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源流[重譯本] · 蒙古源流卷一
南無嘛尼雅租·固卡阿雅師,
三皈依之尊上三寶
[1] ,
三世諸佛 [2] 之三尊身,
三界第六金剛救世 [3] ,
頂禮三備三德喇嘛,
三項存在之尊奉者,
自奠基外相世界時,
生成所依存之生靈,
降生接引生靈之諸菩薩,
顯現極樂世界之諸聖者。
茲酌諸舊史,略論自古之瑪哈·薩瑪迪 [4] 合罕以來,古印度、土伯特、蒙古等三國傳承之概要。
自定一切所依之外相世界,生成凡依存之內部生靈,此二者中,首言其定外相世界之事,則用三壇而定焉。其所謂三壇者,乃肇造之風壇,涌波之水壇,所依存之土壇是也 [5] 。
此三者中,先言風壇,則太古之世,由虛空之十方,狂風大作,往來相衝,形成無可遮蔽之碧色物,其名曰:珠格倫 [6] 。於是風壇定矣。
次言水壇,則由先時之風,衝擊生成大雲。其名曰:額爾德尼·因·超克察 [7] 。由是雨水永注,形成無邊之大海。名曰:忽濟爾圖·達賚 [8] 。於是水壇定矣。
三言土壇,則水上生微塵,凝如乳上之脂,其名曰:阿勒坦·濟如克圖 [9] 。由此各分為七七之份,而細塵自增如兔,如羊,如牛毛中,及如日光中所見之蟣、虱,如油麥籽。七麥籽為一寸,二十四寸為一肘,四肘為一庹,五百庹為一海螺聲聞之地,八海螺聲聞之地為一里。如是以多里量其寬厚之存在,其名曰:大自在金世界 [10] ,即土壇是也。其中眾山之主,崇峻之須彌山,七金山,七大海,四大部洲,八小部洲,共十二洲,皆一時定矣。
注釋
[1] 三寶:佛教中稱佛、法、僧為三寶。
[2] 三世諸佛:即過去、現在、未來之諸佛。
[3] 金剛救世:蒙文原文為「瓦齊爾·達喇」,日本江實先生譯為「金剛持」,誤。「瓦齊爾·巴尼」才是金剛持,「瓦齊爾·達喇」是金剛救世。源出於梵語,「巴薩爾·薩達」。喇嘛教認為:達賴·喇嘛「瓦齊爾·達喇」的化身,又說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雲。箇中委曲,不必贅言。
[4] 瑪哈·薩瑪迪:此梵語。「瑪哈」是「大」,「薩瑪迪」即「三昧」,亦可譯為「禪」,「修煉」之意。「瑪哈·薩瑪迪合罕」即大禪法王也。
[5] ……土壇是也: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起世因本經》此之大地住於水上,水住風上,風依虛空,印度古說皆如是,此與之同。」
[6] 珠格倫:清譯為「溫和」,不確。應是「柔軟,軟弱」等意。特定名詞一般不應作意譯,應用原文音譯詞。故譯如文。蒙文原文也似意譯了梵語或藏語,但不便改動,下同。
[7] 額爾德尼·因·超克察:蒙古語詞,「寶體」之意。
[8] 忽濟爾圖·達賚:蒙古語詞,「鹼海」之意。
[9] 阿勒坦·濟如克圖:蒙古語詞,「金心者」之意。
[10] 大自在金世界:蒙文原文為「伊克·額爾克圖·阿勒壇·德列黑亦」太長了,姑譯如文。
附錄
清譯本文:納摩沽嚕嘛(尼雅)租鍋卡阿雅頂禮三寶三世諸佛普度三界三德喇嘛(爾田案諸本作三恩先生校從王本)三才定位克成庶類佛度生靈聖化炳蔚試綜昔者額納特珂克土伯特蒙古三國根本世基之載在舊史者而統論之凡一切依倚外象包羅者已定一切因緣生靈已成外象定自三壇起於風壇次及水壇定於土壇是也以言乎風壇則由無所有空十面大作所向感被而溫和碧色之風壇凝然定矣以言乎水壇則由觸於風壇彩雲疊布叢生連綿陰雨以成無邊岸作咸之大海而水壇定矣以言乎土壇則由金界糞土定若乳上凝脂以次各七七分數加添自細塵以至埃塵沙纖征野馬細末為一粒油麥七粒油麥為一寸二十四寸為一肘四肘為一丈至五百丈自一畫角聲聞處起至八畫角聲聞處為一里以如是甚多里數名為大自在金地土壇其中山之大者為須彌山以及七金山七大海四大部洲八小部洲一時顯然著矣。
* * *
再言內部生靈之生成,則第一禪天之一神降生人間以來,日益蕃衍,由是色界十七天 [11] ,無色界四天,欲界二十天,凡三界之六類生靈一時成矣。蓋彼生靈之中,唯四洲之人類生靈,以其為天神之顯化,故享無量之壽焉。其存也,倚居於世上焉;其行也,不以足踐地,翱翔於空中焉;其食也,不食地上之穢食,乃食三昧之淨食焉;其生也,因無男女,不以胎生,乃神化而生焉;其視也,因無日月,賴自身明光而視焉;當彼之世,無「人」之名,總其名曰:生靈焉。
後一世中,復有一恣欲於生靈之生靈,得一名:噶扎倫·托遜 [12] 之食物而食之,則眾皆效尤而食焉。由是先時三昧之食遂絕。因食彼噶扎倫·托遜(之故),空行之道遂絕,墜落地上,自身之光遂絕,永為昏夜之故,愚昧之孽業,乃始於此矣。
由是,賴眾生靈之業果,現出日、月、星、辰,藉其光而照明矣。
其後,又一世中,復有一恣欲於生靈之生靈,得一名:諾固干·諾·衛 [13] 之食物而食之,則眾皆效尤而食焉。由是常食地上之穢食,乃現男女之性器,互生愛欲,生男育女之故,愛欲之孽業,乃始於此矣。
其後,又一世中,復有一恣欲於生靈之生靈,得一名:「薩魯」之野生稻。曰:「此何食物也?且莫顧其何物,試嘗之。」乃食彼薩魯稻,則眾皆效尤而食焉。由是,先所食之食物亦絕,遂食乃稻焉。然須即食即采。其間一奸吝之生靈,今日採收其翌日所食之故,先時之稻遂復絕,妒忮之孽業,乃始於此矣。
於是,耕種乃稻而食,因常食此下界之穢食,多食者其貌變醜,少食者其貌變美焉。乃謂「吾貌美、汝貌丑」而相欺凌;復爭其耕稻之田,惹大紛爭,互相殘殺之故,寇讎之孽業,乃始於此矣。
復因多收稻者,匿彼少收者而食之故,慳吝之孽業,乃始於此矣。
由是,來一形容端雅,心懷正直,智慮明睿之生靈,(查)其前行,愛其是者,化其非者,繼而均分其耕田,咸公正待之。於是眾皆曰:「不違汝旨,奉汝為諾延乎!」遂共設誓,奉為諾延焉 [14] 。印度語謂:瑪哈·薩瑪迪·蘭咱 [15] 。土伯特語謂:莽貝·古爾伯·嘉勒博。蒙譯則為:鄂蘭納·額爾古克德克森合罕 [16] 也。時為薩滿達·巴達喇佛掌教之世,四大部洲中,共稱:轉金輪之薩噶爾瓦掄合罕焉。時在太初劫波之前,乃貫通一切之世也。由是,應生靈之氣數,天顯日月星辰,光照四大部洲矣。
注釋
[11] 色界十七天: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經部宗色界中立十七天,薩婆多宗立十六天,上座部立十八天,此同經部。
[12] 噶扎倫·托遜:蒙古語詞,「地油」之意,清譯脫落。
[13] 諾固干·諾·衛:蒙古語詞,清譯為「青苗」,是。
[14] 奉為諾延焉: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俱舍論》劫初時人,有色意成,肢體圓滿,諸根無缺,形色端嚴,身帶光明,騰空自在,飲食喜樂,長壽久住,冇如是類,地味漸生,其味甘美,其香馥郁,時有一人,稟性耽味,齅香起愛,取嘗便食,餘人隨學,競取食之。爾時方名,初受段食,資段食故,身漸堅重,光明隱沒,黑暗便生,日月眾星,從茲出現,由漸耽味,地味便隱。從斯復有,地皮餅生,競耽食之,地餅復隱。爾時復有,林藤出現,競耽食故,林藤復隱。有非耕種,香稻自生,眾共取之,此食粗故,為欲蠲除,便生二道,因斯遂有男女。爾時諸人遂食早晚,隨取香稻,無所貯積。後時有人,稟性懶惰,長取香稻,貯擬後食,餘人隨學,漸多停貯,由此於稻,生我所心,各從貪情,多收無厭,故隨收處,無復再生。遂共分田,慮防遠盡,於己田分,生吝護心,於他田分,有懷侵奪,劫盜過起,始於此時。為欲遮防,共聚詳議,銓量眾內,一有德人,各以所收,六分之一,雇令防護,封為田主。因斯故立,剎帝利名,大眾欽承,恩流率土。故復名大三末多王,自後諸王,此王為首。諸經多有其說,此書略約其意,皆佛教史中相傳之古說也。」
