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六十冊 天聰六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第六十冊 天聰六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十一月初七日,汗還瀋陽。未時,由內治門入。
十一月初八日,遣往寧遠之衛徵囊蘇喇嘛還。喇嘛報稱:「寧遠各官曰,爾方來書固封,未奉我帝命,不敢擅開。爾可攜還,奏報爾汗即將書露封,迅速送來,待我等閱畢,奏聞我
帝等語。遂將書退還。」
初十日,復遣衛徵囊蘇往寧遠,齎前書露封。又增一書曰:「金國汗致書寧遠各官。我所以專意修好者,是為愛惜生靈,不忍多戮民命故耳。我屢次講和,樂等不允從。其實,爾大國
理應樂從。而爾等反背理,不顧修好。自今我解盟告天,盡力殺戮征討。如此,則曲在爾,而直在我矣。事之是非,天有不鑒者乎?」復諭喇嘛曰:「爾將此書密藏,彼若納我前書,口
出善言,則勿出此書,若不納前書,不吐良言,則以此書示之。」諭畢遣之。
十一日,朝鮮王李宗遣副將溫樞紀來飯禮物,以謝遣弟其祖母之喪。
十三日,汗下詔書,諭六部諸貝勒曰:「初厘定國政,設六部時,滿、漢、蒙大臣分任各部承政、參政二級。今觀之,坐立無序、尊卑紊亂。如此,則國政向由而定乎?」
二十二日,以鑲藍旗宗室費楊古阿哥屬下游擊賈色蘭、備御道蘭,於大凌河之戰,見陣亡孟坦屍在城門壕邊而未攜還,因鞭一百,革職。
是日,賞永平、大凌河總兵等官銀各二十五兩;副將等官各二十兩;游擊、參將等官各十兩;備御、守備等官各五兩。永平、大凌河總兵官、副將、參將、游擊等官,以賞銀禮叩
謝汗。汗召各官宴之。其永平,大凌河備御以下,守備、都司以上各漢官,命禮部宴之。
十七日,阿魯部杜斯格爾濟濃所屬之奇塔特楚虎爾台吉率男、婦、幼五百人,盡攜牧群家產逃來,叩拜汗並獻馬、駝。
十八日,滿洲國天聰汗,遣巴都里、察哈喇 董納密往朝鮮國,定每年送來金百兩,銀千兩,各色棉綢一千,各色葛布一千,各色細布一萬,豹皮一百,水獺皮四百,水牛角百對及蘇木二百斤,大紙千刀,次紙千刀,龍紋細席一,各色花席一百,胡椒十柳斗,綠皮二百及上等腰刀二十,順刀二十,松蘿茶二百色。
十九日,有八十四人,攜馬百有十二,自蒙古察哈爾部逃來。
十二月初二日,汗下詔曰:「自我以下八旗諸貝勒,凡在屯街行走,冬夏俱服朝衣,不許服袍。出野外行走,方許服袍。冬月入朝,許戴元狐大帽、燕居時戴菊花頂貂帽及貂皮圓氈
帽。春秋入朝,許戴菊花頂貂帽。夏月許戴綴纓玉草涼帽。緞與蟒緞,視其所得服之,勿服黃緞及縫有五爪龍等服,若系汗所賜者,方許服用。至緞靴,不得隨地穿用。夏月入朝許服無
扇肩朝衣。至八家諸福晉居家服色,前業已下旨。今若出外,冬夏俱服捏摺女朝褂及捏摺女朝衣。冬月許戴菊花頂貂帽,夏月戴菊花頂玉草涼帽。又諸福晉等,美衣不服,存貯於櫃,欲
死後攜之去耶?其生前不服之衣,欲死時服之耶?豈在九泉之下得配丈夫較現世所配貝勒之上耶?其華美之物生前不服用,徒投於火,化為灰燼何為也?爾諸福晉等詳思之,若趁年少修
飾,及時服用,則為善矣,年少時不修飾,年邁時勿追悔,生前不服用,死時勿嘆惜。以上禁令,自十二月二十日始察之。」
汗下詔曰:「國中滿洲、漢人、蒙古,自領旗大人以下,帶子章京、護軍及牛錄下,閒散富人等以上,冬夏在屯街俱服披領,不許服袍。至極貧之人,可服無開襟袍。其有無披領、由各固山額真視別之。倘在外時,俱許服袍。又汗、諸貝勒下閒散侍衛、帶子章京、護軍以上,其有緞者許服緞衣;上述人員以下者,均不得服緞衣,許用佛頭青布。所以令眾人用布者,
