕之至者,是皆所宜深戒者也。」
答元行只有四,2:30
一、元行只有四
魯可徐問曰:「敝邦從古俱說五行,謂萬物非五行則不成。而貴邦獨說火氣水土四行,乃加氣而遺金木,何也?」
司鐸曰:「天地間純體,不藉他物而成者,謂之元行,火、氣、水、土是也。若金木,則必藉火氣水土而後成。乃落下一層,而非可與元行並論者。
二、以木為證
「即以木證之,今試取一指大之木,以火燒之。先兩頭出水,是水後即成煙是氣,燒著是火,成灰是土。夫木化亦歸四行。則其藉四行而成,尤可知也。
三、以人身為證
「再以觀之人身,其暖者為火,呼吸為氣,精血為水,骨肉為土,是合火氣水土而成人。並不言金木二行者,是知元行只有四也。」
答風所從來,2:31
一、氣動則成風
是日颶風大作,鳴見請曰:「敢問風從何來?」
司鐸曰:「氣動則成風,微動為涼風,大動則為暴風矣。」
頃之,眾歸,獨余及從綽侍。
二、土氣騰則為風
余復請曰:「向雲氣動為風,其動也奚從乎?」
司鐸曰:「格物窮理之學,談風所由動,雖更仆未易竟也。約言之,大都水氣騰則為雨,土氣騰則為風。蓋土氣之上騰也,有所郁而不得升,旋返而下降。而後之復騰者,適與降者相觸,遂震盪而成風耳。」
答地震,2:31
一、地震的自然原因
從綽問曰:「地之震也,如之何?」
司鐸曰:「地中多空,謂之地復。地復有風不得出,排擊盪沖,而地為之震。如遇地薄之所,則衝突而出,而地裂矣。」
二、地震亦是上主降罰
余曰:「聞地之裂也,有城郭人民,俱遭淪沒者。如以歸之風,此亦勢之不得不然者。乃以為災異,何哉?」
司鐸曰:「百物皆天主所命。地之震裂也,固勢之必然。其有城郭人民俱淪沒者,斯正上主降罰之意,殆恐懼修省之一助雲。」
論天主示罰宜加修省,2:31
初九日,颶風愈猛,毀瓦拔木。適翁允鑒至堂,偶談寇陷始興,並地能震裂、淪沒人民之說。
司鐸嘆曰:「天主之於斯人也,無日不保存安養之,而人弗知德也。至偶有降罰,便致憾造物主之有偏。不思人日日受天主之賜,竟以無功恬然享之。及示罰之日,又不加恐懼修省,而怙惡日深。則天主之降災,又安能免乎?」
答奉教之人終有依歸,2:32
一、奉教之人的德行
初十日,林文學過謁。
徐問司鐸曰:「諸友之從聖教也,其競競確守者固多。然亦有一二不率者,豈其盡無遺行與?」
司鐸曰:「大凡奉教之人,其大過恆少。即間有德行未純者,尚亦懲改有方,蒙赦有路。
二、不奉教之人的德行
「若不聞道,則有過而未必知,知而未必改,改而未可得赦也。
三、行路的比喻
「譬之二人同欲北往,其一由正道,一反而南向。其由正道者,豈盡無顛躓之時,然更起而力行,終有依歸之所;其反向者,且不必論安步與否,然終為迷途,曷能至善地乎?」
答星不能墜地並解流星之疑,2:32
一、星不可能墜地
十一日,司鐸與林君及坐論於堂,適余後至。
司鐸謂余曰:「聞中邦有星墜之說,於理然否?」
余曰:「向聞斯說,終覺未安也。」
司鐸曰:「如星能墜地,則從來談星墜者多矣,宜天之星數,必加少焉。乃自古及今,並未有減也,夫何疑?」
二、流星是氣燃燒
余曰:「師論誠是,然每見夏秋之交,有物圓明如星,飛空而燦爛者。俗雲,『流星過度』,未知然否?」
司鐸曰:「此非星也,氣也。時至夏秋之交,有油膩之氣,其浮散空中者,受烈日所曬,遂著火而明。惟一著則俱著,故似有飛度之象耳。」
三、星度變化不主吉凶
君及問曰:「諸星之度數,亦主吉凶否?」
1、人的吉凶與星度無關
司鐸曰:「否!人之吉凶,皆人自致之,無關星度也。
2、人的吉凶與善惡有關
「中邦經書有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又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可見人有吉凶,各隨人之善惡,於星宿何與焉?
四、星度變化的影響
1、星度變化可以推測
「若諸星之宿離留逆,則俱有一定之准,可推步而知者。謂人之吉凶系焉,此必無之理也。
2、星度變化影響天氣
「但星度所主,或有冷熱寒暖之殊、旱潦歉豐之別,則理亦有之耳。」
答吉凶皆人自致無關星度,2:33,凡三則
一、星主吉凶不可信
余曰:「人類吉凶,固不系乎星度。然敝邦史書所載,如帝王將相之屬,皆上應列宿,故占候家必以定吉凶耳。」
1、中西對貫宿星看法不一
司鐸曰:「帝星、將星,皆隨人各立名色,原非通論也。即如貫宿一星,中邦以主牢獄,而西邦則稱為冕旒。一極凶,一極吉。可見吉凶之名,亦隨人自立,非有定準也。
2、貫宿星主牢獄不可信
「且中邦占候,謂貫宿中有小星,必主大臣系獄。夫大臣之遭遣呵者眾矣,而貫宿之星並未有增減也,吉凶將奚憑焉?」
二、星占有中釋疑
余曰:「敝邦史書所載,亦多有奇中者,此理云何?」
1、量占偶有所中
司鐸曰:「此偶耳,其不中者尚多也。即如星相占卜諸術,終日為人推測,什百之中,豈無一二奇中者?然特偶爾湊合,非有一定之論也。
2、世人固執迷信
「今人乃於虛誕不合者,通不置頰,堅執一二偶中者,遂相詫為奇,吾不知其何解也。」
三、熒惑入斗的例證
余曰:「丁卯之歲,標嘗見熒惑入南斗中,前後閱月。占者妄泥古史,以為凶兆。標始亦疑忌之。今日者,聖明在御,皇圖鞏固,且日升而月恆也。可見熒惑入斗,原天行一定之數,固無關家國吉凶耳。」
司鐸曰:「然。」
論天主生物南北不同,2:33
十三日,有友來自邑治,適余草設,談及百物所產,南北不同之說。
司鐸詰余曰:「天主之生萬物也,即使一方之內,諸品咸備,原無不可。乃此無而彼有,此多而彼寡也,其意何居?」
余莫知所對。
一、萬物全備的危害
司鐸曰:「斯天主欲人相親意也。夫一方之內,諸品咸備,以造物主之全能,初無不能者。然人足於所需,遂有彼此不相通者矣。
二、生物不同
「惟其生物不齊,斯有以此之有,通彼之無;以彼之多,通此之寡。而梯航所至,往來相親者,職此之由也。」
論鬼火似是而非,2:34,凡二則
十八日,夜幾向丙。
一、流星釋疑
余問司鐸曰:「向解流星,雲是空中『油膩』之氣。細繹『油膩』兩字,地上物也,空中何有焉?」
1、鬼火的實質
司鐸曰:「聞中邦有鬼火之說,未知然否?」
對曰:「鬼火為磷,墟墓間多有之。」
司鐸曰:「鬼火之說,近是而非也。蓋人死,骨肉歸土,其屍中油膩之氣,受烈日所曬,則結而為磷,故墟墓間多有之。但日間太陽光大,則小光不見,必入夜而始顯耳。
2、流星的實質
「若油膩之氣上騰而浮空,則似有流星之象,其實一類也。」
二、磷火隨人而行的原因
余曰:「每見磷火倏忽聚散,或隨人而行,人多畏之。夫既為氣矣,何能隨人而行乎?」
司鐸曰:「人行,則氣環而前向,故磷火亦隨氣偕前。如人一反向,則氣與俱反,磷火亦隨氣而卻走矣。故磷火之隨人皆氣之為也。世人不察,以為鬼物而疑畏之,亦未明斯理故耳。」
答人壽修短不由前生功罪,2:34
一、人壽修短的原因
二十日,司鐸駕適邑治,問道者踵相接也。時有數友,向惑輪迴之說,謂人壽修短皆前生功罪所定者。
司鐸曰:「是大不然。夫人壽之修短,其大約有三:一由父母、一由己、一則由天主也。
其由父母者,稟氣有厚薄;由己者,攝生有善否;由天主者,則吾生死之大主能操其權衡,以增減人之年數者也。
二、油燈的比喻
「譬之燈焉,其油多者光必長;油少者光必促,此稟氣厚薄之殊也。然油雖多,以之當風則易滅;油雖少,苟藏之靜處,又不虞其易盡。此攝生有善否之異也。至若燈本難滅,而或厭其光;燈本易滅,而或益之油。則視主人之意耳。
三、天堂掌管人的壽命
「故人有宜壽而忽夭、宜夭而得壽者,亦惟天主所愛惡,而施之予奪者也。大抵至尊上主,多順人之自然,其若此者亦間用以賞罰善惡,顯全能不測之權耳。今人不明此理,乃溺於浮屠之說,謂現世修短,悉由前生之功罪也,豈不悖哉?」
論聖號祛魔而魔乃先識,2:35
一、黃氏的見證
邑人陳某者,其妻黃氏,為魔所據,已二十年矣。是月晦日,陳友躬詣聖堂,痛悔求佑。司鐸賜以聖號,而魔且遠徙也。陳友喜聖教之正,並以聖號經授其妻。次夜其妻復見一小魔,承大魔命來迎,其妻急作聖號,小魔遂遁,自後絕無影響矣。余聞以告。
二、司鐸的解釋
司鐸曰:「吾嘗遍歷諸國,諸凡未聞道者,驟語以聖號經,而人未遽識也。顧人所未識者,而魔鬼儘先識之。可見聖架者,實天主降生救世之具,為鬼魔所極畏者乎?且又見鬼魔智識復超出人類之上,人若不向天主為依歸,其不得脫鬼魔之手也明矣。」
答天主降世未嘗離天並及救贖慈旨,2:35,凡二則
一、天主降世在天釋疑
九月初八日,戴文學入謁。
請於司鐸曰:「向讀聖教諸書,如《七克》、《十誡》、《論學》諸篇,可謂種種妙義矣。然此衷終有未解者,獨降生一節。夫天主之為天地萬物主是已,當降生為人。則天上無主,化工不久輟乎?如謂天主仍在天,而降生者另一天主,是二天主矣。」
1、日在天而可照地
司鐸曰:「之階前者,非日色乎?請問日離天而照地耶。抑天上一日,而照臨復一日耶?必將曰:『日光下地,而日固依然在天也。』若是又何疑天主之降生乎?如雲降生,而萬物遂無主。
2、國王離京而不失位
「則再譬之一國之主,固常臨蒞京師,以統臣民矣。設或一方有變,國主親降其地而安撫之。豈其一離京師,而一國之臣民,遂無有統馭者乎?
3、全能天主在天也在地
「夫以人世之主,尚不以降離他方,而失統馭之權。何況全能天主,原無所不在者哉?余嘗著《論學》一書,其答葉文忠公有云:『當其降世,亦在於天。迨及升天,亦不離世者,』正謂此也。」
二、天主受難的目的
文學曰:「天主至尊矣。既雲降生,又雲受難。豈有堂堂天主,而為受難被釘之事,余心滋不解也。」
1、成湯犧牲的佐證
司鐸曰:「受難被釘,乃天主莫大之恩,非細論經典,未易卒明也。雖然,略為君譬之。子讀中邦史書,見成湯之禱於桑林也。剪髮斷爪,身嬰白茅,以為犧牲。夫以皇皇天子,而匍匐以代犧牲,旁觀者誠作何狀?而湯竟忘其九五之尊者,其憫念斯民者摯也。
2、天主降世受苦的目的
「今天主尊矣,監觀下民,非不甚赫。乃盡斂其有赫之威,而受難救贖者,為古今萬民也。為予也,亦正為君也。君乃忘其慈憫莫大之恩,而不加頌謝痛悔,誠恐疑城不破,獲戾愈深。尚熟思而細繹焉,斯可已。」
答靈魂之賦男女有遲速之殊,2:37
初十日,王子觀、林承孔聽講於堂。
承孔問曰:「天主之賦人靈魂也何時乎?」
司鐸曰:「推經典所載,男身賦於結胎四十日內,女身賦於八十日之內也。」
承孔問故。
司鐸曰:「凡人之靈魂必俟其體具,而後賦之。男體易成,大約在四十日之內;女體難成,則在八十日之內。故靈魂之賦,亦有遲速之殊耳。」
答靈魂為神體且百歲不衰,2:37,凡三則
一、靈魂之妙
承孔曰:「靈魂之妙,可得而聞乎?」
司鐸曰:「靈魂之妙,不落形相,蓋純是神體,全在身一也。如全在目以司視,亦全在耳以司聽,全在鼻口以嗅且嘗,亦全在手足以持行也。即至五官並用之時,斯魂亦全無不在,所以別生覺二魂而稱靈耳。」
二、靈魂無憊
子觀請曰:「靈魂亦有衰憊否?」
司鐸曰:「肉身有憊,靈魂雖百歲不衰也。試觀人少壯之時,見解主張,反不如老成,更覺練達。可見血氣旺,則靈魂覺弱;血氣衰,則靈魂倍旺。是亦靈魂不衰老之一證已。」
三、身體衰老
1、人老而效用之官不利
子觀曰:「靈魂不老,具領妙論矣。乃人自中年以上,漸昏耄而好忘者,此奚以故?」
司鐸曰:「此非靈魂之故也,效用之官不利也。人當壯時,血氣充盛,而五官之效用者,無不稱職。及老而氣衰,於是耳聾目聵,記含漸昏,雖靈魂之司令如故,而效用者已漸遜其初矣。
2、毛筆的比喻
「譬之善書者焉,筆穎新發,則揮灑從心;久而穎禿,字畫且頓改也。斯豈善書者有異哉?則筆之日久而穎禿也。」
答月行月一周天而有諸月大小之異,2:37
廿二日,余問司鐸曰:「向承明訓,雲月天一日逆行十三度。林君及以月一月一周天。今雲一日十三度。總而計之,周天尚不止也,其義何居?」
司鐸曰:「月一日行十三度有奇,論月之本行,只二十七日,便足周天之數。為日一日,亦逆行一度,總計二十七度。故月復多行兩日,方得與日會,而成晦朔也。其未盡之數,又積累之而成一日,則月又須行三日,方得與日會而成晦朔,此諸月大小之異所由分耳。」
余聞而爽然自失,思學問之道無窮,其未可一得自足者,大抵如斯乎?
答天主慈憫,聽人自新,2:38,凡二則
二十三日,夏萬程、龔雲甫問道於司鐸。
一、慈憫釋疑
1、天主憐憫人
萬程曰:「天主之愛人無已也,亦既聞命矣。但人生為不善,死即受地獄之永苦。既無輪迴,則人慾自新而無路矣,所云慈憫者謂何?」
司鐸曰:「人生在世,多行不義,若天主不慈憫,而輒加重罰,吾恐人無噍類矣。
2、天主寬待人
乃至慈上主,必寬以俟之。少不知改,俟其壯;壯不知改,俟其老。其不即加罰者,蓋徐徐焉,冀有悔過遷善之日耳。
3、人不思改必入永苦
夫天主之慈悲若此,人竟至死而不改圖,是為惡之心無盡,而永苦之期亦無盡也,將奚辭焉?」
二、天主掌管人生
1、天主知道人的一切
萬程曰:「承明訓,具知上主至仁,然必人皆有壽而後可。若彼為惡之人,方少壯而輒夭折,若天主曾不寬俟之也?」
司鐸曰:「大凡人之年壽,與夫人之立志,惟天主具知之。
2、人若悔改,臨終亦可
「如其人終期已迫,微有悛改之念,即臨死一刻,天主亦必聽其自新。
3、人不悔改,不如早死
「如其不然,則年數逾增,罪戾逾重,誠不若夭札而死,地獄之永苦,尚差輕也。
三、人當及時悔改
「總人生斯世,無論為壽為夭,其及時遷改之功,總不容一日緩者。嗟夫!尚其勉圖哉。」
答富貴貧賤之殊大要之三,2:39
一、富貴貧賤的原因
雲甫問曰:「人之生也,有富貴貧賤之殊,斯豈人之自致者乎,抑天主之所默定者乎?」
司鐸曰:「斯其說多端,其大要有三:一則父母之所貽,一則己之所取,一則天主所用以行其賞罰者也。
1、父母所貽
「其由父母者,如帝王之子必 為帝,農人之子多為農。富者生而富,貧者生而貧。斯皆父母之所貽者也。
2、己之所取
「其由己者。如聰穎而能文,多得科第,不能者否。長材而善賈,多致素封,不善者否。斯則己之所取者也。
3、天主所用
「斯二者,天主多順其自然,而默為張主其間。或用富貴以報人之善,用貧賤以煉人之過。此至尊上主示賞善罰惡之一端耳。
二、富貴貧賤的影響
1、富貴的影響
雖然,富貴以賞善矣,富貴乃立功之地。如爵祿愈崇,縱恣愈甚,富貴未始非禍胎也。
2、貧賤的影響
貧賤以煉過矣,貧賤正砥礪之資。如困郁日甚,修省有加,貧賤未嘗非福始也。
三、當正確對待富貴貧賤
總之,富貴貧賤,不必過視低昂,隨人所遇焉,皆當無違天主之訓者也。譬如俳優場上,生旦丑淨,隨人所扮。豈必喋喋焉,尊視生旦,而低視丑淨哉?總祈愜主人之意而已。」
答釋氏悖本罪重,余無足觀,2:39
二十六日,王子觀問曰:「人疑釋氏既為天主所生,且又以慈悲為教,意亦天主所取,而可備在天之一聖否?」
一、釋氏本應敬事天
司鐸曰:「釋氏既為天主所生,則當一心敬事天主,以仰答大父之恩,且章明十誡,令人人識認真主,則天主亦必垂憫而俾之天堂者也。
二、釋氏卻惟我獨尊
「乃釋氏之為教也,迷其本原另立門戶,不導人祗事天主,惟以己性為宗,乃雲上天下地,惟我獨尊也,豈不悖逆之甚哉?
三、釋氏余無足觀
「縱間有微言渺論,而本原既失,余無足觀。譬之應制文字,華藻滿篇,於題旨都不相合,其為主司所黜無疑矣。況其言又多訛謬者乎?」
論宅第美好而非久居,2:40
冬十月,廿有七日。余將東粵省覲,偕司鐸同至莆陽。時謁卓冏卿老師,因留寓西湖。亭榭台沼,備諸工好。
一、寵臣以宅第為居
司鐸謂冏卿曰:「昔西國有寵臣,新構宅第,壯麗宏敞。延一賢士者往觀,深居曲房,靡所不屆矣。觀畢將歸,賢士問曰:『今日承召,以觀君之居也,君之居安在乎?』寵臣愕然曰:『向所觀者非是耶?』
二、賢士謀久安長享之所
賢士曰:『是非君之居也。向所觀者,寢廟以妥宗祊耳,廳事以延賓客耳,居室以貽子孫、廊廡以俾僮僕耳,而君安得長處此乎?夫以電光石火之身,而不思久安長享之所,顧以目前之居謂君居也,豈不惑哉?』寵臣始恍然自失。今明公之華構業,種種宏麗矣,其亦謀公所謂久居者乎?」
冏卿嘆曰:「此有道之言也。」
答娶妾枉道毋得藉口孝名,2:40
十一月二日,司鐸出訪客,造黃文學齋中。
一、娶妾是枉道也
文學曰:「承教十誡,大道炳如矣。然第六誡禁人娶妾,人當中年無子,不娶妾則恐陷不孝之名,將奈何?」
司鐸詰曰:「若娶妾而復無子,將奈何?」
文學曰:「至此則亦聽其自然耳。」
司鐸曰:「若娶妾而無子,亦聽其自然,何如不娶妾而聽其自然之為愈也。夫娶妻正道也,娶妾枉道也。無論娶妾而未必有子,即偶得子,所損實多矣。
二、因孝娶妾不合理
大都人之艱厥嗣者,雖多病在婦,亦有病在夫者。如病在婦,而夫必借孝名,另娶一婦;設若病在夫,而婦亦借孝名,以另嫁一夫,可乎不可乎?夫婦一也,既不可在彼,則亦不可在此。何不平心而反觀之也?
三、孝與子孫無關
且人之孝不孝,正不系子之有無耳。譬有二人於此,其一多方悖逆,而子孫眾盛;其一朝夕色養,而並未得子,則將曰:『孝在彼而不在此也。』豈理也哉?」
答世福甚微善惡可共,2:41
初三日,余問司鐸曰:「人生世福,悉皆上主所操,則子之有無,皆主命也。今娶妻而得子,宜已;若彼娶妾而亦得子,似天主曾不禁之也,此意謂何?」
一、天主至公至正
1、天主欲人走正道
司鐸曰:「天主散世福於人間,如富貴子壽之類,其得之也,原欲人人悉由正道。
2、人求福以正必得永賞
「如人求福以正,無論得與不得,必有永賞隨之。
3、人求福以不正必得永罰
「如其求不以正,亦無問得與不得,必以永罰隨之,此至公至正之權衡也。
二、天主不強迫人
「設人求子不以道,天主即禁其不得,初亦無難。然天主明示人趨正,而人反行邪,則亦何必屑屑然,強人於一予一奪之微哉?
三、唯大善能享真福
「總世福甚輕而暫,善惡皆可得共者,天主特默為定算其間。若真福,則非大善者不能矣。」
論守身如守城,2:41
初四日,宋學美至堂。請於司鐸曰:「人之能寡過者鮮矣。乃日處過中,反恬若無過者為何?」
司鐸曰:「省身如守城焉。城門洞開,初不加嚴詰,則奸、宄、竊乘而不覺矣。設若慎啟閉,稽出入,而後奸人可一一數也。今人之五官,非猶城之五門乎?惟不謹守五官之司,宜乎處過而若無耳。如刻刻提防,時時簡察,則一念、一疵、一言、一尤、一行、一悔,未有不燎若指掌者也。」
論過貴自知尤貴自認,2:42
一、有司對待罪人的方式
司鐸又曰:「過貴自知,尤貴自認。今有罪人於此,有司者治之。
1、重罰承認者
「其自認者,罰必重。
2、輕罰不認者
「不自認者,罰必輕也。
二、天主對待罪人的方式
「若告解則反是。蓋人有隱慝,天主具知之。
1、重罰隱匿者
「如人明識己愆,而匿不自吐,是以天主為可欺也,降罰必加重焉。
2、憐赦告解者
「若肯痛自刻責,告解靡遺,則天主必憐赦之,而聽其自新矣。」
答始孩能言皆由魔鬼,而無輪迴之事,2:42,凡二則
一、信王府中的奇事
日正中,彭文學過訪。
問司鐸曰:「聞天學辟輪迴之說,未悉其詳也。近傳信王府中,一孩始生,即自言曰:『吾乃王某也,嘗為某官,居某地。胡為而至此?』及訪所謂王某者,果於是日告殂,斯非王某之靈魂,輪迴於再世者乎?」
二、輪迴之說不合理
司鐸曰:「敢問信府之子,其在母腹時,活耶死耶?」
曰:「活耳。」
司鐸曰:「此子在母腹中,既雲生活,則前此九月內靈魂已自有矣,奚得誕時而始有耶?夫靈魂既自有,而王某則依然未死也,靈魂胡為乎來哉?」
三、輪迴之事皆出自魔鬼
文學曰:「若是則始生之孩,何能自言乎?」
司鐸曰:「斯皆魔鬼 之為也。魔鬼欲迷惑人心,多乘其意所偏向而誘弄之。夫人之惑輪迴者多矣,故魔鬼借始生之子,弄其舌頭,以妄言前世,欲人背正而趨邪者也。今彼長成之人,往往有妄發狂言者,人咸知為魔所附,顧獨疑於始生之子也,豈不惑哉?
四、轉世之說不可信
「如信人之靈魂必有轉世,則孩時知之,長大宜備知之。一孩言之,人人宜俱言之。夫何以孩時能知,至長則否;一孩能言,至眾則否,此又何以說耶?
五、三代以上未得聞
「大抵此 等傳訛,多在三代以下,佛教入中國之後。三代以上,並未前聞也。則輪迴之誕,亦大章明較著矣。」
答釋玄二家總非正路,2:43
頃之,林季緒隨至。
因問曰:「釋玄二氏,業心知其非矣。然就兩者較之,亦有彼善於此否?」
司鐸曰:「道猶大路焉,吾惟率彼正路足耳。總左岐、右亦岐也,安用置較乎?」
答金星迴環向日中有小球,2:43
初六日,余問司鐸曰:「敢問金星天行度,距日遲速幾何?」
司鐸曰:「金星天行度,幾與日同。」
余曰:「金星既幾同於日,則或在日先,或在日後,當有一定之位。乃考《毛詩傳注》,曰:『啟明、長庚,皆金星也。』乃先日而出,復後日而入者,云何?」
司鐸曰:「曆法古論,雲五星諸天中各有小球,另運動於諸天之內。金星天小球,約有七十度,而金星系焉。若論金星天本行,其去日先後,宜有一定之位,為小球運動,復回還向日,故先日而出,亦後日而入耳。總金星之向日,無論在先在後,並不出三十三四度之遠,此則其一定不易者也。」
答月天亦有小球驗之月蝕,2:43
余曰:「日月二天,亦有小球否?」
司鐸曰:「月天有之。」
余曰:「云何?」
曰:「斯另有推算,然即月蝕亦可知也。蓋凡月之蝕,必由地影遮之。而地之影,去地近者影必闊,漸遠則漸狹矣。試考兩次月蝕,一所經之影闊,蝕多而復遲者,可見去地稍近。一所經之影狹,蝕少而復速者,可見去地漸遠。夫兩次之蝕,其度同也。乃或與地近,或與地遠,是必有小球另運行日天之內耳。」
論守貞之方在念死候,2:44
一、有惕於前則不敢肆於後
漏近初刻,司鐸燕坐。
余曰:「昨所晤翁友,雅有向道之必。然以少年負俊才,恐於第六誡未易守也。標時僭告之曰:『斯亦無所敬畏而然耳。夫懸彀向心者,路有佳冶,雖淫如景陽,弗敢顧也。可見有所惕於前,必不敢肆於後。君思天主尊矣,嚴威之下,蓋無時不監臨也,則邪僻之心,自無從入矣。」
二、守貞之方在常念死候
司鐸曰:「然,昔泰西一國王,聞耶穌會中,多少年守童貞者,必慕何修而得此。時有謬告王曰:『是必有妙劑,可以窒慾。』王不察,為信然也。延會長訪之,對曰:『有。』王請其方。會長曰:『惟有常念死候耳。』王惕然受教。夫人而常念死候也,其守貞防淫之一劑雲。」
口鐸日抄卷之三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
匯記: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清漳嚴贊化思參、溫陵顏維聖爾宣
訂正:溫陵張賡明皋
點定:清溪林爾元爾會、桃源顏之復孔至
較輯:晉安羅天與太玄
口鐸日抄卷之三紀事
辛未冬初,余為省覲東粵,偕艾司鐸同至莆陽,越旬告別。
司鐸謂余曰:「吾子過清漳,為言嚴子思參,訂晤溫陵。」
余應曰:「諾。」
維時驅車就道,日馳騁荒山斷澗之區,與夫勞人牧堅之側。向來提耳鐸音,杳如天際,雅欲一札述而無從也。比入桃源,一謁張令公。過溫陵,再謁諸葛民部。明師在遠,良友可親,蓋深幸此行之非虛已。至若清漳接壤,已在復月之杪。
餘思思參以庚午秋闈,一再晤對,今歲逾一周矣。夫以數百里不相謀之地,十數月不再訂之期,萬一主賓相左,悵惋何極。於時仰祈主佑,以今晚得晤嚴子為禱。比抵清漳,而思參則遠讀海澄,去家二百里而遙也。快望之情,未能已已。詎意甫入夜,忽有維舟江滸者,而思參至矣。兩人握手諄諄道故,因述頃來默禱之由。思參則瞿然曰:「侵晨細雨霏霏,居亭力阻予行,予峻謝之。及放棹中流,忽憶艾司鐸及予今在何所,且手書其香兩字於冊。俄而風順,倏忽抵家。若非大主默啟,詰朝則無及矣。」相與默謝主恩,出《日抄》舊槁,辱承參訂,信宿而言別。
嗣後余至東粵,覲二親,溯上游歸里。與艾司鐸及諸友,杳不相覿。然聞嚴子思參,果有溫陵之行。而司鐸則再入桃源,今且龍潯而仙溪矣。秋風正朔,每動懷人之想,乃有緘一篇示余者,亦題曰:《口鐸日抄》。讀之知為思參爾宣二子所續而紀者,屬小子匯而成書。余作而嘆曰:「艾司鐸之入吾邦也,廿余載於茲矣。諸凡燕、秦、齊、楚、吳、越、閩、廣之鄉,足跡幾遍天下。其間玄言渺論,一往不留者,不知凡幾。」
庚午之春,主啟余衷,謬興札記之役。然特標所聞且見耳,其為見聞所未經者,掛一漏萬,寧有窮乎。憶客歲晤思參時,思參即雅存是想。乃懿好不孤,勝友朋起。復有爾宣顏子其人者,讀思參之述,宛覿舊識;讀爾宣之紀,恍對新知。竊謬加詮厘,並拙述數帙,匯成一卷,庶無負二友一片苦衷,且遍告同道諸友之均有是心者。俾司鐸言言誘誨,並作津梁;語語箴規,悉儲藥石。則吾黨幸甚,小子尤幸甚。
崇禎五年玄默涒灘之歲,日在翼
景教後學其香氏李九標謹識
答天神靈明與人不同故悖主之罰特重,3:47
一、天主愛人更甚
閏十一月,艾司鐸時在桃源。嚴子思參,自清漳祗謁。
十六日,問於司鐸曰:「天主之愛人,甚於愛天神乎?」
司鐸曰:「何謂也?」
曰:「吾人犯罪,尚容悔改;天神片念,遽受永殃,故竊疑耳。」
二、天主懲罰天神之理
1、天神受恩重則受罰亦重
司鐸曰:「此有故也。九品之天神,天主賜與極高之級,超絕萬匯。乃自恃忘本,輒謀僭逆。此其受主之恩,比人更重;其悖主之罪,比人亦更重。故天主就其初念,遽定重罰,而人則別耳。
2、天神與人的本性不同
「若論人之靈魂,雖其靈明略與神同。而神之明,為照明者;人之明,為推明者。推明者,一時不能盡徹,而能漸漸推之。故有初念誤執一是,轉念推悟,而能悔為非者矣。今日誤為一事,明日推悟,而能斷不為者矣。
3、人能悔改面天神不能
「夫人之本性,既能悔能改,故天主亦寬俟之,以聽其悔改焉。若照明者,一時所照,一徹盡徹,則斷無轉念。既無轉念,又安有所悔改也。
4、天神受重罰合理
「彼天神者,照明者也。既明知天主而背之,故一萌傲念,輒握固不復置;而天主之永罰,亦即加之,而不復赦。此至公必然之理,又何疑焉?」
答地獄之悔非真悔,3:48
思參曰:「推明、照明之說,既聞命矣。敢問地獄之鬼,萬苦難堪,豈無痛悔?若其有悔,可證能改,未知是否?」
一、悔苦與悔罰的比較
司鐸曰:「此可謂痛悔其苦矣,不可謂痛悔其罪也。痛悔其罪者,出於愛天主之念,念真罪即改;痛悔其苦者,出於畏苦,苦脫惡如故矣。」
二、悔苦與悔罪的比喻
思參曰:「化以魔鬼之定於惡,其猶水之定於冷乎?水沸於鼎,非悔其冷,難堪熱故。鬼痛於獄,非悔其惡,難堪苦故。故觀去薪息焰,水冷如故。則知一脫魔鬼於地獄,其不悔不改亦猶故也。」
司鐸曰:「然。」
答天堂之樂不以私意變遷,3:48
一、天堂之樂無撼
廿二日,司鐸燕坐。
思參請曰:「天堂之靈魂,其樂有未足乎?」
司鐸曰:「否。」
曰:「孝敬父母,非靈魂之德乎?」
司鐸曰:「然。」
思參曰:「孝既靈魂之德矣,靈魂在天,父母之永苦者或有焉,能無痛戚乎?痛戚又不可謂天堂之樂,其義云何?」
二、天堂之樂滿足
司鐸曰:「此其理、其情、其勢,俱不容疑也。
1、天主賞罰至公
「天主賞罰至公,決不待言。
2、聖人純合天主之旨
「而在天之聖人,則又極知天主至公之處置,而純合其旨者也。若有不安於天主之公義,斯悖理之甚,而悖主之甚者矣。天堂至德之人,豈容有之?
3、天主慈愛完全
「且子亦知天主之愛人,甚於子之愛其父母乎?天主垂憫下人,當在世時,既寬恕之,又切誘焉,至死不變,而後處以不得不然之地獄。斯時也,至慈大父,業已安之。
4、聖人順服天主之旨
「為人子者,寧有不順大父之旨乎?
5、天堂靈魂無作他想
「況天堂靈魂,非若在世日,尚容他感遷變。當時一見天主,醉心於中,滿受無限福樂,更無轉向憂愁之感。又何從入也?
6、魚水之喻
「譬如海底之魚,四面皆水,而欲取微火燃之,其可得耶?」
答永苦之罰適與罪稱,3:49
少頃,思參復問曰:「百歲之人,其惡有盡;萬萬世之永苦,其罰無窮。以無窮報有盡,毋乃已甚乎?」
一、天主的公義與慈愛
司鐸曰:「不然。天主至慈,其罰常不及罪;天主至公,其罰又皆與罪稱。
1、天主的公義
「何也?天主無窮至尊也,吾人至卑也。以至卑敢犯無窮之至尊,則一念悖逆,便應受無窮之罰。
2、天主的慈愛
「其需之年月,容其遷變者,此分外之仁耳。
二、天主之罰與人之惡相當
1、人行惡之心無窮
「若論人行惡之事,雖似有盡。而行惡之心,實為無窮。
2、人不悔改其惡無窮
「蓋人一息未絕,苟能悔改,吾主未嘗不宥之。如終不肯改,即令久視萬戴,亦將猶是,且將不止是也。
3、天主以不赦罰不改
夫人既有永不改過之心,則天主自有永不可赦之條。此如衣裳長短,適稱其躬,何已甚之有?」
答天主全智,3:49,凡二則
一、天主全知
廿八日,思參復請曰:「司鐸向釋天主全知也。曰:『已往未來,皆如現在。』敢問何以證之?」
1、天主全知的比喻
司鐸曰:「子嘗登高台而下瞰乎?有已過台左者,有方至台右者。右之視左非已往,左之視右非未來乎?乃自登台者視之,何已往,何未來,而不同時俱見乎?