[15] 瑪哈·薩瑪迪·蘭咱: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翻譯名義集》摩訶三摩曷羅闍,此雲大平等王,劫初民主也。此瑪哈即摩訶,薩瑪迪蘭咱即三摩曷羅闍。」按即前文聽注之瑪哈·薩瑪迪合罕也。梵語「蘭咱」即「合罕」之意。
[16] 鄂蘭納·額爾古克德克森合罕:此為蒙古語詞。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即謂大三末多王。梵語:三末多」。此云:「共許,即眾共許為王也。」據此蒙古語,應譯為:眾所推尊王。但這蒙古語詞,與梵語的詞意也有出入。
附錄
清譯本文:內藏包羅者自初禪天一神變幻降世起漸漸蕃衍色界十七天無色界四天欲界二十天並過去未來現在世界六種生靈以次而成因彼生靈神變而來故壽數無算雖生於世上行不踐地飛空而行不食下界所生穢谷惟食禪谷無論男女不自胎生皆由化生是時無有日月本身之光可以自照彼時不以人稱皆呼為生靈其後生靈萌發慾念有一生靈食下界一種糧谷皆效尤食之禪谷遂絕皆食下界所生之谷不能空行於是墮地本身之光頓失不能自照而痴愚罪業漸從此起嗣因眾生修省之功力遂現出日月星辰以燭其昏暗而得明燦矣其後眾生內復出一恣欲生靈得粒食於青苗而眾生亦俱從食之由是食用下界所產穢谷分別男婦生男生女嗜欲之罪業由此始矣其後眾生內復出一恣欲生靈獲不種自生名薩魯之谷不識為何谷乃嘗食之眾生遂俱食此谷其從前之谷俱絕眾生遂食此谷但必至將食之際臨時採食其後有一機巧生靈將次日所食者先日採收其谷亦絕而忌妒之罪業自此始矣其後因食耕種之谷遂常食下界穢谷若食多者醜惡食少者俊秀故有爾我好醜愛惡之情復起爭競遂劫奪所耕之田地彼此相殘而忿爭之罪業自此始矣又因多收者向少收者隱瞞藏匿而慳吝之罪業自此始矣由是有一端莊正直聰睿大量之生靈將從前所行是者愛之非者化之將田地均平分種惠愛眾生皆願不違其命以之為主遂群以主稱之於額納特珂克語則謂之瑪哈薩瑪迪蘭咱於土伯特語則謂之莽貝古爾外嘉勒博於蒙古語則謂之鄂蘭拉訥額爾古克德克森哈罕於滿洲語則謂之格棱尼圖伽赫汗是為眾所推尊之汗其於薩滿達巴達喇佛教四大部洲則有轉金輪咱噶喇斡爾迪汗之譽其時則稱為肇造噶拉卜以前全備之時其時日月星辰始顯露於空中照耀四大部洲。
* * *
(瑪哈·薩瑪迪合罕)之子曰囉咱合罕 [17] ,其子噶里雅納合罕 [18] ,其子斡喇噶里雅納合罕 [19] ,其子烏特博哈達合罕 [20] ,其子滿達達合罕 [21] ,斯之謂太初之轉輪六合罕 [22] 也。由是至今,始有「人」之稱矣。
由是,人生之壽數漸減,計時之最末為一霎,積百霎為一瞬,六十瞬為一息,三十息為一刻,六十刻為一時,十二時為一日,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計歲之增減而為劫波 [23] 。劫波凡有六,乃元定劫波,棲息劫波,住間劫波,殘破劫波,虛空劫波及大劫波是也。
首言,元定劫波者,乃始自太初肇造定風壇時,止於新生善惡靈生之時也。
其次,棲息劫波者,乃始自南瞻部洲之人,壽享無量之時,止於十歲之時也。
第三,住間劫波者,乃始自十歲之末——由諫止殺生之男女二十歲時,又漸增至八萬歲之時也。
第四,殘破劫波者,乃始自毀於兵刃之時,止於毀於水之時也。
第五,虛空劫波者,乃始自毀於水之後,止於再至肇造風壇元定之初也。
第六,大劫波者,乃始自太初元定風壇之時,止於虛空劫波之末 [24] 也。
如是增減之法,始自善世千佛之劫波時,曾歷釋迦,毗斯婆等七佛矣,雲。
而今於此法教中,於瑪噶達·瓦齊爾圖之國,示以十二分教。始自千佛之初,南瞻部洲之人,已歷壽享四萬歲時之拘留孫佛,壽享三萬歲時之拘那含牟尼佛,壽享二萬歲時之迦葉佛,及今壽享一百歲時之釋迦牟尼佛 [25] 等四佛焉。
依此《昭·阿迪沙經》 [26] 中云:「法力無邊,釋迦牟尼,生於乙丑年,歲次甲申,其年八十歲時,示以涅槃之道焉。」《時輪紀年經》中云:「法力無邊,釋迦牟尼,生於丁未年,歲次丙寅,其年八十歲時,示以涅槃之道焉。」薩嘉·班迪達之經中云:「法力無邊釋迦牟尼,生於戊辰年,歲次丁亥,其年八十歲時,示以涅槃之道焉」。如是,印度、土伯特諸賢之說尚多,其如《上金光經》中雲「佛斷不涅槃,聖經亦不滅,但為化諭眾生,乃示涅槃之道耳。法力無邊之壽算,絕無能知之者,其明顯之色身雖逝,其光輝之真法身則不替。」雲。然而,今此聖薩嘉·班迪達者,據班禪·沙克嘉·錫哩之《威德時輪》而撰之《佛教運數史》聖吉爾·迪·多咱,據佛祖預言於無垢女子之《接引經》而撰之舊史,成賢者阿克沙·巴達所撰之《現靈花蕾傳》,大成賢者僧格·錫哩·巴達所撰之《丹書》,據此四著之教義而論,誠如深得法力無邊之真諦,乃至了悟佛教終極之薩斯嘉·班迪達之所論也。
注釋
[17] 囉咱合罕:蒙文原文中譯為「烏哲思吉楞·格日勒圖合罕」,即「妙光王」之意。
[18] 噶里雅納合罕:蒙文原文中譯為「布延圖合罕」,即「有福王」或「善王」之意。
[19] 斡喇噶里雅納合罕:蒙文原文中譯為「德格都·布延圖合罕」,即「上有福王」或「最善王」之意。
[20] 烏特博哈達合罕:蒙文原文譯為「鄂瑞額徹·圖如克森·烏列木只·特特袞·阿薩喇克齊合罕」即「頂生多助慈悲王」之意。下文注為:「靜齋王。」
[21] 滿達達合罕:蒙文原文譯為「訥摩只庫克合罕」,似是「葉青王」之意。
[22] 斯之謂太初之轉輪六合罕: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王靜安校《彰所知論》大三末多王嫡子號曰:光妙。彼子:善帝,彼子:最善,彼子:靜齋,是等謂曰:成劫五王。」
[23] 劫波:清譯本音譯為「噶拉卜」。沈曾植先生箋證雲「南山《釋迦氏譜》劫是何名?此曰時也,若依西梵名曰劫波,此土譯之名,大時也。噶拉卜即劫波。」
[24] ……止於虛空劫波之末: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佛祖統記》梵語劫波,此雲分別時節,以人壽八萬四千歲,百年命減一年,減至十歲,百年增一年,復增至八萬四千歲,如是一減一增為一小劫,二十增減為一中劫,總成,住,壞,空四中劫為一大劫,過去、現在、未來各一大劫。過去曰:莊嚴劫;現在曰:賢劫;未來曰:星宿劫,三世各出千佛。所謂成劫者《起世經》云:劫初成時光音,天空中布金色雲,遍覆梵天,注大洪雨,猶如車軸積風輪上,結為水輪,增長至天住界。雨斷水退,有大風起,吹水生沫,擲置空中,作梵天宮殿;七寶間成,水復退下,如前風起,擲水沫,成魔羅波旬宮殿;次造他化自在天,展轉至夜摩天宮殿。水復退下,大風吹沫,造須彌山,復吹沫,造三十三天宮殿,復於須彌山腹,造四天王宮,日月天宮,及空居夜叉宮殿,又於須彌四面作修羅城,又吹水沫,作七金山,四大洲,八萬小洲。周匝安置小輪圍山,如是大風吹掘大地,漸漸深入,置大水,聚成七香水海,及大鹹水海,又於地下造閻摩羅宮殿,地獄住處。如此三千世界一時同成。此外更造大鐵圍山,包裹此大千世界,此約經歷二十增減小劫而成。」然則此文所云:第一鎮定噶拉卜,(即新譯文之「元定劫波」。)自始定風壇起,至生育眾生止,即《起世經》之成劫也。其第二棲止噶拉卜,(即新譯文之「棲息劫波」。)自南瞻部洲人壽無量時起,至十歲止,是為減劫。第三適中噶拉卜,(即新譯文之「住間劫波」。)自十歲起,漸增至八萬歲止,是為增劫,合棲止、適中二噶拉卜,當《經》之住劫。《經》以一增一減為一小劫,二十增減為一中劫,二噶拉卜當一中劫,宜有二十增減。此文乃若僅一減一增者然,譯文質略,無由深考矣。第四殘克噶拉卜,(即新譯文之「殘破劫波」。)當《經》壞劫。第五空虛噶拉卜,(即新譯文之「虛空劫波」。)當《經》空劫,以上皆中劫。第六闊大噶拉卜,(即新譯文之「大劫波」。)自風壇始定起,至空虛噶拉卜之末而止,則是總包以上五噶拉卜,猶《經》文總成,住、壞、空四中劫為大劫矣。此書敘述原始,固不如諸經之詳,繹其意旨,或以前五噶拉卜,該過去莊嚴劫,後一噶拉卜當現在賢劫,未來星宿劫則略而未出也。王靜安校,以上並見《彰所知論》。
[25] 及今壽享一百歲時之釋迦牟尼佛: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長阿含經》過去莊嚴劫,九百九十八尊毗婆尸佛,九百九十九尊尸棄佛,第一千尊阿舍浮佛。又《統紀》云:過去七佛,三在莊嚴劫,四在賢劫。按賢劫四佛,即指拘留孫佛以下言,《賢劫經》拘留孫佛人壽四萬歲(時)出,拘那含牟尼佛人壽三萬歲時出,迦葉佛二萬歲時出,釋迦佛百歲時出,文與此合。」
[26] 昭·阿迪沙:王靜安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昭·阿迪沙即喬答摩之異譯。」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阿迪沙當是十種通號之一。」其實「阿迪沙」是清淨教主之名,「昭」是「尊者」之意。
附錄
清譯本文:瑪哈薩瑪迪蘭咱汗之子曰囉咱汗囉咱汗生噶里雅納汗噶里雅納汗生斡喇噶里雅納汗斡喇噶里雅納汗生烏特博哈達汗烏特博哈達汗生滿達達汗稱此六汗為轉輪首出之六汗彼時始稱為人於是人之年壽漸漸削減計其時極微末之數為一瞬百瞬為一息六十息為一間三十間為一刻六十刻為一時十二時為一日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按年計其耗閏則為噶拉卜噶拉卜有六乃鎮定噶拉卜棲止噶拉卜適中噶拉卜殘克噶拉卜空虛噶拉卜闊大噶拉卜是也其第一鎮定噶拉卜則自始定風壇起至生育善惡眾生止其第二棲止噶拉卜則自南瞻部洲人之年壽無算起至十歲止其第三適中噶拉卜則自男女十歲之末起並不傷生由二十歲漸增至八萬歲止其第四殘克噶拉卜則自兵戈相殘起至水來殘克止其第五空虛噶拉卜則自水來殘害至盡起至復定風壇止其第六闊大噶拉卜則自風壇始定起至空虛噶拉卜之末止如是乘除算量已往運數及善世之千佛其曾超出噶拉卜者惟有釋迦毗婆佛等七佛乃係已過去者其時諸佛將佛經法教在瑪噶達國斡齊爾地方宣示十二種善言溯昔千佛南瞻部洲之人等壽數止於四萬歲之時乃拘留孫佛之教也三萬歲之時乃拘那含佛之教也二萬歲之時乃迦葉佛之教也自百歲之時至今乃釋迦牟尼佛之教也釋迦牟尼佛共承受四佛法教謂昭阿迪沙釋迦牟尼佛生於乙丑年至年八十歲歲次甲申涅槃其在時輪史則雲生於丁未年歲次丙寅涅槃薩嘉班迪達又雲生於戊辰年歲次丁亥涅槃雖額納特珂克土伯特諸賢所言互異而金光明經則雲佛斷不涅槃聖經斷不泯滅乃佛為教化眾生俾信認無常故示以涅槃耳佛之壽原誰能揣測其顯然之虛質雖滅而湛然真純之法身則何由而滅乎且合按前聖薩嘉班迪達班辰沙克嘉錫哩所纂時輪法數史又前聖吉哩迪多咱之宣示引導無垢女子舊史又前賢阿克沙巴達所編之靈驗花史又大智慧僧格錫哩巴達所編之丹書凡四史文義相仿。
* * *
首言印度國罕族之由來 [27] ,則如上所述瑪哈·薩瑪迪合罕之沙嘉宗族之阿賚努合罕 [28] 以來,歷一阿僧祇七萬四千五百六世,於印度之瑪噶達·瓦齊爾圖國 [29] ,誕生一星哈哈努合罕 [30] 矣。(此合罕)有四子四女,其四子乃蘇都達納 [31] ,碩克洛達納 [32] ,多囉諾達納 [33] ,阿密哩都達納 [34] 四人也;其四女乃蘇達迪 [35] ,舒噶拉迪 [36] ,囉納迪 [37] ,阿密哩迪 [38] 四人也。其諸孫則 [39] :蘇都達納之子薩爾瓦·阿爾塔·實迪皇子 [40] ,妙顏南迪 [41] 二人;舒克洛達納之子勝者霞迪 [42] ,巴迪哩噶 [43] 二人;多囉諾達納之子瑪哈納瑪 [44] ,阿尼嚕達 [45] 二人;阿密哩都達納之子阿南達 [46] ,德瓦達特 [47] 二人。其諸甥則:蘇達迪之子蘇卜喇布達 [48] ,舒噶拉迪之子瑪哩噶 [49] ,囉納迪之子巴達喇,阿密哩迪之子外沙里也。
更言蘇都達納合罕之子,聖薩爾瓦·阿爾塔·實迪皇子 [50] ,歲次丙寅,婁金狗值月之二十二日 [51] ,了其丹巴·多噶爾之生,以阿蘭扎瓦爾達象之形,自兜率天降於南瞻部洲之瑪噶達國。歲次丁卯箕水豹值月之望夜,以五色光燁之形,降於蘭咱吉爾阿城 [52] ,投瑪哈瑪雅 [53] 夫人之胎,歲次戊戌,翼火蛇值月之望日,旭日東升時,尊身降生於倫必花園中 [54] 矣。歲次甲戌,自七歲始,專心修煉男兒之技藝。歲次癸未,年十六歲時,於噶必里克城,娶丹達必尼 [55] 之女布密噶 [56] 為夫人,贊助合罕之政。歲次丙申,年二十九歲時,於真淨塔前,自願為僧 [57] ,在阿蘭扎喇江畔苦行 [58] ,歲次壬寅,年三十五歲氐土貉值月之初八日,於菩提樹下坐禪,入定七日,至十四日之夜,降魔於蘭咱吉爾納城,其翌日——十五日之日出時,於瑪噶達國之金剛座上,得法力無邊釋迦牟尼文佛之道矣 [59] 。
注釋
[27] 印度國罕族之由來: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梵語日曰:阿你底也。印度有日朝月朝,而瞿曇氏為日種,額納特珂克向來無義,頗疑額訥特即阿你底也。額訥特珂克猶言日種矣。」
張爾田先生校補雲「土伯特,蒙古皆目種名,惟額訥特珂克考之印度,無對音字,印度大川二,恆河,印度河皆出阿耨達池。阿耨達具雲,阿那婆答多,與此似相近。《西域記》瞻部洲之中地阿那婆答多也。此豈以阿耨達為瞻部之總名歟!《四川通志》岡底斯山在阿里之達克喇城東北三百十里,亘阿里之南二千餘里,入厄訥特克國,岡底斯山即阿耨達山,厄訥特克即此額訥特珂克,雖於印度無征,要為西番通語矣。」
[28] 阿賚努合罕:蒙文原文為「那瑪只·庫克合罕」。蓋系其意譯詞。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沙嘉佛經》作剎帝利,又作剎利。」
[29] 瑪噶達·瓦齊爾圖國:張爾田先生在清譯本文瑪噶達國下注云「案摩揭陀國。」
[30] 星哈哈努合罕:蒙文原文為「阿爾斯蘭,鄂阿齊圖合罕」,即「獅 王」之意。亦系意譯詞。
[31] 蘇都達納:蒙文原文為「阿哩袞·伊德格圖」即「淨飯」之意。亦系意譯詞。
[32] 碩克洛達納:蒙文原文為「察干·伊德格圖」,即「白飯」之意,亦系意譯詞。
[33] 多囉諾達納:蒙文原文為「唐蘇克·伊德格圖」,即「豐飯」或「斛飯」之意,亦系意譯詞。
[34] 阿密哩都達納:蒙文原文為「喇希延·伊德格圖」,即「甘露飯」之意,亦系意譯詞。
[35] 蘇達迪:蒙文原文為「阿哩貴」,即「潔淨」之意,亦系意譯詞。
[36] 舒噶拉迪:蒙文原文為「察噶阿沁」,即「小辛」之意,亦系意譯詞。
[37] 囉納迪:蒙文原文為「唐蘇貴」,即「豐盛美好」之意,亦系意譯詞。
[38] 阿密哩迪:蒙文原文為「阿瑪哩岱」,蓋音譯詞,即「甘露」之意。