2、天主在人未動時已知
「故無論人言動之善惡,天主日監,斷不容欺。即我未言未動時,天主知已久矣,可不戒哉?」
二、全知與自專不矛盾
思參曰:「信斯言也,化又有疑焉。夫吾人不有自專之能乎?自專之能,雖天主不強。則未為之善惡,當亦天主所不知,何也?自專故也。今雲天主全知若此,則似未為之善惡,皆有前定。前定、自專,不兩悖耶?」
1、前定和自專的矛盾
司鐸曰:「不然。余固言全知,曷嘗言前定也。前定與自專有相悖,全知與自專則無相悖。
2、區別前定與全知
何言之?譬兩人於此,翌日將與言一事。我深知其一之善,意其必聽也。與之言,果聽矣。又深知其一之不善,意其必不聽也。與之言,果不聽矣。不可謂我不知其聽不聽也,亦不可謂彼不專其聽不聽也,又何相悖之有乎?」
論有過宜省,3:50
越五年壬申,夏四月,艾司鐸再入桃源,顏爾宣從。初九日,晚宿邸舍。
司鐸問曰:「今日攬轡之際,亦有默想工夫乎?」
爾宣對曰:「古人寡過,未能竊有志焉。」
司鐸曰:「過之難寡也,如幽崖陰藪,莫搜其伏。若不猛力芟除,其藏疾也多矣。故省察之功,甚不可闕。」
論候聖神降臨,3:50,凡二則
十一日,抵桃源,諸友畢會。
司鐸問曰:「明日是何瞻禮?」
對曰:「聖神降臨日也。」
一、聖神降臨日前等候聖神降臨
1、宗徒等候聖神降臨
司鐸曰:「聖神者,仁愛之火也。吾主耶穌升天時,遺命宗徒,候聖神降臨。至第十日,果有舌形如火,光輝射目,各現眾徒之首。頃刻間,頓發熱心,願布聖教於四方。且萬國語言,俱不學而曉。
2、我輩當恭請聖神降臨
「今子等聞道以來,亦望聖神降臨我心者乎?雖然,非易易也。欲邀聖神之臨,必須齋戒爾心,澡雪爾慮,而後得荷主祐焉。
3、恭侯聖神如百姓迎官
「譬如一官長欲臨某家,其人不勝瞻仰也。數日前潔淨門宇,灑掃庭階。未也,更整治其堂奧焉。猶未也,必設幔張燈,奉香除道。以為不若是,不惟失官長之歡,且恐干官長之怒也。夫一官長之臨我室,且如是也。況聖神之降臨我心者乎?吾人能無妄行、妄動、門宇之潔淨也,無妄想、妄言、庭階堂奧之灑掃整治也?且復多立善功,增修好德,此其燈幔馨美。又何如耶?必被聖神歡欣臨格無疑矣。」
二、人當時時等候聖神降臨
十二日,聖神瞻禮畢。
司鐸詔於眾曰:「子等曾整飭內宇,以望神火之臨乎?列品禱文有云:『懇祈吾主,以爾聖神之火,炙熱我等心腸。』斯言也,所當朝夕撫膺而求者也。
三、克除邪火以等候聖神降臨
1、聖神之火
「蓋聖神仁愛之火,上天之神火也。即以世火論之,火性上達,且炎熱光明,即強壓之,未嘗不上升,而光熱未嘗少變也。吾人有此神火,忻勤向上,直達九玄,且內有其光明,而熱心頓發,其效寧可量乎?
2、邪火有三
「但神火之不我降臨者,以吾有邪火在也。邪火有三:一曰慾火,一曰忿火,一曰貪火。
3、邪火的危害
「人有三火薰灼其中,方且如燎於原,不可撲滅,而望聖神之嚮邇難矣。
4、克除邪火
「故必克除邪火,始可望神火之臨也。吾子勖哉!」
答擇地葬親毋惑堪輿,3:51
一、葬親當擇地
十六日,黃賁宇問曰:「聞司鐸素辟堪輿之說。則父母之葬也,亦不必擇地,遂漫然輕置之乎?」
司鐸曰:「否。人子果為父母擇葬地也,擇一淨燥之區,毋使水土親膚足矣。漫然輕置,於心寧無歉乎?
二、葬親不必據堪輿
「但今之擇地者,非盡為親也,直為獲福計耳。過惑堪輿之說,必求山之從何發龍,從何結脈。謂數年數世之後,子孫昌旺,公卿輩出,皆由於此。甚且累年不得,而親體暴露不葬也,豈不悖哉?」
答擇日之謬,3:52
十八日,賁宇復問曰:「風水之謬,既聞命矣。克擇之說,有諸?」
一、時日無所謂吉凶
司鐸曰:「天主之成歲時月日也,三百六十有五,而成一期焉。何日見為凶,何日偏為吉?
二、吉凶在於人為
「惟行吉事,日日皆吉;行兇事,日日無非凶也。有人於此,終身修善,迄無間歇,亦謂日時有吉凶,而吾行善必有作輟乎?有人於此,擇一日焉,至吉無虞,而欲謀為不軌之事,無良之行,能保其不獲殃乎?當其獲殃之時,方且訝然曰:『吾向擇日,亦綦精矣,曷為而至此?』是亦大可笑矣。
三、擇日未必呈祥
「雖然,此猶論凶事耳。今有擇婚娶者,彼家曰:『是日宜婚。』此家曰:『是日宜嫁。』夫一人擇之,未必祥;兩家擇之,不既審乎?乃無子者有之,不相得者有之,未幾而即鰥寡者有之。此曷以故?
四、鄭思階的例證
「茲邑鄭思階者,初奉聖教,適為尊人營葬,不擇日瘞焉。親舊怪其罔作,代為之懼。思階不為動,於今年余,晏然無恙。且荷主庇,舉一子焉。是非無用克擇之一征歟?」
答天下萬民共出一祖,3:52
十九日,賁宇復問曰:「天主之生吾人類也,始生亞黨厄娃二人,以為原祖。然此二人生近如德亞國,或可為如德亞國之始祖耳。縱相傳,亦傳太西一州耳。吾中邦離此數萬里,即諸司鐸渡海,三年而始至。當初中邦羲、農未生,未有舟楫,又誰生羲、農諸人乎?抑或五大州,各生二人以為祖乎?敢請。」
一、天主萬民出自一祖
司鐸曰:「按造物主《聖經》,天下萬民,共出一祖。蓋造物主肇成天地,化生亞黨、厄娃時,天下一空虛世界耳。迨嗣續相傳,人類繁興,始分住他國。
二、中邦人類的由來
「考中邦至羲、農御世,則已歷二千餘載。於時人類分析,始及中土。故中邦之有人類,大約自羲皇時始也。
三、中邦人士來自於一祖釋疑
「若以渡海而來,無舟楫為疑。亦知如德亞國,於中邦同為一洲,陸路相通,不視敝邦更邇乎?故唐時亦有德士,至中邦傳主教,是其一征已。即使必用舟而後渡,安知二千餘年之前,造舟不在神農先乎?又安知神農舟楫之利,非西邦祖制乎?中邦人未得造物主經傳,只知有羲、農而已。未考羲、農從何而生,故有此問也。」
論人宜求止所而世為僑寓,3:53,凡二則
二十日,司鐸談經甫畢,適有友言世福、肉軀之事。
一、肉身與靈魂之喻
司鐸曰:「吾人肉身喻之驢馬,靈魂喻之主人。主人御驢馬,必鞭策之,馳驟之,及早趕程,是晚可獲安所也。若委轡而任其所之,則見甘泉美草而就食焉,又何知前途之還奢也。彼時失所憑依,不幾主人驢馬俱兩誤乎?吾人不及時策勵,徒為肉身計者,未知其後有何止所也。」
二、世間為僑寓
又曰:「生前世福,譬諸旅寓耳。今晚居停之所,棟宇美麗,雖堪娛目而快志,然吾能久居此乎?即或牆頹壁陋,一時動履,似若不適,而我亦不久在是也。今日暫處,詰朝行矣。嗟乎!生寄也,死歸也。一世猶旦暮耳,富貴貧賤,亦僑寓之美惡耳。吾人永望,寧屑屑於此者乎?」
答事神之失真,3:53
一、事神之疑
廿一日,黃賁宇復問曰:「天主之為萬物主也,必共尊事之無疑矣。佛祖魔仙,則必共棄毀之,亦無疑矣。然人家有火土之神、郡邑有城隍之神、天下國家有山川岳瀆之神,此非主命以分衛萬國者乎?故舜望于山川,遍於群神。武王所過名山大川曰:『惟爾有神,尚克相予,無作神羞。』此非無見也。乃亦誡人奉祀也何故?」
二、事神釋疑
1、天主任命諸神
司鐸曰:「天主之生天地人物也,各有神以護守之。故有護守人類之神,有護守物類之神,有護守天地山海之神,不可謂無。但人類則各有一神守之,非若他物,則僅有總守之神耳。
2、諸神並無形象
「乃謂之神,初不謂其有形也。舜、武或識此意,故望之、遍之,亦望其相予而護守之耳。未有所為像,而望之、遍之也,未有求吉、求凶,而即以為主而事之也。
3、世人事神妄行
「今人不察,乃有以人為神而事,以魔為神而事。修其廟宇,塑其像貌。朝夕焚香頂禮,謂禍福其所攸司也。是耶?否耶?且勿論其為人、為魔,不應以神祀之。即真是神也,亦承主命而各受其職者耳,非其能自主張人物也。
4、世人造神妄行
「余不敏,嘗閱中邦史書。知前代舊弊,各處城隍岳瀆,皆有封號。獨熙朝詔削之,止稱某府州縣城隍之神。造木主,毀塑像。其山川岳瀆,亦去前代所崇美名,只以山水本名稱之。蓋以諸神受命上主,原非國家名號所可加。皇哉聖意,可正千古之謬矣,豈若今之衣冠而人鬼者哉?知此,則人家火土之神,可無問矣。」
論滌罪救人人宜悚切,3:54
一、今人不求滌罪
廿五日,司鐸由桃源抵龍潯。張令公顏爾宣偕行,中途稍憩,時司鐸倦甚。
令公曰:「昨為滌罪救人,殊費神乎?」
司鐸曰:「救人吾欣為之,但人不肯自救耳。蓋人非聖賢,安能每事盡善?有不善,不可不知。知之,不可不悔且解。今人多謂無大 過,即有過求解,殊無痛悔真切,徒循虛禮耳。此其深負主恩,安冀主宥乎?
二、我輩當盡心使人悔改
「余當是時,代主權也,不敢隕越,以干主怒。故費心提醒,欲牖其衷。庶令求解者,動念悚切。況有一二語言未通,敘事失次,若非傾心諦審,亦難酌其罪狀。何異醫者按脈 治病,以手印手,冀得其症而療之。稍有浮心,貽害匪細。諸人不識此意,又烏知余之費神哉?」
論求道乘時而貧賤反易,3:55,凡二則
一、人當及時聞道
廿六日,到龍潯。問道者踵接,王暉宇獨後。
司鐸問曰:「君春秋幾何?」
曰:「已逾一甲子矣。」
曰:「君知今歲後,還有幾乎?」
曰:「未知也。」
司鐸曰:「前既往,後未來,所可知者,只此瞬息耳。日已過午,後路還賒,不早奮力以求啟處,恐作荒郊無聊客也。光陰迅駛,不啻川流之逝,人不及時聞道,虛度韶光,可不惕與?」
二、貧賤者從教反易
廿七日,暉宇復入謁,張令公勸勉之。
暉宇唯唯,曰:「聖教之當從也,余稔知之。但以貧屢累心,不免為俗絆耳。」
令公曰:「子以貧賤難從教乎?如子言古來聖賢,俱屬富貴家矣。不知聖教正甚宜於貧賤,不甚宜於富貴。何也?富貴人沉溺已深,一時拯拔之,未易起也。若貧賤則勞心苦形,磨練有素,其入道正不甚難。譬之溺水者,身挾重貲,一溺即難拯救。反不如赤身無系,更便浮沒耳。請以斯言質司鐸。」
司鐸曰:「然。」
論世福不足鶩,3:56
廿八日,暉宇又偕三友謁司鐸。
論及世福,司鐸曰:「夫人終生營逐,不尋歸宿之所,皆為世福馳鶩耳。不知馳鶩仍未必得,即得也,亦多不全。由來帝王以迄士庶,何家成全無缺?有財貨而無子孫,有子孫而無才能,有才能而身無安逸,有安逸而憂不能永年。種種此類,抱愁終身,人顧營之而不能割。獨天堂一路,萬福駢臻。乃不思到彼,妄行取困,可不悲哉?」
論童子可教,3:56
一、童子更可教
廿九日,司鐸出訪客,令公陪行。適有二童子至堂,瞻拜主像。爾宣見其恬篤,贈聖教一書。司鐸歸,具告以故。
令公曰:「孺子更可教耳。人生少時,童蒙未牿,如新衣未經染垢。保護愛惜,可令永久常新。迨有垢污,又煩洗滌,不如新時尤為可愛也。」
二、耶穌鍾愛童子
司鐸曰:「昔吾主耶穌在世時與宗徒論道,適有數童子入堂而前。宗徒呼使去,吾主曰:『毋阻也,吾所最鍾愛者。他日升天,此輩獨多,政以此耳。』」
喻修道之功宜早圖,3:56
一、今世如考場
晦日,司鐸謂客曰:「吾人在世,譬如士子在場。司文衡者,寬假終日,聽其潛心注思,造作改竄,亦望群才之畢湊耳。迨納卷後,即憑優劣,定去取。若文有不佳,爾時更改無及,求欲再延晷刻,以便注思,必無是理。
二、遷善宜趁早
「我輩寄形宇宙,荷主恩,假以歲月聽我改過遷善焉。設若機會錯過,日月不留。主命一召,彼時亦似納卷時矣。善惡至此,關頭各分。偷一日之偽樂,失無窮之永安,洵可懼哉?」
答堯、舜有可學不得為娶妾籍口,3:57,凡二則
五月之朔,林太學邀請。張令公顏爾宣陪坐。
一、當法堯舜之善
偶談娶妾一事,太學曰:「主教毋行邪淫者,不可有外遇也。娶妾為傳後計,亦在是例乎?堯以二女妻舜,舜亦不告而娶,為無後也。然則堯、舜非與?」
司鐸微哂曰:「昨與令公亦詳及此,請轉質之令公。」
令公曰:「不然,夫千古之大堯者,以成功、以文章,未聞以此大之也。大舜者以其德、其智、其孝,未聞以此大之也。帝妻二女,傳誠有之,然余未敢信其真也。誠真也,余又未敢許其是也。然則法古聖人者,亦法其盡美而盡善者耳。今有人於此,謂之曰:『爾可為堯,爾可為舜。』則兢兢謝不敏。乃此一事,獨往往藉口焉?夫學堯、舜,不學其成功、文章、大智、大孝,顧獨此之學何哉?」
二、「二女」辯證
爾宣曰:「余有臆說焉。二女之稱,烏知非所稱第二女乎?後世不察,誤傳為二人,未可知也。且娥皇女英,烏知非一人名,誤分為二者乎?世世傳訛,遂為娶妾者作話柄耳。」
司鐸曰:「噫!篡弒藉口夫湯武,邪淫藉口夫堯、舜,貿貿生民,大抵如是。嗟夫!」
喻善惡系人自擇,3:57
初七日,林太學復邀司鐸於城南之樓。
太學曰:「去城西二十里,有九仙山者,嚴岫峻聳,木石玲瓏。間有大石,宛似人形,稍加雕琢,則成一尊菩薩矣。」
司鐸曰:「然則雕琢為大聖人,不亦可乎?」
太學曰:「何不可之有?」
司鐸曰:「總此石也,為魔為聖,未有定形。雕魔則成魔,雕聖則成聖。惟在匠人,不可錯下工夫耳。夫人亦猶石也,孰為罪人,孰為賢人?有意為舜即舜,有意為即,亦隨人自為雕琢矣。」
論星無靈明而諸星度數不主吉凶,3:58,凡六則
一、文昌不司命
有間,太學奉香於文昌君。
司鐸哂而問曰:「奉香將以求名乎?」
太學曰:「老矣,無是心也。」
司鐸曰:「然則何為?」
曰:「是神系上界之星,為文章司命者,吾儒共傳事之耳。」
司鐸曰:「夫文昌能為文章司命也,則善於文章者,宜多成名矣,何以不然?而曰:『有命存焉,不可幸而致也。』命者何?非主命而誰命乎?」
二、上界之星如燈燭
太學曰:「文昌不能司命固然,然是上界之星,亦當敬事。」
司鐸曰:「夫上界之星,亦猶人間之燈燭耳,初無靈覺也。既將事星,亦將燈燭而事之乎?」
三、將相與星宿無關
太學曰:「自來名臣將相,俱言上應列宿。故見星墜落,則曰某方某將相死,此又何以說焉?」
司鐸曰:「信如斯言,從古名將大臣,凋謝者不知幾千萬人。將天上星,亦墜落殆盡矣。何以古今星數,並不少減也?」
四、「星宿告祥」之意
眾友默然良久,曰:「師論誠是。但聖教書中,所云景宿告祥、三君睹耀又謂何?」
司鐸曰:「星猶火也,向既言之矣。所云景宿告祥者,蓋天主降生時,特以星光示人,有天神導之,非星自有靈也。譬如國君蒞朝,必先有燈燎前導,豈得以燈燎為有靈乎?」
五、「觀星占象」之意
太學曰:「如是,星辰亦一物耳,太史觀象占星也何為?」
司鐸曰:「占天象者,占歲之豐凶、時之寒暑,或風雨、或晴陰,亦理之所有耳。故《毛詩》有云:『月離於畢,俾滂沱矣。』即孔子亦觀星而備雨具也。」
六、戰爭與星象無關
太學曰:「敝邦前年,有金星見於南斗,識者謂刀兵之兆,厥後果遼東有變。則占星而知吉凶,寧盡誣耶?」
司鐸曰:「夫有刀兵之災,謂必金星見斗。余入中邦廿餘年矣,何年無兵?何處無變?不是滇南江右,便是山東薊北,豈俱占星而預知乎?」
論聖教始難終盛,3:59
少頃,眾議建堂之事。
因曰:「聖教之正也,人人知之;聖教之行也,人人難之。甚矣,邪之中人深乎?」
一、邪教如蔓草
司鐸曰:「譬諸草木。邪教易誘人,如賤根蔓草,其興也勃然。
二、正教如巨樹
「正教之行也,如喬木巨樹,必歲月久,而後長殖,然其庇覆也,則已多矣。」
論神不可太用,3:59
初八日,司鐸同令公訪客,偶至駕雲亭,俯視溪中競渡。
令公問曰:「精修君子,亦寓目此乎?」
司鐸曰:「無傷也。昔聖若望,名聞四達,人慕而往觀之。時若望方食後,偶執一禽以舒懷,其人竊訝。若望知而欲醒之也,因其負一弩,借張焉,久而不脫。其人懼弦之斷,曰:『物不可久張,久張則絕。』若望曰:『子知之乎?神不可太用,太用則憊。』其人方悟而就教。」
令公曰:「然則遊藝之功,夫亦有道乎哉?」
論人子宜貽親以安,3:59
初十日,柯楨符入謁,求為其子領洗。其尊人尚未入教也。
司鐸語之曰:「子自聞道後,孝敬父母一誡,亦有加乎?」
對曰:「有。」
問其如何也,則不知所對。
司鐸曰:「人子之於親也,奉養定省而外,誰不欲貽父母以安?忍置父母以危?夫安孰安於升天常生者乎,危孰危於沉淪永苦者乎?今子已知生死大事,忍不以告而親?即告之,而不苦勸其依主,以免永殃。區區縟貌,亦無問矣。」
論存心之法,3:60,凡二則
十八日,郭郡丞問道於司鐸,時林太學在座。
一、常存心不放
郡丞曰:「貴教存養工夫,誠為嚴密,余竊慕焉。但如心之易馳何?」
司鐸曰:「心非易馳也,我放之而令其馳耳。倘瞬存不放,時操勿逐,又安能遽逸哉?」
二、存心非不動
太學曰:「操心勿放固矣,但不能卻絕塵紛。時應酬俗務,不免為 其所用,可奈何?」
司鐸曰:「所謂常存此心者,非謂漠然不動也。夫心自有專主,時時運用,時時提省,可矣。即為世情所用,亦一時借之耳,非贈之也,故不畢依然復存。若任其紛逐,營營無已,是心反贈世情去矣,安望其能存乎?」
論道難遽信,3:60
二十日,司鐸過林太學家,偶談西國奇器。
太學曰:「昔祗謁於桃源,見示貴邦遠鏡,視遠若近,視近若遠。歸述之,未有信者。」
司鐸曰:「貴邑離桃源幾何?」
太學曰:「才一舍耳。」
司鐸曰:「夫以一舍而遙之隔,以君鄭重之人、親見之事述之親友,尚有疑心。何況余輩自泰西航海東來,涉程九萬,歷歲三秋,傳千古來未經見聞之事,而人有能遽信遽從者乎?」
太學嘆曰:「司鐸言是也。」
論俗染深則人道靡易,3:60
廿五日,駕適仙溪,獨顏爾宣從。居三日,問道者不乏。著意奉教,未有也。
爾宣請曰:「可以行矣。」
司鐸曰:「世俗陷人,有如陷井。墜其中者,奮拔未易易也。西有寓言曰:昔群蛙聚於壑中,相煦相沫。壑竭而蛙出,復徙他壑。水竭又出,後至一井。俯視其水,茫如也,欣然欲下。一老蛙止之曰:『緩圖之。夫我向在壑中也,水盈則住,水涸則移,猶能無系,今若落在井中,一下無復出矣,且奈何?』今人染俗未深,轉移入道猶易,此亦在壑之蛙耳。如已墜世俗之井,欲其望道而躍,是豈旦夕之功哉?」
論守貞,3:61,凡三則
廿九日,陳廣文造訪,爾宣陪坐。適有一婦人,靚服突至,爾宣俯首。
一、畏主甚於畏人
有頃,廣文問曰:「向者婦人突至,君觀之乎?」
爾宣曰:「不敢。」
曰:「毋乃以司鐸及余在乎?」
爾宣曰:「非也。以二先生在而不敢者,恐人見而議我也;若獨處而敢者,獨不畏主知而譴我乎。抑畏人甚於畏主,或主譴不若人非乎?」
二、當謹守自律
廣文曰:「斯言有理,但不妄想而徒觀之,無傷也。」
爾宣曰:「磨不磷、涅不淄者,聖人也。不善不入者,賢人也。況余非賢人,保不亂吾意乎?昔聞之司鐸曰:『人之五官,譬如城之五門。啟閉以時,盤詰加謹,盜賊無自而發。若稍寬縱,一旦奸宄竊乘,制伏未易易也。』余承師訓,敢不服膺?」
三、賢士觸景勵志
廣文問司鐸曰:「此顏君嚴守法也,若老司鐸則不用如是。」
司鐸曰:「昔敝邦一賢士,同眾人在席。偶有美婦過前,眾不敢視,賢士熟觀之,凝然也,眾人訝且駭。賢士觀久而哭,眾更大駭。賢士曰:『吾觀此婦,櫛沐齊整,根發無遺,且艷妝淡抹,費幾許工夫。所以然者,亦欲取憐於人耳。今吾此日,未曾用工以取憐於吾主,不反出此婦人下乎?是以有感而哭也。』嗟乎!色慾迷人,有情不免。如賢士者,雖偶相值而觀,不惟不以動心,且因而感勵其志矣。」
答事天主非僭亦非褻,3:62
廣文復問曰:「天主當敬,予稔知之。但竊有疑者,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今貴教家家供奉天主,不亦僭乎?況士庶之家,螭居蓬戶,亦必供奉主像,毋乃太褻耶?」
一、祭祀之禮
司鐸曰:「祭祀與奉事不同。夫郊社之禮,在中邦,非天子不舉,重其事也;彌撒之禮,在聖教,非鐸德不行,重其職也。
二、奉事之禮
「若所云奉事者,為天主生天覆我,生地載我,生神守我,生萬物以安養我。種種大恩,何人不日受?何人不思圖報?然則朝夕瞻依奉事,亦聊盡感酬萬一耳,豈曰祭之云乎,豈曰僭而褻之云乎?」
喻入道貴勇,3:62
六月,廿有七日,艾司鐸賁余鄉,鄭文學晉謁。
余曰:「鄭子雅志向道,顧謀之家人,反為所阻。」
司鐸曰:「人生猶泛海也,卒逢舟漏,有岸可登。其毅然先登於岸乎?抑徐徐然商之舟人,而始決乎?吾知必奮勇先登,不惟自脫於難,反可拯舟中之溺。若必遷延而徐商之,其不群胥淪墜也幾希。」
論真悔必由天主起念且有畏愛之殊,3:62,凡二則
廿八日,瞻禮甫畢。
一、真悔必自天主
司鐸詔眾於堂曰:「滌罪工夫,全由痛悔。然所云痛悔者,必自天主發念,始為痛悔之真。何也?凡人稍自好者,一遇過愆,鮮不知悔。乃或為蒙惡名、或為失財帛、或為損身命。斯其悔也,徒俗情之所致,於上主無與,是未可得赦也。惟自天主而發者,思己所犯罪過,種種皆得罪天主,痛悔求宥,乃為可貴已。」
二、自天主而發之念
1、畏與愛的區別
又曰:「即自天主而發,亦有兩念:一曰畏,一曰愛。
⑴畏
「畏者,懼已得罪天主,必為主所罰,故兢兢求赦不暇。譬如僮僕有過,懼其主之撻之也,因懇切求宥,是亦僮僕之畏耳。
⑵愛
「愛則一片真摯之心,不忍稍犯主命,萬一有過,縱主不我責,而我且無地可自容者。譬之子事父母,一有違忤,即父母憐不加責,而子且痛悔求赦,必得親心而後即安。
2、畏與愛的選擇
「夫自天主一也,由畏而發者,僮僕之懷也;由愛而發者,孝子之心也,子等其奚擇焉?」
論靈魂兼生覺之能,3:63
一、人之魂兼生覺之能
日已晡,司鐸詰余曰:「人身之魂有幾?」
對曰:「有三。」
司鐸曰:「云何?」
余曰:「靈魂其固然矣,且復生長能知覺,是復兼生覺二魂也。」
1、人之魂只一靈魂
司鐸曰:「否,否!人之魂只有一靈魂是也。其復長大能知覺者,乃兼生覺二魂之能,非與生覺二魂,並列人身而為三也。
2、錢幣之喻
「譬之錢焉,有銅錢、有銀錢、有金錢。銀錢能兼銅錢之價,非銀錢之中有銅錢也;金錢能兼銀銅錢之價,非金錢之中有銀錢銅錢也。明乎此,則知靈魂之能,特兼生覺二魂之能。
二、人之魂兼生覺之能之理
1、貴能兼賤
「豈靈魂之中,復有生覺二魂哉?所以然者,凡物貴能兼賤,而賤不能兼貴。
2、府縣之喻
「譬府能兼縣之事,未有縣能兼府之事者。夫靈魂貴也,生覺二魂賤也。則靈魂兼生覺之能,尤大較著矣。」
答天主雖在人心而愛惡行異,3:63
一、天主在善人之心
漏下初刻,劉允銘問曰:「天主無往不在,亦可雲在吾心否?」
司鐸曰:「天主雖無往不在,然在善人之心,與在惡人之心,大不侔也。何則?善人之心,時敬畏天主,愛慕天主,終日乾乾,求所以翕合主心。故天主亦常在其心,如慈父之撫肖子,時親愛而啟掖之;
二、天主不在惡人之心
「若惡人之心,則不認有主,多方悖逆。縱吾主亦在其心,方且如嚴君之憲判,雖在而咫尺千里,又安得雲在哉?」
論人立功愈崇受債愈重,3:64
晦日,諸友侍於堂。
偶及立會之舉,俞體高曰:「比來立會,悉某某之功。」
一、人之立功都由天主
司鐸曰:「不然,人之善勞,皆由天主,非其自己有也。若天主稍不之眷,自恃己力,何功克濟乎?惟上主以恩賜人,人善用之,則至慈上主,遂紀為功耳。
二、立功愈崇,受責愈重
「但我等立功愈崇,受責則愈重。
「何也?
「譬有窶人於此,富者畀以一金,令其營運,其人果不負所托。富者復畀十金,而責重矣。若更能蕃息,直畀至百金千金,而責愈重矣。蓋彼資彌厚,實受債彌多。萬一不戒,驕奢淫佚,以虧耗厥資,斯其負債,豈若一金之輕哉?」
論耶穌肉軀靈魂不離天主性並釋三位一體之義,3:64,凡二則
有頃,林用吁以祭義請。
一、靈魂和肉體只完全人性
司鐸曰:「耶穌之生也,以天主性,接合人性矣。試問人性為肉軀,而天主性為靈魂否?」
用吁曰:「然。」
司鐸曰:「否,否!人有靈魂肉軀,始成其為人,故靈魂、肉軀二者只完一人性。
二、天主性並非其靈魂
1、純美至善之體
「若天主性,則純美至善之體,豈靈魂所可言哉?今吾主耶穌之生也,靈魂合肉身則生;而耶穌救贖而死也,亦靈魂離肉身則死。
2、無處不在
「若天主性,則生亦在,死亦在,亦在靈魂,亦在肉身者也。
3、人與劍鞘的比喻
「譬之劍焉,有鋒有鞘,鋒鞘合而成劍。彼帶劍者,左手握鞘,右手抽鋒,似乎鋒與鞘離矣,然不可謂離於其人之手也;夫鞘猶肉軀也,鋒猶靈魂也;帶劍之人,則譬之天主性也。鋒鞘雖離,總不出一人之手,則知耶穌救贖,魂與身雖離,總不離天主之性矣。」
三、耶穌一位三體
又曰:「且子亦知耶穌之身,固包有三體者乎?」
用吁曰:「未也。」
司鐸曰:「耶穌一身,有肉軀,有靈魂,有天主性。夫肉軀、靈魂與天主性,三者不同體也,顧合而成耶穌之一位。試讀祭義所載三體一位之妙,正謂此也。」
答原罪為罰之餘,3:65,凡二則
秋七月,二日,林用吁延請,余與其迪從。
一、天主賞罰釋疑
用吁即席問曰:「客有難予者,謂天主賞罰,既雲於其身,不於其子孫。乃一原祖犯命,而罪遂流萬世而無窮,斯二說似乎相悖。俊未知所對也。」
1、賞罰之正與賞罰之作
司鐸曰:「賞罰於其身者,此賞罰之正也;間有及其子孫者,此賞罰之餘也。
2、天主對元祖的賞罰
「故夫原祖一犯命,天主即奪其格外之恩,逐出安樂之境矣。若萬世傳染原罪,此特罰之餘耳。
3、對天主賞罰的比喻
「譬如開國元勛,必身受封爵,而子孫亦可世世為王也。一大逆不道,必身服上刑,而子孫亦且累累就死也。所謂於其身,不於其子孫者,為中邦有不於其身,而於其子孫之說,故云然耳。然從古有開國元勛,不封其身,而只封其子孫者乎?有大逆不道,不戮其身,而只戮其子孫者乎?國法持平,端不如此,而況大主賞罰之至公哉?」
二、原罪亦未重罰
又曰:「即所云原罪者,亦未可雲天主之重罰也。何也?
1、天主的重罰
「天主重罰人,必置之永苦之域,斯謂之罰。
2、對原罪的懲罰
「若傳染原罪,只不得升天國,非有地獄之永苦也。試觀孩童未領聖水,只不得升天。至長成為惡,始墜冥獄耳。若肯翻然遵誡,則夙愆頓洗。天堂之樂,吾主曷靳焉?
3、對原罪之罰的比喻
「譬世祿之家,固宜世受封爵。自厥祖獲罪,一削其籍,其子孫特未免為庶人也,何至幽囚為伍哉?倘自能建功立業,則公侯將相,亦可當身立致,未有復以厥祖之罪罪之矣。」
答人非善即惡,3:66,凡三則
一、人非善即惡
其迪問曰:「天主之賞罰人也,善者升天,惡者墮地矣。若彼無善無惡之人,天主將奚處焉?」
司鐸曰:「人之無善無惡,獨孩童為然。及稍有知覺,非善即惡,未有中立於不善不惡之間者也。」
二、不可以無過自文
其迪曰:「今有人於此,不偷盜、不邪淫、亦不妄證,可稱無惡矣。但不欽崇天主,是亦無善。」
司鐸曰:「子亦知子道乎?今有人子於此,不狎邪、不賭盪、不嬉遊廢業,斯亦可稱人子矣。但於父母壽不慶,疾不問,晨昏罔相聞。其子方侈然自多曰:『吾不孝也與哉?』彼為其父母者,亦樂有是子否?吾恐不事父母,決難逃不孝之辜;不事大父母,決難逭為惡之罰。蓋根本既失,余無足觀,人安得借無善無惡以自文也?」
三、行善之人主必救
其迪曰:「知主不事,罪固不赦。然有未聞聖教,而力行善者,則如之何?」
司鐸曰:「雖然,若有於已所知之善,能盡力行之,即於聖教或有未聞也,大主亦必憐而救之,斷不負斯人之善念耳。」
答用愛有三種,3:66
初七日,司鐸駕發邑治,林用吁從,晚宿方園。
一、愛有三種
用籲請曰:「聖教之愛人如己也,俊已知之矣。敢問愛有不同乎?」
司鐸曰:「有,有利愛、有情愛、有仁愛。」
1、利愛
用吁曰:「何謂利愛?」
司鐸曰:「愛有因己而發者,謂之利愛。是因彼人有利益於我,而後愛之者也。此愛即惡者亦有之。
2、情愛
「愛有因人而發者,謂之情愛。是因彼人為我之親戚故舊,而後愛之者也。此愛即愚者亦有之。
3、仁愛
「惟愛因天主而發者,謂之仁愛。蓋己與天下之人,皆天主所生,既愛天主,安有不愛主所生之人?故仁愛者,必合天下極疏極遠之人,而皆愛之者也。此愛惟聖賢能之。
二、愛人如己的含義
之三者,雖均謂之愛乎,而公私大小之懸,判若天壤矣。聖教所謂愛人如己,則惟取仁愛行之,而情愛未嘗不包,若利愛則直夷然不屑者也。」
答天主生神之意與神鬼之分,3:67凡二則
十六日,余問司鐸曰:「天主之生神也,雲司天護守,各有職掌。夫以全能天主,業無所不能,必生神以供使令也何為?」
一、天主生神之意
司鐸曰:「天主之生神,非以代己勞也,尊卑之勢然耳。何也?