[39] 其諸孫則:蒙文原文注云:自「自定一切所依之外相世界」始,至「其諸孫則」與藏文和漢文《甘珠爾經》《釋迦佛紀》略同。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蘇都達納《經》作首圖馱那淨飯王也。碩克洛達納白飯王也。多囉諾達那《經》作途廬檀那斛飯王也。阿密哩都達納甘露飯王也。此星哈哈努汗即獅子頰王,星哈即僧伽,據《釋迦譜》甘露飯王有一女,名甘露味,此阿密哩迪似之,但此是甘露飯王妹耳。《譜》淨飯二子,一:悉達,一:難陀。白飯二子,一:提婆達多,一:阿難。斛飯二子,一:摩訶男,一:阿那律。甘露飯二子,一:婆沙,一:跋提梨迦。」
[40] 薩爾瓦·阿爾塔·實迪皇子:蒙文原文為「哈木克·圖薩宜布圖克格齊,合罕,庫伯袞」,系意譯詞。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即薩婆曷剌他悉陁對音,唐言一切義成,舊譯悉達、釋迦本名也。」
[41] 南迪: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難陀」。
[42] 霞迪:清譯為「迪霞」,沈曾植先生箋證雲「婆沙」。
[43] 巴迪哩噶:蒙文原文為「特古勒德爾·賽音」即「全善」之意。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拔提梨迦」。
[44] 瑪哈納瑪:蒙文原文為「伊克·訥熱圖」,即「大名」之意。系意譯詞。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摩訶男」。
[45] 阿尼嚕達:蒙文原文為「兀魯·道瑞達克齊」,即「不衰」之意,亦系意譯詞。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阿那律」。
[46] 阿南達: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阿難」。
[47] 德瓦達特: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提婆達多,即調達。」
[48] 蘇卜喇布達:蒙文原文為「瑪喜·賽音·烏哈噶齊」,即「最善知」之意。系意譯之詞。
[49] 瑪哩噶:蒙文原文為「額爾克圖」,即「有權」或「自在」之意。
[50] 蘇都達納合罕之子,聖薩爾瓦·阿爾塔·實迪皇子: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薩爾斡·阿爾塔·實迪汗之子,猶言名薩爾斡·阿爾塔·實迪的子,蒙古文法如是,鈔本改作太子」。其實蒙古文法並不「如是」,而是清譯錯了。據蒙文原文,當如新譯文。「皇子」亦可譯為「王子」。
[51] 婁金狗值月之二十二日: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域記》云:印度月名依星而建,古今不易,諸部無訛。」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閣本作二十二日,諸本皆作二十九日。」
[52] 蘭咱吉爾阿城:按「蘭咱」是梵語「帝王」之意,「吉爾阿」即「都城」,合而為「帝都」,「帝京」或「王城」之意。
[53] 瑪哈瑪雅: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摩珂摩耶」。
[54] 降生於倫必花園中: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普耀經》夫人在藍毗尼園,適攀樹枝,菩薩誕育。《佛祖統紀》云:如來降生,示滅之相,記年月者,其說紛然。今作正義,異說兩番分之,正義有六,《周書異記》佛生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滅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二月十五日;二、《法本內傳》摩騰言:佛生甲寅年四月八日,當此周昭王二十四年;三、《魏書》曇謨最說;四、《南嶽願文》;五、《輔行記》;六、唐法琳法師。降生示滅,並符《周書》。其異說有八,《石柱銘》周桓王乙丑,《法顯傳》殷武乙甲午,《緣正記》周平王戊子,《南山感通傳》神人云:夏桀世、度律師眾。《聖默記》周貞定王甲戌,《開皇三寶錄》謂:當周、魯二莊。《孤山》亦作此說。《孤山垂裕記》又謂:依周曆起建子為正,則四月當二月。此大略出《翻譯名義統記》。斷從周昭王二十四年,以甲寅當為降生之歲,此中土釋家之定說也。然證以摩騰,曇謨最之言,則此說固來自西土,其異說八家,自《開皇錄》《孤山記》外,又皆自西土傳來,故降生,示滅年代異同,其原本肇自天竺,非教家僅據此土傳記所能判決。《孤山》堅據隕星以量神化,非闕疑之旨也。泰西史家,一以佛示滅在周景王二年,一以佛降生在周景王五年,示滅在周敬王四十二年,彼其人寄居印度研究積年,顧尚狐疑,無能決定,抑可知梵策紛綸,乘部爭執,同室之斗,非他人所能斷矣。此戊辰說者謂:當夏後,相時則又在天人所說夏桀世前三百餘年,依文各通教家。古例,印度無古史,中華無古歷,專 臆斷,妄有是非,非所聞也。」
[55] 丹達必尼:蒙文原文為「噶爾·塔干·必魯圖」,即「手持棍者」之意。系意譯詞。
[56] ……布密噶: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釋迦譜》菩薩七歲學書,十歲學射,即此所謂練習技藝也。」《譜》言菩薩十七納妃。《本行經》十九納妃。《佛本行集經·常飾納妃品》雲「毗羅城釋種檀荼波尼女瞿多彌為太子妃。」毗羅城即此噶必里克城,檀荼波尼即此丹達必尼,瞿多彌即此布密噶也。按《釋迦譜》太子二妃,一、耶輸陀羅釋種,婆羅門,摩訶那摩女;二、瞿夷執仗釋種女,不言瞿多彌。《統紀》引《十二游經》太子有三夫人,一、瞿夷,二、邪惟檀,三、鹿野。邪惟檀即耶輸陀羅,瞿夷父曰:舍夷長者,即是執仗釋種,並與此丹達必尼女不合,惟鹿野女無 ,亦未言其氏族,正當是《本行》之瞿多彌此布密噶耳。
[57] ……自願為僧: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云:《佛祖統紀》述云:按《瑞應因果》《中本起大論》並云:十九出家。《十二游增一中雜長、四阿含出曜經》和《須密論》並云:二十九出家。《寶藏經》雲「二十五出家」,今以此為定。《釋迦譜》則以太子十九出家,用《因果經》文也。此書與《四阿含》同。
[58] 在阿蘭扎喇江畔苦行: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譜》云:太子出家,入伽闍山,苦行林中,即於尼連禪河側,靜坐思惟,觀察眾生根應,以六年苦行而以度之,即修苦行曰:食一麻一米。」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此阿蘭扎喇疑即尼連禪那異譯,諸本阿蘭下有丸字,閣本無,從刪。」
[59] 得法力無邊釋迦牟尼文佛之道: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云:《統紀》太子年三十歲,於畢缽羅樹下坐禪七日,惡魔波旬將八十萬眾,欲來惱亂,不能壞佛,二月七日,明星出時惡魔退散,霍然大悟,得無上道。《為最正覺注》云:畢缽羅樹諸經多言菩提樹,菩提翻為道,言坐此樹下成道也。其樹正名畢缽羅。又云:《因果經·四教義》先降魔,後成道。《華嚴經》先成道,後降魔。此大小機見之異。今按此書,亦先降魔,後成道,與《因果經》合,七日明星出時注云:即八日天曉,是亦即日出時也。
附錄
清譯本文:今試將釋迦牟尼佛教及額納特珂克國汗等之緣由如薩嘉班迪達所說者陳之自昔眾所推尊之沙嘉阿賚努汗以來後越一阿僧祇七萬四千五百六世於額訥特珂克之瑪噶達國斡齊爾圖地方降生名星哈哈努汗生四子四女長子蘇都達納次子碩克洛達納三子多囉諾達納四子阿密哩都達納長女蘇達迪次女舒噶拉迪三女囉納迪四女阿密哩迪四子生八孫蘇都達納之子則薩爾斡阿爾塔實迪南迪二人碩克洛達納之子則迪霞巴迪哩噶二人多囉諾達納之子則瑪哈納瑪阿尼嚕達二人阿密哩都達納之子則阿南達德斡達特二人四女生四甥蘇達迪之子曰蘇卜喇布達舒噶拉迪之子曰瑪哩噶囉納迪之子曰巴達喇布達阿密哩迪之子曰外沙里其薩爾斡阿爾塔實迪汗之子歲次丙寅婁金狗值月二十二日化為丹巴多克噶爾有似阿爾扎斡爾丹大象自兜率天降於南瞻部洲之瑪噶達國歲次丁卯箕水豹值日十五日夜間汗所都之城有五色光芒照耀瑪哈瑪雅福晉遂有孕至歲次戊辰翼火蛇值月十五日日方出時降生於倫必花園內自歲次甲戌七歲起習練種種技藝至歲次癸未年十六歲時娶噶必里克城之丹達必尼之女名布密噶公主為福晉承受汗之統緒歲次丙申年二十九歲時於甚清淨塔前情願出家在阿蘭扎喇江邊堅持苦行六年歲次壬寅年三十五歲時氐士貉值月初八日於菩提木下坐禪七日十四日夜間將蘭咱吉爾哈城之眾怪除滅十五日日出時於瑪噶達國在金剛坐上得尊勝釋迦牟尼佛之道。
* * *
其後,歲次癸卯,年三十六歲時,自星日馬值月之初一日始,至望日,在祇陀園等處,大顯神通。即於是年之氐土貉值月初四日始,轉三乘之法輪,度化三世之一切生靈。歲次丁亥,年八十歲時,於氐土貉值月十五日之夜,為諭業果之義,示無常之道於生靈。以其此廂之色身,而得涅槃之道 [60] 矣。
先是,此薩爾瓦·阿爾塔·實迪皇子,降生甫六日,其母瑪哈瑪雅夫人即涅槃焉。其後,歲次壬寅,年三十五歲時,乃得佛道,後經六年,歲次丁未,以慧眼觀之,則見其母瑪哈瑪雅夫人已生於三十三天之界。為引其(母)於菩提之道而起去,講經九十日。其間,印度之烏迪雅納合罕 [61] ,衷心嚮慕,遂命瑪哈默特·噶拉瓦尼曰:「可塑一尊同佛身之像,以適我之心愿。」則默特噶拉瓦尼乃使神通,往三十三天之上,用象首旃檀木塑就一尊與佛一般無二,指手講經之立身像。自天界請來,俾欣慰合罕之心矣。其後,佛自天界歸來,則其旃檀之像,自行跪於佛前 [62] 矣。佛乃降旨預言曰:「此旃檀像,俟我永示涅槃之後,至一千年時,將至漢地,大修功德於東方乎!」
與彼聖釋迦牟尼同時有:瑪噶達國,瓦喇克城主,沙嘉氏,瑪哈巴特瑪 [63] 之子彬巴薩喇 [64] 合罕;郭薩拉國 [65] ,外沙里城主,巴喇哈瑪達迪 [66] 之子薩勒察勒 [67] 合罕;必特薩拉國阿南達 [68] 之子巴喇迪岳達 [69] 合罕:谷楚傘巴喇國 [70] 沙達尼噶 [71] 之子烏迪雅納 [72] 合罕等,於三十二國中操權柄之四大合罕同時降生,宣揚佛法,扶持宗教雲。
注釋
[60] ……而得涅槃之道: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三藏教有八相成道之說《義具天台四教義》中,一、從兜率天下,二、托胎,三、出生,四、出家,五、降魔,六、成道,七、轉法輪,八、入涅槃。今以證此書,自歲次丙寅至瑪噶達國,即《四教義》所謂:從兜率天下,《統紀》之降兜率也;自歲次丁卯至有孕,《教義》托胎也;歲次戊辰至園內,出生也;自歲次甲戌起,至苦行六年,出家也;歲次壬寅至眾怪除滅,降魔也;十五日至牟尼佛之道,成道也;自歲次癸卯起,至三世眾生,轉法輪也;歲次丁亥至涅槃,顯示入涅槃也。小乘八相如是,大乘開:住胎於托胎合,降魔於成道別為一說,此不多述。」
[61] 烏迪雅納合罕: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域記》優填王正曰:鄔陀衍那王,唐言出受也。優填是拘賧彌國王,造金像,事具《觀佛三昧經》。」
[62] 自行跪於佛前: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西藏圖考》附載,蠻語如來曰詔,此旃檀昭即謂旃檀如來,昭是佛。《世尊相義》大招小招,猶言大佛小佛,人之尊者亦稱昭,滇王六詔是也。魏默深言:西番謂廟曰招,微誤。」
[63] 瑪哈巴特瑪:蒙文原文為「伊克·蓮花」,即「大連花」之意。系意譯詞。
[64] 彬巴薩喇:蒙文原文為綽克察克(似是「斯」之誤——譯註者)溫·只如肯,系意譯詞,從字面看,是「身之心」之意。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云:《釋迦譜》佛降生日,八王同日各生太子,王舍城太子:頻毗婆羅;舍衛國太子曰:波斯匿偷羅;拘吒國:拘羅婆;犢子國曰:優陁延;跋羅國曰:郁陀羅延;盧羅曰:疾光德義;屍羅國曰:弗迦羅婆羅;拘羅婆曰:拘臘婆。「按頻毗婆羅既為王舍城太子,則斡喇克國即《西域記》所稱,此雲王舍城,梵名曷羅闍姞利泗者,斡喇即曷羅、克即姞也。西人稱拉格力哈。」
[65] 郭薩拉國: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閣本沙作薩,下巴特沙拉同。」
[66] 巴喇哈瑪達迪:蒙文原文為「阿哩袞納·烏克古齊」即「與淨者」之意,系意譯詞。
[67] 薩勒察勒:清譯為「巴喇哈納資達」。沈曾植先生箋證雲「此即婆斯匿王也。」《 譯名義》云:波斯匿亦作不黎先尼。《西域記》云:「具雲,缽羅犀那恃多。缽羅犀那即巴喇哈納,恃多即資達也。舍衛國王與佛同日生。」
[68] 阿南達:蒙文原文為「昔扎噶喇勒·烏貴」,即「無限」或「無邊」之意,系意譯詞。
[69] 巴喇迪岳達:蒙文原文為「瑪喜·格根」,即「最明」或「極明」之意,亦系意譯詞。
[70] 谷楚傘巴喇國: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云:「《佛爾雅》跋私弗多羅犢也,然則谷楚傘巴喇即跋私弗,多羅國即犢子國矣。」
[71] 沙達尼噶:蒙文原文為「扎袞·齊日克圖」即「有百軍者」之意,系意譯詞。
[72] 烏迪雅納:蒙文原文為「薩爾巴」是藏語詞。
附錄
清譯本文:歲次癸卯年三十六歲時自星日馬值月初一日起至十五日在祇陀園等處顯示大神通於是年氐土貉值月初四等日轉運三乘法輪度化三世眾生歲次丁亥年八十歲時氐土貉值月十五日夜因曉諭眾生所演經文無常故將化生涅槃顯示此薩爾斡呵爾塔實迪汗太子生甫六日其母瑪哈瑪雅福晉即沒後於壬寅年得佛道又六年歲次乙未因獲智慧眼之故見母瑪哈瑪雅福晉超生三十三天因欲其母識菩提之道是以上游天堂講經九十日其時有額訥特珂克之烏迪雅納汗中心慕佛迫欲求通遂令瑪哈默特噶拉斡尼仿佛像塑佛一尊以通其意默特噶拉斡尼仗神通力遂往三十三天用牛頭旃檀香以肖佛像毫無分別造成持經手印立像之旃檀昭象自三十三天請至汗意欣慰後來佛自上界下降其旃檀昭於佛前自然俯伏佛降旨曰此旃檀昭俟我涅槃一千年之後彼時至中國震旦大有利益因受記雲由是釋迦牟尼佛之教遍傳瑪噶達國斡喇克城之沙嘉氏瑪哈巴特瑪之子彬巴薩喇汗郭沙拉國外沙里城之巴喇哈瑪達迪之子巴喇哈納資達汗巴特沙拉國阿南達之子巴喇迪岳達汗谷楚傘巴喇國沙達尼噶之子烏迪雅納汗此四汗皆統屬三十二國之大汗以次降生崇隆佛教。