1、人置公卿以補不足
「人世之生,智能有限,必置公卿百執事,以補其不及。
2、天主生神為表己尊
「若造物主全能,豈固待諸神之助哉?亦以尊卑之體,必合眾卑而成一尊。故生無數天神,分為九品,群崇奉而翼戴焉。譬世主居臣民之上,必置而公孤卿貳,以及庶僚,而為君者始尊。否則,一人孤立於上,無有崇奉翼戴,又何以明天子之尊哉?」
二、天神善惡賞罰釋疑
余曰:「聞天神初生時,天主賦以性體,皆極精美。又雲或善或惡,聽其自擇而率循。豈有精美之性,疑而善惡、正邪尚有未定者乎?」
司鐸曰:「天神之性,原皆精美,然必置之善惡岐分之際,令其發念自擇,始可以賞罰隨之。如性皆精美,即令定於善而無惡,則為善皆天主之功。彼天神何功,而得享天上之永福哉?惟既賦以精美之性,又必聽其自擇。故發念善者,適完其美性,而得永賞。發念惡者,頓失其性之美,而得永罰。此天神魔鬼之攸分也。」
論罷德肋之生費略為真父真子,3:68
一、天主父子是真父子
廿七日,余偕用吁侍司鐸,析三位一體之義。
司鐸問用吁曰:「經言:罷德肋為父,費略為子。然則父子之名,其借言者乎,抑為真父真子者乎?」
用吁對曰:「生者為父,受生者為子。斯殆真父真子,而非借言者也。」
二、天主父子一體
司鐸更問余。
對曰:「用吁言是,但天主罷德肋之生費略也,原一時俱有,非若人世父子,有尊卑先後之殊耳,故謂之一體。」
三、天主父子同類
司鐸曰:「然,抑又有說焉。夫所云父子者,必生其同類而始得名者也。若身有蟣虱,非不受生於人,然不可謂之父子。故必人生人類,而父子之名始立。
四、天主父子為真父子
「雖然,彼人世之父子,尚不如天主父、天主子之為真也。
1、人類父彷佛
「何則?父之生子也,必全通於子,斯為真父;而子之受生也,必全肖其父,斯為真子。今人世父子,求其音容彷佛,情態略同,如是止耳。若必通體酷肖,無幾微毫髮之殊,千古以來,亦有前聞者乎?乃天主則異是。
2、天主父子全肖
「故夫罷德肋之生費略也,內自照其本性,全能大智至善無窮之妙,而內體自生一全能大智至善無窮妙之像,而為費略。是其全能大智悉通體於費略,而費略均肖焉,渾然無二。斯其父為真父、子為真子。而其為一體,豈人世父子所可同耶?」
答地獄之罰有重輕,3:69
少間,用吁問曰:「惟彼世人,不領聖水入教,且有所犯而不悔者,固皆不免永苦之獄矣。然有長厚自守,與御人者同罰可乎?」
司鐸曰:「同一囹圄,而罪罰各殊;則同一地獄,而罪罰亦異,未有混而無別者也。」
答天堂之賞視額辣濟亞而不從由善功,3:69,凡二則
一、天堂之賞在於額辣濟亞
用吁曰:「然則天堂之樂,亦有分乎?」
司鐸曰:「然。」
曰:「生前善功之大小,足為天堂受賞之券乎?」
司鐸曰:「未足也。天堂之賞,各因其生前所受額辣濟亞(譯言天主聖寵也)之多少。若徒有微功,而無額辣濟亞,不得受天堂之賞也。」
二、額辣濟亞在於賜與應
曰:「額辣濟亞何由而得?」
司鐸曰:「初賜時不由善功而得。既賜之後,觀人仰應之何如。賜而能應,則吾主將加賜焉。故以此定額辣濟亞之多少,以為天堂受賞之券者也。」
三、為真善可得額辣濟亞
用吁曰:「仰應天主,必在善功。乃謂徒有善功,而無額辣濟亞。何也?」
司鐸曰:「人雖為善,又要觀其為善之意,意果真乎?抑別有所為乎?若別有所為而為善,則為善之念不真,縱有善,亦不得謂之真善也,即不可以得額辣濟亞也。故天主之賞人善也,不賞其所為,而賞其所為。」
答神之三司愛欲為功府,3:69
用吁復問曰:「靈魂有三司:曰記含、曰明悟、曰愛欲,敢問何者可以為功?」
司鐸曰:「其惟愛欲乎。」
曰:「云何?」
司鐸曰:「人豈無明知天主,而竟不發愛慕者,是記含、明悟尚未足為功也。乃有拙於記含、明悟而獨篤於愛慕天主者,是愛欲之情超出記含、明悟之上,而為功之府者也。」
答天主十誡刻在人心,3:70
廿八日,其敘問曰:「聖教之入敝邦也,僅五十餘年耳。前此罪惡之人,固宜受地獄之苦。至若飭躬修行,如敝邦所稱賢聖者,乃於十誡尚未盡符,天主何處焉?」
一、天下盡知天主十誡
司鐸曰:「天主十誡,刻在人心,天下皆已知其概。
二、恪守十誡則得安所
「果以其所知,而恪然遵守者,縱經典未傳,情亦可諒,天主必憫而佑之。或默啟其衷。或令人傳授,以全其德,斷不負其恪守之誠也。如中邦諸賢真能如是,則天主亦必俾之安所矣。
三、明知明背則難辭其咎
「雖然,前此尚得言不知耳。今數十年來,闡發有人,道猶大路,彼明知而明背之,咎將誰諉耶?」
口鐸日抄卷之四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存元林司鐸
匯記: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清漳嚴贊化思參
點定:清溪林爾元爾會、晉安陳克生孔昭
參訂:同邑林一俊用吁
較輯:弟李九功其敘
口鐸日抄卷之四小言
隙駒如駛,歲月不留。返顧年來,茫無寸得。雖渝糜不律,謬叨札記之司,然而塵思撩人,如著敗絮。行荊棘道中,左支右拄,苦莫可脫。安得時聞德音,可以破空而走也?壬申之七月,盧司鐸忽棄人間世。捧誦遺言,邈不可復;攀戀之私,何能已已。而艾司鐸 則又自莆而泉漳、而江右,且重有富沙之行。向日鐸音,幾成曠響矣。何幸林司鐸不鄙夷,時辱函丈而誨之,其所以嘉惠小子者,三司鐸如一身也。今秋闈事正迫,重晤思參,復承數簡見示。余愧且謝曰:「夫照乘之珠,藉以赤玉之盤,則輝光倍映,識者咸欽其寶也。若余則瓦缶耳,雖愛珠之深,不敢不出以相藉。而其不韻也,不既多乎?」因受而踵成之,匯為四卷。而思參則勉余曰:「艾司鐸有云:『讀百言,不如記一言;記百言,不如行一言。』」余記且不文,行於何有?拜錫良規,其負明師益友數矣。無何,陳子孔昭顧予邸中曰:「聞泰西諸國,常置一鍾于山之岑,人有怠厥功者,則擊而使醒。然而鍾則無功,故司鐸之視有言無行者,譬諸鍾。」餘思是役也,蜚播洪聲,行將聒耳。乃返躬實課,曾百不得一焉。李氏之子,其猶鍾乎?雖然,鍾頑質耳,既不任功,於何任責?獨怪吾黨身負靈才,深荷上主之畀,顧有口無心,崇空言而鮮實行,皇皇臨汝,雖欲為鍾也,其可得乎?此則余之所滋懼者也。故因四卷之成,而並志之。
崇禎六年昭陽作噩之歲長至日,
景教後學其香氏李九標謹識。
答禽獸之聲別於人因論聲有三種,4:72,凡二則
一、人禽之聲有別
越六年癸酉,春王二月,艾司鐸有清漳之行,從嚴子思參請也。
朔後五日,思參問曰:「聞貴邦精格物窮理之學,故鳥獸之聲,皆有其字,不知亦能洞其語言之意否?」
1、鳥獸之聲
司鐸曰:「子欲通禽獸之意,亦知人禽之聲之所以別乎?敝邦格物家,以鳥獸之聲,為自然、性然之聲,凡有知覺者皆然。如驚恐則啼叫,悲痛則哀號,沓聚歡樂,則呼群而唱和。凡此者,普天下各隨本類,不須教習,生而固然,皆發於覺性之本情,不能有二者也。
2、人之聲
「若人則為擬議之聲,人有自專之能。故均一人聲,而安排分配,隨方不同,此非能推論理者不能也。
3、別其聲以知鳥獸之意
「今欲知鳥獸之意,當先別其聲為自然性然之聲,則知百千變態,不出喜怒哀樂等情。如赤子之啼嘻,聞聲可喻,以意逆之,鮮有不中矣。」
二、聲有三種
1、風雨之聲
又曰:「大凡聲有三種:有有聲而無意者,風雨笙簧之聲是也;
2、鳥獸聲
「有有意而無安排擬議,同類之所必同者,鳥獸之聲是也;
3、人之聲
「至於有意而復有安排擬議,雖同類而彼此各異者,則人之語言是也。識此三種,愈知人禽之聲之所以別已。」
答太極為元質而非天主故古人不祭太極,4:73,凡二則
初八日,鄭孝廉邀款,即席問曰:「敝邦六經中,具言事上帝、祭上帝。(此上帝非二氏之所云上帝也)不聞有事祭太極者,則太極殊非天地之主矣。今按《易經》有太極生兩儀一語,又似天地受成於太極者。」
一、物必藉四所以然而後成
司鐸曰:「天地間凡可舉之物,必藉四所以然而後成。一曰質,一曰模,一曰為,一曰造者。如彼几凳焉,材木為質,高下廣狹為模,所以用以倚、用以坐為為,工匠為造者。四者缺一,必不能成一幾、一凳矣。
二、「太極」似「元質」
「天地亦然,元質為質,大小厚薄為模,所以覆載於人為為,造物主為造者。今觀儒者之解太極不出理、氣兩字,則貴邦所謂『太極』,似敝邦所謂『元質』也。元質不過造物主化成天地之材料,不過天地四所以然之一端,安得為主?又安得而祭之事之也哉?」
三、元質非造物主
1、有始
孝廉曰:「請問其詳。」
司鐸曰:「元質之非造物主,其理有四端:一曰有始。天下惟天主無始,凡物皆有始。元質也者,天主欲造萬匯之形,故先造一元質,以為之底,則不得謂之無始。
2、非自有
「一曰非自有。天下惟無始者為自有,元質既有始,則必受有於天主,而非自有。
3、有邊際
「一曰有邊際。無邊際者,天主之體也。元質之體,窮於形天以上,屬於幾何,則不得謂之無邊際。
4、非萬有之本
「一曰非萬有之本。凡物之有形者,以元質為本,惟形天以下則然。若天神與人之靈魂,則天主自無中化成之,不關元質也。則元質安得為萬有之本?
四、人不祭太極
「噫嘻!人苟知太極之即元質,又察此四者,而知元質之異於天主,則可通太極生兩儀之解。而古人不祭太極,其故並可見矣。」
答富貴貧賤之殊天主原無厚薄,4:74,凡三則
一、富貴貧賤之用
十有二日,思參請曰:「天主吾人公父母也,父母之於子,無偏厚薄。今人有生而富貴者,有生而貧賤者,種種不齊,天主何不比而同之,以免人之怨憾乎?」
司鐸曰:「如子所言,將同富貴乎?抑同貧賤乎?」
曰:「富貴。」
1、舉世皆富貴之病
曰:「舉世皆貴,誰為輿台仆隸以養其尊?舉世皆富,誰為耕織制器以濟其用?
2、人身的比喻
「即如一人之身,有司視聽者,亦必有司持行者。交相為用,固缺一不可者也。今使通身同生耳目,將不成一人;使舉世皆生富貴,將不成世界矣,豈天主全能之妙用乎?」
二、富貴貧賤辯證
思參曰:「富貴貧賤,交資互益,於理誠然。但均之天主所生,誰不願居富貴,誰肯甘處貧賤,彼此相企而憾生焉?亦人情也。故謂天主生人,雖各有其用,寧盡無厚薄其間者乎?」
司鐸曰:「請問子所謂厚者,厚富貴耶?抑厚貧賤耶?所謂薄者,薄富貴耶?抑薄貧賤耶?」
思參曰:「厚者必富貴,薄者必貧賤矣。」
1、福乃罪之媒
司鐸曰:「異乎予所聞。世所稱福非真福,乃罪之媒也。傲、忿、惰、諸惡,最易犯也;
2、禍乃善之梯
「世所稱禍非真禍,乃善之梯也。謙、忍、貞、勤、諸德,最易守也。
3、天主非曾厚薄
「故世有先富貴,卒奢侈而致貧賤者矣;亦有先貧賤,卒勤儉而致富貴者矣。有終其身錦衣豢食,而行同狗彘者矣;有終其身粗衣淡食,而德貴金玉者矣。試取兩人之表里、之始終,而合計之。天主曾何厚薄之有乎?」
三、當順從主的安排
思參曰:「窘窮益德,安樂滋尤,誠哉是言也。但思窘窮亦可為惡,安樂亦可為善,人故願為其安樂者耳。」
1、人當遵主命
司鐸曰:「是何言哉?人既知貧賤之中可以益德,則宜安承主命矣。今乃曰:『吾願為富貴,吾願富貴而為善。』是其心毋乃不富貴,遂將不為善乎?
2、人當體會主意
「試問人人慾富貴,將使誰者為貧賤乎?不願吾體天主之意,只願天主體吾之意;不願吾遵天主之命,只願天主遵吾之命,罪莫大焉!
四、俳優的比喻
「鳴呼!人生斯世,如俳優在場,所扮俗業,一時事耳。俳優不以分位高下為榮辱。人乃不然,是其達識,反不俳優若也。亦獨何哉?」
答人生而殘疾不可憾主而有殘疾者之用,4:75,凡五則
一、人生殘疾不可憾主
有頃,思參復請曰:「貧賤不可憾,既聞命矣。敢問人有生而殘疾者,則如之何?」
1、靈性賦於天主
司鐸曰:「吾人之生也,有肉軀、有靈性。靈性賦於天主,人人完全無缺。
2、精血授於父母
「肉軀授於父母之精血,精血有損,肉軀亦因有損,又何憾主之有乎?」
二、以殘疾之身備主使用
思參曰:「肉軀有損,天主何不於胎中變易之,以全其美?」
司鐸曰:「人損傷之,天主必變易之,亦非當然之作用矣。惟其不變易之,以陰備厥用,正可顯天主之全能也。譬如繪者方繪次,拙工攙筆壞之。良工取彼拙筆湊繪焉,更加妙巧矣。」
三、當信主使用殘疾之人
思參曰:「人之安全者,天主或生以備用。若彼疲癃殘疾之人,化未見其有用也。」
司鐸曰:「昔聖亞悟斯丁有云:『人入工匠者之家,見其造作之器,或直、或曲、或利、或鈍、或完成、或銼缺,種種不同。初雖不諳其用,然莫不私自想曰:彼必有以用之,豈其無用而置此?』今者入寰宇之中,見造物主生人,或安全、或殘缺。一不明其用,遂疑造物主將無所用。是何信主,反出信匠人下哉?」
四、殘疾者的用處
思參曰:「敢問殘疾者之用。」
司鐸曰:「子疑其無用,亦知其用固甚顯者乎?夫斯世者,吾人立功修德之世也。有疾苦,然後有忍疾苦之功,又因而有賑恤疾苦之德。是利已、利人之資,莫切於疾苦者也。聖亞悟斯丁有曰:『除疾苦於世者,是除哀矜之行於世矣。』旨哉斯言,良可繹思已。」
五、五官殘缺的好處
思參曰:「師言誠是,然人之五官,亦為善之具也。今或缺而不全,毋乃其具亦缺乎?」
1、五官殘缺之幸
司鐸詰曰:「何謂三仇?」
曰:「肉身、世俗、魔鬼。」
司鐸曰:「子既知肉身為仇之一,則知靈神與肉軀、體最親、情最異也。神喜理,身喜欲,恆為仇敵。今缺一官,靈神未嘗有缺,而已先免一仇矣,烏知非大幸也者?
2、德士的例證
「昔有德士,病失一目,曰:『故有兩仇,今去其一,天主之恩也。』夫德士以失目為造物主之恩,人乃以胎生之疾憾主,非惟不知恩,其獲罪亦甚矣。」
答人之夭折皆可無憾而當感恩,4:77,凡三則
有頃,思參復問曰:「貧賤殘疾,人之所甚苦也。如司鐸言,非惟不當憾,反宜感恩焉。竊思夭折之人,受生未幾,遽隕厥身。方彼二者,罹凶尤甚,不知所以慰之?」
一、人可無撼於天折
司鐸曰:「人之夭折有三故,皆可無憾。夭折之人有三等,皆當感主恩。」
思參曰:「何謂三故?」
曰:「父母之稟氣一也、調攝之善否二也、造物主相人之善惡,增之減之三也。斯三者將誰憾乎?」
二、人當感恩於天折
曰:「何謂三等?」
1、善人
曰:「一為善人。善人,天主之孝子也。豈有孝子喜於久淹逆旅,不願速回本家,而見其父母乎?其使之早離苦世,而享天福,是天主之恩也;
2、惡人
「一為惡人。惡人在世,為日愈多,罪過愈重。少一日,是少一日之罪也。即入地獄,亦可少減其苦。是非天主之恩乎?
3、孩童
「一為無善無惡之孩童。孩童命終,領聖水者,即升天國。縱未獲領,亦得靈薄之所。(詳見本論)視彼久視斯世,卒墜永苦之域者,其受恩不亦多乎?故曰:『皆當感恩也。』」
三、受生於天主即是大恩
又曰:「凡物一受生於天主,即屬莫大之恩。故雖無生長如天地四行、無知覺如草木花果、無靈明如麟介羽毛,一旦受有,其荷主恩,比於虛無,已不可倍數。況人受造物主之賜,得以為人。且片刻受有,永世不滅,是雖一胎夭之魂,其荷恩之重,比之天地不靈之物,又萬萬矣。感當何如哉?」
思參謝曰:「至哉司鐸之教我也。質言罕譬,雖至愚者醒矣。自今而後,敢不素位而行,以承主命。」
論讀書之法,4:78
廿有五日,瞻禮甫畢。
司鐸謂嚴剛克曰:「祭義一書,亦諦閱否?」
對曰:「然。」
一、反覆玩味
司鐸命述一二,則多所不全。
司鐸曰:「聖教之書,義理深長,非如他書可以涉獵得也。日取數帙焉,反覆玩味,必使胸中恍然有會,確然能記,而後已焉。故時遇同道諸友,述其所得,不遺、不紊,是可益己而兼益人也。
二、深刻理會
若徒夸多、斗捷,不深理會,雖日盡數卷,掩卷茫然矣。即對人言之,安能井井無漏者乎?此如以一桶之水,亟傾石上,了無所入,濕然而已。
三、循序漸進
嗟夫!我有斗米,需徐盡之,乃得其養。若徒以飽一餐,不獨胃不能受,反得傷焉。聖教之書,靈性之糧也,其食飲也,亦正如是。」
論遠鏡有義,4:78
三月二日,林有杞入謁,求觀遠鏡。
司鐸曰:「子何鏡之觀也?有視至九重天而止者矣;有透九重天以上,而視天主無窮之妙理者矣。孰遠孰近,二者奚擇?」
有杞曰:「視天主之妙理者,其人之心鏡乎?數日來,幸從司鐸講解經旨,頗窺天外理矣。今願假視形天者,一寓目焉。」
司鐸出示之。正觀,則極遠之物,皆近而大;倒觀,則極近之物,皆遠而小。有杞異之。
司鐸曰:「無異也,身後之事,世人以為極遠,不知其至近,而所系之大也;眼前之事,世人以為極近,不知其至遠,而所系之小也。」
有杞正容曰:「司鐸教我矣。」
答肉身之復生,4:78
初八日,艾司鐸談經,及肉身復生一款。
客有疑而問曰:「天主全能,既能於無中生有,其復生諸人,固亦無難。但思久死者,肉身消盡,業已無遺矣,謂天主另造一身則可,謂其本身復生,則所未解。」
司鐸曰:「人死雖久,肉身雖消盡,其肉身之元質變變化化,總不出天地之間也。天主以其全能,聚而合之,使之復生,亦何煩另造之有。且另造一身,非所謂賞罰之公者也。何也?初立功、犯罪者一身,今受賞、受罰者又一身也。虧有功而賞無功,遺有罪而罰無罪,豈大主至公之旨哉?」
答元質有變化無增減,4:79
司鐸退,思參請曰:「元質有增減否?」
司鐸曰:「有變化,無增減也。」
思參曰:「余觀木質變而為炭,炭質變而為灰,漸變漸減,幾鄰於無。相彼蠟燭,舉火燃之,移時而盡,其質安在?」
司鐸曰:「木變為炭,所存之灰,其土分耳。且或變為火、或變為氣、或變為水者矣。蠟燭之變,不盡屬土質。其質安在?在火氣也。蓋凡天地間物,以四元行結而成體者,其變化復歸於四元行焉。故曰:『有變化無增減也。』」
答銀錠之偽非所以事親,4:79,凡二則
一、燒紙非孝敬之道
十四日,客有問司鐸曰:「聞天主十誡,有孝敬父母之條。又聞禁人燒銀錠,曾一紙之是惜也,何雲孝敬?」
司鐸曰:「敢問子誑其親,謂之孝敬可乎?」
曰:「不可。」
曰:「父母在日,嘗用牲醴之養,死不忍忘。故中邦薦之所謂『事死如生,事亡如存』,以表其孝敬之心也。乃至所獻金銀,非紙造之者乎。若為人子者,當父母在日,獻以紙造之金銀,父母必怒而責之,以為誑我也。今者親沒而遂獻之以此,則是忍於死其親,而敢於誑之也,其不孝敬亦甚矣。」
二、古人無燒紙之舉
客疑未釋,司鐸又語之曰:「今人之孝敬父母,比於三代以上之賢哲孰愈乎?」
客曰:「不能幾及耳,何敢見少?」
司鐸曰:「秦以上,未嘗有紙,三代之祭典,並未聞用紙。吾子苟不存乎見少,又何用喋喋為?」
客唯而退。
答事呂純陽之非,4:80,凡二則
漳有立修真會者,以呂純陽為宗。十六日,有彼會士來謁。
問司鐸曰:「敝會教規,分有功過格,每朔望向呂祖師焚之,亦教人為善意也,司鐸以為何如?」
一、當求告天而不求告人
司鐸曰:「省察功過,固屬善事。但思人之有過,果獲罪於誰,則有過而求赦,亦將求赦於誰也。
孔子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其意云何?必以吾人苟得罪於天地之大主,則自天地大主之外,更無處可求赦耳。今者省己之過,而告於純陽,何從得赦?反增不識主之罪矣,烏乎可?」
二、人事主當專一
客曰:「敝會亦嘗拜上帝,是非不識主者。」
司鐸曰:「認主不真,敬畏不篤,祈望不殷,偶爾一拜,亦良知所動耳。且彼佛亦拜,仙亦拜,三教亦拜,何處不拜也。志向不定於一真主,功行到底無成。譬如泛海而無指南,隨風漂泊,茫無定向,何能到岸?坐見沉沒而已。」
答謝主恩之頻,4:80
司鐸之燕居也,恆自言曰:「謝大主之恩。」
是日思參請曰:「化侍司鐸以來,聞斯言也,不知凡幾矣,敢問何謝恩之頻也?」
司鐸正容斂手曰:「人時時受大主之恩,可不時時思所以謝之乎?況能時時謝主恩者,則時時更受大主之恩矣。」
思參曰:「謹受教。」
答怒之道歸於無怒,4:81
是月之末,艾司鐸返駕溫陵,而林司鐸之入三山也,則匝一載於茲矣。廿有二日,余至堂祗謁。
問林司鐸曰:「怒之當克也,人知之。然有不得已而用怒,怒亦有道乎?」
一、怒過而不怒人
司鐸曰:「可怒而怒,怒亦無傷。然所謂無傷者,怒其過,非怒其人也。
二、怒而歸於無怒
故外雖有怒之形,而心體漠然不動。譬如雲霧半空而日光不損,雷電交作,而天體自如。斯有怒而總歸無怒者已。」
論奉主之心,4:81
一、人當誠心奉主
廿四日,林司鐸詔於眾曰:「吾主升天期近矣,子等亦思所以奉獻吾主者乎?夫吾主所甚愛於人者,豈其財物之謂哉?必奉以真摯之心,乃為可貴。
二、頑石冷冰之心
「今有一種不痛不癢之心,此直頑如石耳;否則,而為悠悠忽忽之心,此又冷如冰耳。
三、人當討主歡心
「即如贈人以物,必思所以當其歡心。若徒奉石與冰焉,其人鮮不艴然怒者也。矧以頑如石、冷如冰之心,而奉獻至尊之上主者乎?」
論領聖體之益及領聖體之功,4:81,凡三則
一、領聖體之意
廿五日,諸友求領聖體。
林司鐸曰:「厄格勒西亞(譯言教會也)中,命吾領聖體者,何意乎?斯其益有三,不可不知也。
1、愛
「一曰愛。愛者,天主加愛於吾身者也。蓋凡人相愛,必有物相遺,以章其愛。今天主之愛吾人也,不惟日保存安養之,且並其至尊至貴之身,亦畀以予我。愛孰大焉?
2、表
「一曰表。表者,吾主之加愛乎我,亦以立愛慕之表,欲吾仿效之,而愛慕天主,與夫愛人如已者也。
3、養
「一曰養。養者,五穀以養肉軀,耶穌聖體以養吾之靈魂。但五穀之養人也,必化為人之精血,始稱為養。而聖體之降臨也,必與吾之靈魂渾合而為一,何養如之?」
二、領聖體之默想
廿六日,林司鐸坐論於堂。
曰:「子等將領聖體,宜默想三端:
1、何人
「其一,思來者何人?此吾之師也、吾之主也。師者,時啟迪之、教誨之。非吾師,則人心晦蒙矣。主者,則又人所倚賴其安養者也。此如一家人之靠其家主,凡飲食衣服,咸仰需焉。即吾主之告宗徒,亦曰:『爾稱我為師,稱我為主,我真是也。』夫曰師、曰主,是尚可輕乎?
2、何家
「其二,思來者何家?天主以至尊至貴之體,乃降於至卑至賤者之身。此如家主極其尊貴,一蒞仆隸之家,若不潔除修飾,獲戾必重。則又何敢以穢濁未浣之身,而漫邀吾主之臨也?
3、何故
「其三,思來者何故?天主尊矣,何為降此卑賤者之身?可見天主者,原至仁至慈之上主。其惠然降臨者,所以赦人之罪,增人之德,而加以額辣濟亞者也。夫天主之恩若此,子等宜何如愛慕圖報,以無負主恩者乎?」
三、領聖體之心
又曰:「圖報之功莫如仰體。然即『主』字之義,而可推也。譬如人世之主君臨一國,則凡一國之上自公卿、下迨士庶,其遵憲法而罔敢違者,無論貴與賤也。今吾主既降臨吾身,而為一身之主。則凡一身之上自頭目、下迨手足,有敢不遵循規誡,而違背主命者乎?故必目毋妄視,耳毋妄聽,手足毋妄持行,悉翕合上主之心,乃可已。」
論負荷主命不苦難而反甘易,4:83
廿七日,林司鐸又謂眾曰:「夫所謂主者,亦猶加規誡之軛轅於服役者之肩背,此其負荷甚重,人未有不為苦且難者,而孰知其甘且易?
一、負荷主命之甘
「何謂甘?一思吾主為我等受難,被諸痛苦,則凡諸窘難苦勞,直欣然甘受之。更思吾苦勞日甚,德行日增,而天上國無疆之樂,直可梯以登也,愈勃勃其欣快矣。
二、負荷主命之易
「何謂易?今有物於此,我諉而不舉,深覺其難。如肯毅然舉之,則必有人左之、右之,而難者易矣。今此負荷雖重,如我肯猛自擔任,則吾主必付以神力,如左右手然,何易如之?」
答神之三司亦有克兼,4:83
一、神之三司有不克兼者
夏四月二日,林用吁問曰:「向聞之艾司鐸,謂人有善記含者,未必善明悟;有善明悟者,未必善愛欲。是神之三司,亦有不克兼者也。」
二、神之三司有克兼者
林司鐸曰:「雖然,若夫明睿過人之士,亦有能兼之者。何則?
1、記含生明悟
蓋人之記含既精,從此義理純熟,則靈光頓發,而明悟生焉。
2、明悟生愛欲
既明悟此理,自欣欣勃而行之,是又從明悟生愛欲者也。然此必大過人之士,始能兼之。故神之三司,有能兼不能兼之異耳。」
論記含如庫藏,4:83
一、記含當純而不染
又曰:「記含如庫藏焉,為義理藏納之府者也。故記含之司,必純而不染。凡耳之所聞、目之所接,必其皆合於理道者,而含記於心。自此心之所悟,皆諸美好之物,而愛欲亦無有乖於道者矣。
二、記含不可邪正雜陳
「否則,邪正雜陳,好醜並儲,無論兩者不相容也。即當真正用功之時,亦有別竄入者,大抵皆記含之不清也。
三、庫藏的比喻
「假如庫藏所貯,悉皆金玉,絕不令丑且賤之物雜其內焉,則凡心之所識,取而用之,莫非純金美玉者矣。」
答邪念多人自萌非盡由魔鬼,4:84
初四日,余問司鐸曰:「人有邪念,聞悉由魔誘。果爾,則罪在魔鬼,不將為人釋咎耶?」
一、萬念悉人自萌
林司鐸曰:「非也,人有百千萬念,悉人自萌,魔鬼特從旁煽之耳。煽之而不動,則為人之功;煽而輒動,則為人之罪矣。
二、人當遠離魔鬼
雖然,吾主之升天也,業縶服諸魔,不令為人害。人之被其誘感者,由近之而不知遠耳。即如不義之財,非禮之色,皆魔鬼所伏藏。我一見之而即遠,魔能肆其毒乎?惟夫見利而生貪,見色而留念,斯為魔所誘,而莫之覺。故曰:『魔鬼如系狗焉。』近之者,必為其所噬矣。」
答夭札皆主恩並論赦罪之理,4:84,凡二則
五月之中,林司鐸賁余里。
十有九日,翁允鑒問曰:「人之生死,悉由天主,夫人知之矣。今有孩童始生,未幾而輒夭札。則大主之生是人也,不亦徒然乎?」
司鐸曰:「此天主莫大之恩,曷雲徒然乎?」
允鑒曰:「云何?」
司鐸曰:「大主之生人也,隨賦之靈性,斯即賦以升天之質者也。故孩童一滌原罪,縱夭札而死,而其升天也,更易於成人。此孰非天主莫大之恩,曾何虛生之與有?」
答人易犯罪乃原罪余跡,4:85
一、原罪的滌除
1、孩童滌罪
又曰:「孩童之領聖水也,無俟痛悔。蓋一經洗滌,而原罪已悉赦矣。
2、成人滌罪
「若成人則必須痛悔,以原罪之餘,復造有諸罪故也。
3、滌除原罪的意義
「雖然,人而痛悔己罪者。一滌原罪,並諸罪俱可得赦。何也?原罪者,罪之根也。自造諸罪者,罪之枝葉柯干也。故原罪一赦,而諸罪並可悉宥。譬之樹焉,一拔其根,而枝葉柯干,有頹然畢起者矣。」
二、餘罪的克滅
余問曰:「根株拔,則枝幹宜不復生。乃有原罪既除,而罪宗復踵至者為何?」
1、病人的醫治的比例
司鐸曰:「今有病人於此,傷入五內。其發之顏色者,必黃而瘦。縱其病根既拔,非急滋補之,其色能頓復哉?