* * *
今言佛涅槃後之諸合罕,則有彬巴薩喇合罕之子喇特納贊達喇 [73] ,其子瑪爾吉實喇·尚噶喇 [74] ,其子星哈 [75] ,其子達沙塔喇 [76] ,其子則(有脫文——譯註者)。
歲次丁丑,於佛涅槃之翌年,據其戊子紀年之法,自戊子年經一百一十年,歲次丁丑,瑪噶達國主,彬巴薩喇合罕之孫瑪爾吉實喇合罕為施主,於必瑪拉鄰納洞中,以主祭者阿南達,烏巴里,噶實卜 [77] 三人為首,會集五百鎮敵阿羅漢 [78] ,初演四諦法輪之旨焉。
即自此戊子年始,至一百一十年之丁丑年,達沙塔喇合罕 [79] 之子阿碩噶合罕 [80] 為施主,於外沙里大城中,以鎮敵之巴迪哩噶 [81] 為首,會集七百阿羅漢,演中土無相法輪之旨焉。彼阿碩噶合罕,如是修成佛家身,言,心之無量功德矣。
又自戊子年始,經三百年,歲次丁亥,喀齊國 [82] 之主,噶尼噶合罕為施主,於喀齊國,古納實納地方之察拉勒達喇寺 [83] 中,妖神瑪哈德瓦 [84] 者,降生為僧,施展法力,攪亂佛教之故,遂會集以巴蘇密達 [85] 為首之五百菩薩,五百阿羅漢,五百班迪達 [86] 等,宣演大乘法輪之旨 [87] 矣。
與此同時,降生蘭扎贊達、哈哩贊達、錫哩贊達、昂吉贊達、達爾瑪贊達、必瑪拉贊達、郭密贊達等七贊達;郭巴拉、達爾瑪巴拉、瓦噶巴拉、喇木巴拉、迪木巴拉、茂巴拉、尼巴拉等七巴拉;巴拉錫納、噶伯錫納、安達錫納、拉噶瑪錫納等四錫納等諸合罕 [88] ,贊輔佛教雲。其詳情則不可思及,故未盡錄焉。
注釋
[73] 喇特納贊達喇:蒙文原文為「額爾德尼薩仁」,即「寶月」之意,系意譯詞。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域記》瓶沙王,正曰:頻婆娑羅王即此彬巴薩喇汗也。瓶沙之子阿闍世王,又呼婆羅留支。《三藏法師傳》 作阿闍多設咄路王,蓋即此喇特納贊達喇矣。」
[74] 瑪爾吉實喇·尚噶喇:蒙文原文為「瑪斯吉斯喇·阿木古郎阿·衛勒都克齊。」蓋系音意復譯詞。而「馬斯吉斯喇」似是「瑪爾吉實喇」的誤書。
[75] 星哈:蒙文原文為「阿爾斯蘭」,即「獅子」之意。系意譯詞。
[76] 達沙塔喇:蒙文原文為「阿爾班·特爾格圖」,即「有十車者」之意,蓋系意譯詞。
[77] ……阿南達,烏巴里,噶實卜: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阿南達即阿難陀,烏巴里即優波離,噶實卜即迦葉波,於畢缽羅窟前結集三藏,見《僧祇律》必瑪拉即畢缽羅。《僧祇律》如來滅後,於畢缽羅窟立三座部主,結為三藏,阿難誦出經藏,迦葉誦出論藏,優波離誦出律藏,此即《上座部》。更有一千賢聖,命婆屍迦於窟外結集,名《大眾部》,此二部通稱《僧祇律》,是為根本。按此即荊溪所謂第一次結集也。(爾田案:結集經藏共分四時,約而言之則惟有《三智度論》,雖開二會,仍是初期,但大乘分集有部。不許。此書原本喇嘛仍主罽賓舊說也。)荊溪言:第一次一千結集處。《胎經》則言:滅後七日五百結集。此云:五百與處。《胎》符《四諦法輪小乘》初機也。又按此會頻婆娑羅王之子,阿闍世王主持,此以屬之。瑪爾吉實喇則頻婆娑羅王之孫,微為不合。又迦葉·阿難,如來滅後,弘揚大化。僅二十年,無容初次結集,延至百年之後。此計自丁亥至丁丑十六字訛衍。顯然當以藏經訂正者。《四分律》世尊滅後百年,毗舍離城跋闍子比丘,擅行十事,非法,非毗尼,非佛。所教《七百羅漢集》論法、毗尼,故名七百結集。按世尊滅後百年,適當阿育王為轉輪聖王,優波,麴多大化眾生之日,而《四分律》不言阿育王,《阿育王經》不言結集,詳《傳》,中育王供養麴多諸事在雞雀寺,正當即是結集盛會,證以大集所云迦葉、阿難、未田和修,麴多五師體權通道,故不分教,麴多有五弟子,各執一義,遂分如來一大藏為五部」云云。則知二部之分,自迦葉五部之分,自麴多分別部居正,是結集後事。名為弟子所分,未必非稟師旨也。《阿育王經》稱麴多為無相佛,亦與此無相法輪合,其雲巴迪哩噶為上首者,阿育王供養三十萬比丘,請賓頭盧為上座。巴迪哩噶即賓頭盧也。又《僧祐譜》無結集三藏事。《統紀·集三藏篇序》云:「荊溪論結集三藏有三處,一千結集正在最初,佛滅後四月十五,七百結集為滅後百年,跋闍擅行十事;五百結集為四百年後,因伽尼叱王請僧倫道不同。案《經藏經》三次結集,惟荊溪所述最明,《統紀·集藏篇》僅詳前二次,而不知迦尼叱王一次,故大小乘論議之始,闕焉不詳,即其《法運通塞志》於迦膩色迦王造塔、造寺,亦復一字不敘,研閱之疏,不無可議。」
[78] 鎮敵阿羅漢:蒙文原文為〔dɑini dɑruɡ sɑn ɑruhɑn〕,而清譯則為「應供阿羅漢」誤,應譯如文。
[79] 達沙塔喇: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雜阿含經》阿育王父名頻頭婆羅。」
[80] 阿碩噶合罕:蒙文原文為「噶薩郎·無貴合罕」,即「無憂王」之意,系意譯詞。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云:「《翻譯名義集》阿育王或作阿輸迦,或阿輸柯,此雲無憂王,在佛涅槃後百年間。西人《佛教源流》云:周顯王時馬吉頓,亞辣山大取印度後,有戌陀羅族人曰:敢打固霸大用兵復之,大崇佛教,其孫名阿蘇哈,又名畢壓打息王,執掌佛教,最為出力,於國中勝地,遍築高塔。阿輸迦,阿蘇哈皆此阿碩噶汗也。」
[81] 巴迪哩噶:蒙文原文為「特古勒德爾·阿木爾里克森」,即「全安者」之意,亦系意譯詞。
[82] 喀齊國: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迦濕彌羅,喀齊即迦濕異文。」然則即克什米爾也。
[83] 察拉勒達喇寺: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扎拉勒達廟蓋即那蘭陀寺。」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別本達下有喇字,閣本同。」據蒙文原文當如新譯文。
[84] 瑪哈德瓦: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梵語摩訶提婆,此云:大天。」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大天爭論五事,詳《異部宗輪論疏》。」
[85] 巴蘇密達: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域記》大藏經第四結集,脅尊者主之。梵語波濕縛,此言脅,故脅尊者。《西域記》亦云婆濕縛,此巴蘇密達即婆濕縛之同音異字。」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鈔本作巴薩,對音為尤近,諸本為百捄之人,別本作為首捄之。文義較長,閣本同,據改。」
[86] 班迪達: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班迪達,梵語賢能之稱。」
[87] 宣演大乘法輪之旨: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人《印度紀略》云:西曆四十年,當東漢時,北印度有一王,名迦彌色迦,大信佛教,與前王阿輪迦同。聚諸大僧於一處,將佛經刪訂,又增若干卷,自此始有大乘經,傳至印度北尼婆羅國,夾西密國,因又名為北佛教之經。按此噶尼噶汗即彼迦彌色迦。彼云:自此始有大乘經,此云:將大乘法輪宣演,同一事也。《法顯傳》捷陀衛國是阿育王法益所治地,從此南行到弗樓沙國,是罽膩迦王起塔處,高四十餘丈,閻浮提塔,此為最上,佛缽即在此,昔大月氏興兵欲取去而不得者。《惠生使西域記》乾陀羅國有佛涅槃後二百年,國王迦尼色迦所造雀離浮圖,共十二重,高七百餘尺,基廣三百餘步。《釋迦方誌》健陀邏國在信度河西,城東南八九里有畢缽羅樹,《傳》云:賢劫千佛皆坐其下,昔釋迦於此坐已,告阿難曰:後迦膩色迦王集吾骨肉於此,王后在南建塔,基廣一里半,相輪二十五重,或雲四十重,高五百五十尺,王又於西立寺,諸大論師,世親菩薩,如意論師,脅尊者等,造《毗婆沙論》,咸在此。」
[88] ……四錫納等諸合罕: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梵語軍曰:恃多,力曰婆里,勝曰斯那,此贊達即恃多,巴拉即婆利,錫拉即斯那,皆以軍力護法之義。」
附錄
清譯本文:方佛涅槃時有彬巴薩喇之子喇特納贊達喇及其二子瑪爾吉實喇尚噶喇並孫星哈曾孫達沙塔喇同見佛涅槃計自丁亥戊子越一百一十年歲次丁丑瑪噶達國之君彬巴薩喇汗之孫瑪爾吉實喇汗因系大布施主應致祭必瑪拉雅納葉洞之阿南達烏巴里噶實卜三人會集五百應供阿羅漢初演宣示四諦法輪之旨自戊子年起至一百一十年之丁丑年達沙塔喇汗之子阿碩噶汗因系大布施主於外沙里大城處所應供阿羅漢巴迪哩噶為首糾合七百阿羅漢將中土無相法輪之旨宣演阿碩噶汗建造無算佛像經塔自戊子年起越三百年歲次乙亥喀齊國之君噶尼噶汗亦系大布施主其時喀齊古納實納國中有扎拉勒達廟內魔怪化為瑪哈德斡托音降生仗神變力將佛法紊亂於是巴蘇密達為首捄之聚集五百菩薩五百阿羅漢五百班迪達等將佛誦之大乘法輪宣演由是生蘭扎贊達哈哩贊達錫哩贊達昴吉贊達達爾瑪贊達必瑪拉贊達郭密贊達等七贊達郭巴拉達爾瑪巴拉斡噶巴拉喇木巴拉迪木巴拉茂巴拉尼巴拉等七巴拉巴拉錫納噶伯錫納諳達錫納拉噶瑪錫納等四錫納等汗輔相佛法等語詳為敷演思議莫盡未能盡錄。
* * *
今言於雪山之腰,諸罕族繁衍之事,則必力袞·忽雅克師所撰之《佛嗣佛頌注》中云:瑪哈沙嘉,沙嘉里釵,斡里沙嘉等遊行于山中之三主,其第三之族中,烏迪雅納 [89] 合罕之子班達巴 [90] 合罕之五子,戰凶敵之十八萬軍而敗跡,其末子烏伯迪者,逃之雪山之腰,遂為土伯特之雅爾隆氏 [91] 矣。
其時,巴特沙拉國之烏迪雅納 [92] 合罕生一子,其發如犀毛,齒如白螺,其手足之指則有蹼如鴨,其目則如鳥之下瞼上合,乃瑞相全備之子也。遂召卜者婆羅門等來覘之,則曰:「此子克父,宜殺之。」父遂命其臣等殺之,其臣等乃遵合罕旨行刑,用諸種利刃皆不能傷,於是置黃銅匣內,棄於恆河 [93] 中矣。
時,外沙里城附近之一老農,恰於江畔耕田,見銅匣閃光,拾取而開視,則一美貌之小兒也。老人原無子,思試養之,遂匿合罕而置樹下養之,則群鳥銜鮮果來,眾獸銜淨肉來哺焉。其後,既學語言,乃問曰:「我誰氏之子,是何人也?」老人悉以前事告之,其子聞而若驚,遂奔東方之雪地而去。於是至拉里姜托山 [94] ,自拉哩羅勒博山 [95] 頂,徇九級福階而下,至雅爾隆贊塘 [96] 平原中之四門塔前,在彼遇天界之特卜新道人,地上之章道人等。彼等問:「汝何方人之子,何名者也?」則不作一聲,但以食指指天焉。乃曰:「咦!汝其為天之子乎!何相貌異於常人也?」則曰:「我實天之子也!我父祖乃古之瑪哈·薩瑪迪·蘭咱合罕之金裔也。」遂悉述其前事焉。於是共議曰:「此子先則不死於水,繼而群鳥眾獸與人共養焉,由是觀之,其為天之子,必矣。」遂以木製椅,俾坐其上,以人肩舁之,登積雪之善布山巔,眾議而尊為主焉。
自前戊子紀年以來,至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歲次戊申,即合罕位,稱天下共主尼雅持贊博合罕 [97] 矣。由是征服四方,為八十八萬土伯特國之主矣。其子穆迪贊博合罕 [98] ,其子德迪贊博合罕 [99] ,(茲有脫文——譯註者)其子伊迪贊博合罕 [100] ,其子必迪贊博合罕 [101] ,其子迪庫木贊博合罕 [102] ,共為天界之七床合罕 [103] 。此七合罕之臨終也,循其自足向上浸透至頂而出之梯杭靈光,至空中化為虹霓而去,葬其屍於天界焉。
注釋
[89] 烏迪雅納:蒙文原文為「滿都古捋克齊」,即「興隆者」之意。此用梵語詞。
[90] 班達巴:蒙文原文為「伊特格勒·阿爾斯朗」,即「信獅」之意,此用梵語詞。
[91] 雅爾隆氏:蒙文原文注「自伊特格勒·阿爾斯郎合罕之五子」起,至「為……雅爾隆氏矣」與藏文《丹珠爾經》合;自「其時,巴特沙拉國之鄂若古魯克齊合罕」起,至末尾,與藏文之《克雅拉喇卜經》合。清譯本原註:「自班達巴汗起,至雅爾隆氏止,與西番《續藏經》合,自維時巴特沙拉國之烏迪雅納汗起至末與《西雅嘉喇卜經》合。」沈曾植先生箋證雲「案吐蕃贊普為烏迪雅納汗裔,則優填王后,印度日朝種也。《唐書·吐蕃傳》稱:其姓為勃窣野,疑即烏迪雅之訛矣。」
張爾田先生校補雲「案《南詔野史》引古記:天竺摩竭國阿育王驃苴低娶欠蒙虧為妻,生低蒙苴,有九子,次子蒙直廉為吐蕃之祖。《種源傳說》各私所出,與此又異。《西藏賦注》始祖贊普,自言天神所生,號鶻堤悉補野,因以為姓,舊紀岐辭,未必喇嘛所述為信也。」
[92] 烏迪雅納:蒙文原文為「鄂囉古魯克齊」,即「使入或使下」之意。此用梵語詞。
[93] 恆河: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依卷首地名當作剛噶江,注云:恆河。」
[94] 拉里姜托山:蒙文原文為「溫都爾·庫哩耶圖,騰格里阿古拉」,即「高垣天山」之意。此用梵語詞。
[95] 拉哩羅勒博山:蒙文原文為「成格克齊·騰格哩·音·阿古拉」即「翠微天山」之意,此用梵語詞。
[96] 雅爾隆贊塘:蒙文原文為「雅爾隆袞·額爾和圖·塔拉」即「雅爾隆(地方)之自在甸」之意,乃是梵、蒙合成詞。
[97] 尼雅持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色格爾·贊達里圖合罕」,即「項床王」之意。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日本、姊崎正治《印度宗教考》其六部第四章為《西藏佛教史》所述,西藏最初之王《呀乞栗贊普傳》云:出自釋迦族。姊崎多采西人說,西人又得之喇嘛,蓋與此蒙古薩囊所本同。呀乞栗贊普與此尼雅持贊雅博對音微異,而與《唐書·吐蕃傳》瘕悉董摩首二字音卻略近。」
[98] 穆迪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穆迪贊博·圖勒合罕,庫們·錫爾格圖」。「圖勒合罕」即「嗣王」之意,「庫們·錫爾格圖」即「人床(王)」也。是藏、蒙合成復譯詞。
[99] 德迪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德迪贊博·喜雅·扎爾博·錫巴袞·錫爾格圖」。「喜雅」是滿洲語;「侍衛」之意,「扎爾博」是藏語「合罕」之意,「錫巴袞·錫爾格圖」即「烏床(王)」之意,是藏、滿、蒙合成復譯詞。