2、猛力克治餘罪
「今人原罪雖除,然一自受染之後,其性不能無偏,此亦原罪之餘跡也。故必猛力克治。始可無愆,故克之正未易易耳。書不云乎:『克明俊德。』可見德必克而始明,克之而其明始俊,俊者美好之謂也。」
論人之善勞悉由天主,4:85
廿一日,余謂司鐸曰:「人之善勞悉由天主,乃今之聰穎能文者,多岸然自命,未有歸功於天主也,烏乎可?」
林司鐸曰:「子不觀之筆乎?責筆以書,而筆不能也。求其善書者,必出於握管之人。至於揮毫之際,字畫整楷,而筆乃傲然自多曰:『此吾之能,而非握筆者之能也。』可乎不可乎?」
論人之五官借之天主,4:85
秋七月,林司鐸回三山。五閱旬矣,十有八日。
司鐸詔於眾曰:「人之五官借之天主者也,天主借我之意,但許我為善,豈許我為惡哉?且夫借財於人者,屆期必賞以息,則借物於天主,其加息又當何如?故行德立功,所謂償天主之息者也。設屆期而無可償,天主尚責以永罰。況挾所借之物,而反背其主者乎?」
論天主在天之義,4:85
八月朔日,劉伯秀受經於堂,適余陪側。
林司鐸謂伯秀曰:「經云:『天主在天』,其義云何?」
伯秀曰:「天主無往不在,所云在天者,尊之耳。」
司鐸曰:「既尊之在天,則高高在上,不視為與人渺不相屬耶?」
伯秀未有對。
司鐸曰:「夫天者,吾人之本處所也。所云:『天主在天』者,在吾之本處所也。何也?人生斯世,直僑寓耳,必刻刻豫還鄉之計焉。一旦有急,亦可備以無患。故經首揭『天主在天』,欲人知天主在吾本處,時醒切而思慕之也。譬如有人於此,客於他鄉,茫不知返。旁有醒之者曰:『爾之父母在爾家,爾胡不思?』吾知其人,必惕然猛省。所以豫為還家之計者,惟恐後矣。」
論斯彼利多三多不可謂耶穌之父並答其與降孕之功,4:86,凡二則
一、聖神多三多非耶穌之父
徐及信經三款,司鐸詰余曰:「費略之降生也,雲因斯彼利多三多之功,則斯彼利多三多,可謂耶穌之父否?」
余曰:「不可。」
曰:「何為不可?」
曰:「特因之耳,故為不可。」
司鐸曰:「今人之生也,亦因其父母而生,則因之一字,寧定論乎?」
余謝不敏。
1、世人父子血脈之緣
司鐸曰:「凡人之稱父子者,必分其父之血脈,通之於子,斯為真父。
2、天主子的血脈之緣
「乃聖母之孕耶穌也,只聖母自有之淨血,聚而成胎,特藉斯彼利多三多之神功耳,是豈分斯彼利多三多之有哉?故不可以謂之父。」
二、聖神是天主
余曰:「天主三位,既俱有全能,則費略之降生也,奚不可自為?而顧藉斯彼利多三多之助耶?」
司鐸曰:「斯彼利多三多亦是一位天主,豈有費略降生,為救世大故,而斯彼利多三多獨漫無所事事哉?故亦必用其神功,俾聖母成孕,始為斯彼利多三多莫大之恩已。」
答天主三位不可缺一,4:86
一、天主三位不可缺一
伯秀因問曰:「天主至尊,只成一位奚不可,而必待三耶?」
司鐸曰:「一尊之中,自然包有三位,缺一即不成天主矣。
二、人之三性不可缺一
「譬之人性焉,有記含、有明悟、有愛欲。斯三者,固人性所應有者也,缺一即不成性矣。又奚疑於天主?」
論聖多默異跡,4:87
初三日,余謂林司鐸曰:「頃讀宗徒行實,見諸聖之致命者,多種種靈奇。吾師身歷諸國,夫亦有異聞乎?」
一、聖多默國的異跡
司鐸曰:「彌撒大禮,必以蒲萄酒行之,此定規也。然葡萄為酒,必積數月而後成。今有聖多默殿中,其酒則咄嗟可辨,斯一奇已。」
余曰:「云何?」
司鐸曰:「瑪里布耳(國名,今改為聖多默國,在西南印度)。昔聖多默致命地也,其國聖殿中,聞有蒲萄一株,視之枯樹耳。然至聖多默瞻禮日,彌撒方行,必舒葉開花,俄而結實。及鐸德將舉聖爵,而實已熟矣。取而注之於爵,則宛然酒也。及彌撒禮畢,而樹枯如故,至明年瞻禮又復然。」
二、對聖跡的感嘆
余作而嘆曰:「致命之為絕德也,故天主特愛之,而章示其靈奇耳。今吾輩重視此身,無論未可試窘難。即克己寡慾之功,尚未能稍加萬一,有不取上主之大懟者耶?」
答靈魂無男女之殊,4:87
是月之末,林司鐸復賁余里。
廿有七日。從綽問曰:「人之靈魂,有男女之殊乎?」
司鐸曰:「無殊也。」
從綽曰:「每見女人記含、明悟,多鈍於男子。既無殊矣,胡敏鈍若是判乎?」
司鐸曰:「天主化成人靈魂,原無男女之異。其中有敏鈍不同,亦由受者氣稟有清濁之別耳。故論靈魂本體,原各有記含、明悟之能。惟氣稟濁者,其記含、明悟必鈍。此實效用之官不利,於靈性無關也。子不觀之火乎?火之光明,其本性也。然油清者光必亮,油濁者光必減矣,斯豈火有明暗之殊哉?則油之清濁,有攸分者也。」
答出言有道,4:88
廿九日,林鳴見問曰:「人之尚口者必招尤,然則出言亦有道乎?」
司鐸曰:「敝邦有成言,殊可玩。曰:『君子之口在心,小人之心在口。』」
鳴見曰:「云何?」
司鐸曰:「君子之出言也,必於中心停思審處,求合理道而後發。故其為言,自無乖謬之失。小人則不然,浮躁為言,惟口是尚,曾不返而問諸心也。於以寡尤,難哉。」
論痛悔異於動悔並析「痛悔」二字之義,4:88,凡二則
九月初五日,漏下數刻,余及鳴見侍。
一、動悔與痛悔表現不同
司鐸曰:「告解之誠,全由痛悔。今彼奉教諸人,謂之動悔則可矣。謂之痛悔,殆十不得一焉。」
鳴見曰:「悔一也,胡動與痛之殊乎?」
司鐸曰:「所謂動悔者,一當告解之時,省察己罪,不過得其心之微動耳。若痛則必哀怨迫切,懲艾而不敢少安,以是而仰祈主佑,庶乎其可已。」
二、動悔與痛悔字形差異
又曰:「且子亦知痛悔字之義乎?痛則從疒從甬;悔則從忄從每。疒者病也,甬者通也,忄者心也,每者每也。」
余曰:「如何?」
三、痛悔的內涵
司鐸曰:「人之愛肉軀也,甚於愛靈魂。今有肉軀病,而不哀傷迫切,投救於明醫之前者乎?若病在靈魂,則恬不為意焉。真能痛者,其視靈魂之病,更甚於肉軀,而一往哀吁迫切之情,必其與肉軀之病通者也,斯之謂痛。且靈魂之病,又種種不一。使非中心自訟,每事靡遺,鮮不以粗略塞責者矣。故真能悔者,必先之時省,次日省,又加之月省而歲省,將從前種種過端,搜剔靡漏,若燭照而數計焉,然後以中心之悔出之,斯為真悔。痛悔之義若此,是豈動悔所可幾哉?『動』與『痛』異,並其悔亦非悔矣。」
論天主三位一體有生髮二義,4:89
初六日,余侍林司鐸,釋三位一體之義。
一、天主三位的關係
司鐸詰余曰:「罷德肋之於費略也,既言生矣,其於斯彼利多三多,即言生亦奚不可?」
余對曰:「向受之艾司鐸云:『罷德肋之於費略,可以言生;而於斯彼利多三多,不可以言生,只可言發。』」
司鐸曰:「其義云何?」對曰:「所云生者,必分其父之有,斯謂之生。今費略之受生也,悉罷德肋通體焉,非若斯彼利多三多,為愛情之發也,故不可以言生。」
二、天主三位的關係解釋
司鐸曰:「雖然,尚未盡生髮之義也。天主三位一體,其義難明,解者多以神之三司為譬。罷德肋譬之記含,費略譬之明悟,斯彼利多三多則譬之愛欲。記含即生明悟,非若愛欲之有待於發也。試觀之字焉,我記有斯字之形。即生有斯字之悟,是記含之生明悟者也,而不能必此心之盡愛。故必記含、明悟,欣悅之情發焉,始成愛欲。此愛欲只可言發,而不可言生之義也。知此,則可通三位一體所云生髮二義矣。」
論人蒙主赦宜體以赦人,4:89
初七日,瞻禮甫畢。
一、不赦免人的比喻
林司鐸詔於眾曰:「今日萬日略經,載吾主設譬有云:昔有一臣,負其主之債,雖數萬不啻也。王按籍而責所償,即鬻產業以及妻子,弗盈矣。王將逮系之。斯臣惶懼無計,因涕泣求宥,王憐而悉蠲免焉。斯臣出,道遇一人,乃昔曾負厥債者。顧其債甚微,而若臣殊不少緩,詈之辱之,繼之以毆。王聞而震怒,召而責之曰:『爾負我債,如此其多也,我則憐而赦之。彼人之負爾債,曾幾何哉?爾必詈且毆之。是我方赦爾,而爾曾不赦彼也,今而後必責爾償。』遂置之獄,永久弗脫矣。
二、人當寬恕免人
今夫人之五官,皆借之天主者也,天主必責德行以償。斯其負債也,不既多乎?如人肯痛悔求宥,庶亦可以得赦。然一遇夫譏我侮我,或窘難我者,遂不勝其忿而與之較。則是天主赦我之多,而我曾不赦人之寡也。萬一赫然震怒,必責償而無少貸,永苦之獄,其能免乎?故人受吾主赦罪之恩,必體吾主之意,而恕赦乎人。則上主之義怒,亦庶幾可息已。」
答記含只靈魂一職而有少壯老之殊,4:90,凡三則
初八日,林司鐸燕坐,余及用吁侍。
一、靈魂用腦司記含
用吁曰:「聞靈魂之體,無所不包。未知一指之微,亦畢貫否?」
司鐸曰:「然。」
用吁曰:「聞靈魂有記含之德,今雲全貫乎一指,夫指亦何記含之有乎?」
司鐸曰:「非也,人之靈魂,為一身之主,故身之五官,皆其效用之庶職也。如用目以司視、用耳以司聽、用手足則以司持行、而司記含者必於腦。故泛論靈魂之體,雖雲貫乎一指,然必責指以記含,則亦將責目、責耳以記含,非通論矣!」
二、人之記含隨時而異
余曰:「記含既由於腦,乃人自幼而壯,壯而老,多有能記不能記之殊。豈腦亦將有異與?」
司鐸曰:「有。」
余請其詳。
司鐸曰:「凡人有所聞見,其像必印於腦。苐當幼時,其腦濕,印之似易入,不旋踵而輒忘矣。乃其老也,其腦幹,印之不能入,故亦莫能記憶。惟方壯盛之時,其腦則乾濕半,故印之而輒成像,亦可永久而不忘者也。」
三、記含隨時而異之因
余曰:「均是人也,胡腦之乾濕,乃隨時異乎?」
司鐸曰:「人當幼時,其火氣正盛,上蒸於腦,而其腦恆濕如水,故印之似易入,而其像則與俱化矣。老則火氣已衰,不能上蒸於腦,而其腦恆干如石,即印之亦不成像,此老與幼所不能含記之由也。若稍壯以至中年,則火氣漸已得中,雖亦上蒸於腦,而腦則不干不濕,若爛泥焉,故印之而輒成像,可以永久不忘也。」
答睡夢之幻,4:91
用吁曰:「睡之有夢也,如之何?」
司鐸曰:「人之睡也,五官已無所效其用,獨是火氣之上勝者,偕飲食之氣,蒸而至於腦。於是食蒸浮動,將向來所記含諸像,顛倒錯亂,幻而成夢。譬諸一確之藥,參苓畢備也。及火候一至,遂蓬勃沸騰,忽而參在上,苓在下,又忽而在左在右,幻變而莫有定者矣。故人之夜飲過多者,必氣昏而夢濁,食飲有節,則氣平而夢清。壯者氣勝則夢多,老者氣衰則夢少,是皆可以類推者已。」
論無德之人終為主棄,4:91
十四日,瞻禮甫畢。
一、不結果之樹將被砍伐
林司鐸又謂眾曰:「今日萬日略經,載吾主寓訓有曰:有貴人辟一苑囿,藝百果之樹,以時而采其實。一日入囿,見果樹之成實者,遍囿中也,命囿人采之。俄行至一樹,其柯干巍然也,枝葉菀然也。諦視之,則全無實。囿人對曰:『某之蒔此也,三年於茲矣。』土膏同、雨露同、其栽培灌溉則又同,乃三年之內,曾不得一花與實焉。貴人恚曰:『如此,則又安用彼樹為,不如伐而薪之,易以他樹。』囿人請曰:『薪之固當,然請假一年之期,再加工焉。若再無花與實,薪之未晚也。』貴人許而釋之。
二、無德行之人將被棄絕
夫吾主比寓訓之意,以貴人者,天地之大主也。苑囿之樹者,凡在厄格勒西亞中,或今之同聚一堂者是也。果實者,德行也。人而德行純全,則天主必時收采,而登之天國。設三年來,無一善可錄,斯亦無實之樹耳,是豈司教者培植有異哉?一堂之啟迪不殊,乃徒飾外貌而無實德,此傲人也。大主將伐而薪之,以供地獄之火。反不如未奉教者,一經開導,其振拔更易易耳。雖然,一年之期,吾主非不暫假之,聽其新圖。萬一無花與實,猶之昔也,吾方懼其終為薪也,則將如彼何哉?」
口鐸日抄卷之五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
匯記:景教後學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富沙楊葵配綠、桃源陳景明肇夾
較訂:延津張勳台垣、明溪黃惟翰宗卿
點定:溫陵林爾元爾會、莆陽朱禺中東極
答大梵天王非天地真主,5:1
冬十月,艾司鐸上建州。廿三日,賴士章自古潭來謁。
問曰:「天主即天地萬物主是已。據釋教中,大梵天王,實統三千世界之權,不知與天主同否?」
一、天主主宰萬物
司鐸曰:「否,否!夫天主者,乃至尊無上之真主,而主宰天地萬物者也。
二、大梵受教於人
釋氏所謂大梵天王,立釋迦之旁受教,豈為天地真主?尚有不知不能,待受教於人類者哉?
三、大梵本非實有
蓋大梵天王,本非實有,乃釋氏私立名相,以成其僭傲無上之意。
四、佛教不以大梵為尊
故奉佛者,亦不以梵天王為尊,只以釋迦為尊,則以梵天王為天地之真主,謬斯大矣。矧釋氏三千大千之說,尤荒唐無據者乎?」
答玉皇大帝益非天主,5:1
士章曰:「梵天王既不可言天主,若道家所云玉皇大帝,得無似乎?」
一、「玉皇」的由來
司鐸曰:「『玉皇』名號,乃宋徽宗所加,前此無有也。今以一人私立之名目,何可即妄認為天地真主。
二、玉皇乃人修煉而成
「據《玉皇經》所論:『玉皇修身幾百劫,乃登帝位。』
三、玉皇非天主
「夫天地真主,可以人修成者哉?藐諸人類,本天主所生,何敢僭稱上主?譬諸奸民,謀篡帝王之位,必為反賊,罪不容赦,況謀天地真主之位乎?即雲待人修成,然後天地有主。試問玉皇未生之先,所謂主宰天地人物者誰乎?且《玉皇經》又云:『玉皇之上,更有三清。』玉皇既在三清之下,則尤非至尊之主明甚。今乃欲與至尊之真主同日語也,豈不謬哉?」
答耶穌乃造物主降生非釋迦可擬萬一,5:2,凡二則
一、耶穌含有二性
廿五日,士章復問曰:「聞釋迦為淨梵王,及摩耶夫人所生,不過天主所生人類,固矣。請問耶穌亦為聖母所生,非人類耶?」
司鐸曰:「吾主耶穌一位,含有二性。一為人性、一為天主性。以天主性接合人性,乃始降生救世為真主也。若但論其形軀靈性,果為人類,果為天主所生。若論其內之所存,則人性之上,更有天主性,以干運其中者也。故《聖經》有云:『吾主耶穌,真是天主。化成天地萬物,而常為之主宰。又真是人,生於瑪利亞之童身。』可見耶穌真為人,真為天主。二性相合,方能救世。以其人性,可為萬民立表,代人受難;以其天主性,則具有全能,可立無窮功績,以救萬世耳。至論人類,無問釋迦,即古來大聖大賢,總不過一人性。故有不知不能,非可比天主耶穌萬一也。」
二、耶穌是真主之證
士章曰:「釋迦雖出人類,安知非降生救世之身耶?」
司鐸曰:「吾主耶穌降生,不惟生時顯諸神能,超出萬聖之上。如命聾者聽、瞽者明、跛者行、病者起、死者復生,可證為全能真主矣。且未降生千數百年前,《古經》已預載其事。故凡降生之地、童貞之母、與夫景星之現、三王之朝,種種聖跡,莫不言之於先,而一一符合於後。所以當代聖人,如若翰西默盎等,皆認為《古經》所許降生之真主,無疑也。
三、釋迦絕非真主
若釋氏,則前無所征,後無所據,可與天地之真主並哉?矧釋氏雖僭逆,亦只自尊為師。何敢駕至尊之上,而自認為天地之主乎?敝邦稱呼甚嚴,加以聖人之稱,已自不易。況天地之真主,可妄許耶?」
答闢佛之力總為世道人心,5:2
廿六日,士章復問曰:「釋氏雖不敢與天主並,然其教入中土舊矣。司鐸始至敝邦,即昌言辟之。竊思燎原方盛,撲滅綦難。乃竟詆毀之不遺餘力,何也?」
司鐸曰:「此情理不容、不然也。釋氏之教,來自身毒。究其原,乃竊吾聖教之似,而訛出之者。使理之所是而輒非之,是誹謗也;理之所非而反是之,是面諛也。謗與諛豈余所敢出哉?釋氏位抗至尊,妄捏輪迴,狂傲悖道,莫此為甚。吾秉一大中至正之理辟之,雖唇焦舌敝,亦無非圖報真主為世道人心計耳。烏可以燎原之勢,難於撲滅,遂任其薰灼人心,而莫之恤哉?」
答造物主生物養人而釋氏戒殺之謬,5:3
一、釋氏戒殺憑輪迴謬說
士章曰:「天道好生惡殺,凡一喙一木,必曲為長育。故釋氏本其意,而有殺生之戒。今聖教只誡殺人,不愈開覆巢刳胎之習耶?」
司鐸曰:「釋氏之戒殺,不過憑輪迴謬說,以行姑息之仁耳,其於大道奚當哉?
二、天教不禁殺生以保人類
天主化生萬物,原以養人。故教誡不禁殺生,以保人類,斯正好生之大德也。
三、天教不禁殺亦不導殺
雖然,不禁殺也,非導殺也。且亦節物也,未嘗殘物也。
四、開覆巢刳胎罪在庖犧氏
如謂殺生即開覆巢刳胎之習,則罪在庖犧氏,亦已久矣。況五雞二彘,世稱西伯之仁,何獨至吾聖教而疑之?
五、從古未有釋氏之戒
且釋氏之戒,至謂殺物與殺人同科,乃有我殺還他殺之謬說。此在國法持平,亦從古未有,而況其上者乎?」
答毋殺人一誡在國法之前而比之加詳,5:4
士章曰:「殺物之科,誠不列國憲。若夫殺人一誡,律有明禁,國有常刑,亦何煩教誡為哉?」
司鐸曰:「無故殺人,國法所禁,斯正體造物主慈心,而創立於十誡垂訓之後者也。第誡毋殺人者,豈但手刃而剸割之謂哉?一事足以殺人,一物足以殺人,即一言、一念亦足以殺人,殺之條如此其繁也。且子亦知殺人靈魂,比殺人之肉軀,為尤慘者乎?中邦有曰:『毋以不善殺子孫,毋攻邪學以殺天下萬世。以此論殺,則有非明刑之所能及者矣,而謂毋煩教誡哉?」
答聖水滌罪惟主可赦,5:4
廿八日,士章復問曰:「人惟無陷於過則已,一有所陷,雖決東海之波,亦難洗滌。今雲領聖水以洗宿愆,夫一滴之水,何能遍洗?得無與釋氏楊枝灑水,同一作用耶?」
一、天主有赦罪之權
司鐸曰:「人得罪於國主者,惟國主足以赦之;得罪於天主者,亦惟天主足以赦之。今人皆獲罪於天主者也,夫有罪不罰,固非天主至公之道。然使誤犯於前,而能痛悔於後,則天主亦必昭鑒其真切,而原宥之,使得自新。斯正征其至慈、至愛之心也。
二、聖水滌罪是主親定
「況聖水滌罪之規,乃天主降世,親所諭定。故鐸德所授者,外雖形水,而其內實具有赦罪之神能。
三、佛氏無赦罪之權
「若彼佛氏,既自不離人類,且又自負抗主虛誑之罪。是猶己罹大辟,而欲寬他人之大辟也。而可乎?以是為比,亦甚非其倫矣。」
答靈魂之永苦慘於形受,5:5
有頃,士章復請曰:「人之靈魂,既為神體。則為惡而降地獄者,無形之神耳。縱有萬苦,何從受之?」
一、地獄之火能灼神
司鐸曰:「《聖經》所載地獄之苦,靈魂實受。其說有二:一、謂地獄之火雖亦有形,然與世火大不侔,猶如真火與畫火大不侔也。蓋天主以全能加其烈焰,不惟能焦灼有形之物,且能焦灼無形之物。故邪魔及人之靈魂,雖為神體,悉能備受其罰;
二、靈魂之苦屬神苦
其二、謂靈魂之苦皆屬神苦,故其痛楚慘於形受。如人肉身,縱晏然無恙,心忽轉思拂意之事,焦忿痛恨,幾若忘生。又如幽居暗室,疑有毒蛇惡鬼恐嚇之狀,種種惡相,無不見前,雖實無之,而人冒其苦,無異誠受。地獄之人,其受苦亦復如是。況魔鬼變幻其中,自能張設萬態,以虐其魂,非如人世刑罰之苦,筆舌所可罄也。」
喻人不知險,5:5
越七年甲戍,春三月八日,艾司鐸復入桃源,諸友畢會。
一、牛知險途之喻
司鐸曰:「適來途中,有推牛行橋者,屢推弗前。予見之而怖云:『牛亦知險乎?人行於世,不牛若哉?今者永苦之阱,其溪矣;犯命之端,其橋哉;而世俗肉身邪魔,則推牛者乎。』
二、世人涉險不如牛
「人皆曰予智,大道不行而好徑。由是世俗推之於利慾之橋矣,肉身推之於佚樂之橋矣,邪魔推之於惑溺之橋矣。具曰予智,胥淪於淵,何憒憒焉其不牛若也。」
論人須向上慕主,5:6
十有九日,為耶穌復生之辰。
一、向日而視者是真鳳凰
司鐸曰:「耶穌復生矣,子等亦有復生之望乎。太西有鳥,名亞基辣者,鳳凰之屬也。其高戾天,為太陽之鳥。至伏雛卵,虞有他卵雜之,必取其雛,向日而視。其目不瞬、頭不眩者,乃為真子,否則委而棄之矣。
二、向上慕主者為真信徒
「今子等素稱奉教,望有復生之期。然果能一心向上慕主,不瞬而不眩者乎?則耶穌必以為己子。如其瞬且眩也,則必垂首向地。而為地上之營者也,能保不為吾主棄耶?」
答守貞為上,5:6
廿一日,司鐸出訪客。
一、守貞不會使人類滅絕
姚則坤問曰:「聞貴教以守貞為上。設普天之下,悉如是立志,則人類不幾絕與?」
司鐸曰:「此固不可必得之事,然亦所當發明也。昔聖奧斯丁,亦與人論此云:『人生世界,婚配之禮,乃其常道。能一生絕欲守貞,有幾人哉?故不必過慮及此。』
二、守貞使人類滅絕亦快慰人心
但世界總有窮盡之期,向使人人悉能守貞,則人人皆為賢、為聖。即人類從茲而絕,不尤愈於世界窮盡之日,而始絕者乎?蓋世界窮盡之日,有善亦有惡,何如守貞而人類絕,悉皆純善而無惡者乎?至皆純善而無惡,而天主降世愛人之心慰,而吾儕同人昭事相與為善之心,不更大慰乎?」
論所學三字終身不盡,5:7
廿有五日,陳肇夾偕弟肇艮至堂。
司鐸語之曰:「昔有兄弟二人,其一勤書史,其一則日入主堂,用神功也。兩人相聚,各叩所學。其入主堂者曰:『吾生平所學三字,直終身以之,未易竟也』問奚字。曰:『黑、紅、白。』其一大詫,請竟厥旨。
一、黑
曰:「『所謂黑者,自顧平昔種種罪污,為極黑穢之物,我當如何慚愧?
二、紅
「所謂紅者,存想吾主耶穌,為我等受難,紅血流下,我當如何感泣?
三、白
「所謂白者,天上聖人聖女,純修之德,潔白可喜,我當如何景仰?之三字者,體認終身足矣。』
其一爽然自失曰:『我終日讀書,尚不如爾三字。』然則斯兩人者,其所學孰多乎?」
論五官之司言最宜謹,5:7,凡三則
夏五月,司鐸賁龍江。
一、謹守五官
廿有一日,司鐸謂眾曰:「子等自學道以來,亦常謹守五官之司者乎?必也目毋妄視,耳毋妄聽,口毋妄言,手足毋妄持行,使人望而見之,即知為端人、德士也。斯於道其庶幾乎?」
二、言最宜謹
又曰:「五官之司,惟言最為宜謹。蓋大主之生人也,舌藏口中,衛以齒,復衛以唇。重關固閉,若深虞其破也。乃或嘲笑、或譏訕、或數短論長,其傷人也實甚。譬之劍焉,劍有益,亦有損。以之護身,則益;以之殺人,則損。惟言亦然,以之談道持誦,則益;以之嘲笑譏訕,則損。然則言可輕出乎哉?」
三、言能污穢人
又曰:「且子不觀之蛇乎?蛇之咬人,其毒最深。然只害人肉軀耳,未及靈性也。若利口之言,傷人之名,敗己之德,其為毒也深於蛇。昔耶穌在世時,有異端者流,專務外修、不飭實行。偶見一宗徒不盥手而食,遂告耶穌曰:『爾徒不盥手而食,亦污甚矣。』耶穌曰:『入口者非污,出口者乃污耳。』吾主之意,以飲食之物,藏於肺腑。縱有不潔,何傷乎?利口之言,言者聽者均受污焉。是以古有德士達味德者,惡其言之躁也,祈天主賜其誦經談道之外,余悉啞焉,天主亦允其所求。若彼德士者,刻勵之功,弗可及已。」
答原祖犯命正顯天主全能,5:8,凡三則
一、原祖犯命非因其性
有頃,其香問曰:「竊聞原祖之初生也,天主賦以美性。夫既有美性矣,奈何犯命乎?」
司鐸曰:「天主之賦人性也,原使之可為善,而不使之定為善。如定之為善,永無他變。若火之定於熱,日之定於光,天主亦何難之與有?然此則為善皆天主功,人亦何功而坐享天上福哉?惟賦之美性,又必令其自發善心,始以賞罰隨之。今原祖挾其美性,只為不純心於善,致犯主命,而受重罰,會何咎厥賦之初乎?」
二、原祖犯命亦顯天主全能
其香曰:「器之精者工必良,器之窳者工必拙。今以初生原祖,即首犯主命。人遂以其犯者,並疑其生者,又何征天主全能乎?」
1、良工的比喻
司鐸曰:「斯正顯天主之全能也。今有良工於此,造一奇器,極其精美。忽墮地而器碎。工取其碎者,別造一器,其精美視前有加焉。此其工不尤良者乎?
2、犯命後苦修其功更夫
「乃原祖自犯命而後,以九百餘年之苦修,竟獲天上永福。斯其視平平為善,坐享天報者,其為功不更鉅乎?
3、轉至惡為大善可見天主全能
「昔聖奧斯丁有云:『無惡之善,不如轉至惡為大善。』夫原祖以犯命而苦修,正轉至惡為大善也。正既碎之器,而更造為奇巧也。不益見天主之全能者耶?
4、人犯主命正顯天主救贖之恩
「且天主之恩,莫大於降生救贖矣。向非原祖犯命,則吾主未必有降生之旨。今使古今萬民,得蒙大主救贖之恩者,皆原祖犯命之因也。然則犯命一節,亦吾人感恩圖報之由。人乃不以頌主,而反憾主者乎?」
答人有原罪故克己之功愈崇,5:9
其香曰:「以犯命而憾主,固為不可。然惟原祖犯命,遂令千萬世傳染原罪。美性易偏,故不能無追溯耳。」
司鐸曰:「人無原罪,則美性不失,縱獲享天福,亦何希奇之有哉?惟傳染原罪,故其性有剛柔鈍駁之異,而人始有矯偏克己之功。斯其苦勞彌甚,其享報彌崇。譬之為將者,遇難克之敵,身經百戰,始得敘功而剖符。視彼席先人餘蔭、坐縻世祿者,殆超越數等矣。」
答小過不悔由認主不真,5:9
廿二日,謝仲升問曰:「滌罪之功,全由痛悔,文已知之矣。今有日用小過,似非獲罪之大者,慮痛悔之誠,未易頓發也。
司鐸曰:「小過不悔,由於認主不真,否則,未有不誠且切者。譬如一不謹之言,施之儕輩,未必悔也。上而尊長,則憬然悔矣。再上而施之權貴、施之國君,直有彷徨痛切,必求赦宥而後即安者矣。蓋所犯逾尊,則其悔必逾切,亦何論犯之大小哉?今天主無上至尊也,吾人至卑也。以至卑而犯至尊,雖一念、一言,其獲戾已大。如日過之小也,而漫不悚切,是不認吾主為至尊、至嚴之上主,而敢於輕犯也。罪孰有甚焉者乎?」
答人不知真福故重世福,5:10
日將午,劉文學晉謁。
一、世福如嚼蠟
問司鐸曰:「功名富貴,亦人世浮塵,人多戀而不能割,何也?」
司鐸曰:「只為不知真福,故耳。若知身後真福百倍於功名富貴,則現前世福,皆嚼蠟也。
二、嬰孩的比喻
「君曷不觀之嬰孩乎,以千金易摶黍,弗我易也。豈千金不如一黍哉?無知故爾。迨長而知覺,則必貴千金,賤一黍矣。
三、當求真富貴
「今人多戀於世福,而不營真福,是不分千金、一黍之類也。不亦惑哉?聖額我略有云:『爾輩既嗜富貴,當嗜無窮之富、不盡之貴,幸毋以小富貴自足者。』正謂此也。」
答魔鬼出見人世不脫離其苦,5:10,凡二則
一、魔鬼在人世不脫其苦
漏下初刻,其香問曰:「天主罰魔鬼於地獄,既受無窮之苦矣。及其出見人世也,亦脫離其苦否?」
司鐸曰:「否,今有病人,頭重目眩,五官百體俱不能安適。此即移上移下、移左移右,其不安適猶故也。何也?病切己身也。今魔鬼之永罰,躬自受之,縱出見人世,安能脫離其苦乎?」
二、魔鬼雖受苦但不甘入地獄
其香曰:「向讀降生言行略,見耶穌為人驅魔。魔哀祈曰:『幸毋復驅我於地獄。』若出見人世,既不脫離其苦。又何懼地獄之復入耶?」
司鐸曰:「魔鬼之苦,固無適可離。然其出見人世,與在地獄之苦,亦微有間耳。再譬之病者,頭重目眩。雖移之他處,似亦不適,第在幽暗卑濕之區,其苦自必更倍。若得移置軒朗之域,即切體之疴未嘗少減,而視向之所處,亦稍殊矣。況魔誘人為務,入獄弗能,故不願也。」
論財色之人自絕於主,5:11
一、富翁筵客的故事
廿三日,瞻禮畢。
司鐸詔於眾曰:「今日《經》中,載吾主寓言者曰:有一富翁,庀盛筵,命仆延客。其一曰:『吾已市腴田數畝,欲往觀之,無暇赴也。』其一曰:『吾適市有耕牛,欲駕而試之。』其一曰:『吾正掄婚受室,愈不暇往。』仆返命,主翁大怒。謂其仆曰:『爾可遍行市中,凡遇貧者、賤者,及一切瞽聾殘疾之人,邀飫此筵。向數人者,必不獲享。』其仆如命,諸人畢赴。然尚有餘席,又命請田野細民以充之,眾各飽飫而歸。
二、富人筵客的喻意
「夫吾主之意,以主翁者,天地萬物之大主也。盛筵者,凡在厄格勒西亞中,所沾聖寵也。欲市田駕牛者,貪財人也。掄婚受室者,迷色人也。
三、受教之人與不受教之人
「人而貪財迷色,其肯幡然入教,沾吾主之寵澤者乎?非吾主之棄彼人,人自絕於吾主耳。反不如貧者賤者,瞽聾殘疾,以及田野之細民,其蒙受主恩,尤易易也。」
論財不宜過營,5:11,凡二則
一、貪財猶認邪魔為主
又曰:「聖伯多祿有云:『貪財之人,有似於崇奉邪魔者。』夫崇奉邪魔,其罪重矣,胡貪財者與之並乎?不知貪財者,朝斯夕斯、念斯言斯、並其心身性命,亦在斯也。此直認財為生我、養我及安適我之物,而汲汲事之。豈非認財為主者乎?認財為主,視彼認邪魔為主,其不認天地之大主均也。聖伯多祿之言,有以也夫?」
二、不必以財為重
又曰:「財非盡置不求也,特不必以財為重耳。主經有云:『今日與我,我日用糧。誠以日用之糧,足今日之用足矣,不必貪求明日也。子不觀之鳥乎?未嘗耕種,亦未嘗畜儲也,日日所需不缺。夫鳥一無靈之物耳,大主尚安養之,俾毋匱乏。況誠心奉主之人,而慮日用之有缺乎?』則亦何用終日逐逐,而於正業反疏也。」
論積財不施亦不能安享,5:12
又曰:「敝邦有一人,日營生業,常積其餘者,至主日施之,而其財常有餘也。一日邪魔誘其貪念,遂思存積,不務施貧。積之不已,果有贏餘。數月,足生大瘡,不能營業。而向來所積,盡為醫藥耗去。且典盡家中之物,不勝困苦。於時主命天神醒之曰:『爾向為上主施貧,故主亦俾汝有餘,安然享之。奈何貪心頓起,今所積者安在哉?』其人始悔悟求赦。自是施貧如故,而有餘仍如故也。人心貪吝,夫亦可以鏡矣。」
論水德,5:12
一、水之德
日正中,鄭明經邀款,其香從。
適談及水性,司鐸曰:「水有水之性,亦有水之德乎?」
明經曰:「水之德:曰冷、曰淡、曰流下。」
二、人之德比於水之德
1、冷於俗情
司鐸曰:「然則人之德,亦有可比之水者乎?冷於俗情,是人之德亦有冷也;
2、洗於世味
淡於世味,是人之德亦有淡也;
3、謙卑自牧
謙卑自牧,是人之德亦有下也。設於俗情世味,太熱且濃,好居上而不居下,曾水不如矣。」
論人而不善反蠢於物,5:12
其香曰:「人為萬物之靈,故諸德咸備。」
司鐸曰:「子以人為萬物靈,然不善用之,反似萬物之蠢。」
其香曰:「云何?」
曰:「天主之生萬物也,賦以一定之性。如火之熱、水之冷,雖歷千百年不改也。若人之性,天主則賦以靈明變化之體,超絕萬類,乃不變化於善,而多變化於惡。豈若物之一定,更無轉變者乎?故謂人非靈於物不可,非蠢於物亦不可也。」
答列宿逆行甚微而參宿漸高由於日,5:13,凡二則
一、列宿逆行甚微
有頃,其香問曰:「向閱《天問略》,見列宿天亦有逆行。不知每日逆行,其度有幾?」
司鐸曰:「列宿一天,其逆行甚微。敝邦曆法推算,須積數十餘年,始逆行一度。至逆行一周天,則有數萬餘載矣。考中邦堯、舜以至今日,始逆行十五度。可見其動甚微,去不動者不甚相遠也。」
二、參宿漸高由於日行
其香曰:「果爾,則列宿之去日,宜有一定之位。偶見參宿見於東方,於日沒時,每夜漸高,何也?」
司鐸曰:「此非參宿漸高,乃日之逆行,漸與參宿會耳。試觀日每日逆行一度,則與參宿日近一度。故當日沒時,而參宿東方,遂高一度也。知乎此,而列宿可類推已。」
答斗柄四時易向亦由日行,5:13
一、斗柄四時易向
其香曰:「敝邦書中有云:『斗柄東而天下春,斗柄南而天下夏,斗柄西而天下秋,北而天下冬也。』夫列宿既逆行甚微,則亦順宗動天所帶耳。何斗柄所指,四時易方乎?」
司鐸曰:「子所言者在何刻?」
曰:「日沒時耳。」
二、斗柄易向由於日行
曰:「斯正觀日行而可知也。論北斗為宗動天所帶,一日一周,其柄亦四方回指。但日躔黃道,二分二至,南北各殊。故當日沒時,見斗柄所指,若隨時各異耳。」
答度教之學無甚關切故主隱其奇,5:13
其香曰:「造物主之生天也,何不使人為可測,而故隱其奇若此乎?」
司鐸曰:「即此一端,亦可征造物主之妙也。」
其香曰:「如何?」
一、天文之學不必皆知
曰:「造物主之生物也,其甚切於人者,多顯而易見。其不甚切於人者,多隱而難知。子試思天文之學,有甚關切於人者乎?知之固為博物,不知初亦無損。
二、養生之理主必顯示
若性命至理,為人生日用所不可離者,則造物主必顯示之,初非有隱也。
三、以地之物為喻
即以地之物言之,五穀所以養人,則無地不生。至若金玉珠貝之屬,非不寶貴也。然未甚切於人,故不惟地不皆產。且山含川藏,不一炫奇於人世,職此意已。」
論聖體之恩增人神力,5:14
廿有五日,司鐸又謂眾曰:「昔《經》所載:有古聖厄理亞者,欲到一高山,訪天主聖跡。乃陟歷遙險,神力頓疲,憩一大樹下。嘆曰:『我力不堪,自分死此矣。』因倦而睡,天主遣天神賜以水餅,諭之曰:『醒,醒!及早享此,前途尚賒也。』聖士醒見水、餅,遂謝主恩。享之,不覺充飽。自是鼓力前行,果窮高山,愜所願矣。今我輩奉教,求登天國,豈直一山之高哉?乃世盡險途也。自恃己力,其何能至?故吾主耶穌立領聖體之恩,增我神力,以耐世患,庶幾升天有賴,不為半途之廢耳。」
論人當順主命而大主予奪具有深意,5:14,凡二則
一、人當順主命
又曰:「子等欲領聖體,當立志以順主命。故無論為富、為貧、為窮達、為夭壽,毋以順境而生驕佚、逆境而生怨尤也。」
1、祈主無罪
其香問曰:「順命固矣,未知可祈求否?」
司鐸曰:「可祈而祈,得固無罪。然世福非真福,其祈之可不可,總非人之所能知也。
2、天主因愛而予奪
「子今知天主之愛人,甚於人之自愛者乎?天主愛人,必盡知其所當得、與不當得者。可予則予,不可則靳之。故一予、一奪,具有深意。予者,固謝主恩;不予者,尤不可生怨懟也。
3、父母之奪予之喻
「譬之嬰孩焉,父母愛之,不啻其自愛。求衣食書筆之類,無弗予也。設日求生果及性毒之物,則懼其疾害也,輒奪不予。而謂父母弗愛其子,必不然矣。」
二、天主予奪之喻
其香曰:「每見善者或罹世禍、不善者或享世福,雖大主有深意其間,然貿貿生民,不能測也,是以滋疑。」
1、禍福三事
司鐸曰:「昔有一人,亦以善、惡、禍、福之故,疑上主者。主欲醒之,命天神化為人,偕之行遠,偶宿一逆旅。其主人善士也,只有幼子,愛之篤,是夕忽死,斯人疑之。又至一家,有善人失金杯一,反為行惡者所拾。斯人愈疑。仰而嘆曰:『上主權衡,若是爽乎?』
2、天神之諭
⑴失子之因
「天神從旁諭之曰:『逆旅主人,善士也。然過愛其子,勢必殉其子之所為。他日不善,皆此之由矣。故主命早收其子未染之魂,既得天福。而其父處憂患之中,忍德且日增也。
⑵失金之因
「失金之家,雖亦善士,然有微過。故主命其失財,以當補煉。過端既贖,所存純德、永福之享,乃其分耳。
⑶拾金之因
「彼惡人者,生平亦有小善,故命得財以償之。小善既償,則皆純惡,地獄之火,旋及其躬。子奚疑焉?』
3、人的悔悟
「斯人始悟且悔,終其身信順主命,毋敢有疑。由是觀之,大主一予、一奪,具有深意,特顯茲一事,章示人耳。貿貿生民,安得日遣天神以告乎?」
答魔鬼可知已往多不知未來,5:15,凡二則
日已沒,其敘問曰:「天主已往未來,固無不曉。若魔鬼靈明所賦,原異於人,亦能知未來事否?」
一、能知一定之事
司鐸曰:「未來之事有二種:其一為一定之故,不得不然者。如物以時生育,及日食、月食之類。斯魔之靈,所畢知者。
二、不能知不一定之事
「其一不由一定之故。如上主之聖旨,及人之自專。斯則只知已往,不知未來。」
三、可以猜中未來事
其敘曰:「每見世俗相傳,如祈夢扶鸞之屬,未來事亦多奇中,非魔鬼伏以告人者乎?」
司鐸曰:「此非知也,特猜著耳。大主藏機權於不測,原非魔鬼所能窺。特魔鬼之性,倍靈巧於人,故遇事輒能猜度,時有奇中。如善射覆焉,而其不中者尚多也。今人於其不中者,通置不論。遂群艷其偶中者,詫為靈奇,相率崇之、奉之。悲夫!」
答原祖初生即字言之始,5:16,凡二則
一、文字始於原主
廿六日,其敘復問曰:「敝邦文字之興,起於黃帝。故前此紀載,多略而不詳。聞大西自開闢以來,紀載無漏。不知文字從何始乎?」
司鐸曰:「原祖之始生也,天主即賦以靈明大智,超絕萬類。故凡天下百物,皆原祖命名,此即文字所從始耳。」
二、天主傳信於人
其敘曰:「造物主化成天地,至第六日,而原祖始生。則天地萬物之成,尚在原祖未生之始。彼造成次第,烏從知而紀之?」
司鐸曰:「原祖初生,去肇成天地,才五日耳。況天主既賜以大智,又默啟其靈通徹萬理。故於化成之序,悉洞曉以貽後人。斯皆傳信,而非傳疑者也。」
答古今人壽修短其故有二,5:16
其香問曰:「聞原祖之在世也,九百有餘歲。可見上古壽多長,中古漸短,迨至今日,滿百者以為奇觀矣。果風氣之不同耶?抑上主之所命耶?」
一、人之自然
司鐸曰:「此其故有二:一為人之自然,一為主之使然。何則?人之自然,藉土生物以養之。古初百物始生,土氣本厚。故凡五穀、百果之屬,多得氣之厚者以養人,人遂多壽。厥後生物愈多,土氣漸薄,而人壽亦因遞減也。
二、主之使然
「何謂主之使然?上古之世,人類稀少。天主本欲增人之壽,使廣傳其類。況古世人多淳龐,其享有壽考者,又多修德立功之年也。故主尤欲增其年壽,俾歲永而功多。中古以降,人心漸澆,修德者鮮,設若年壽愈增,罪罰且愈重。故主輒減其年,毋俾多罪耳。今人率冀享壽考,亦冀為立功之年乎?抑冀為增罪之年乎?夫宜知所擇也已。」
答將審判前諸患以當煉罪,5:17
廿七日,其香問曰:「向讀《龐子遺詮》,雲將審判時,人民病疫,天降大火,萬物俱焚。此以施之惡人,斯為至當。竊意時有善人,乃亦降是諸罰。何也?」
司鐸曰:「等死耳。病死、老死,與水火刀兵之死,死有異乎?」
曰:「無以異也。」
曰:「死既無異,則均一主命,安在疫死焚死之為罰哉?況人生在世,鮮有純善。故善人初死,多必送入煉所,以煉生平微疵,始得常生天國也。迨審判時,賞罰正當大定。則借水火刀兵之患,以煉其罪之餘,不復更送煉所。又何疑為善之人不應受此者乎?」
論天主愛人人宜愛主,5:18,凡二則
一、人受恩多於天神
廿有八日,諸友求領聖體。
司鐸詔眾於堂曰:「子之求領聖體也,亦知主以斯恩賜人,超出天神之所受乎?何也?天神純神,只得享天上福而已,未有聖體降臨彼身也。今以天神之不可得者,而賜諸人。則其授於人者,不更有加於天神耶?」
二、人當誠摯愛主
又曰:「主之愛人,如此其摯也。子等當如何愛主者乎?
1、守主言
「耶穌聖訓有曰:『愛我者,必守我之言。我大父亦愛之,吾儕必降臨其身而與之偕焉。』夫主之訓不曰『守我誡』,而曰『守我言』者,以人之愛主,徒守教誡焉,未為全足也。必時繹垂訓之言,佩服不忘,乃全愛主耳。
2、求主歡心
「今有致敬貴人者,毋論所囑之語,即時奉行,且復窺其微意,百將順之,以求得其歡心。況愛天地之大主,有不守其遺言,而可謂愛者乎?
3、天主降生臨我身
「我大父者,天主罷德肋也。蓋吾主耶穌,原為罷德肋之愛子,如吾能愛耶穌,則不負費略降生之意,故大父必喜而愛之。吾儕者,天主三位也。與爾偕者,我領聖體,則天主三位,俱降臨我身也。
4、與主永偕
「主既降臨以與我偕,而我亦必時時念念求翕合上主之心,則我與主偕,而主亦永與我偕矣。吾主之訓,深可繹思也已。」
論聖體為靈魂之糧,5:18
一、梅瑟的神跡
廿九日,諸友蒙恩已畢。
司鐸又謂眾曰:「昔如德亞國人,多僑寓他國,為染於異俗,不能盡禮奉主。吾主憐之,默啟古聖梅瑟者,領眾而歸,一時偕行,六十萬人不啻也。至海濱,無舟可渡,吾主賜梅瑟大能,以拄枚畫水,水忽分為二,中有大道,履之如平地,比登岸而行。日久,眾人糧盡,請梅瑟代祈,次日晨興,有天上降來之糧,名瑪納者,食之人人皆可得飽,且隨其所欲之味,無不各如本願也。
二、梅瑟神跡的象徵
「後賢推論此事,正為聖體之豫象。何也?僑寓他國者,如未領聖水之人,溺於異端也;渡海者,如以聖水滌人罪也。必過海登岸,而始得天上糧者,猶人必領聖水後,堅心定志,始得領聖體大恩也。眾人皆得飽者,聖體大恩,人人靈魂皆得所養也。隨其所欲,各如本願者,領聖體之恩,亦必隨人領受之功淺深大小,以為寵佑也。」
論領聖體之後須力行善功,5:19
又曰:「領聖體之後,須力行善功,否則增罪矣。前聖有云:『人之領聖體也,善者為藥,不善者為毒;善者為常生之福,不善者為永死之罰。』摯哉斯言!洵可畏哉!故子家蒙恩以返,寧可靈魂離肉身,不可靈魂離天主也。吾子勖諸?」
析水火冷熱之理,5:19
漏下數刻,司鐸燕坐。
其香請曰:「向聞之盧司鐸云:『火性熱,水性冷。然煉鐵熱於火,冰冷於水。』未憶其詳也。」
司鐸曰:「斯其理有數端,姑即一端明之。火性雖熱,但火之氣稀而散,其力小。故雖當烈焰,人猶得而手摩之。若至煉為紅鐵,則相戒不敢犯。何也?其氣聚而凝,故其力倍加也。
惟水亦然,水性雖冷,而水之氣散。至結而為冰,則體質凝實,故寒於水。然則人之神力,其宜聚不宜散也,亦復如是。」
論愚人難於不言,5:19
少頃,司鐸謂其香曰:「愚人何所蓋其愚乎?」
對曰:「不言耳。」
司鐸曰:「雖然,愚人安有能不言者?昔有一德士,於酒筵中。眾人譁然談論,獨德士默如也。傍有議者曰:『斯人終席無言,何其愚。』其一答曰:『斯人若愚,必不能不言矣。』故古經有曰:『愚人不言,可以謂智。』」
論人入迷途主亟提醒,5:20
一、牧童尋羊的故事
六月朔日,瞻禮甫畢。
司鐸詔於眾曰:「今日經中,載吾主耶穌在世時,於瞻禮日,與惡人同坐。時有譏吾主者,吾主諭之曰:『有一牧童,牧羊數百。其一奔逸,不知所之。牧童懼其迷途失群,或豺飽狼之吻也。遂姑置群羊,亟往尋之。負而歸,不勝喜。比諸未逸之羊,倍憐愛之。』
二、故事的內涵
「夫主之意,以譬奉教諸人,群聚一堂,司教者牧之。中有迷途失群,復竄入於異端者。是必不能脫鬼魔之手者也。於時司教者,亦不暇顧諸人,急往醒之。若得幡然悔改,其憐愛之也,不更有加者乎?蓋大主啟佑善人,尤亟欲提醒惡人。設彼執迷之輩,屢提而不醒,如牧者愈追而羊愈逸也,有不飽豺狼之吻者乎?」
論懷主寵佑宜防險途,5:20
又曰:「《聖經》云:『吾輩獲主聖寵,猶如藏寶液於瓦器中。蓋以世途甚險,入其中者,易失吾主之寵佑也。』
一、當翼翼奉持藏寶之瓶
「譬諸懷寶者,藏之玻璃瓶內,入行市中,一遇雜沓、擠擁之所,則必盤辟思避,或翼翼奉持。萬一不戒,瓶碎而寶失矣。
二、當謹守以防寵佑頓失
「夫吾主寵佑,靈神之至寶也。吾以肉軀藏之,其脆也,甚於玻璃。乃入行世途,倏遇貪淫諸相,而不謹守五官之司,吾懼寵佑之頓失也。戒之哉!」
論人不行善功難免主譴,5:20
初三日,謝文學造訪。
司鐸從容語之曰:「睽教多年,愛主之心,亦常在否?」
對曰:「然。」
問其如何。
曰:「不敢為惡耳。」
司鐸曰:「然。亦未嘗為善。」
文學曰:「無惡即善也,更何善之為乎?」
一、懶惰的僕人
司鐸曰:「今有僕人於此,性頗醇謹。但終日懈惰安睡,不力所事。主責之。仆曰:『我素不犯主、不詈主、不盜主財,責非所甘也。』主怒曰:『雖然,吾終日豢養爾,爾竟不力所事,亦安用若仆為哉?』
二、人當行善報主恩
「今吾輩受上主之恩,宜力行善功,以圖報效。如於所應行之善,漫不事事。徒傲然自多曰:『我不殺人、不偷盜、不邪淫也。』其能免上主之大懟耶?」
答月體明暗之殊,5:21,凡二則
初五日,入夜,司鐸燕坐。
其香問曰:「月中黑影,眾論靡定。先儒謂山河大地,其影上映於月,遂雲明者為水,黑者為土。未知然否?」
司鐸曰:「月中明暗各殊,既雲大地之影,則月當如鏡。而大地如形否?」
對曰:「然。」
曰:「果爾,則鏡中之影,宜隨形移矣。乃山河大地隨方不同,月之所照,亦必隨方各異。何以歷東徂西,而月中之影並未少變也?」
其香曰:「既非地影,定論謂何?」
司鐸曰:「格物窮理家,推月之體,其中疏密不一。密者為日光所射,遂覺光華倍映;其半有黑影者,則其體之疏處,日光射之,而其光遂透入,不復映發耳。譬之鏡焉。其平而亮者光必瑩,間有損而蝕者,則光必暗。斯亦可類推已。」
答金星有弦望晦朔,5:21
少頃,其香復問曰:「向承明訓云:『金星離日遠近,亦有弦望、晦朔之殊,如月輪焉。』又云:『金星小球離日,不出三十三、四度之遠、』夫既有定度,則亦無遠邇,胡有弦望、晦朔之殊乎?」
司鐸曰:「月之弦望、晦朔,其義云何?」
對曰:「月在日下為晦,與日對為望,在日之西為上弦,日之東為下弦。」
司鐸曰:「子既明乎月,則金星從可知矣。考金星小球既迴環向日,則金星在日之下。最近,非晦乎?離日最遠,非望乎?在日之前而東,非上弦?日之後而西,非下弦乎?故曰:『金星去日,亦有弦望、晦朔之殊也。』」
口鐸日抄卷之六
口鐸:泰西弗溢瞿司鐸、思及艾司鐸、存元林司鐸
匯記:景教後學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桃源陳景明肇夾、陳景耀肇艮、柯士芳無譽
較訂:莆陽林光元仲錫
答聖教孝敬父母存亡皆然,6:23,凡二則
秋七月五日,艾司鐸自龍江抵邑。
費中尊過訪,問司鐸曰:「向閱聖教諸書,知貴教甚嚴而正矣。乃聞奉教之家,祖宗遺像,盡毀而不存,未知然否?」
一、聖教教人孝敬父母
司鐸曰:「此訛言也,教誡無是也。昔天主降諭十誡,前三誡,惟欽崇一天地真主;後七誡,即以孝敬父母為之首。今貴邦鄉紳士庶,其奉教者非一家也。所謂思死如生、敬亡如存者,孝愛一念,初未少替也。試明稽之,而人言之訛,種種可破已。」
二、訛言的起因釋疑
中尊曰:「果爾,則人言胡自生乎?」
1、欽崇一主當盡毀偶像
司鐸曰:「此有故也,天主十誡,第一誡惟欽崇一主,故諸邪神佛像悉毀不事。
2、士庶之家事奉魔像與祖先
而貴邦士庶之家,奉諸魔像,多與祖先並列,謂之家堂。甚有尊其位,反在祖考之右者。
3、奉教之家欽崇一主毀棄魔像
若奉教之家,則惟欽崇一主,故凡相傳土木魔像,悉棄置之。
4、外人對奉教之家的誤會
人謂其毀家堂也,遂並謂其毀祖像。以訛傳訛,竟不之察耳。
5、訛言屬邪不容正
大抵創此說者,多屬二氏之流,邪不容正。
故有不知而誤信者,亦有明知而故言者。罪誤在人,於聖教何損焉?」(詳見西方答問)
答辟釋氏之邪為忠於所事,6:24,凡二則
一、辟釋氏之因
1、邪正迥分
中尊曰:「釋氏演法立教,其門戶亦覺專一,司鐸何辟之深也?」
司鐸曰:「此論正不正,寧論一不一哉?今中邦天下大一統矣,其禮樂刑政,必盡出一天子。乃彼竊據之雄,其政刑非不專一,然而邪正則迥分矣。
2、只宜事一主
「夫普天之下,只一主也;則普天之下之人,亦只宜其事一主也。
3、釋氏為天主之叛臣
「彼釋氏教雖專一,然而僭擬上尊,謬迷大本,亦天主叛臣耳,奚問其教之專一與否也。」
二、不容釋氏之因
中尊曰:「釋氏教雖非正,然辟之則無所容,司鐸稍恕之何如?」
1、邪正不可混容
司鐸曰:「人不來問,愚未嘗往辟。然有幡然參證者,則邪正之路,烏得混而容之也。
2、慮臣不容叛臣
「譬有叛寇於此,思僭據稱雄。明公忠於所事,其將混而容之乎?抑不遺餘力,必掃除廓清,以上報明主乎?愚之事天主也,正亦如是。」
論上主好謙惡傲,6:24
十三日,瞻禮畢。
司鐸謂眾曰:「昔耶穌在世時,訓眾以謙,嘗有發利塞俄之徒,與一罪人,同登主堂。發利塞俄向主立而言曰:『吾自來守規齋戒矣,不偷盜邪淫矣。非若罪人,如彼其污也。』其罪人則俯身叩首,不敢仰視,惟痛自刻責,祈主憐而赦之。
「發利塞俄入堂潔而出堂污矣。
「彼罪人者,入堂污而出堂潔矣。
「蓋至尊上主,原好謙而惡傲。發利塞俄之徒,自恃其功,其功皆罪梯也。惡人自悔其罪,其罪皆功府也。子其辨諸?」
論天神祗一傲念輒受重罰,6:25
一、天神因傲受罰
又曰:「子知罪之首者何在乎?惟彼天神。天主賦以性體,非不純美也。一背主恩,便為邪魔,遂受至重、至永之罰。彼亦何嘗偷盜邪淫,造諸惡事哉?不過恃己才能,輒萌傲念,竟淪永苦耳。
二、人不可傲然自滿
人思己之才能,其去天神,不啻倍屣。可傲然自滿,甘犯主命,而效尤邪魔者乎?」
論德貴謙,6:25
少頃,其香問曰:「承明訓云:『祈求不如領受』,大都領受莫如謙。昔林司鐸論謙德,譬之掌焉:掌面能受,背則不能,以掌面中虛故也。」
司鐸曰:「然,請觀之器,器之虛者音必亮。故制樂器者,必空其中,而清越之音出焉,實則無之。夫一樂器之微,尚貴虛也。人而不修謙德,堅距其中,奚可哉?」
論以苦報主須存真愛,6:25,凡三則
復月之七日,艾司鐸已適溫陵,其香入三山。
林司鐸詔之曰:「吾主耶穌,為我等受難受苦。我今即以苦報之,猶未足酬萬分之一也。以苦報主,尚敢暢所欲言、行所欲為、嗜所欲得乎?」
一、愛主之心能克難
其香曰:「以苦報主,理所宜然。其如克己之難何?」
司鐸曰:「克己誠難,然有真愛主之心,則不難矣。譬有人於此,而子愛之,情好甚篤也。推子愛之之心,即竭一身之奉而不言勞,甘卑下之役而不知賤,涉萬里而不為遠,罄千金而不辭貧,受人譏謗而我不恤,身經百折而我不避,甚至以身代死,亦欣然為之。愛至此止矣。豈有愛主若此,而患克己之難者乎?」
二、愛主之心皆有功
其香曰:「事主之道不一,果爾,則愛德盡之乎?」
司鐸曰:「行事有一愛主之心,不論大小,皆有功德。若無是心,雖終日大齋、鞭策流血、傾財絕色,皆未足言功也。必也思言行為之間,悉翕順主命,婉合主心,言主所欲言,行主所欲行,重主所重,賤主所賤。五官三司,無一不與主合也,斯為愛德之至者也,其蒙主之愛必大矣。」
釋『仁』字之義,6:26
少頃,其香問曰:「聖教之要,愛主為上,愛人次之。然則仁會之舉,非愛人乎?」
一、「仁」的意思
司鐸曰:「仁之為字,取義二人,蓋以二人方成一仁。安有孤立寡恩,痛癢膜置,而可謂仁乎?
二、愛主當愛人
「故仁會之立,正為吾儕親愛設也。何也?吾主以愛人為心。故凡愛主者,必推以愛人。彼鬼魔者,時懷害人之心者也。奉教而不思愛人,是魔眷屬耳。」
論時日有用毋負主賜,6:26
一、主生之物都有用
十日,司鐸復謂其香曰:「吾人每日之間,於我無系之事,不須動及五官。蓋造物主之生物,俱屬有用,無用則不生。
二、立功之機不可失
「今主之生此時日也,原我等立功修德之日也。我於無關之事,分功一日,是空費大主一日矣。況用之嬉遊浪談,不懼罪乎?」
答默想工夫期於行,6:26
其香曰:「聞教中有默想工夫,請問其略。」
一、默想是養靈性之糧
司鐸曰:「人晨不默想,則靈性失其養矣。默想者,養靈性之糧也。
二、默想的內容
但默想工夫,須用記含、明悟、愛欲三者為之。」
其香曰:「云何?」
1、記念
司鐸曰:「一清記含。記含不清,則雜物亂入腦囊。默想時,遂有紛思憧擾之弊。故必搜羅經典,取其精美者,括諸囊中,隨所抽而用之,以啟明悟之機。
2、明悟
「二充明悟。悟機既啟,則觸類引伸,洞徹其隱,因揣其行為意義,取為法則,而愛慕之情動矣。
3、愛欲
「三發愛欲。既悟斯理,遂熱心響慕。或發痛悔之情,或生遷改之念。堅定己志,祈天主賜我神力,毅然行之,斯則默想之大略也。
三、默想是為了行動
「雖然,默想期於行,默而不行,是為無實。」
答四德為萬德之宗,6:27
一、一事而四德備
十三日,其香問曰:「智義毅廉,謂四樞德。之四德者,有一事而並見者乎?」
1、智
司鐸曰:「有。凡人慾作一事,審為是,則行;審為非,則止。如是為是,非為非。智也!
2、義
是即行,非即止。義也!
3、毅
行必健,止必斷。毅也!
4、廉
行勿過於行,止勿激於止。廉也!
是一事而四德備矣。
二、四德為萬德之宗
故曰:『智義毅廉四德,萬德之宗也。』」
論奉教不在多言,6:27
頃之,司鐸又謂其香曰:「凡人呼吸之中,皆有天主,爾於出言之際,尚其戒之哉?」
其香曰:「言而談道,庶亦無傷。」
一、奉教不在多言
司鐸曰:「雖然,奉教不在多言。即《聖經》一語,隨取而涵詠之,有終身行而不盡者矣。
二、談道只是口說
「至若談道誨人,亦資口說。
三、教導人者須先行道
然爾欲教人,當先行其教而教之。聖良有云:『誨人而不自誨,實無有誨。』斯言深可繹已。」
論不靈之物尚順主命而人反逆,6:28,凡二則
一、不靈之物順主命
十二月五日,司鐸詔於眾曰:「昔耶穌偕眾航海,俄風濤大作,船將沉,眾呼耶穌求救。耶穌曰:『有我在,毋恐也。』徐命風息即息、浪平即平矣。
二、人當誠心呼求主
「夫人之涉世,猶泛海也。水火盜賊諸種種拂逆之事,盡風濤也。然皆有吾主在,誠心呼救,自可恃以無恐。奈何一遇危險,輒失望而不知認主者乎?」
三、凡物都應順主命
其香問曰:「風與海乃不靈之物,何順主命若是速乎?」
司鐸曰:「凡天地間物,皆大主所生,則皆主命是順,人亦宜然。
四、人當順主命
「今風與海既為不靈之物,尚順命若此,人奈何反出其下乎?
五、逆主命之哀
「不思主生萬物,至貴者莫如人,而至逆命者亦莫如人。甚且受恩愈深,而逆命乃愈重也。哀哉!」
答人之七情宜以愛德為主,6:28
十二日,其香又問曰:「人有七情,斯易犯罪。則七情者,似不可有也。」
一、人有七情非罪
司鐸曰:「否!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人所不能無,故有之未足為罪。
二、用情失當為罪
「惟用失其道,而罪斯成矣。
三、愛德可以中節諸情
「雖然,有愛德焉。人能以愛德為主,則諸情俱可中節。
四、愛的作用
「何也?愛猶火也。諸物得火,不變其味;諸情得愛,不逾其則矣。」
答七情由靈魂而發而死後之情有所蔽而不全,6:28,凡二則
一、七情由靈魂而發
其香曰:「七情之發也,由肉軀耶?抑由靈魂耶?」
司鐸曰:「人之七情,悉由靈魂而發,肉軀特效用之器耳。如怒者必有怒容,喜者必有喜態,其實喜怒非自外至也。」
二、死後情有所蔽
其香曰:「果爾,則人之死也,情亦依魂而在否?」
司鐸曰:「然!人之既死,其情自依魂而在,特有所蔽而不全耳。」
其香曰:「云何?」
司鐸曰:「天堂之魂,喜蔽其怒,樂蔽其哀。蓋天堂為榮福之域,哀怒之情,俱無所容,故純喜樂而無怒哀。非若地獄之魂,業身受永苦,則怒蔽其喜、哀蔽其樂矣。故曰:『不全也。』」
答主怒非怒,6:29
其香曰:「享天上之福者,既無怒情,則無怒者宜莫如主,乃有云:『主之義怒』者何?」
司鐸曰:「此責也非怒也。夫人所謂怒者,乃忿恨其人耳。天主愛人,何忿恨之有。第人甘犯主命,多方悖逆,故主因其罪而加責焉,豈忿恨之謂哉?」
答天地未足稱才,6:29
有頃,羅廣文太玄至堂。
問司鐸曰:「敝邦儒書中,以天、地、人為三才。不知天地果稱才否?」
一、天地非可稱才
司鐸曰:「天運動而地生育,似皆天地之才,而實非其才也。
二、天地之用不可稱才
蓋天與地悉造物主所生,其能運動而生育者,乃造物主以為效用之官命之能然,豈天地自有才哉?
三、以書寫為喻
君不觀之書者乎?書者筆也,所以書者非筆也。而謂筆有能書之才,非通論矣。」
論色念易萌須用剛克,6:29,凡二則
十三日,司鐸問其香曰:「聞子等共立貞會,吾懼功之未易守也。蓋人之色念,多出於本情,故一遇而輒迷,不啻磁石之於鐵也。」
曰:「然則奈何?」
一、人須用剛克色念
司鐸曰:「磁石引鐵,以蒜塗之,則不能動。何也?蒜之味辛,於義為剛。人慾克此色念,須有剛毅之氣,乃可成功。若柔荏不斷,鮮有不墮險陷者矣。」
二、西邦王子只好魔的故事
又曰:「昔西邦有王子,王懼其盪也。三十年不出宮,不令見一人、識一物。一日命游於都,閱諸美好之物,王子未有動也。偶逢群美婦過前,顧問左右。答曰:『此魔也,最能引人,毋煩尊問。』比歸,王問曰:『今日出遊,遍觀諸物,何好乎?』對曰:『他無可好,惟好彼群魔耳。』嗟夫!三十年不識一物,不見一人,一遇美色而遂悅之,雖惕以魔弗顧也。可見好色之念,出諸本情。人可不剛厲自克乎哉?」
論魔誘善人倍力於惡人,6:30
八年乙亥,瞿司鐸以二月至郡。越十月六日,始屆龍江。時有數友新領聖水。
司鐸詔之曰:「子等今日業洗心入道矣。然魔鬼之誘,不可不預防之也。」
對曰:「魔之誘也,只及惡人耳,寧及於善人耶?」
一、魔誘善人倍於惡人
1、惡人不用魔誘
司鐸曰:「否!魔之誘善人也,倍力於惡人。蓋惡人自己作孽,無俟魔誘。
2、善人被魔妒嫉
彼善人之事主者,魔妒其功,故誘之倍力耳。
二、魔誘人的故事
昔有聖人,偶適他所。見一巨室,一魔伺其門。及過一農家,則群魔伺之,不啻百也。聖人訝而問故。魔曰:『彼巨室者,素肆力於惡,一魔誘之,易易耳。此家素守誡為善,屢誘之不動,雖百我輩,尚未足也。』由此觀之,人可自恃其善力,而不祈主佑以防之乎?」
喻良友如鏡,6:30
有頃,友有談玻璃鏡者。
司鐸曰:「良友如鏡焉,鏡人妍則貢妍,媸則貢媸,雖纖垢微瑕,鏡無隱也。良友之規人過也,亦然。如徒匿瑕獻頌,無為貴友矣。」
論魔鬼紀過天神紀功,6:30,凡二則
一、魔鬼記人之過
1、人有邪念魔必錄之
初九日,瞻禮畢。
司鐸謂眾曰:「子等入堂祀主,亦曾虔恭昭對者乎?凡人有一邪念,魔必錄之,而況於言行之間。
2、聖人的見聞
昔有聖人,入主堂中。見一魔蹲伏,手持一冊。取而視之,蓋紀惡者也。諸凡奉教者,思言行為,有涉於邪,悉備錄之。聖人懇祈上主,命魔去而收其冊,出以示奉教士,無不悚然痛悔,仰祈主佑者。
3、人當避魔誘
夫魔鬼誘人於惡,惡成而復錄之。人奈何不避魔誘,而惟惡是從哉?」
二、天神記人之功
其香問曰:「魔鬼紀過固也,若功則誰紀之?」
1、聖人的見聞
司鐸曰:「此必天神也。昔有聖人於主堂中,見一天神,亦手持一冊。諦視之,則皆紀功者。但書有不同,有書以金者,有書以銀者,有書以鐵者,有書以水者。
2、天神記功之法
聖人問故,天神曰:『人有熱必向主,守誡純一者,則書以金。稍次則書以銀。若冷熱不常,純疵不一者,則書以鐵。最下冷而不熱,徒循虛禮者,則書以水。水者旋濕而旋干,視之已無跡矣。若此之功,吾主視之無有,故書以水也。』嗟夫!人有纖惡,魔鬼必書;有微功,天神亦錄。書於魔鬼者,則為魔鬼之奴;錄於天神者,則為天神之侶。二者定知所擇矣。」
喻奉教若治田,6:31
一、奉教若治田
十二日,林復初至堂。
司鐸語之曰:「奉教若治田焉。既播以嘉種,當時灌溉之,耔耘之。否則鞠為茂草,只以供爨下之薪,是有田若無田也。
二、不用功者難免地獄之火
子自受洗以來,主既賜以嘉種矣。而乃悠悠泛泛,曾不懇切用工,其去不奉教者幾何?吾恐嘉種已萎,蔓草生焉。地獄之火,不免以身為薪也,可不惕歟?」
論人宜熱心向主,6:31,凡三則
廿六日,瞻禮畢。
一、天主喜火燃
司鐸又謂眾曰:「今日《萬日略經》載吾主耶穌有云:『吾喜火之燃者。』斯語可味也。
二、用燃火比喻熱心
1、火的作用
夫火燃則可以自照,並可以照人。否則,處於暗處,不惟無以照人也,即自身且不見矣。
2、熱心的作用
人之熱心猶火也,人而無向主之熱心,即自身之巨愆隱匿,視之不見,若無有焉。安望其能照人乎?」
三、用蠟比喻德行
1、燃火須有蠟
又曰:「火之燃也,須蠟以為質,無蠟則火將安附?
2、熱心從善行出
故熱心火也,德行則蠟也。使人之善行,不以時積累,則熱心且安從出?是無蠟而乃無火者也。」
四、主更喜熱心之人
其香曰:「無蠟則無火是已。若彼未燃之燭,是有蠟而亦無火者,斯義何譬焉?」
司鐸曰:「善行為蠟,視彼旁門外道之人,豈無一二善行可稱者?而無向主之熱心,是有蠟而無火者也。有蠟無火,未燃之燭,吾主不貴。故曰:『吾喜火之燃者。』主訓深矣。」
答為善不拘根器,6:32
九年丙子,艾司鐸居桃源。二月朔日,朱廣文過訪,具言神皇優禮利司鐸。故享國最永,斯為有福。
司鐸曰:「然,第吾人可享之福,寧止是乎?抑有無窮之福者在乎?」
廣文曰:「固也,但為善必有根器乃可。」
司鐸曰:「根器利固佳,即根器少鈍,亦惟人玉成之耳。譬之田然。沃土固獲篝車償,若瘠土之民,厥功既到,亦可收穫其半。況勤惰分,而沃壤遂變為荒蕪、瘠地亦化為膏腴者乎。」
廣文唯唯。
論人須佩服主言,6:32
初三日,為主保會。
一、天主當面與人言
司鐸語之曰:「爾輩亦佩服吾主耶穌之言乎?茲爾所領,皆其面與爾等言者也。
二、天主之人聽主言
《經》云:『凡為天主之人,必聽天主之言。』彼輩不聽,原非天主之人故也。
三、聽而遵行者可得常生
「又云:『凡聆主言而遵守者,必得常生。』
四、沒有真聽天主之言者
「故聖額我略有曰:『聽主言而袖若充耳者,勿論已。其有欣然聽之而旋忘者,猶之乎弗聽也。有欣然聽之,終身誦之,迨究其所行與言左也,亦猶之乎弗聽也。』
五、當佩服主言而常存之
「今吾儕月而領諸,歲而計之。佩服幾何?躬行幾何?聽而旋忘、行與言左者,多多許也。奚以證其真為天主人也?夫真為天主之人無他,在佩服主言而常存之已。」
論冕旒瞻禮,6:33
初四日,瞻禮畢。
司鐸謂眾曰:「今日四十位冕旒瞻禮也。昔西土主教方行,有四十人者,矢志靡他。左道之徒,擁權位而拘之。千百其刑,不屈也。誕置之寒冰,悉勇往焉。顧其地有溫泉,四十人弗就也。惟祈主佑,無或失志而已。時有守者,忽見從天有光。遍視諸人,各有天神以冕旒加其首。數之,則亡其一。旁矚之,有一渝其志,從溫泉取暖者矣。守者愕然,用奮厥志,亦赤身從之,以備四十人之數。役卒椎其足,死焉。中有一童,名默理端者,尚未殞命。其母在旁,喜而慰之曰:『吾子少忍,主在邇以接汝也。』俄而役載眾聖之屍,將往焚之。欲獨留其子,冀生全而歸彼教。仁母不許,力負而隨。及殞命,與眾偕火。故俾厥子獲躋常生之域者,莫不賢智其母也。然則人不甘窘難,竟舍常生而入永苦,亦獨何哉?」
答教中工夫樂而非苦,6:33
一、苦與樂辯證
抵晚,陳肇夾至堂。
謂司鐸曰:「教外之人,見予輩時對越靡喧也、時誦謝不輟也、時僕僕躬往主堂也,實嗤予,謂予苦也。」
司鐸曰:「而奚苦之云乎?守誡苦也,而最樂;克己苦也,而最樂。
二、人之所為的苦與樂
「曷言之?人日向善功,偶闕弗補,謂快然不得也。人日遇非禮,堅戒弗為,謂不快然亦不得也。豈必日荒於嬉,乃雲樂哉?
三、士與農的苦與樂
「喻之士與農焉。士持鉛握槧,不曰苦也;欣為之,以其豫備試期需也。農胼手胝足,不曰苦也;欣為之,以其將獲篝車利也。
四、愛主之人不苦
「今子時而對越、時而誦謝、時而躬往主堂,胡為哉?曰:『愛主。』愛奚苦也?天國臨格,將大有獲矣。
五、不善之人無樂
「且《經》有云:『爾毋為不善,爾心具有蟲焉,時以齧爾。彼不守誡不克己者,內不獲寧,猶蟲齧之。真無樂也夫!真無樂也夫!』」
論人祈善終仰賴聖母,6:34
初九日,為聖母會,諸友用以祈善終者。
一、善終可補畢生之不善
司鐸執《規》問曰:「子之蒞斯會也,亦繹善終之義乎?善終者,可以補畢生之不善。
二、畢生為善亦須謹慎
畢生為善,蔑以補此終之不善也,亦尚慎厥終哉?