[100] 伊迪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伊迪贊博·愛·圖勒噶·阿爾貝·錫爾格圖」,「愛」〔e〕是稱讚或貶義的感嘆詞。「圖勒噶」是爐灶之意,「阿爾貝」是「鈴鐺麥」或「西天谷」,「錫爾格圖」則如上文「有床」之意,合起來可譯為「善爐麥床(王)」。全詞是藏、蒙合成復譯詞。
[101] 必迪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必迪贊博·袞·曹賓·秣仁·錫爾格圖」。「袞·曹賓」即「深維」之意,「秣仁·錫爾格圖」即「馬床(王)」之意。也是藏、蒙合成復譯詞。
[102] 迪庫木贊博合罕:蒙文原文為「迪庫木贊博·達賴·曹賓·阿嚕·阿勒坦·錫爾格圖合罕」。「達賴·曹賓」是「海維」之意。「阿嚕」則有「背、後、北」等意,「阿勒坦·錫爾格圖」則是「金床(王)」之意。也是藏、蒙合成復譯詞。
[103] 共為天界之七床合罕:僅得其六,丟了一個,原文有遺誤。且頗有些問題,待考。
附錄
清譯本文:至若雪山土伯特地方汗等根源解釋贊誦佛菩薩之史內載瑪哈沙嘉沙嘉里則必沙嘉沙斡哩三君其沙嘉沙斡哩乃烏迪雅納汗之孫班達巴汗之第五子與十八萬仇眾戰鬥被擊創幼子嚕巴迪敗走至雪山地方遂為土伯特之雅爾隆氏維時巴特沙拉國之烏第雅納汗生一子其發圜旋牙如白螺手足指如鵝掌目如鳥雀下睫上附諸妙相全備令善占之必喇滿占之曰此子克父應殺之其父敕官屬持往殺之加諸鋒刃利器皆不能傷於是計窮貯以銅匣棄擲恆河中有附近外沙里城之種地老人適在江岸種地見江面有漂浮之匣撈取開看見一端正小兒此老人因無子嗣欲養之遂藏置樹梃間群鳥銜鮮果眾獸銜淨肉以哺之後能言因問我系何人為誰之子老人悉以前事告知其子遂懷慚尋向東邊雪山而去至拉里姜托山由拉哩羅勒博山之九級福階降下至雅爾隆贊塘所有之四戶塔前眾方看見爭問爾家何處何人之子是何姓名意不答言但順手以食指指天眾見其相異常人咸歡云爾殆天之子乎乃答曰我是天子乃古昔瑪哈薩瑪迪蘭咱汗之後裔遂將其從前事跡盡告眾知眾皆謂此浮江不死繼又得眾鳥獸爭哺是真天子也遂縛木椅橙以為肩輿令坐其上舁上純雪之善布山巔眾皆歡忭尊以為汗自前戊子年以來逾千八百二十一年歲次戊申即汗位遂稱為尼雅持贊博汗由此勝四方各部落而為八十八萬土伯特國主尼雅持贊博汗之子曰穆持贊博汗穆持贊博汗生定持贊博汗定持贊博汗生索持贊博汗索持贊博汗生墨爾持贊博汗墨爾持贊博汗生達克持贊博汗達克持贊博汗生色哩持贊博汗此七汗臨終時自足至頂出現五彩霞光如虹霓上徹天際其屍曾供於天神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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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庫木贊博合罕為其臣隆納木所謀害,其臣遂即合罕位,則彼合罕之三子出亡,長子錫巴古出逃寧博地方,次子博囉出逃包博地方,末子布爾特齊諾則逃亡恭博地方矣。其臣隆納木居合罕位甫半載,時有前合罕之其他臣等數人,攜其夫人逃去,並設謀俾屬邦多叛離,而引以為伴,誅彼隆納木合罕後,共議:「當請三子中之一人。」則其母夫人曰:「昔日我生博囉出之前,一夜夢與一白色人共寢,後產一卵,卵即破,乃出此博囉出焉。由此觀之,其為膺命之子乎!當迎彼來。」雲,遂遵旨,自包博地方請博囉出至,擁即罕位,稱蘇布迪·恭嘉勒合罕焉。
其子羅勒咱凌 [104] ,其子庫嚕木凌,其子希勒瑪凌。共為地上之六賢合罕 [105] 焉。因葬其屍於地中,由是方有葬諸罕於地之俗焉。
(希勒瑪凌)之子迪嚕·海木松,其子迪斯巴勒,其子迪若雅,其子薩拉特納木,其子曹瓦,其子薩琳嘉勒燦,其子洞哩洞占 [106] ,斯之謂諸罕亢宗之七合罕也。
(洞哩洞占)之子克迪納木燦,其子都克迪都克燦 [107] ,其子持托克哲贊,其子拉托哩年贊。自前戊子紀年以來,二千四百八十一年,歲次戊申 [108] ,生拉托哩,歲次丁卯,年二十歲即合罕位。其後,一日正坐於溫博拉罔殿上時,自空中降下邦公之手,經尺大金塔,有六字真言之如意寶匣,《薩木多克經》等四物,齊落於必滿殿之金幔上矣,然因不識其物、經二者為何事,曰:「此何物也?」而藏於庫中焉。以其埋於地下之故,致合罕之福大墜,國中生子則生無目之瞽,糧谷不登,災疫頻仍,乃至禍患無窮矣。
由是延及四十年後,有陌生五士人來,曰:「嗚呼!大合罕!奈何掩藏大世尊之秘珍耶?」言訖,不見。於是合罕乃商於內府之臣,取出先所藏之四物,繫於纛頂,多方敬拜而供之 [109] 。由是合罕之福壽具增,生子則出俊秀者,糧谷豐稔,災疫消失,多受太平之福矣。
注釋
[104] 羅勒咱凌:清譯為伊碩勒克。張爾田先生校注云:案蒙文社本作「其子曰:嚕勒咱凌,嚕勒咱凌生庫嚕木凌,庫嚕木凌生伊實勒瑪凌。」
[105] 六賢合罕:張爾田先生清譯本校注云「案自博囉咱數之只有四汗。」
[106] 洞哩洞占:清譯為「多哩隆贊」,張爾田先生校注云「案蒙文社本作:伊實勒瑪凌之子曰:德嚕開木松,德嚕開木松生迪斯巴勒,迪斯巴勒生婁雅迪,婁雅迪生薩喇特納穆,薩喇特納穆生蘇斡,蘇斡生薩琳嘉勒燦,薩琳嘉勒燦生洞哩洞翦。」
[107] 都克迪都克燦:清譯為持贊納木。張爾田先生校注云「案蒙文社本作:都克迪都克燦。」
[108] 歲次戊申: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戊申當晉武帝太康九年。」
[109] ……多方敬拜而供之:沈曾植先生清譯本箋證雲「《西藏佛教史》敘此事云:第二十六世陀朵栗思顏之時,當紀元三百七十一年,有外國人五人來至王處,為王之師。其前四十年,有天降四箱之事。人莫能知,依此五人之教,乃知一者:禮拜兩手形,即蓮花手;二者:小舍利塔;三者:六音咒文;四者:刻寶玉教訓《薩瑪答克經》。」蓋印度僧時有來此地傳佛器,說佛法者。陀果栗思顏即此拉托托里年,即《唐書》陀土度也。而以為二十六世,與此亦不同。《彰所知論》如來滅度後,千有餘年,西番國中初有王名曰:呀乞栗贊普,二十六代有王名曰:給陀朵栗思顏贊,是時佛教始至,亦云二十六世,與藏史同。呀乞栗贊普即此尼雅持贊普。
附錄
清譯本文:色哩持贊博汗之子曰智固木贊博汗為奸臣隆阿木篡殺其三子皆出亡長子 持逃往寧博地方次子博囉咱逃往包博地方第三子布爾特齊諾逃往恭布地方隆阿木據汗位甫半載有舊日數大臣將福晉移往他邦設計興復遂將背叛之隆阿木誅戮議於汗之三子內選立一人即位福晉雲我從前生博囉咱時夜夢與一白色人同寢迨後產一卵此子出卵中觀此當是一有福佳兒宜將彼迎至於是遂將博囉咱迎即汗位稱為布德恭嘉勒汗其子曰布隆錫勒克布隆錫勒克生庫嚕勒克庫嚕勒克生伊碩勒克稱為六賢汗自六汗既葬後始立墳墓伊碩勒克之子曰德嚕訥木松德嚕納木松生色諾勒訥木德色諾勒訥木德生德諾勒訥木德諾勒訥木生德諾勒博德諾勒博生德嘉勒博德嘉勒博生德必琳贊德必琳贊生多哩隆贊此數汗為衍慶七汗多哩隆贊之子曰持贊納木持贊納木生持托克哲贊持托克哲贊生拉托托哩年贊自昔戊子年以來逾二千四百八十一年歲次戊申拉托托哩年贊甫生於丁卯年二十歲時始即汗位迨後一日正坐溫博拉罔宮中見有百拜懺悔經高尺許金塔六字母全備之寶匣薩瑪多克經自空中齊落宮中金幔上因諸人不識遂埋於地下由此汗福分消滅國中生產多目眇者糧食欠收饑饉災病不絕禍患叢生如是越四十年後忽有五士人來見汗嘆曰大汗從前緣何將天下所落之物掩埋言訖即不見汗即時委內官等取出其四種寶物繫於毒頂敬謹叩頭多方供獻汗之福祉由此漸增生子俊秀米谷豐稔無有災病安享太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