三、人恆於厥終致蹶
厥終若何?猶之橋然。人越生而之死,則自此世逾於彼世,恆於斯致蹶焉。
四、學天主之道是學死
奚以免之?豫有習焉耳。險習行,可期避;文習構,可期佳;死習學,可勿畏。
故曰:『學天主之道無他,學死是已。』
五、善終之法
1、熟險者引之
雖然,欲涉險途,必嘗熟其險者引之,乃無虞蹶。人漸趨於死,未嘗從彼途反也。求一我引者誰乎?此非吾至仁、至慈之聖母無賴矣。
2、日誦《死候經》一遍
《規》云:『日誦《死候經》一遍,其務行諸毋忽。』」
論聖枝瞻禮,6:34
一、聖枝瞻禮的由來
初十日,聖枝瞻禮也。
司鐸詔於眾曰:「昔耶穌將抵難,入如德亞都城。舉城之人,執花枝以迎。歡聲載道,實畢生一最喜日也。故主言有云:『縱使能禁人聲,石亦未免發聲也。』雖然,有二義焉,一極喜之夕,一極悲之始。實相反也,而實相合。
二、聖枝瞻禮的含義
1、主司民心向背
「余不具論,約之有三,皆主示人以意者:一則曰,民心向背,予悉司之。凡我所許,靡敢不迓予。
2、人之讚頌靡常
「一則曰,毋聽譽言自喜哉。人之讚頌靡常,今日迎我,即後日釘我也。
3、欣然救贖罪人
「一則曰,嗟我有眾,獲戾山積,實所憐也,實所憫也。於以贖之,實欣然往。
三、司鐸的感嘆
「嗟夫!主既愛我,而欣為受死。我且不愛吾主、而欣為致死,一克己其莫為也。今日贊主,明日為不善,即釘主矣。嗟我有眾,請自憾為釘吾主耶穌之人者。」
論人滌罪宜洗以淚,6:35
十二日,受難將屆期。
一、罪三媒由於愛肉身
司鐸又謂眾曰:「凡罪之媒,恆由於愛肉身彌厚,故愛主彌薄,愛主之味彌薄;故愛己之念,因以彌涼。
二、人身猶馬宜加之鞭
「夫人之身,猶泛駕之馬焉。時以抗主,宜加之鞭,少縱則逝矣。人之於身,宜神以主之。否則鞭焉,勿使之逝可也。
三、人當以淚洗罪
「故身蒙垢則以水滌之,蒙罪則以淚洗之。人莫不愛己也,未有以淚滌厥罪者。吾主耶穌為滌我罪,故流血汗。人為己滌罪,故曾能流滴淚乎?」
論人獲罪毋諉之不可赦毋恃為可赦,6:35
一、罪中加罪的念頭
又曰:「人敢於得罪,一則諉之不可赦、一則恃為可赦。之二念者,皆於罪中加罪者也。
二、罪中加罪的原因
「何也?人而得罪,其罪一。誠哉!不可輕赦己。既而諉為不可赦之罪,又一;恃為可赦之罪,又一。非以不慈目主,則玩主也。
三、茹答斯與伯多祿之鑑
「之二念者,投我於死候尤易。耶穌知之,直作之儀。彼茹答斯之賣主,失望而永墮;伯多祿之三不識主,搗胸而蒙郝。可監雲?」
論領聖體宜謙、宜潔、宜相愛,6:35
十四日,耶穌定聖體瞻禮。
一、耶穌濯宗徒之足
司鐸曰:「欲領聖體,先宜謙、宜潔、宜彼此相愛。昔耶穌將立此禮,各濯宗徒之足。
二、耶穌教人以謙
「鳴呼!人之足,未有不欲居人上者。誰俯而承人之足哉?微論上而君公,皆我頭上人。即或為人下而實承人足者,亦莫不欲於群眾中,爭出一頭地。孰相下而相遜、孰相愛而相濯,乃俯而承人之足哉?耶穌之教人以謙也,躬承爾足。
三、耶穌教人以淨
「雖然,又有意焉。人之足日行於途,最易染塵。勿論身之微垢,悉宜刷淨。即至足上纖塵,亦當修剔勿遺。耶穌之教人以淨也,曰:『潔淨者但須濯足。』
四、耶穌教人相愛
「又曰:『我為爾師且主,猶濯爾足。正示爾輩宜相濯足,即相愛、相遜,以征為我徒也。』
夫非耶穌教人以彼此相愛乎?乃人知愛人矣,知愛主矣,亦知仁愛之在人原活,否則是謂心死,曷言活也?
五、樹木的比喻
「內涵其氣,中蘊其味。猶隆冬之樹然,欲驗生否,須嗅其根。有氣、有味者,吾知其活也。既而出之為話言矣。是春夏既至,發而為華、為葉,愈知其活也。既而見之為行事矣。是華葉既茂,結而為果,又愈知其活也。否則,雖日言愛,何從驗之乎?」
論聖體不敢領且不敢不領,6:36
又曰:「行遠途者宿齎糧,今吾儕咸擬升天矣。耶穌憫此途之難也,而畀之糧。僉曰:『不敢領,其吐之乎?』抑曰:『未淨耶其將聽偃躓於途中耶?』願茲吾儕,各務洗滌,非惟不敢領,且不敢不領,以毋負吾主畀此聖體之糧也。其可已!」
論禱以免禍亦惟其可,6:36
一、耶穌的祈禱
是夕為山園默禱之夕,司鐸曰:「人皆禱免禍,耶穌則否。直曰:『如其可也,則免吾於此殃。如其不可,惟我父之旨是奉。』
二、人的祈禱
夫人皆禱免禍,免禍誠宜禱。亦曰:『如其可云爾。如其不可,毋亦惟天主之旨是奉。』乎?」
論傷主受難宜默想數端,6:37,凡二則
十五日,為受難瞻禮。
一、對主受難的傷痛
遐邇畢集,司鐸曰:「今日痛苦日,非多言日也。雖然,請以數言為無言之表。《經》載聖若伯者,家貲豐甚,子女滿前,牛羊萬千,實一方之最尊者。既而衰耗,子若女悉逝,牛羊為人掠去,至田盧亦遭水漂、風偃。孑然一身。未已也,復染惡瘡,坐野外糞土中。有友三賢,共往顧之。傷憐之切,至於口不能出聲者數日。今日吾主為我等受難,痛傷之極,當仿是三人,聲亦不能出諸口也。」
二、對主受難的默想
顧默然用功,約有數端。
問:「今日受難者為誰?」
曰:「至尊也,至能也。」
問:「受是何難?」
曰:「至辱也,至苦也。」
「夫至尊為何而受至辱?至能為何而受至苦?」
曰:「至善耳,至慈耳。為贖我罪,為救我耳。」
「然則吾人當此,宜如何奮發?」
曰:「必至慚也,至感也。」
「宜如何圖報?」
曰:「必至愛也,至欽也。愛者,愛其至善;欽者,欽其教命也。」
論聖架有上下左右之義,6:37
一、上者之義
「矧吾主釘於架上,吾儕撫膺流涕,顧瞻斯架,有上下左右之義焉。上者,以至高無上之主,為我等懸於斯架。寧無動我超然向上之思,曰:『惟是仿主以自淑乎?』
二、下者之義
下者,以至善無瑕之躬,為我釘於斯架。寧無動我兢兢謙下之念,曰:『惟是卑以自牧乎?』
三、左右者之義
左右者,凡人左手恆弱、右手恆剛。法左之善忍,法右之剛強。且默思不可與此架之恩相左,又安可不如右之強有力者,以勉承此恩乎?」
論致主受難由人七情,6:38
一、致主受難不在惡黨
司鐸言愈悲切,漸覺高聲。
又曰:「人有恆言,皆曰:『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聖教令人報仇以恩,似若相背。然在今日,正當無赦此仇也。何也?天主吾大父母,諸人既聞命矣。今釘主於十字架者何人?謂比辣多耶。比辣多亦無心,而迫於眾人,且未識其為真天主也。謂諸惡黨耶。惡黨之見,亦安能遠過於比辣多?夫既非比辣多,又不得專咎惡黨,果誰釘之哉?
二、致主受難由人七情
1、傲
有友七人,向與我為密朋者。傲其一也,故置主於至賤至辱,受人侮慢百千也;
2、貪與淫
貪與淫又其一也,故置主於至乏至苦,受人囚其身,又受鞭撻,痛傷流血也。
3、忿怒與饕餮
忿怒與饕餮又其一也,故置主於至殘至忽,渴而嘗之苦膽也。
4、嫉妒與懈怠
嫉妒與懈怠又其一也,故置主於至仁、至毅,勤負斯架以登山也。鳴呼!是矣,是矣。而今而後,斷不可與此仇共戴天者矣。」
眾皆俯首,不能仰視。
論萬物皆知認主人尤當感激,6:38
一、萬物皆知認主
1、降生時
日暮,司鐸又曰:「吾主耶穌,天地萬物未有不認之為真主也。維時降生,異星則見、三王則朝,天神則奏樂於空中。
2、受難時
「維時受難,日月則失光,地則大震,石則自相觸撞而碎。是物無不效靈而認之為主也。
二、人亦當認主
「獨是頑然目擊,絕不震動、絕不破碎者,亦木石之不若已。
嗟,嗟!未有能認之者。又遑問其胡為而懸此架也?即僉曰:『為贖我眾耳。』其為甲耶?為乙耶?未有能認之者。而獨不見其架上禱時乎?曰:『願赦彼眾之罪。』夫赦罪而曰眾,則未有不一一祈赦者。嗟我有眾,夫誰不得罪?夫誰非主所祈赦?有能認之,將必瞿然感激曰:『是殆至尊、至善之主而為我一罪人者也。』噫,嘻!彼不能認者則已矣,認之而猶然不破碎、不震動,是真木石之不若已。」
論敬畏為愛慕之仆,6:39
廿一日,眾論愛慕天主之事。
司鐸曰:「人有望尊客來訪者,必走一仆,先往覘之。遠見車蓋,輒報,俾主人豫備宴客需也。今人慾愛慕吾主,非卒然而能也。求其豫報之仆者誰乎?《經》云:『聖德必從敬畏始。』是敬畏者、愛慕之仆也。則欲求愛慕,非先敬畏,其道無由已。」
答取法貴上,6:39
有頃,陳肇夾問曰:「上主之道,高矣、美矣,第廣遠難行。必以高且美求之,吾儕幾無完人者。」
一、射箭中的之法
司鐸曰:「固也。《經》云:『人求純粹之德,宜學在天之大父。』是不特希賢、希聖,而直以大父為表也。不觀之射乎?方其操弓挾矢,矢必稍向於高,始克中的。否則半途仆地矣。
二、人當取法於上
「人不黽勉法至仁、至善之主,必不能為大聖賢矣。不黽勉學大聖賢者,恐必墮落於罪人矣。古稱『取法於上,僅得其中』者,其是之謂與。」
答天主愛人有七恩非父母可並,6:39
廿三日,肇夾復問曰:「主之愛人,果倍於父母之愛子乎?」
曰:「然。」
曰:「主之全能,能使人盡為善乎?」
曰:「然。」
曰:「然則父母之愛子,欲其為善而不能。吾主之愛人,能使盡善而不為,而謂其愛人,倍於父母愛子也,誠所未曉。」
一、主之愛人有七項
司鐸曰:「噫!主之愛人,而令之為善,無所不至,原非父母所得並也。蓋其令人為善者有七:初畀以靈性之明之德,使知所趨避善惡,一也;
復命天神以護守之、引掖之,二也;
錄有經典以訓迪之,三也;
代生聖人司教,以發明大道,四也;
時默啟而輔佑之,五也;
親降人世,為人仆表,六也;
代受難救贖,令人自新,七也。
有此七恩,至矣!盡矣!父母所不能分毫與者矣。
二、父母欲子為善而不能
故父母欲子為善而不能,是誠不能也。何也?力有限也。
三、主愛人而不強
若主實欲使人盡善,而終不強人為善。非力之有限,理實不可強。強之,則為善不出本情,亦非其人之德,功全在主矣。全在主,則人無可賞。無賞,則無以征愛。故不若不強,愈以顯其大愛也。」
答天主化成天地,6:40
肇夾復問曰:「近讀寰有詮,知天主首日,造天、造地、造水、造光。次日,堅定諸天、及造火氣。三日,分水土、生草木。四日,見日、月、星之文。五日,生鱗介、飛翔之物。六日,生百獸之類,後乃生人。今《信經》言全能天主,化成天地。全能所化,一時具有,六日後成,似於『化』字有未合否?」
司鐸曰:「否。天主以六日造成天地萬有,非從晨抵暮,經營量度也。不過每日一瞬之間,一齊具備。所以必六日後成者,亦以見生物之有條序耳。且示人以『六之日治人事,七之日治切已』之功,而敬頌其造成大恩也。於全能之『化』字,何礙之有?」
論光榮聖架瞻禮,6:41,凡六則
一、聖架瞻禮的來歷
秋八月,艾司鐸至三山。十六日,光榮十字聖架瞻禮。
司鐸謂眾曰:「昔泰西有總王,感念吾主救贖之恩,從如德亞國恭迎聖架,建大殿以奉之。厥後敵人啟釁,師徒撓敗,聖架被奪以去。王度力不能勝,憂苦甚,然終不敢失望也,朝夕祈主默啟。忽然帥師三戰而三勝之,因得迎回聖架。時王將躬負之,復置主受難之山,為萬眾瞻仰。乃屢負弗前,旁有教主啟之曰:『昔吾主之負斯架也,衣敝衣,如罪人。今王冕旒而寶衣,弗稱矣。』王大悟,因易服衣布,負之登山,與眾共仰。此今日瞻禮之大概已。
二、聖架瞻禮之義
顧其中義有數端,請略而言之:戰敗而不失望,終遂所願者,見人遇失意之事,萬不可失望,惟懇祈上主,終可得所求也;易服而負架者,見人當勤荷聖架,以酬主恩,且不可生傲態也。
三、聖架之利益
至若聖架之利益,其妙有四:
1、行世之杖
一為行世之杖。夫人行斯世,盡險途也,鮮不失足而蹶者。惟時顧瞻斯架,祈主扶之翼之,庶可安行而無恐。
2、憂苦之慰
二為憂苦之慰。凡人未有終日無苦者,一思吾主為我等受難,備諸痛苦,而我所受之世患,且如飴矣。昔聖梅瑟領眾歸國時,眾渴甚,水苦不可飲。梅瑟承主默啟,取木一塊,投水中,而水已甘矣。後人推論此事,是即吾主用木架受難,可變諸苦者為甘也。
3、罪人之赦
三為罪人之赦。凡人犯罪者,瞻仰斯架,定痛悔已罪,庶可解贖而得赦。昔西國民苦毒蛇,主默啟梅瑟取一木如架,掛銅蛇其上。凡被蛇毒者,瞻仰銅蛇,而毒即解。後人推論此事,以掛銅蛇於木者,即吾主受難被釘之豫象也。蛇而銅者,有蛇之形,無蛇之毒,而反可以解毒。猶吾主被釘於惡黨,似有罪之形,而實盛美大德,無纖罪之實,而反可以解人罪也。
4、開天之匙
四為開天之匙。自原祖獲罪,天堂之門閉而不開。及降生救世之功成,諸古聖之在靈薄者,始得挈以同升。是開天之匙,自聖架始也。之數義者,皆子等所當深繹者已。」
論居下者必上,6:42
十七日,陳孔昭邀款,坐次未定。
司鐸曰:「人之就席也,遽岸然居上,徐而長已者至焉,主人更下之,則居上者慚矣。何如先自處下,主人更上之為愈耶?可見居上者必下,居下者必上。人而不謙德是務,奚可哉?」
論主要經有五,6:42
席甫定,司鐸謂陳石丈曰:「場中之試,命題必以《五經》。然天主之要《經》亦有五,子知之乎?」
石丈請教。
司鐸曰:「天主要《經》者,信經,其一也;十誡,其二也;哀矜十四端,其三也;七克,其四也;然必終以撒、格勒孟多之七,始備受主恩。之五者,乃上主所定以試人者,人其可缺一哉?」
論人性之光有二,6:42
一、本性之光
入夜,主人燃燭。
司鐸曰:「人有本性之光、有超性之光。本性之光,特推測之慧耳。此事不知,推之彼事焉;今日未明,俟之異日焉。斯其為光也,如執燭而照泰山之八面,所遺不既多乎?
二、超性之光
「若超性之光,則異是。朗然畢徹,淵然曠覽。方超出人性之上,而知人所不及知。比如太陽當空,幽隱悉照。視彼本性之光,渺乎小矣。然非得上主之默照,弗能也。」
論謙德弗可及,6:42
有頃,眾推入教先後,以用吁為最初。
用吁曰:「諸君後來者,皆超俊而上之,俊共步趨。瞠乎其後,曾奚足齒焉?」
司鐸曰:「昔泰西一修士,與眾共學,見人輒出涕。其師問故。對曰:『余之與眾共修也,如某有某德,某則有某德。獨余俱無,是以悲耳。』修士退,其師曰:『德若斯人,弗可及也已。』」
論人心皆當為聖神之堂,6:43,凡二則
廿六日,艾司鐸至龍江。時聖堂新建,輪奐一新。
司鐸謂眾曰:「子等之建斯堂也,可謂勞勩功多矣。雖然,外堂既建,而內堂尤不可緩。故聖保祿有云:『爾等心中,當立一斯彼利多三多之堂。』何也?
一、立外堂有三
1、拔除
凡立外堂者有三:一曰拔除。夫堂之未建也,一片荒地耳。必芟其蕪蔓,除其險穢,以為立堂之基。
2、建豎
二曰建豎。堂基既定,則鳩工庀材,為堂寢、為垣牆,木石規制,靡不次第具舉。
3、合成
三曰合成。諸工既舉,於是上自棟樑楶梲,下而戶牖階除,悉一一湊合之,而堂且告成矣。
二、建內堂有三
若夫內堂之立也亦然,人當未奉教之初,莠言、邪行,匪所不有。
1、拔除
一領聖水入教,則宿愆頓洗,是拔除也。
2、建豎
既領聖水,於是多方立功、省察克治,諸凡愛主、愛人之行靡不具舉,是建豎也。
3、翕合
乃若善功既立,而思言行為之間,尤必翕合主心。言主所言,行主所行。時時刻刻,無一或離上主也。是翕合也。三者具而內堂成,必受上主之臨格矣。」
三、鎮內堂以石
徐觀堂台,司鐸又曰:「古禮之為台也,必砌以石。今雖以木為之,亦必鎮以聖石,示不忘古也。顧子等欲立內堂,亦必鎮之以石。何則?石方正、堅確、不可動搖,非若木之游移而靡定者已。」
論聖母之恩,6:43,凡二則
一、聖母之恩
廿七日,諸友欲立聖母會。
司鐸曰:「子等亦知聖母之恩乎?聖母之加恩於人也,恆超人圖度之外。蓋恩雖出自上主,必由聖母為轉求。故諸奉教之人,多有不祈而得者。矧朝夕虔祀,而不維持調護,以底厥成,此必無之理矣。
二、天梯的異象
1、紅梯
「昔聖多明我於醒夢間,見升天之梯二:一紅、一白。眾爭趨紅者,然一二級而即蹶者有之;或梯之半而蹶、或將盡梯而蹶者有之。締視之,則吾主耶穌在其上。
2、白梯
「徐就白梯,則眾各盡梯,無有蹶者。締視之,則聖母為援引,故得一一同升。
三、聖母的作用
「由是觀之,可見主雖至慈,亦至嚴,人不孜孜守誡,曷以克當其心?惟聖母萬慈之母,為我轉祈,此升天之路,所以捷也。且不觀子之於父母乎?人子有欲需之,父未必與也,必轉貸於其母,此恆情耳。今天主萬民之大父也。聖母雖天主母,亦萬民之慈母也。民生有欲,其不可必之上主者,則轉祈之聖母。況聖母愛人之心,原篤摯無已。又安有求而不獲者乎?」
論效法聖母貞德為切,6:44
司鐸又曰:「欲事聖母,非徒為誦禱之文也,必景其懿德焉。顧聖母諸德咸備,問何者為最切?」
魯可對曰:「貞德耳。」
司鐸曰:「然。昔天主將降生也,人孰不願為其母。乃聖母於領報之時,此何等殊福。是宜受命恐後者,而聖母則疑慮焉、商度焉。若必欲固守童貞,以事上主。及天神告以故,始安聽主命。(詳見本論)然則效法聖母者,於應事接物之間,其必疑慮、商度以求無渝此貞也。庶乎其可已。」
論天主無所不在,6:45,凡二則
一、天主在天堂
有頃,少者咸集。司鐸試之《經》。
曰:「天主何在?」
對曰:「無所不在。」
司鐸顧謂其香曰:「天主既無所不在,亦可雲在地獄否?」
其香未敢對。
司鐸曰:「天主既無所不在,則在天堂,亦在地獄。但其在有不同耳。
二、天主在地獄
「其在天堂也,諸神聖環列,益以顯無量榮福;其在地獄,則嚴威之下,且憲判之、罪罰之,適以增魔鬼、惡人之苦耳。
三、世間國君的類此
「譬如國君在朝堂,有時亦臨刑獄,以栲罪人。固不可雲蒞朝堂,而不蒞刑獄也。」
四、國君與天主的比較
林君及問曰:「國君之蒞刑獄也,即離乎朝堂。天主無所不在,豈其適此而離彼者乎?」
司鐸曰:「國君人耳,一適此自離彼。若天主,則無量、無際之神體。亦在天堂、亦在世界、亦在地獄。是以幽隱畢照,呼吸可通,是豈有在而有不在者哉?」
口鐸日抄卷之七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
匯記:景教後學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溫陵-張賡明皋、顏維聖爾宣
較訂:綏定-李嗣玄又玄、李鳳翔羽儀
同訂:武林-吳懷古今生、馮文昌硯祥
喻信德為進修之根,7:46,凡二則
時十年丁丑,春王正月,艾司鐸自莆陽再入溫陵。廿有七日,諸友畢會。
一、信德為進修之根
司鐸謂眾曰:「違教多時,諸子薰修精進毋容贅矣。譬之木焉,栽植不嘗見,亦日加長矣。然有不能加長者曷故?必根淺也。夫欲知其根之淺深,視其葉之衰茂。蓋誠中形外,由外可以證內者,必然之理也。吾子奉教有年,工夫自知循進。然於用功疏切,亦足覘信根之若何耳?」
二、真信與不疑之別
爾宣曰:「既雲奉教,匪有不信。又雲有年,信匪不切矣。」
1、不疑與真信有別
司鐸曰:「信亦有不同。蓋今人所謂信,非可言信也,僅可謂不疑耳。語之教旨如此而不疑,語之教旨如彼而不疑。至論真信,則有異焉。
2、不疑與真信之喻
「何也?人有夜行者,或告之曰:『左系高山,右系深陵,一墮不可復救。』其人懼甚,不敢疑也。迨東方已燦,豁然目睹,則大信矣。吾人之信主也亦然,始之不疑,終之大信。及具信德之光,非深獲主恩,正未易易也。」
責不孝敬之罪,7:47
二月朔日,友有父子責善,以過激而干父怒者。
司鐸聞而責之曰:「此驕傲不孝敬之罪也。夫人子事親,有隱而無犯,禮則既言之矣。若不能和氣怡色,乃言高語大,致貽親遣,是自視賢能而父母之不己若也。罪滋甚矣。」是友聞言,不覺大慟。
論奉教有三功,7:47
初五,主日瞻禮畢。
司鐸謂眾曰:「奉教有三功,人克盡之,未有不獲主寵者也。三功云何?一孝於主、一慈於人、一嚴於己。
一、孝於主
夫孝於主者,事天主,一如孝子之事父母也,愛慕之心多。若僮僕之事其家主也,敬畏之心多矣。今人肯以愛慕父母者愛慕天主,並肯以敬畏家主者敬畏天主。其為主之孝子、忠臣,受寵寧淺鮮哉?
二、慈於人
慈於人者,夫人之責人,未免用意之偏,苛於求備,非慈也。若慈母之責子,則隨責而隨憐之。責其過,未嘗藏其怒。雖極譴呵之心,無非極憐愛之心矣。責人如此,何謂非慈。
三、嚴於己
嚴於己者,凡人之情,其責人也重以周、責己也輕以約。若真自治則不然,朝夕省察。稍有愆尤,不容自恕。必夜計無憾而後即安焉。苟能如是,而德不以日增,咎不日少,吾不信也。」
論勤奉聖母之驗,7:47
廿五日,為瞻禮聖母日。
司鐸又謂眾曰:「勤奉聖母之驗,敝邦多有之,行實中亦不能殫記也。即就中邦而言,三山有王姓者,事聖母甚虔。比疾篤,告解者數矣,尚延不死。忽有執友自海外歸,聞而往視之。問其用功與否。曰:『已遵教規矣。』曰:『前日一事,亦吐告得明乎?』病者愕然,以為不及憶也。友曰:『失此不告,尚俟何候?』急請鐸德陳之,遂安然而逝。比將終,口不能言,猶取筆書曰:『感謝天主聖母。』由此觀之,夫人畢世勤修,若一罪未解,而身先死,著落正未知何所也。惟數日延留之,以俟其友之提醒。謂非聖母之洪恩,奚可哉?」
論謙忍之德,7:48
越明日,司鐸燕坐,手《經》一帙,中有聖人像,爾宣以行實請。
司鐸曰:「此近世聖君方濟薄日亞也。聖君棄國,進入敝會,諸德未易殫述,姑就忍德一端言之。昔與同會友行教,晚宿邸寓。友患痰嗽,偶唾中其面。聖君不言,亦不拭。越早,唾跡尚存,友見而請罪。聖君曰:『無傷也,吾面不可容他美物,惟當為人唾地,不必訝也。』噫!謙忍之德如是,不惟不怒不言,且不著之意,非大聖人其能若是乎?」
論聖母常懷天主人當仿效,7:48
一、聖母嘗懷天主
廿九,為聖母領報之日。
司鐸詔於眾曰:「子等勤事聖母,亦知其所以為聖母者乎?夫聖母之為聖母者,以其嘗懷天主故也。
1、心懷
「天主未降生時,嘗願為主之婢女,是以心懷也。
2、胎懷
「及領報後,主與爾偕,是以胎懷也。
3、身懷
「既降生矣,復以身懷。
4、耳目懷
「即見其容,聽其語刻刻關情,無不以耳目懷也。
二、當仿效聖母之所懷
然則欲事聖母者,當深思聖母之所愛者謂何,所懷者謂何?能愛聖母之所愛,懷聖母之所懷,此正善事聖母,亦善事吾主者也。不受天主、聖母之懷愛者鮮矣。」
喻聖人為凡民之師,7:49
一、鳥之凡聖
1、凡鳥
有頃,諸友偶集。
司鐸又曰:「相彼群鳥,飛槍榆枋,食取泥草,此地下之禽耳。
2、鳳凰
「鳳凰則不然,翱翔於千仞之高,飲啄乎上林之果,繪繳不能加,腐鼠不足嚇,豈凡鳥所可並哉?
二、人之凡聖
1、凡人
「人亦如是。夫人囿三仇之中者,皆地下人也,非仰慕於天者也。
2、聖人
「若聖人則非道富貴不處、非道貧賤不去。朝夕兢惕,以天為歸。故鳳凰為凡鳥之王,聖人為凡民之師。」
論慕主心切始得見主,7:49
三月,十有八日,耶穌復活瞻禮也。
一、復活瞻禮由來
司鐸曰:「吾主復活之日,有得見者,有不得見者。非主有私於見不見也,人自見不見耳。昔吾主當受難後,瑪大肋納同諸聖女,愛慕深切,冀得一見。因早起造墳拜謁,賚香而行。途中忽以墓前石障為慮,然不忍退轉,直趨墓所,而石門則已辟矣。內有天神語之曰:『耶穌已復活矣,盍往報 諸門徒也。』諸聖女驚喜而回,獨瑪大肋納徘徊不能去。忽有呼其名而慰之者,則耶穌現身也。然則今日耶穌復活之後,諸君亦有得見者乎?」
僉曰:「固所願也。」
二、復活瞻禮喻意
司鐸曰:「凡欲見吾主者,必須心存愛慕,夙興赴堂。於彌撒中,得瞻聖體降臨。是雖不以形見,亦以神見者也。否則,懈惰而久不到堂,是無愛慕也。即來而遲遲其行,是不能早起也。有為世俗所羈,自諉不能者,是以石門疑阻也。故人之見主與不見,與見之或先或後,視瑪大肋納與諸聖女,則可以知之矣。」
論孝敬其先須存道意,7:50
廿四日,教友張瑪谷棄世。厥子延請數友,至家持誦。
司鐸曰:「今日之舉,為道也, 非為世俗也。若一毫不能脫俗,則去道遠矣。幸夙往、夙還,毋俾主人營懷也。」
眾友唯唯,徐談祭奠一事。
一、中邦的傳統祭奠
司鐸曰:「余觀中邦之禮,於親沒後,設遺像木主,虔供酒飯。此或人子如在之誠,然道味與孝情須相兼為妙也。
二、教友中人的祭奠
「近貴郡有教中友,於其親謝世,知牲牢祭品與亡者形神無關也。只制一十字架,書亡者本名於旁,置座前先念。每七日,雖備饌食以待親戚,必先奉獻主前,誦降福飲食經,祈主賜佑。因轉施於人,以資隱福。此不失孝敬先人之誠,亦不失教中道意也。
三、張令公的祭奠
「且張令公所著好怪事,中有一則云:『人生前不敢坐受人拜。』客奉一揖,即趨承不暇。豈其死後乃敢受老幼親疏,群然羅拜乎?故十字架之設,於存歿均便也。
四、李友的祭奠
「又楚中李友者圖己肖像,上畫聖號,祥雲捧之,而繪己肖像於旁。執念珠,佩聖櫝,恭向聖號。且遺命其家人,凡子孫有奉教者,悉照昭穆之序,咸登斯圖。其不奉教者非吾子孫,不得與斯圖矣。後有吊拜我者,如同我恭奉上主也。如此,豈非道俗兩得,可通行而無礙者乎?」
論耐苦始獵真福,7:50,凡二則
一、苦與福的聯繫
廿有六日,為耶穌復活現慰聖母之日。
1、不能耐苦不得福
司鐸曰:「每見世人不能耐苦進堂叩一首、誦一經,輒求獲吉。稍不如意,則以大主為不我公、不我慈也。豈知履順於前者,未必獲福於後。夫不能耐苦者,必不能受福者也。
2、聖母因耐苦而得喜樂
他未暇論,即以今日瞻禮言之。當吾主受難時,百千痛苦,聖母雖不以身受,盡以心受之。如割之傷,比諸聖人、聖女,千倍不啻也。及耶穌復活後,聖母榮福之期,且未暇論。即就今日言之,聖母方默想吾主,種種艱難,目擊心酸,未嘗刻違。忽見滿室射光,耶穌頓見。夫憂深者,其喜必倍;苦極者,其樂無窮。此時聖母歡忻之情,口舌亦難罄矣。人有遺金於道者,覓得之際,喜更甚於初得之日。然則聖母之喜情,又何以異是?」
二、苦與福的轉化
爾宣問曰:「聖母乃主所鍾愛者,何不令其安閒處順,而故遭苦不勝乎?」
司鐸曰:「不然,《古聖》有云:『苦逆者,備天堂之價也。』何也?人世貨殖,必以此地之所無者為貴。若天堂之上,只有喜樂,而無苦逆。故為主而受苦逆者,必為天堂所貴也。人隨痛苦之分量,為受榮樂之分量。苦愈多,價愈多矣。然則求升天之望者,奈何不為主耐微苦也。」
論聖徒之德,7:51
一、雅歌伯的言行
夏四月七日,宗徒聖雅歌伯瞻禮也。
司鐸曰:「昔聖雅歌伯,生平不飲酒,不食肉。以酒肉過當,皆傷德之斧、助欲之薪,寧斷絕之。且生平不浴,以浴身不如浴心也。身浴矣,心不浴,將如何?心苟浴矣,身不浴,無暇及也。
二、當以雅歌伯自勵
今之人,豈無遇一齋期,而一肉不忍舍者乎?豈無一酌之酒,而不醉不休者乎?濯體、濯足,豈無呼童捧盤,使婢執櫛,而日務外潔者乎?謹身修道之士,吾未見其可也。聞聖徒之德,亦知所自勵矣。」
論人重世賞而輕天賞,7:52
又曰:「今有試技勇者,懸千金為賞。眾靡不豫養精力,屆期操弓躍馬,務拔幟而先登焉。何也?心有所冀也。至以天國為賞,奚啻萬鎰,乃未見有奮志而直上焉,則惑矣。世賞視重,天賞視輕,惜哉!」
論主將升天何以為獻,7:52
廿有三日,耶穌升天前四日也。
司鐸曰:「吾聞行者必有贐,如一郡守、一邑長,榮擢出郭,不知郊送、道餞者幾許矣。不如是,恐尊者以為慢己也。茲吾主升天期邇,問諸君何者為贐?」
或有言為主獻財者曰:「獻財誠是,乏財者如之何?」
張戴一起對曰:「無財,則贈以此心耳。」
一、貧民敬國主的故事
司鐸曰:「昔敝邦一國主,將邊京師,凡屬都人士,靡不贈遺。一貧民無以為贈,遠候前途。見一溪之水,澄泓可愛。乃以手掬水,恭捧而言曰:『某窶人也,吾王遠行,不得伸吾敬,慚愧多矣,敢以清水獻。』國王喜曰:『子苦貧,又不敢以空手獻,情厚於物矣。』命以珍器貯之。自後每飯,必飲此溪之水,示不忍忘之也。
二、吾輩當以眼淚敬主
「今主將別我等而升天,凡有贈獻吾主者,乏財之外,亦有自負慚愧者乎?亦有以淚水見情者乎?苟有如是心、如是情,則上主亦必照亮之,不忍棄置之矣。」
答有財者進天國之難,7:52
閏四月五日,司鐸入桃源,顏爾宣從,晚宿邸中。
一、有財者進天國之難
爾宣嘆曰:「諸奉教者,士庶非乏也,如富貴者之寥寥何?」
司鐸曰:「噫!昔耶穌嘗謂宗徒曰:『胡有財者進天國之難耶?以巨繩穿針孔易,以有財進天國難。何也?』蓋有所系吝故也。
二、主佑有財者承教
「今中邦一二名卿,慕道而願承教者,此豈可泛視之乎?必有默荷主佑者矣。然則富貴而慕道者,論人情則難,論主佑則易。」
嘆以奉教勖兄弟而己則否,7:53
七日,司鐸至桃源,張令公出謁。前令公以世俗謬迷,聊紀怪事數篇以寄慨。
是晚司鐸因問曰:「近覽尊紀,許多怪事,邇來還有然否?」
令公曰:「有之,近有一孝廉,頗知聖教為正。每晤時,輒雲欲令其昆弟相與從事。察其心,則自未之省也。聖思所以詰之,乃捫其舌。」
曰:「詰之將如何?」
令公曰:「斯人也,以從教為苦事兮,則胡不平其心,而欲令昆弟相從;以從教為樂事兮,則胡自棄其身,而徒令昆弟獨享而不與偕。豈愛身不如兄弟兮?抑兄弟可能、可為,而我難能、難為兮。」
司鐸聞之,笑而且嘆。
論聖神降臨,7:53,凡二則
八日,為聖神降臨之日。
一、聖神降臨故事
司鐸謂眾曰:「昔吾主升天時,撫慰其宗徒曰:『不日遣聖神降臨。』是日宗徒偕坐,忽烈風沖室於眾徒頂上,各現火如舌形。眾徒輩既受神火蒸炙,遂通萬國語言,奮志傳教。向來疑畏之心,一朝頓豁。夫聖神之降臨,必於偕坐者。蓋拜跪行立,腳根未免徒倚,坐則安矣、定矣。人苟心安、慮定,則聖神其來格矣。
二、聖神降臨之義
1、風
「風者無形之物也,倏不知何來、不知何往。聖神之默啟人心、震動人心也,亦猶是。
2、火
「所謂火者,有兩義焉:蓋幽暗之地,出火炬照之,則種種畢現。吾人明悟有限,何異暗室。惟受聖神內照,智識絕倫,較之尋常智慧,遂相去徑庭。此一義也。且最燥莫如火,一藏即發,遇物輒焚。吾人熱心未萌,凡一切窽奧事,漠不蒸動,幾於寒灰、冷燼矣。惟受神火燔灼,遂於生死大事,無不殫竭心力,而前此茅塞荒蕪之念,且一旦燎滅也。此二義也。主《經》有云:『求爾聖神之火,炙熱我等心腸者。』其此之謂歟?」
三、聖神妙義
是晚,司鐸燕坐,爾宣入再究聖神妙義。
1、人以神為重
司鐸曰:「夫圖像者,必繪其神。觀圖像者,亦先觀其神。神之於人大矣哉!子不見夫病者乎?形雖憊而神未衰,猶可以不死。形似強而神已喪,其亦不可以久矣。
2、天國以聖神為重
「聖神之於人亦然。故有得聖神之愛者,縱過未盡寡、功未盡全,而一息尚存,猶可復救。否則,有其貌無其心;有其形,無其神;終日俯首焉、叩胸焉,隊而入,隊而出;吾未知其神之有分於天上國也。」
論聖神七恩,7:54,凡二則
一、人生兩途
降臨之明日,為副瞻禮。
司鐸又語眾曰:「人生在世,不外上下兩途。下焉者,皆卑暗危險之地,如罪宗七端是也;上焉者,皆光明快樂之境,如聖神七恩是也。
二、兩途的不同後果
故向乎上,則愈進愈安;趨乎下,則愈陷愈險。吾儕同事於此,得毋皆有向上心者乎?」
僉曰:「然。」
三、聖神七恩
司鐸曰:「既皆有向上心,則於罪宗七端,定不可犯。而聖神七恩,又當朝夕切祈者也。何謂七恩?一敬畏、二忻順、三智識、四剛毅、五計策、六明達、七上智。
四、七罪之首曰驗傲
「今人未能受七恩者,皆七罪宗為之崇也。他未詳言。即七罪之首,曰驗傲。夫人有傲罪在其躬,自足、自滿。何處可生敬畏?
五、聖神之恩在謙卑
「聖神之恩反是矣。若受聖神之恩者,卑以自牧,夙夜只慎。上則敬主,下則敬人,其視驕傲為何如哉?
六、聖神七恩的能力
1、敬畏
「夫敬畏之恩未受,則於性命之事,尚強勉承之。
2、忻順
「有敬畏,則無強勉,舉所施為,靡不踴躍擔當,即為忻順之德矣。
3、智識
「既有忻順,使無智識,猶慮見解未真,而生疑阻。
4、剛毅
「迨智之明識之定,則必剛毅為之,以成厥功、剛毅矣。
5、計策
「然天下事,亦有不能任意者,故必求善策至計,而後可百舉而百當者也。
6、明達
「有剛毅,復有計策,則凡上天、下地之理,皆其所通達、明悟者。
7、上智
「智識又不足言矣,求之愈切,則恩之降愈深,上智之妙,曷可言哉?故聖母禱文有曰:『上智之座,正以明聖母之德精行粹。』而為聖神所託基者也。
七、人當孜孜以求向上
「七罪如彼,七恩如此,人奈何不孜孜懇懇以圖向上之求,而徒甘為鬼魔之役也。噫!」
論告解不速由中不熱,7:55
初十日,亦聖神副瞻禮也,諸友有未用功告解者。
司鐸醒之曰:「昔有一人死,火化其屍。屍化矣,而心不焚。眾莫喻故。一名醫見之曰:『是中有毒,故難化耳。』今神火降臨,已三日矣。其不能炙熱子心者,吾慮其中有以毒之也。負疚在躬,延緩不滌,雖欲苟徼主恩,奚可得哉?」
論過貴速改,7:55
十七日,有友偶中魔誘,欲反誡別途。既而悔,悔而求赦,不勝愧戚。
司鐸慰之曰:「人非聖賢,安能每事盡善?有過者其常也。但過毋憚改,則仍反於無矣。故古聖有言曰:『獲罪者,乃人之事。不解者,則鬼魔之事。』若有過而速改者,則天上人之事也,又何愧戚之有乎?」
答天主降生以共見聞者為征,7:56,凡十一則
一、天主降生非失其尊
十八日,周孝廉過訪。
問曰:「天主之義,即中邦所稱帝者天之主宰,人當昭事之是已。但謂天主降生,殊未豁然。夫至尊天主,降誕為人,不已褻乎?且敝邦素未嘗聞,其誰見而征之?」
司鐸曰:「承明問,亦知天主為至尊矣。顧所謂至尊者,以其有明威也、無窮仁慈也、無限全能也,故至尊也。惟其如此至尊,而乃以救世之故,儼然降生人世,益當敬也、益當畏也,何褻之云乎?譬萬方劇亂,將相無能威壓,而九重之尊,躬自臨撫,以致蕩平,豈特不疑為褻,其感恩當更倍矣。
二、人未見不足疑其無
若雲誰聞之、見之,則東方所見聞者,西方未嘗見聞;南方所見聞者,北方亦未嘗見聞。安可以未之見聞,而遂疑其有無乎?盡如是,則中邦所稱古聖、古賢,暨諸事跡,敝邦未之見聞。余入中華,必不以不前見聞故,遂概疑其無也。
三、天主降生之證
如必疑此降生大事,請略以共見聞者為征:
1、先知默啟
一、天主未降生千百年前,即默啟先知諸聖,預紀降生之事。詳厥氏族、厥名號、厥里地、厥異跡及厥在世言行、經典世傳,後來一一皆符。故後聖有言曰:『《古經》先紀降生事,不啻紀將來事,卻似紀已往事也。』足征也。
2、天神預象
一、天主將降生之年,先遣天神見像,以降孕之旨,告於守貞之童女。其孕也不因人道,其產也不損童身。蓋惟實欲為人,故必有母;實是天主,故仍保其母童貞,此誠千古絕奇事。足征也。
3、人神共賀
一、降生之夕,天神從空奏樂,且告諸牧童,牧童叩拜矣。即至無知牛驢,亦知俯伏認主。足征也。
4、三王朝獻
一、降生時,大星顯見。有異國之王三,因先閱《古經》,按期占候,見此大星,隨來朝獻。不以降生之陋為嫌,不以初生之孩為卑幼。足征也。
5、幼年闡經
一、降生後十二歲,即詣講堂,與諸老成學士談經闡理,皆人間所未聞,古聖所未發,無不傾心贊服。足征也。
6、到處救人
一、到處救人。凡瞽者令視、聾者令聽、啞者令言、癱者令起、犯魔而狂者令安、甚至死者令蘇。且葬後四日,亦令復活,而久存於世。如是神異,即極聖、極神之人,其能為乎?足征也。
7、除人罪債
一、降生之故,為萬民罪重。願以身贖、願代受難,因借惡黨之手,自成救人之功。至冒痛苦極刑,毫無怨恨,又且哀憐其罔知,而為之祈赦。如此無窮仁慈、無窮大德,古來千萬聖所未有也。足征也。
8、受難時異象
一、受難之際,大地震響,太陽失光,頑石至相撞擊,古冢至自開裂。令人相顧駭愕,知為天地真大主,咸痛悔其錯謬之罪。足征也。
9、葬後復活
一、死而葬,葬後三日,自冢中活起,果符《古經》及生時預告之言。又再現於世四十日,乃於日之方中,自舉升天,眾目共睹。足征也。
以上諸征,當年目擊時聖手錄,遞世口傳,萬民之所共信。見聞不真,誰肯以非天主而妄尊之乎?況西邦但稱聖人,亦必確按其生前純懿,再稽其死後靈跡,共征有據,教宗乃敢列之聖品。夫聖品不輕許人也如是,況敢以無征之人,直推為真天主耶?」
答耶穌為真天主不可姑稱為聖,7:58
孝廉曰:「明論確有可據。但人之疑者,以耶穌為天所篤生之大聖,亦如儒之孔、玄之老、禪之釋等爾,未必為真天主。」
一、若翰的見證
司鐸曰:「此言切勿輕出於口也,此大不可以同類而共稱也。孔與老釋,且當謹辨。矧吾主耶穌,尊為天主,尤與人類迥殊者乎?夫耶穌未誕之前,先知者預錄悉符,上既備詳之矣。《經》又載既誕之後,厥時有一大聖,名若翰者,生亦同年,言行亦甚著異。眾按《古經》以天主此時應當降世,遂共猜為救世之主。若翰明語於眾曰:『我只為真主前驅者,真乃主耶穌。我曾目睹聖神降臨其首,且聞天上主從空語云:茲乃我所愛子。因知其真天主子也。』
二、耶穌的自證
「而耶穌逢人,每每自證為真主。
三、古聖的論證
「故西方古聖嘗明其真之故,曰:『使耶穌果非天主,而乃自稱天主,則不但不可為聖人,並且為僭逆莫大罪人矣。如何姑稱之為大聖也。』又有古聖極論之云:『耶穌若非真天主,而天上主乃自空中呼為所愛之子,致令萬民認為天主,陷於莫大之罪。若審判之日,責我以妄尊耶穌,則還以質之天上主。我奚罪之有哉?』以《古聖》之極論,發明如此。則耶穌之真為天主,又何疑耶?」
答聖教東來不始自今日,7:59
孝廉曰:「經典之雲,亦西方士述之,故人或未盡信耳。」
一、唐貞觀年間聖教傳入
司鐸曰:「東西方各有經典,各不相聞。若以西方經不可盡信,則中邦歷代帝王史冊,及《五經》、《四書》等書,亦勿之述矣。況此降生事跡,及教之東來,不寧自今日始也。唐之貞觀九年,有西士從天主降生之地齎主像,載真經詣于于長安。太宗命宰臣房玄齡郊迎入內,爰行天下,建寺奉祀,世世遞尊。
二、唐建中年間立碑
「迨建中二年,勒碑揚休題曰:『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大秦者,即天主降生國名也。其碑久而沉埋,且若千年。
三、明天啟年間重現此碑
「近天啟三年,關中人掘地得之,遂廣傳宇內。好學君子,無不既覯之矣。此蓋中邦近年事,而謂未敢盡信乎?」
答降生有像於昭事為尤切,7:59
孝廉曰:「《詩》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子曰:『天何言哉。』天雖有主,從未嘗指何者為天之主,故疑天主不必有降生之像也。」
一、天主降生於西漢之末
司鐸曰:「斯言誠然,然此乃天主未降生以前語也。天主降生,在西漢之未,詳在西書可覽矣。
二、先賢戒懼未降生之天主
「上古聖賢,皆知天之有主,未及逢主之降生。然亦無假降生,而時時對越,不以無聲臭,故忘篤恭,不以何言故不畏其命。故曰:『君子戒慎所不睹,恐懼所不聞。』此等戒懼,洵非君子,莫能也。
三、天主降生使人戒懼警惕
「天主憫焉,乃爾降生,實實使之睹、使之聞。庶曰:『其有惕心乎?』
四、對中邦人的批評
「今中邦雖未有睹者,亦既有聞者。然猶不恐、不懼,而指為虛誕也。倘不降生,益謂虛、益謂誕、益不足恐懼矣。」
答佛老之教為僭妄依傍而不可並容,7:60,凡二則
一、佛老之教不可與天教並存
孝廉曰:「佛老之教,宜與天主並存。譬天主猶君然,公卿大夫元士,皆可承流宣化,以成一尊。今盡驅而排之,其說何居?」
1、佛老當遵天主教令
司鐸曰:「佛老之於天主,既如臣子之於大君,則宜遵一王之教令,不可秘設禁戒,不可妄擬僭越,庶為共成一尊。
2、佛老卻背旨蔑法
「今佛老則不然,是為臣子者,敢於背旨、蔑法,令人從己不從君也。亂賊甚矣!我等必欲容而附之,惡乎可!」
二、佛老之說也不可與天教附容
孝廉曰:「佛家五戒、與天堂、地獄等說,其於天主諸書,皆可互證,司鐸何不容而附之?」
1、佛老之說是惑溺之術
司鐸曰:「此特不以人廢言云耳。不思有德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況佛家藐上主、迷眾生,其言多為諸儒所姍斥乎?若夫天堂地獄之竊、五戒一二之符,此乃依傍正言令人惑溺之術也。
2、佛老之說不免露出破綻
「從來奸雄,誰不假竊正理,然終不免破綻。伯者假仁義以服人,篡者假謙恭以下士,皆此類也。安得謂與聖教互證,遂因而並容之乎?」
答釋教專事明心為誤人第一義,7:60
孝廉曰:「十誡七克,無關事天。事天只在明心,自心一明,誡不期守而守、克不期修而修。」
一、心明之說不合理
司鐸曰:「嘻,殆哉!此正釋教誤人第一義。吾儕明理者,亦弗之思乎?謂心一明,便可成聖、便可升天;一切功行,無假修持。則古來諸聖都屬寂定慧照等流;而修達德、行達道者,概屬沉淪矣。
二、空寂不能使心明
「如謂心明原有工夫,則空寂返照,何雲能明?譬一寶鏡,靜置幽室,塵垢漸蒙,若不刮磨,光何能返?
三、心明不能誡克
「如謂心明即能誡克,又大不然。試問有心誰不明者,從古亂臣賊子,彼其心亦明君父為不可弒。胡然而明,胡然而弒,正為誡不能守、克不能持,不畏主命。
四、誡克比心明更重要
「故若遵主命,先自誡克。則此心雖昏,亦且躊躇未敢肆行矣。
五、明心與中邦修身不同
「今佛貴明心,謂誡克皆可不事。不思中邦聖賢,曰修身、曰日省,是何等用功?而其於心也亦必曰正、必曰存,豈第明之而已乎?」
答瞻禮痛解為聖教極重之功,7:61
孝廉曰:「瞻禮天主,懺悔受赦,便可望升天國,恐無是理。」
一、真心敬拜是升天正路
司鐸曰:「誡克不遵,逐隊瞻禮,誠難昭格。如佛氏之誦懺赦罪,誠為誣罔也。若夫心、行雙淨,以虔對越,痛悔自改,依規祈赦。此乃真切工夫,升天正路,理何雲無?
二、敬拜不可自設己意
「況今儒者既信天主為真有,則其教誡極重瞻禮與悔解之功。如疑此而升天,尚為未足。將自設己意,更代天主定一超升法乎?必不然矣。」
論審判時升天多寡之數,7:61,凡二則
十九日,司鐸取審判圖一幅,命爾宣粘之堂壁。
一、升天下地各分其半
爾宣請曰:「審判前兆,言行紀已預言之矣。第未知彼時升天人多,下地獄人多乎?」
司鐸曰:「試自思之。」
爾宣曰:「聖有私臆,人生善惡雜處,如棋子之在盤然,黑白錯置。比局終,則各分其半。恐世界盡日,大抵若是。」
二、下地多於升天
向質之張令公。
則曰:「未知未來,先觀現在。讀書人多,做官人少。求財人多,致富人少。況天堂非幸到,地獄非倖免,意下地多於升天乎?」
三、升天多於下地
司鐸曰:「二說良是,然總難以私臆測也。大抵世界窮盡之日,亦聖教傳遍萬方之日。教既傳遍,則奉教多而升天亦多矣。」
四、願天主加佑萬民
爾宣曰:「論後來奉教之多,則前此奉教少;論貴邦奉教多,則敝邦及大東諸地奉教少。以多益少,不足相當乎?」
司鐸曰:「此經典所未載,其多與寡,惟天主知之,非吾儕所得揣也。但吾儕愛人心切,惟願天主加佑萬民,望其吉多而凶少可也。」
答人無死罪即望升天國,7:62
一、無罪即可升天
越日,爾宣復問曰:「向讀聖人行實,見許多功行、苦勞,始升天國。昨司鐸以奉教人多,升天亦多。其可以無功妄擬乎?」
司鐸曰:「非也。升天之望,若無死罪便可。故凡奉教者,生平守誡,臨死知備,即可期升天國。
二、天庭地位各有不同
若聖人則功行愈多,升位愈高矣。故天神九品,聖人隨德可以配之。譬如朝廷建官,有宰輔、有六卿、有百寮庶寀。至於一命之寄,各有其分,雖高卑大小不同,其為朝廷之爵則一也。」
答聽主默啟亦人之功,7:62
廿一日,入夜,張筠伯與爾宣偕坐。適司鐸出,問曰:「有何相證乎?」
爾宣曰:「頃與筠伯互勉行善,第慮誘惑多端,神力不加,且奈何?」
司鐸曰:「求主默啟耳。」
爾宣曰:「固也,然人人默啟,則世無罪人矣,人亦何功?」
司鐸曰:「至慈上主,固願默啟人人也。第默啟者主之恩,而聽受者,亦人之功也。譬如兩人有過,我俱欲規之、正之。一人規正之而聽焉,轉過為功;一人規正之而弗聽焉,則規之在我,而聽還在人,誰謂非人之功乎?」
論道意以淡薄為尚,7:62
廿三日,令公邀款,饌頗盛。
司鐸曰:「道意殊不如是。」
令公遜謝。
司鐸曰:「昔有聖公辣鐸者,少喜獵,放火逐鹿,誤殃人家,聖人變家貲償之。自隱修者四十餘年,日以小菜幾許自給,厥後盛德漸聞。有饋遺者,輒置之,俟味變乃食。一司教者慕其德,顧其廬。談論許久,無可為供,竟以熟餅四枚共嘗,日暮始反。夫以聖人為主,司教為賓,而淡薄如是。吾儕若斯,不已過乎?」
論進會之規,7:63
一、入會前期的規矩
有頃,偶談進聖會之規。
司鐸曰:「敝邦進修會,規矩甚嚴,難以遽述,姑就初進言之。凡有志入會者,不論王公、世胄,必初試兩年,方許入焉。初試時,俱著本色衣服。數日後,去其原服,各著道衣,示道俗各分也。數月後,並去道衣,只著鶉結、行僕人役,如掌膳、司廚、洗盞、滌器之類,俱以身任,欲以抑除傲根。如是年余無悔心、無怠志,始與入會。蓋俗情已破,道念已堅也。
二、入會後期的規矩
「入會後,須各守規,又使一人密察其過,無論大者不敢踰閑。即一言、一動,稍違理道,便不容隱。會規食必同堂,堂中另備小榻。倘一有過之人,糾過者即於食頃,高唱曰:『某有過,不得與堂席。』被糾者即就食小榻,不敢違、不敢辨。故凡進會之人,少有軼越者。」
令公曰:「噫!西士如是,此其所以多賢也;我輩如是,此其所以多罪也。」
論神病需醫宜念家人,7:63
廿四日,司鐸適龍潯。越數日,諸友畢會。
司鐸詢於眾曰:「年來諸君,作何善事?」
時有楊姓者,醫士也。對曰:「某業醫,無他善。但有貧病、乏藥者,隨心濟之。」
司鐸曰:「濟藥亦為善,然第濟人不濟己何?即知濟己,不濟家人親戚何?」
周修我亦醫士也,起而言曰:「安有濟人藥,而己及家人親戚不知濟哉?」
一、形藥與神藥
司鐸曰:「有之。夫子所濟之藥,形藥也。余所云者,神藥也。
二、形病需醫
「形有病,知醫、知療,奚待余言;家人有形病,知醫、知療,亦奚待余言。
三、神病更需醫
「顧療形病不用言,療靈魂之病,不得不待余言也。茲余來有日矣,其療己神病者,未數數也。即知療己神病,至家中親戚大小,未聞道、未受洗,靈魂之病亦已久矣,而獨不一置念。豈神病輕於形病乎?豈非濟人藥,而不濟家人、親戚乎?」
論人鮮認主宜實指示,7:64
一、古代主微服訪查賞善罰惡
五月初三日,聖若翰瞻禮,諸友求領聖體畢。
司鐸曰:「從古人主欲省風、問俗,多微服而行。有識者敬之、奉之;無識者從而褻慢之。夫敬奉者人主知之,褻慢者人主亦知之,然此時俱未有計也。事定後,未有不加賞而加罰之也。
二、天主降世為人賞罰勸懲
「今吾主憐多罪之民,降世為人,豈非微服意哉?彼時有知而敬信,不知而侮辱。雖賞罰或未遽加,豈終無所勸懲哉?
三、聖體之禮亦主降臨其中
「即聖體之禮,吾主實降臨其中,不過借面形以蔽之耳。有神目者,尊信無疑;其肉眼者,不免褻慢視之。
四、當將主指示於人
「雖然,知與不知,又不可不明告之也。昔聖若翰為主前驅,先主而孕。三歲修道,至三十年,屢證耶穌為天主,極口讚揚。故當時多歸聖教者,聖若翰之功也。子等今日領受聖體,當思吾主真實臨格。又值聖若翰瞻禮,當思聖人實實指示我,而我亦推之以指示人也。其可尋嘗視哉?」
論人遇誕日祈毋負主恩,7:64
七月,司鐸復返溫陵。越兩日,有友誕,眾舉賀。
一、誕日先謝主
司鐸曰:「誕日喜賀者禮也,然禮如是已乎?」
張默覺對曰:「吾人多生一年,皆上主之恩,是宜先謝主而後賀也。」
司鐸謂爾宣曰:「子云何?」
爾宣對曰:「夫誕日所貴相賀者,以歲增而德與俱增也。若不能多立善功,徒令罪與歲積,何賀之為?聖以凡遇生誕之日,宜詣堂痛悔夙愆,求主加佑行善,庶乎得之?」
二、人當盡本分
司鐸首肯,曰:「余閱世人,或少而亡者,或壯而亡者多矣。我輩猶幸一日之生,政宜盡一日之事,方毋負上主假我以年之意。倘咎多而德少,其忝厥生也,不已多乎?」
論勸人為善亦且益己,7:65
望日為聖母會,諸友畢集。
司鐸以勸人為善,為諸友勖。
曰:「勸人為善,不惟益人,亦且益己。昔有修士,隱修山野,名頗盛。偶為魔誘,思反而歸市。途行求宿,時人慕其行也,止而求教焉。修士懼隕其名,莊語以誨眾,且謂人須戰勝魔誘,始見德力。頃旋自思曰:『吾何以善誨人,而於己且不知誨也;責人以正,而於己未之知責也。』因抱慚痛悔,返故地以終其功,卒成大德。噫!此非勸人而彼此兩益者乎?」
喻靈魂重而肉軀輕,7:65
秋八月三日,司鐸之清漳,爾宣從。越日,吳任恆入見,坐談靈魂事。
司鐸曰:「人之有靈魂、肉軀也,亦猶身之有面目、手足也。蜂虻傅面,必舉手搏之;挺刃向目,必舉手衛之。寧傷手足,毋傷吾面目者,蓋面目重而手足輕也。今人棄靈魂而保肉軀,何異欲全手足而任毀其面目。面目毀,手足能獨全乎?又譬之樹焉,靈魂其本根也,肉軀其枝葉也。培其枝葉,斷其本根,於以求獨活也,不可幾矣。」
答多讀何苦多行,7:66
初十日,任恆復見曰:「聖教諸書多矣。龍苦病,質且鈍,殊不能遍閱為憾。」
司鐸曰:「所貴乎讀書者,貴得其意而行之也。不能行,多亦奚裨?如觀一部書,中取其一篇焉,篇取其一句焉,就一句體認而力行之,受益多矣。敝邦一聖人,靡書不讀,見其友未曾讀一書,然考其行誼,悉符於理。乃嘆曰:『吾多讀何若彼之多行哉?』」
論致命不易當存是志,7:66
十二日入夜,司鐸步中庭,爾宣、思參侍。適談教中致命事,徐羽伯自外來,慨然有擔當之志。
一、致命固不易
曰:「倘為義被窘,鳳甘心焉?」
司鐸慰之曰:「命固不易致,致命亦不易也。夫能致命者,必平日誌堅、道粹,故視鼎鑊如飴。自非然者,鮮不居常喜負,臨事偃仆者矣。」
二、致命獲真福
爾宣曰:「夫有致命之志,必先有忍耐之德。每見吾人遭言語之傷,猶難受而思反。豈刀劍之苦,乃欣然易嘗乎?聖意不遭此際,則已。若遭此際,非切祈主佑,鮮克能此。」
司鐸曰:「斯言不誣,知而自勉焉可也。雖然,致命之遭,固真福必獲。方今聖明在上,聖教亦已漸行,此種機緣,未易撞著,但我輩不可不存是志耳。」
喻誨人以言不如以身,7:66
十有九日,有饋司鐸酒者,司鐸招數友共酌。
一、形之哀矜
因誨眾曰:「聖教哀矜十四端,聞道者皆宜行之。但形之哀矜,如食飢、飲渴等功,乏力者猶雲有待。
二、神之哀矜
「神之哀矜則不然,逢人勸誘,因事慰諭,貧富之人,皆可為焉。且其益人靈神,較之益人形軀者,功更倍也。」
三、身教勝於言教
有友曰:「某嘗留心此道,勸不從,誨不聽,奈何?」
司鐸曰:「勸誨之途有二:一以言、一以身。夫以言不如以身之入人易也。身為善,人易取法焉。身未善,雖以格言勸誘,多起人疑、多起人畏,而以言為未信也。吾子勖諸?」
論主罰一方有善亦可蒙赦,7:67
九月朔日,孫儒理至堂。因言漳之奉教者,未數數也。
司鐸曰:「上古有一郡,獲罪甚重,主將降罰,命天神至聖亞巴郎家預告之。聖人曰:『或有善者五十人,亦偕惡者罰乎?』曰:『不罰。』曰:『善者或不滿五十,亦可蒙赦否?』曰:『亦赦。』復遞減至十人。曰:『亦可祈赦一方乎?』曰:『亦赦。』若十人而亦無之,上主所為重譴也。今漳奉教之未眾也,然已不止十人矣。若善功真切,庶可以十人而寬此一都乎?觀往事而可鏡已。」
喻取眾美以成德,7:67
十一日,爾宣偕思參觀聖人行實,欲於本名之外,另取一位為宗,而未有定也。
司鐸曰:「子不見夫蜂乎?蜂之於花也,采百英以成己蜜;人之於聖也,取眾美以成己德。今子能取善如蜂、釀德如蜜,於道也其庶幾矣。」
口鐸日抄卷之八
口鐸:泰西思及艾司鐸
筆記:福唐李九標其香
分錄:莆陽朱禺中東極
訂正:林光元仲錫、蘇之瓚聖中
鑑定:綏安-李嗣玄又玄、李鳳翔羽儀
較閱:弟李九功其敘
答聖教宜嚴,8:68
十一年戊寅,八月既望,艾司鐸過莆,訪朱宗伯會相國於橫塘。
一、教規如醫囑
相國曰:「承大教及所刻諸書,必竊嚮往。但教規頗嚴,未易從事也。」
司鐸曰:「天主聖教,非有過當之嚴,為世人多習寬放,一旦使之克己,自覺為嚴耳。然譬之醫者,不嚴加暝眩之藥,而縱病人之所欲,未見其能瘳也。聖教不嚴,又安能救人之神疾哉?」
二、神有二等
國曰:「教嚴而當是矣。天主為造物真主,崇之萬有之上,宜也。然有天主,必有百神奉 之,如朝廷之有百官。今聞貴教獨奉一天主,一切神祗,概置不問,不已過乎?」
司鐸曰:「唯,唯?否,否!神有二等:一為正神,聖教所稱為天神者是;一為偽神,乃已死之人類,而人所妄認為神者也。
三、正神為聖教所尊
按經典,天神為無形之靈,凡有九品,為造物主所生,享天上福,而時供其使令。且多有遣在人間,以保國、護民、宰物。此種正神,實為聖教所尊,何嘗不敬?
四、已死之人不可崇禱
「若已死之人類,雖其魂不滅,皆聽天主之嚴判,安能主持世界,而可過崇之、禱之耶?」
答神有正偽而城隍之神為錯奉,8:68,凡三則
一、不可禮拜城隍
相國曰:「既如是,則城隍之神,敝邦從古所尊。聞貴教不禮拜之,何也?」
1、天主鳳立城隍
司鐸曰:「聖教古規,朝拜之禮,未敢輕施。按經典、聖諭,造物主化生萬物,凡一人生,則令一天神護守之;一城、一國,復令一大天神總護之。貴邦初立城隍廟,能合此意,則吾輩自當敬禮,求其轉達天主,為人致福、免禍。
2、世人錯拜城隍
「今郡邑所奉,一則多有姓氏,本謂人類私塑其像而擅拜之;一則誤信其能操禍福而直求之。並不念及天地之主,以為主也。此則非奉大主命之正神,乃世人所錯奉私立者,何敢輕下拜耶?」
二、禮奉城隍正道
相國曰:「敝邦城隍之設,殊非人類所為。以為有姓氏者,俗人之見耳。」
司鐸曰:「果爾,則但當書一木牌,稱為『天主所命護守本城之神。』即以聖教之禮奉之,不用佛、老之偽經、偽禮,斯為得其正矣。」
答佛、老之非,8:69,凡二則
一、佛老之經不可用
相國曰:「佛、老之經,何為不可用乎?」
1、當依天主教誡
司鐸曰:「奉朝廷者,必依朝廷之法律;奉天主者,必依天主之教誡。
2、不可崇奉佛老
「佛老之徒,皆我人類,且皆天主所生。倘能一意認主,依其教規而敬奉之,闡揚聖教於世,令人歸向,則亦大主之功臣矣。今乃自尋一私徑,自立一門戶,令人奉己,斯大主之亂臣。
3、不可信崇其經
「輕奉之且不可,況用其偽經、私法,以奉天地之真主耶?倘佛老不知有天地大主,則自昧正道、不識大原,其學固不足重。若明知有真主,而不傾心奉之,闡其恩德於人,則已失為善之本,方且自取大戾,人又安可信之、崇之耶?」
二、佛老是冒僭叛臣
相國曰:「佛、老之教,吾向所不信。但此輩初意,亦未必欲人奉己。苐教法不明,後人過於推尊,誤奉為主。茲乃後人之過,彼何與焉?」
司鐸曰:「從古正統所在,億兆共戴。苟有另自立統,在王者固為叛臣,不必言矣。即本無是心,或因愚民擁戴而擅為之,其為國法所誅無疑也。烏可恕其冒僭之罪,而謂之忠臣乎?」
答關壯繆未為大忠而崇祀之非正,8:70,凡二則
一、不可崇祀關羽
相國曰:「凡立教法,而非天下所能通行,或行而礙於正道,如佛老諸教,固不待辯矣。特有從來孝子忠臣,如關壯繆羽之類者,似亦有功於人心世道,何為並不奉之乎?」
司鐸曰:「儒書有云:『敬而遠之』一語,盡之矣。如關羽而果忠孝,則敬其忠孝而效之,斯為實敬。至於設像立祠而諂媚之、祈禱之,以為禍福惟彼是求,則人類而操上主之權,理所不合也。」
二、不可以神禮奉人師
相國曰:「設像立祠,不過尊其忠孝,而表彰之耳。」
司鐸曰:「初意如此,今則不止此矣,竟以為能主持禍福,而佑天下也。天主教規,古有忠義廉節之士,或大學問,可為人師者,則敬其德學,而頌讚之、仿效之。或繪其像,懸之堂壁,以垂不忘。然未敢遽立祠,以神禮奉之也。
三、只可奉拜古之大聖
獨古大聖,明造物主之真傳,篤奉聖教而闡揚之,生前備全德有徵,身後享全福有驗,為教宗考核始未定入聖品者,始敢奉之、拜之,求其轉達天主。若世人一概所奉,非但無功於真主,未守其教誡。即於國家事,亦難言之矣。
四、崇祀關羽之妄
1、關羽並非大忠無匹
試即關羽論之可乎?余讀中邦史書,羽當獻帝之朝,委身以事劉備。爾時漢室雖衰,共主尚在。有大忠者出,必將羽翼天子,振肅朝綱,而羽未之能也。徒區區為奪邑、攻城計,此可謂忠於備者耳,忠於漢則未也。至於兵敗身擒,而至於死,亦其不得不死者耳。若以此為大忠,古今之如此類者,豈少哉?何無設像、立台以事之者。
2、關羽亦非靈異有應
若以羽有靈異故事之,則國家二百年來,海內艾安,不聞羽有異應。邇來漸加帝號,然旋而失遼左矣。今羽之號愈尊,而流寇所蹂躪之蹤,幾半中華。廑九重之隱慮者,十數載於茲,不聞冥冥之中有退寇、掃氛之應也。且彼諸寇虜,又孰不祀羽於軍中乎?既不能為我御災、捍患,反若助彼為難者,則羽亦何功於國,而受此過當之尊耶?此不過溺沿習之,非久而不覺耳。
3、崇祀關羽將獲戾關羽
況羽在世之日,意氣英邁,非義之事,即予以千金,錫之侯爵,未肯一諾。今此微賤之人,且得以微賤之物享之,冀其轉禍為福。此不惟獲戾上主,抑且獲戾壯繆矣。」
答天主實有靈明之權而非虛理,8:71
一、理只是虛位之稱
相國曰:「論天地有大主,理所必然。然不過一當然之理耳,安得盡人測其舉動,一一而賞罰之乎?」
司鐸曰:「理之一字,虛位之稱耳,非有靈明造作之權者也。譬之國家法律,雖為妙理,人所當遵,若無帝王主之,安能自行,而制天下乎?
二、天主有靈明之權
「夫所謂天地之主者,實實在上,實實臨下、有赫。實照察萬事,無可逃其無窮之靈。有善必降之祥,有惡必降之殃,非可以僥倖免者。此論實義諸書載之頗悉,想老先生閱之詳矣。」
相國曰:「敬承大教。」
因對坐客,稱司鐸遠來闡教之苦心,與聖教用功之嚴密焉。
論人之靈性宜滌舊更新,8:72
一、新人與舊人解
越明年已卯,春正月主日,司鐸在溫陵。
詔眾於堂曰:「今日新春瞻禮,皆有翻然一新景象矣。請問吾輩靈魂,亦欲其滌舊更新者乎?聖保祿有云:『凡人有舊人,有新人。』夫所謂舊者,平日習慣罪宗,傲忿淫妒饕吝怠,七罪是也。
所謂新者,從今興起於善謙忍貞仁廉節勤,七德是也。故因循於七罪,而不知改,則為舊人矣。知七罪之可丑,而黽勉乎七德,則為新人矣。
二、人當除舊更新
夫人莫不知舊之可憎,而新之可喜。至於靈魂垢污,茫不知省,或省而不知改,是年雖新而人仍舊,吾未見其有新圖也。尚其勉諸?」
論聖人靈跡,8:72
十有三日瞻禮,司鐸又謂眾曰:「今日乃聖發斯定聖若未大瞻禮。兩聖蓋兄弟,而均為天主致命者也。當時敝鄉,聖教未大行。凡奉教者,受諸惡君酷虐,靡有寧止。二聖事主最虔,異端嫉之,雖加以百千萬苦,其欽崇真主一念,不少替也。及二聖升天后,有外寇攻圍本城,發銃突入,城中驚惶無措。聖人顯像城上,以手退壓銃彈,城藉以全。虜相顧駭曰:『吾敢與凡人敵,何敢與聖人敵。』即日解圍而去。至今本城猶存,石碑、銃彈遺蹟,余親睹之。可見聖人在生,願捨身不願背主,死後必在主前享受永福。即保國、庇民,往往賴之。故主亦以是靈跡,顯其功勳也。吾儕與斯瞻禮,當思所以仿效其德,而為主所寵愛斯可矣。」
喻天國之賞先後如一,8:73
一、天國之賞的比喻
十八日瞻禮,司鐸曰:「今日《萬日略經》,載吾主耶穌設譬云:『有一富翁召工營葡萄林,晨召者約營工至晚,定以一錢之值。已而午召者亦然。日將晡,出見有閒嬉竟日者。問其故,曰:『無人召工耳。』富翁曰:『我有葡萄林,方召工營之。爾可往治,不負爾勞。』僉欣然趨赴。比晚主翁酬工各錢一,初召者以為主翁賞賚無等矣。主翁曰:『我約爾一錢,今如數,未爾虧也。若彼者,無所事事,我憐而收用之,是我法外之意耳,於爾輩何與。』
二、對比喻的解釋
「夫吾主之譬,以為富翁者,即天主也。葡萄林者,聖而公教會也。晨午所召諸工者,乃上古、中古諸聖,及諸奉教之人。錢者,天國賞賚也。將晚以餘閒見召者,則末世諸奉教之人矣,然俱給以錢一者,蓋均賞也。
三、天主的承諾
「吾主自古以來,約以受教始終無替者。至審判末日,各償以天國厚報。先者不增,後者不減,蓋上主法外之恩有如此也。
四、人當有的態度
「然吾人必具有二義,方可受恩。一蒙主寵召,即欣然赴;一則忻勤無怠,至終不變,主始酬以寶諾。否則,有一不到,未有能受恩者也。是故人雖自少奉教,一生用功,不可妄生滿足。若茫然於道未有聞,至臨終時聞之,能發心悔改者,主亦必憐而收之。是即將晚召工並給一錢之意也。審判末日,天國其有厚望哉?」
論人之願欲無窮,8:74
夏六月,艾司鐸至三山。十日,其香晉謁。坐談間,適病渴。
司鐸曰:「茶可解乎?」
對曰:「不能,以茶止渴猶以財止貪也。財愈多,貪愈甚。標之病渴也,正復如是。」
司鐸曰:「西有種葡萄者,收其實,不滿一瓮。仰而祈曰:『得滿斯瓮,吾願足矣。』厥後所收,一瓮不啻也。復市他瓮貯之,不滿猶故,向主而祈亦猶故也。更貯數瓮皆然。嗟夫!人生願欲無有窮期,大抵如斯耳。」
喻滌罪宜潔,8:74
一、晉接富貴當鮮潔其衣
十四日,瞻禮。
司鐸詔眾曰:「今有尊貴者於此,凡晉接者,必鮮潔其衣。不則,恐起尊貴者之憎也。
二、入堂見主當洗滌靈神
「今子等入堂,亦知靈神之垢敝,不可以見主,而不思所以洗滌之者乎?雖然,痛悔不切,污垢不除。譬之汗衣者,沃以冷水弗潔也。煩之以熱湯,則鮮潔如故矣。」
論報主之恩有三而財色兩端尤宜謹防,8:74,凡四則
十七日,主日瞻禮。
一、感恩當思圖報
司鐸詔眾於堂曰:「凡人感恩當思圖報。蓋圖報,則恩之錫也無涯,不則,承恩之路塞矣。人之受主恩也亦然,感而知報,是開主加恩之手,不知報,則束主之手,而恩無可復望矣。
二、報恩的三種方式
「顧所謂圖報者有三:一口報、一心報、一身報。
1、口報
「何謂口報?朝夕叩謁焉、誦謝焉,是為口報。
2、心報
「何謂心報?方其誦謝之時,萌一感激圖報之念,真篤無已,是謂心報。
3、身報
「雖然,未足也。必於上主教誡,躬行之、實踐之,斯為身報。今子等口知誦主矣、心知念主矣。顧身之所為,多犯主誡也,斯為兩面之人矣。兩面之人何殊謗主詈主,而得謂之報主者乎?
二、對躬行教戒解釋
1、勿殺人解
「所謂躬行教誡者,非徒守其粗略已也。即以五、六兩誡言之。如毋殺人,誰則殺人者乎?無故而怒萌於心,已為犯罪之端。不加遏抑,發之為聲。譏毀之、怨詈之,是皆殺人之類也。
2、勿邪淫解
「毋行邪淫亦然,美色當前,心偶動焉。遏而止之,過未成也。徐而如存想,欲動於中,發不自禁。是身雖未行,而靈魂之污染已多矣。子等守誡,宜充類至此。吾主山中垂訓之言,深可繹思也。(詳見降生言行略三卷首)人之不能守誡,皆財色兩端累之耳。
三、亞肋叔的言行
「敝邦史中,載聖人亞肋叔者,其父甚尊富,聖人弗願享也,惟願遁世永貞。父強之婚,合卺,貽其新婦指環一、寶帶一,以為信。即潛逃之他國,行乞於途,以圖隱修。十有七年,名譽頗盛,復潛回本國,寄食其父之門下。其父不識也,母妻僕人,俱不識也。復十有七年,一日其父入堂瞻禮,忽聞空中呼曰:『今日大聖人棄世,盍往送諸。』父異而疑之,意其為門下寄食人。偕眾往視,則亞肋叔已病篤棄世矣。獨兩手握固,牢不可開。徐迎其屍至堂,教宗手開之。則其病篤時,所書生平履歷。眾始知為亞肋叔也。
四、當以亞肋叔為鑑
「夫亞肋叔以尊貴胄子,應有之財、正婚之色,尚屏絕而不御。今人遇非禮之財色,曾不知謹避而痛絕焉,尚得為感恩思報之人哉?」
論聖意納爵之德,8:76
一、聖人瞻禮之三端
秋七月初二日,為聖意納爵瞻禮。
司鐸又謂眾曰:「諸凡聖人瞻禮,其大要有三端:一頌謝天主生諸聖人,為後人指南之恩,一感仰聖人生前功德,一在仿效其德行而身體之。
二、聖人與常人之別
「蓋聖人之耳目人也,手足人也,言動步趨亦人也。而其立志、其修詣,則已迥異於人矣。天主篤生之,而聖人垂法焉,人可不知所仿效之乎?
三、意納爵的長處有二
1、不揚己而揚主
「聖意納爵為立耶穌會之長,其生平德行靈跡,更仆未易竟也。顧其最不可及者有二:一在不揚己德而揚主德。凡人有纖毫善功,即高自揚詡,此不惟前功盡棄,反增一驕傲之罪矣。聖人則不敢居功,一惟歸功於主。即其立會,亦不敢以己名名會,而以耶穌名會。蓋曰:『此非吾之功也,乃吾主耶穌之旨也。』
2、為救人而甘受痛苦
「一在救人靈魂甘受痛苦。昔有一人,犯不潔之罪。聖人躬往醒之,其人面從,並不悔改。如是者再三。聖人不勝哀憐,以非語言所能動也。一日晨興,伺其人出入之路,旁有小池,聖人沒入其中,僅露其首。時方嚴寒,不勝凍苦,弗恤也。俟其人過前,哀呼之曰:『爾犯罪謬迷,不知覺悟,嚴罰至矣。余在此代受痛苦,以當罪譴。』其人不勝痛悔,入池扶掖而起,遂悛改焉。夫人之犯罪也,自己沉溺,不覺其重。惟聖人知之,以為罪罰將至,如懸利刃於一縷之上,不逾時即下斷矣。然則今之誦法者,其體聖人之心以愛己,且推以愛人也,則庶幾矣?」
答龍之為物目所未見,8:77
一、未曾見龍
初五日,天陰將雨,司鐸留款。
其香問曰:「敝邦之雲致雨也,必以龍,未知貴邦亦同此否?」
司鐸曰:「中邦之龍可得而見乎?抑徒出之載籍傳聞也。」
其香曰:「載而傳者多,若目則未之見也。」
司鐸曰:「人有目所親見者,尚未敢實信其有。矧目所未見,而敢定其有無乎?且中邦之言龍也,謂其能屈伸變化,詫為神物。敝邦向無斯說,故不敢妄對耳。」
二、雨的成因
曰:「然則雨之致也如之何?」
司鐸曰:「雨之致詳載他篇,茲不復贅。但余向航海東來時方晴朗,忽見陰雲一簇,自天而下至於海面,俄超騰而上,頃則散為雨矣。於時敝友推論,以為旋風吹雲而下,因吸水氣,始散而為雨。此余目睹甚明且真,並未見所謂龍者,未敢如中邦之神明其說也。然兩間羽毛鱗介,何所不有,總不過為有覺而無靈者也。」
答雷電之義,8:77,凡二則
一、雷電的成因
其香曰:「請問雷電之說。」
司鐸曰:「雷之為物也,乃空中四元行所漸結而成。惟受密雲包裹,奮不得出,遂殷殷有聲。一遇雲薄之處,則迸擊而下,遇物而震碎矣。電則結而未成,故只閃鑠,有光而不能有聲,且亦不能下擊也。」
二、雷電是上主所命
其香曰:「雷之擊物也,或出於偶。若人之被震而死,豈出於偶然者乎?」
司鐸曰:「雷雖無情之物,然非上主所命,亦不能妄擊一人。即如水火皆無情之物,然其焚人、溺人也,非有上主允命,不可。是皆可推類而齊觀者也。」
論補贖之功有三而施贖為尤切,8:77,凡五則
一、犯罪三端的補贖之道
初九日,主日瞻禮。
司鐸論道於堂曰:「凡人不能無過,其所以補贖之者有三:一禱贖、一齋贖、一施贖。所以然者,人之犯罪有三端,惟此三者贖之,庶可以相補耳。
1、禱贖
「何謂三端?人之罪,有從中心而出者,如喜怒愛欲之類,則以禱贖之。如誦經、告解諸功,悉由中而出也。
2、齋贖
「有從肉身生者,如妄視、妄聽、妄言之類,則以齋贖之。如大小齋,及鞭策、束帶諸功,皆所以罰此肉軀而補煉其過者也。
3、施贖
「有從人我交際而生者;人生財物相交,多種種不平,則惟施可以補之。如食飢、飲渴之類,皆以破此慳心,以贖貪罪者也。
「斯三者,齋切於禱,而施尤切於齋,是皆不可缺一者已。
二、當存施贖之心
「顧施贖之功,人率稱難。曰:『無財可施耳。』是大不然。夫所謂施財者,非必概定幾何也。一縷之微、一粒之細,皆可以為功,但不可不存是心與是事耳。
「昔如德亞國主堂前嘗置一櫃,凡入堂者,投錢物其中,收之以供主施貧者。惟時富貴之人,所投金銀錢甚眾,獨一老嫗貧不能自存,亦投銅錢二。耶穌見之,顧謂宗徒曰:『向所投者孰多乎?』宗徒舉某某以對。耶穌曰:『非也,多投者惟此嫗耳。蓋富貴人舍其所有餘,而老嫗舍其所不足。故曰:多也。』由此觀之,凡人施捨,不在所舍之多寡。資愈貧,舍愈微,而功愈大矣。
三、施人即施主
「乃所謂施捨者,又非徒施之貧人也,即施之吾主而貧人代為受者也。蓋吾主甚愛人,人有施人之貧者,即不啻吾主受之。
「西有瑪而聽者,戍士耳。一日王命出征,路見一貧人,天寒而裸。瑪而聽憐之,返顧囊中,無物可舍。因取己所披之裘,割其半與之。是夜夢醒間,忽見耶穌穿半體之裘,呼其名而慰勞之。今子等奉教,如遇耶穌在世,鮮不爭取衣食以敬奉焉。孰知施捨於貧人之手,即不啻吾主之自受者乎?
四、喜施之報在生前
「至若喜施之報,又不專在身後,而即在生前。
1、方濟各的故事
「昔聖方濟各赴一富室之筵,席間,謂主人曰:『吾子奉教,而不信耶穌。何也?』主人悚然對曰:『耶穌之教,乃吾所極信者,雖致命亦甘之。而乃雲不信,所不敢當。』聖方濟各曰:『有人於此,欲貸十金,而許償以百。子尚信其言而貸之乎?』主人曰:『信其言,必貸之也。』聖人曰:『吾主耶穌有云:人能為我而施貧者,吾將以今世百倍償之,不獨於其身後也。夫聖訓皇皇,而子乃擁財如故,曾不一施之貧人,是謂極信吾主者乎?』主人彷徨謝過,自後每為主施貧,而富乃更倍矣。
「故人勿謂貧不能施也,我施一而主且償百。往跡孔多,殊難枚舉。雖然,吾輩當為上主而舍,勿為覬報而舍。為上主而舍貧,舍貧之報自存。若一有覬報之念,是舍之時已帶一貪罪矣,是又不可不辨也。
2、施捨是神糧
「吾所以言此者,以今日《萬日略經》云:有一富室,命主管者司錢穀之數。厥職弗稱,主人將出之。其人慮既出後,無以為生也,因散其錢物,分諸親友,冀日後或得其報。耶穌聞而嘆曰:『世俗之人,巧於為世俗之事,尤勝道德之人,巧於為道德之事也。』
「後賢推論此意,以富室者,譬之天地大主也。主管司財,譬之富貴之家,財非其自有,乃為主而守財者也。擁貲弗舍,厥職弗稱,無望於天國,是主人將出之也。斯時也,若能熟慮而悔改焉,散其餘貲,分之貧人,其得報也,有厚望矣。《古經》有云:『水能滅火,財能滅罪。』然則施捨者,尤神糧之最切也,子等其留意焉?」
論聖母救危之恩,8:80
一、人當臨危呼救聖母
十七日,為聖母升天瞻禮。
司鐸詔眾於堂曰:「凡人有危險,則呼救聖母。聖母之加恩人也,種種異跡,雖行實中,猶未盡萬分之一也。
二、聖母求危的故事
1、西人的奇遇
姑就余所目擊者兩事,為子言之。西有一人,性質樸。生平無他念,惟口誦耶穌瑪利亞五字。雖行止坐臥,不替也。一日行涉一小溪,中流,溪水暴漲,為水所奪。危急間,仰呼聖母,不知身之忽然至岸也。
2、梁司鐸的奇遇
敝會畢今梁司鐸,向入聖母會,奉聖母甚虔。一日適遠方敷教,天已暝,未反宿次。所乘馬,忽失足,跌入深坑,無計可出,自分必死矣。畢司鐸仰呼聖母,馬忽一躍而上,因得遞迤投宿。但跌時,傷其右手,弗能動止。忽有老人自外入,提其手,俾之轉動,而手已如故矣。起謝之,老人忽不見。因共謝聖母洪恩,無求不應。此二事,皆余所親知者。子等若奉聖母加虔,一遇危險,未有不遂所求也。」
答教法因人而施,8:80
廿二日,艾司鐸燕坐。
其香問曰:「標奉教於諸司鐸,六七位於茲矣。諸司鐸教規,劃然歸一。至若教法之寬嚴緩急,則微有不同。斯隨其性之所近乎?抑教之初辟利用寬,其大行也,利用嚴乎?」
司鐸曰:「然!昔聖保祿語其徒曰:『凡初奉教之人,如始孩然。飫以厚味,不能受也,只宜飲之以乳。』夫厚味於人,非為無補,然於始孩則非宜也。教之緩急次第,亦復如是。且《古經》有云:『因衣而降雪。』斯言可深思也。」
其香曰:「云何?」
司鐸曰:「大主之賜人窘難也,必視其人之力量。其人之力量能勝幾何,然後以幾何窘難試之。不則,未有不蹶者矣。今吾輩奉行主教,亦當以主心為心。可不隨其人之力量,而概然混施之乎?」
論升天不易須去其私慾,8:81
一、升天不易
廿六日,聖把多祿茂瞻禮。
司鐸曰:「天堂之門甚窄,非強勉努力者,鮮有克入。何也?凡人升上難,墮下易。蓋上之路甚高,又甚陡,非歷盡艱難險阻,未有能入者。非若地獄之門,一墮而即是矣。
二、聖把多祿茂升天
「聖把多祿茂,其升天也,被王之惡弟活剝其皮。雖靈魂得升天國,其肉身之痛苦備極矣。
三、升天當去私慾
「今子等欲升天國,亦須剝去私慾之皮,庶幾升天有路。若夫不義之財,損人利己;顧我之飽,不恤人飢;顧我之暖,不恤人寒。究至五官百體,無一非藏私之藪,是皆多此私慾之皮也,可不剛毅果斷,必刮淨之為慊乎?」
論人之聰明皆主所啟不可遽生傲念,8;81
一、人身之病有二
三十日主日瞻禮。
司鐸訓眾曰:「人身之病有二:一為肉身之聾瞽;一為靈魂之聾瞽。夫聾瞽之在肉身者易見;其在靈魂者,人莫之覺也。
二、人對兩種病醫治的認識
1、人感激主醫治肉身聾瞽
「今有生而聾且瞽者,大主開其聾,啟其瞽,其感激當何如?若幸而不聾不瞽,其受恩有大焉者,乃不知感激領主。奚可哉?
2、人以為己能醫治靈魂聾瞽
「矧夫靈魂之聾瞽,主啟其衷而錫之聰明,人乃不歸功頌主,傲然侈為己能也,其為聾瞽孰大於是?
三、奧斯定的認識
「聖奧斯定有云:『凡人慾見主容者,當以瞽;欲聞主訓者,當以聾;欲言主之事者,當以啞。』誠以人之聰明,悉上主所賜。若不虛心抑志,自視為聾瞽之人,未免為真聾瞽者矣。
四、奧斯定的成長
「昔聖奧斯定聰明智慧超絕凡眾,然染於異端,於大道未有省也。一日往彌郎名都,聚四方多聞之士,往游其地,表己所學,聲譽日著。有司教聖人盎博恤者,見而啟之。雖中心有動,然浮名尚切,未及矢志精修也。比年三十有三,忽悟浮浪半生,茫無歸宿,因矢志苦修,四十餘年所著聖教諸書,悉切近精微,然猶不自足,時質於高聞之士,歷耄年不替雲。
五、對奧斯定的評價
「夫聖奧斯定於三十餘年之前,聰明智慧,非不超凡眾也,其實與聾瞽奚殊?藉非主啟其衷,則冥冥沒世矣。惟其不聾不瞽,復不肯以明聰自居,斯為真明聰者矣。
六、當效法奧斯定
「今子等未聞道之先,亦有自負才智,與之言聖教,而未遽信者乎?有言之未信,甚且加之疑謗者乎?即今既聞矣、既信矣,幸脫聾瞽而明聰矣。亦有明聰自居,遽生滿足,而猶然聾瞽者乎?視聖奧斯定,宜亦知所法已。」
答妄念易雜宜時時頌主,8;82,凡三則
八月朔日,陳廣文葵伯偕其弟叔侃至堂。
一、仰祈天主可除妄念
葵伯問曰:「丹之奉教,祈朝夕進修,其如妄念之易雜何?」
司鐸曰:「固也,然仰祈上主之靈寵,自可無患。譬之鳥焉,假以羽毛,其飛必高矣。
二、時時頌主可除雜念
蓋人所以多雜念者,以不知轉念頌主故也。如凡所見聞,悉有頌主之念,則雜者可純。始也強勉,久自安適矣。
昔聖意納爵游苑囿,偶聞一花香,因仰天頌主曰:『造物主之生物,其悅人五官也如是。』夫一花之微,乃因香而頌主恩,聖人之愛慕大主切矣。學聖人者,何不仰法焉?
三、時時念主,快心滿志
且物之美好,不過分造物主無窮美好萬分之一耳。於其萬分之一,尚可以悅人心目。一神想乎無窮之美好,其快心滿志,又何如耶?
「聖意納爵時時念主,靡有停刻。一日冗次,偶輟片時,即自責曰:『此片刻不念天主,如禽獸然。』吾輩學道之人,盡如聖意納爵之用心,又何患雜念之擾乎?
四、時時頌主的果效
「昔有修士,每觸目,輒生攪亂。厥後切用神工,凡有所見,非復如前矣。如遇一美色,即頌主曰:『造物主之生人,其美好也如是。』向時邪念,毫不復萌也。夫均一所見耳,向之見如彼,今之見如此。芳穢殊途,判若天壤。斯亦修身之要法也。」
論聖教諸書為性命神藥,8:83
徐問叔侃曰:「比來向主,亦頗有心否?」
對曰:「承貺諸書,悉翻閱之,弗敢置也。」
司鐸曰:「讀書固佳,但徒涉獵,無益也。惟視為性命之神藥,將一字一句,必熟玩而詳味之。譬如病者,簡視方書,逐方詳審,即一味亦不敢苟,而況於性命之神藥乎?」
答雜念為原罪之跡惟仰祈主佑,8:84,凡三則
廿六日,其香至堂。
問曰:「省察之功,其在言行者易見已。至若念慮之萌,初非著意而為者,其為罪與否,未易明也。無論他事,即如對主持誦,至嚴肅矣。而妄念憧憧,其來也無端。罪乎?非罪乎?」
一、雜念為原罪之跡
司鐸曰:「念非著意而成者,似未為罪。然其來不能禁,此亦原罪之跡也。蓋人惟染原罪,則不勝薄弱。故雖當對主嚴肅之時,亦不禁妄念之竊發耳。」
二、善功唯祈主佑
其香曰:「然則奈何?」
司鐸曰:「惟有祈主祐耳。夫人之善功,非蒙主佑,即纖毫難自成也。即如至短之經,有能誦之至竟,而無一念之雜者乎?夫一經尚不能純念、持誦,而況於大善行、大善功,而可傲然自多曰:『此我自為之,而不關主佑者乎?』昔聖保祿有云:『人非上主佑,無一善可能;人若蒙主佑,即無一善不可能。』斯言可繹也。」
三、雜念如蠅
其香曰:「雜念之來,雖聖人亦有之乎?」
司鐸曰:「雜念乘人,如蒼蠅之偶集,雖驅之復至,但不為所累,斯可耳,未敢必其無也。
四、聖人不免雜念
「昔聖方濟各亦嘗患此,時揭以語人,旁有對者曰:『吾誦經時,何以獨無?』聖人曰:『而能之乎?試誦主經一遍,如果無他念之雜,當以疋馬相酬。』其人甫誦在天一句,遽謂聖人曰:『願並鞍以相送。』由此觀之,雜念之萌,雖聖人不免。然非著意用工,自不覺耳。」
答靈魂有時出現上主所命,8:84
少頃,其香復問曰:「人傳場屋中往往有鬼神,如報復恩怨之類,至有現相相示者,於理然否?」
一、上主許靈魂出現
司鐸曰:「有之,凡人之靈魂,有時出現人世者,亦上主所許,以示靈魂不滅意耳。
二、靈魂出現的故事
「敝邦納波里名郡,乃人居鱗集之所。數十年前,忽然地坼。穴中突出一人。騎馬往來如飛。眾皆驚駭,閉戶莫敢視。次日自戶隙窺之,其突出往來猶故也。越數日,有一名士欲窮究其理。因告解祈佑,往穴旁。伺其將入,控轡而問曰:『我奉主命,問爾為何人?因何出穴驚駭人若是?』對曰:『我乃某之靈魂也。生前為妄證某人,致其身名俱損,茲受主罰,未得安所。幸主容我出現,白彼無辜。若彼冤得白,更求為我通功,即可獲安所矣。』名士慨然許諾,因代彼人別白,且多為通功。自是入穴,不復再出。此事在通衢,乃萬目所共見者,敝友親為余言,端不誣也。
三、靈魂出現系上主所命
「由此觀之,人之靈魂亦有時出現人世,如報恩、雪怨之類,特非上主之命,則不可。若論天神鬼魔之現,又非人所能易測者也。」
論承教期於行,8:85
十三年庚辰,艾司鐸以五月至龍江。
初三日,為瞻禮六日,司鐸詮救贖事理,俾奉教者常痛念之,以為寡過之宗。
次為瞻禮七日,司鐸詮「雪堂」二字,以「雪」喻聖母之德。蓋龍江新立聖母堂,嘗以「雪堂」命名故也。
次為聖若翰誕日,司鐸詮聖若翰之德、之功,俾後人仿而行之。名論娓娓,標筆拙,未能一一述也。
初六日,諸友畢會。司鐸謂眾曰:「比來論道,三日於茲矣,未知諸子,曾憬然有得否?請各述所取益,即一端亦可終身,不必求詳也。」
問士敏,士敏對曰:「承『雪堂』之訓,學徒記之,未能行也。又安敢對?」
司鐸曰:「記而不行,與不記同。比如水之沃石,得濕而已。必也如土之能受,以水沃之,徐徐然入,自滋潤而浹洽矣。」
論修道貴薄世味,8:85
問魯可,魯可對曰:「聖若翰之修道也,不於塵世,而于山中,為薄世味故也。洙希聖未能,庶於世味或有省乎?」
司鐸曰:「良然道情之與世味,最相反也,而復相妨。道味淡,世味濃;道味超,世味昵。斷未有世味不薄,而可以期登天國者也。」
論享天上福悉純善而無纖過,8:86
問其香,其香對曰:「標反躬多過,承師訓。有過者,地上之事。改過者,天上之事;改過不吝,願終身以之。」
司鐸曰:「人之在世,如行滑路。失足之愆,實所難免。改之、改之,以至於寡,即與天神同歸矣。
蓋享天上之福者,悉純善而無纖過。天堂之門甚窄,人有纖過其能入乎?子勉之哉。」
論誨人必先自誨,8:86
問允鑒,允鑒對曰:「聖若翰之德,在山中苦修;而其功,所在闡明吾主降生之事。斯二者,是所當仿而行者。」
司鐸曰:「此一也,非二也。夫人未有不自誨,而能誨人者。誨人不動,由我自誨不篤,蓋不能言其所未行故也。聖若翰惟其苦修,故能闡發,幸勿岐而視之。」
論欽崇上主由愛德而發,8:86
一、欽崇在於活根
問仲升,仲升對曰:「『欽崇』二字最難,斌何敢及他?」
司鐸曰:「易耳,奚難哉?見以為難者,皆由不沃其根故。若時沃其根,則日見其易,又奚難之有哉?子平明而興,不立一功,不行一課,則一日之根不沃矣。再晨而興,其不立功行課,猶乎昔也,則二日之根不沃矣。根不沃,枝葉不發生,視以為難又奚怪焉?
二、愛德為欽崇活根
「抑人之欽崇上主也,未有不由愛德而發也。而愛德之發,則全為美好所動。子視世上諸物,何者為美好乎?其無窮美好,孰有如上主者乎?知主為無窮美好,則欽崇之念定有不容自己者。其視世間美好諸物,特分吾主無窮美好萬分之一耳。如舍無窮美好之上主而不知愛,勢必移所愛於他美好。甚有似美好而非美好者,而亦愛之;甚有可賤可惡不美好者,而亦愛之。宜其愛主之難也,辨之明則愛主之心必篤。勉強而力行之,是在子矣。」
論聖母會以守貞為上,8:87
問君及,君及對曰:「承師訓,物之白者莫如雪,而聖母之德之白,則逾於雪。翰托聖母庇下,十誡之守,其固然矣。而邪淫一誡,尤為至污,敢不五司之是守。」
司鐸曰:「仿效聖母,守貞為切。謹守五司,毋令竊發。凡在聖母會者,俱宜行之,不獨吾子也。」
論人滌罪垢全賴救贖之恩,8:87
問從趙,從趙對曰:「隴聞道最遲,罪污莫洗,惟有望吾主救贖之恩耳。」
司鐸曰:「旨哉!滌身垢者以清水,滌神垢者以聖血。夫人慾滌罪垢,非吾主救贖莫大之恩,未有能潔者也,吾子勖之。」
論聖教遇阻方顯其功,8:87
問其績,其績對曰:「數日欲一到堂,輒有所阻,未得承師訓也。」
司鐸曰:「吾章之奉教也,不獨鄉曲親朋,或生疑阻。即一家之內,亦有然者。雖然,奉教而致人稱譽、致人讚頌,其功亦淺耳。譬之浮海焉,順風而行,舟師何力之有?惟遇颶風而凌浩淼,其能謹檣帆舵楫而無恙者,則舟師之功也。今子遇阻而輒止,是徒知有人,而不知有至尊之上主也。為義而受窘難,獨不聞與。」
論天堂之賞其異數者有三等,8:87
亭午,其香復至堂,司鐸見其有倦色也。問其故,對曰:「竊效著述,不覺勞勩。」
司鐸曰:「固也。亦問其所著者為何書耳。
「著世俗之書,未免勞而罔功;若闡明天主之事理,則勞多而功多矣。
「昔賢論天堂之賞,其異數者有三等:一致命、一童貞、一著書以明聖教。夫致命、童貞,亦吾人不易得之事。若著書以明聖教,凡有心、有力者,皆可勉而能也。近晉絳、段君襲者,曾以此義筆之《論學》跋中。試取而諦讀之,其有合乎?」
答段友不可及之功,8:88
其香曰:「段君久耳大名,其功行亦有可紀否?」
司鐸曰:「段君之昆季三:長名袞,次名扆,次名襲,皆則聖司鐸之高弟也。司鐸凡所著書,較刻之功,多出其手。然此其小者耳。段君嘗立一聖堂,比鄰不戒,偶燼於火。段君仰而嘆曰:『是堂湫隘,吾主棄而去之矣。』請更諸爽塏者,復捐金、庀材另創一所,比前加麗焉。夫人當締創之後,忽遭焚毀。即有道力者,能自免於怨尤,斯已多矣。其不灰必而弛力者,幾人哉?段君不惟無怨尤,更加毅然之力,其不可及者此已。」
論聖伯多祿可仿之德,8:88,凡二則
一、當效仿伯多祿之行
十一日,為宗徒伯多祿瞻禮。
司鐸詔眾於堂曰:「昔聖伯多祿其初漁人耳,一蒙吾主呼召,遂棄其漁業,從主四方布教。(詳見聖人行實)斯其矢志堅決,可仿而效也。今子等聞道以來,間有始勤而終怠者,亦由初念之不堅耳。有如淡而聲名,捐而財利。一如伯多祿之棄厥漁業也,寧有鮮終之慮哉?
二、伯多祿漁業的含義
1、破船寓義
顧伯多祿之漁業,一破船耳、破網耳。後賢推論此義,有二譬焉:何謂破船?肉軀者是。靈魂之在肉軀,猶主人之在船也。船雖堅緻,然日浮於巨浸浩淼之中,排盪衝擊,其能久存者幾何?人生猶泛海也,所以排盪、衝擊我者,非一端矣。夫形久則必敝,人何苦戀此久而必敝之物,日營逐未有已也。
2、破網寓義
何謂破網?世俗者是。夫世俗之束人也。甚於羅網,人入其中,鮮有得脫者。且魔鬼多為智計,伏藏其中,雖千目萬孔不啻也。人而思脫,一一解之則綦難。惟一舉而棄之,絕不受其籠罩,又何世網之患乎?
三、伯多祿棄萬有
耶穌嘗謂伯多祿曰:『人能棄而財帛妻子而從我者,吾且以百倍償焉。』
伯多祿對曰:『吾業棄萬有而從主,吾主何償焉?』
或曰:『夫伯多祿所棄,一破船與網耳,曾何萬有?而乃為大言若此。』聖額我略嘗推論此意,以為人之物有限,而人之願無窮。故農所有者耒耜,而其願則斯倉、斯廂也。士所有者圖史,而其願則巍科膴任也。至於商者、賈者,見前之藏鏹幾何?而其願不什百千萬不止也。
「夫伯多祿不難棄其所有,而難棄其所願。
四、天主以百倍報賞
「今無論榮福之享,吾主業百倍償之。即諸凡奉教之邦,莫不崇厥堂宇。其瞻拜望澤者,無間公卿、士庶也。斯亦百倍償之一端,尤為昭然可見者已。」
論聖母往顧聖意撒伯爾各有可存想之義,8:89,凡八則
一、存想有三端
十四日,為聖母幸聖意撒伯瞻禮。
司鐸又謂眾曰:「教中工夫,誦經、看書,固為有益,然未為大益也,必也其存想乎?顧存想有三端:一記其事、一繹其理、一發其情。三者備,而存想之功全矣。
二、聖母往顧意撒伯
「今日乃是聖母往顧聖意撒伯日也,請先述其事,子繹其理,而發其情可乎?聖意撒伯者,聖母之親也。當時聖母方領報之時,天神又將聖意撒伯受孕之奇,兼報聖母。(詳見本論)聖母因發熱心,速往顧之。山行三日,方至其家。比聖若翰生,始返。
三、會友的感想
「子等親聞斯語,不啻親睹其事,亦有存想,可為余告者否?」
1、守貞
問魯可,魯可對曰:「聖母貞德可嘉,故天主選之為母。天神之報,以其貞也。」
司鐸曰:「然。世之榮福,孰有大於為天主母者乎?乃聖母當領報之時,尚未敢遽許,懼失其貞也。比天神以天主全能告,始致成命於主。斯其堅貞一念,又非尋常可擬者矣。」
2、四德
問其香,其香對曰:「聖母諸德咸備。即今日之事,標取四德焉。」
司鐸曰:「云何?」
⑴貞
曰:「領報而必矢童貞,貞也。
⑵愛
「聞意撒伯之孕而熱心頓發,愛也。
⑶勤
「山行跋涉,艱辛不避,勤也。
⑷謙
「以天主之母,而為人服役者三閱月,謙也。是之謂四德。」
司鐸曰:「然,之四德者,法其一焉,將終身行而不盡。矧四德之咸備者乎?」
3、信為先
問鳴見,鳴見對曰:「聞意撒伯之受孕也,七十有一矣。夫老婦而懷妊,人未有能遽信者。乃聖母聞報,即信而無疑。然則勤也、愛也,其皆由信而發者乎?」
司鐸曰:「信為諸德母,故向主三德,必以信為先。均一天神之報也,雜加利亞以疑而結舌,(詳見本論)聖母以信而欣往,德之等夷,從此判矣。」
4、人當識主
問君及,君及對曰:「方聖母見意撒伯時,若翰在母腹中。即知聖母在前,即知聖母所懷者為救世之主,在母腹中而慧識若是。宜其為主前驅,而明耶穌為救世之主也。」
司鐸曰:「若翰未孩,其識認吾主,即有慧識若此。人而不知天地之大主也,曾嬰孩不如矣。」
5、勉立功
問從趙,從趙對曰:「聖母有忻勤之德,為萬世母儀。隴聞道也晚,庶其忻勤天主事,以補所未逮乎?」
司鐸曰:「勤於天主之事,則聞道晚而立功先矣。非若勤於塵世之事,徒勞而罔功者比也。子勉之哉!」
6、聖母愛人尤父母愛子
問啟藻,啟藻對曰:「聖母者,眾人之母也。人而善焉,必為聖母所喜。人而不善,必為聖母所憐。改不善而歸於善,庶其可乎?」
司鐸曰:「譬之人子焉,子而賢者,貽父母令名。其不賢,則羞辱及之矣。二者相倍屣,吾子其奚從焉?」
7、熱心嚮往
問繼學,繼學對曰:「意撒伯之家,去聖母甚遠,聖母惟有熱心,故雖遠必到。夫天國猶家也,藉非有熱心焉,其何能到?」
司鐸曰:「高論種種,得其一焉,皆可終身行之者也。雖然,猶有顧字之義焉。夫聖母之見意撒伯也,顧之也。子等共事聖母,已不啻親若兄弟矣。脫或過失不規、疾病不恤,懈惰者未能諄諭而勤勉,意於顧之之義,或有未盡者乎?請以此補諸論所未及,尚力行之毋忽。」
答人稟四行以生各有偏勝之異,8:92
十六日向午,其香至堂。
司鐸曰:「頃晤施孝廉,其德器沖和,藹然可掬也。」
一、性格與四行有關
其香問曰:「人之性格,其剛柔緩急,各有不同,意其所稟則然與。」
司鐸曰:「人稟四行以生,求其四行均調。而無偏勝者,其最上已,余則不能無偏。
二、性格與四行的關係
1、氣行勝者
「是故氣行勝者,其人必圓活而充滿。
2、水行勝者
「水行勝者,人必柔弱而舒遲。
3、火行勝者
「火行勝者,必剛毅而果敢。
4、土行勝者
「土行勝者,必重默而端嚴。
三、四行與四液有關
「而四行又與身之四液相應,氣應血、水應痰、火應心、土應肌,其詳在拙述《性學篇》,非立談可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