非為緞疋專供上用也。計其價值,一緞之價,可得佛頭青布十。一緞可制一衣,十佛頭青布可成十衣,緞價昂且希少,佛頭青布價廉且豐足,想此有益於眾貧民,故約束之。凡婦人服緞與佛頭青布,各隨其夫。至於戴帽,冬月許戴綴纓圓氈帽,夏月有玉草涼帽者,許戴之,無則可戴笠帽。准許服緞者,不拘緞與蟒緞,視其所得服之。惟黃及金黃色不許用,勿用五爪龍服,若系上所賜者,則服之。至黑狐大帽,凡系屬大臣等自製者,均不許戴,令禁止之。惟上賜者許戴。至緞靴,不許平人穿用,應服緞者,入朝與宴時方許穿用,不得隨地穿用。又在街衢不許戴黃狐大帽,出外寒冷時方許戴之。其釘菊花頂帽及雜色皮棉帽、概不許戴。又寬帶及皮綿無袖齊肩短褂,在屯街不許服東,外出許服束。以上禁令,自十二月二十日始察之。」
汗下詔曰:「國中蒙古諸貝勒之妻及蒙古婦女,冬夏俱服捏摺女朝褂及捏摺女朝衣。冬月戴釘菊花頂貂帽,夏月戴菊花頂涼帽。其綴纓皮帽、棉帽及綴纓矮涼帽,概不許戴。所以禁
止戴綴纓帽及涼帽者,因爾蒙古婦女專尚綴纓乃恐一疋大緞費於一纓之用,故禁止之。以上禁令,自十二月二十日始察之。」
是日,天聰汗第三兄和碩貝勒莽古爾泰,患微疾二日。第三日辰時,病篤。汗與諸貝勒俱往視。未時,汗與大貝勒還家。留諸貝勒、大臣仍守護患病具勒。至申時,貝勒薨。屬豬,時年四十有六。汗、諸貝勒及眾福晉俱往,乃哭至二鼓。時莽古爾泰大福晉欲殉,請於汗曰:「我隨夫貝勒已久,豈能獨存,我遂欲殉。」汗勸慰曰:「爾子尚幼,既失父,又失母,子將誰撫?」福晉對曰:「我雖生,豈別有撫養之法耶?汗為叔父,貝勒為伯父,眾自養之也。」遂不剪髮,不脫珥,固欲殉。汗力勸之。命棟鄂格格和諸貝勒為福晉剪髮、脫珥,憐恤遺子。遂勸止福晉隨殉。又烏拉福晉亦欲殉。汗曰:「阿哥素與爾不甚睦,不宜隨殉。」福晉對曰:「初與我和睦,因失禮於汗岳父,故見疏。今豈有棄夫貝勒而獨存之理乎?」言畢,遂之別室自盡,隨殉,又房婢一人亦隨死殉焉。遂依喪禮,汗、諸貝勒及諸福晉、同姓宗室皆摘纓,其本旗大臣以下,亦命摘纓,婦人皆穿孝。子時,三鼓,當汗、大貝勒、未出痘諸貝勒及福晉,聞國中人多出痘,俱還家。汗不入室,坐於正中側門下達旦。是夜,汗向岳托、墨爾根戴青及豪格等三貝勒嘆曰:「有生有死,例來如此。但凡人死,必俟殯殮諸事料理完畢,眾人舉哀為善矣。如若未及殯殮眾即入內,則必亂也。」次日巳刻,即將貝勒及福晉屍身分別入殮出殯。送靈輿之時,命備鞍為十三,以二馬馱盔甲,以三駝馱圍帳房及鋪蓋食用諸物,列黃傘一、大纛二,小旗十、系豹尾槍四、鼓、喇叭、蕭等,送至屯外。時已出痘之諸貝勒及八旗滿、漢、蒙大臣俱往送。因有出痘消息,汗及未出痘貝勒未往。於次日,汗於中門內設圍帳房守喪。未時,送靈輿諸貝勒還。汗提及祭奠事,謂諸貝勒曰:「仍照前定例,初祭一次,大祭一次。凡人祭奠,乃多以紙為樓塔上造佛像而焚化之,甚非所宜也。佛、神豈能祭奠時用耶?著永行禁止。」諸貝勒請汗飲茶,汗曰:「先奉大貝勒飲。」遂命總兵官楊古利額駙、和碩圖額駙、冷格里、葉臣副將、達爾漢額駙及伊爾登等,以茶奉大貝勒飲。當大貝勒飲畢,汗因諸貝勒勸,亦飲。是日,子時三鼓,汗方入室。諸貝勒亦各還家。
【原檔殘缺】喀喇沁部多爾濟台吉屬下男丁二人、婦幼各二人外逃,彼等擒獲來獻。
初七日,正黃旗冉色惠因無糧,未按官員品級給銀,院內無門,上告於汗,後博黑、喀木圖、敦多惠、羅碩奏請汗。遂命按相公品級給銀、糧,並造門於院內。
是日,自大凌河逃來之劉口津,因無衣服上告於汗。後博黑、喀木圖、敦多惠、羅碩奏請汗。遂命賜衣一襲。
是日,有漢民夫妻二人乘驢由錦州逃來,駐牛莊之洪尼雅喀見之,獲而來獻。遂將逃人付岳托貝勒收養。
初九日,初祭莽古爾泰貝勒,祭禮之數:棉索皮襖、金腰帶、帽、靴、長棉襖、褲,裝入皮囊之舊衣物:袍二、長棉襖一、褲一、貂氈帽二,插有弓箭之撒袋、雕鞍轡一、素鞍轡二、銀扁壺一、壺一、茶筒一、杯二、碟一、紙樓二、紙庫房一、紙橋一、紙塔二、褡子二及紙金銀元寶三萬、紙錢五萬、佛花五十、幡五十、引幡一,殺羊七,列宴二十五席祭之。祭奠時,以鞍馬十一、空馬十一、駝六引路。時因國中有出痘消息,祭墳時,汗、大貝勒、及未出痘貝勒均未往。已出痘之諸貝勒及八旗滿洲,蒙古大臣、眾漢官皆往祭焉。
初十日,汗率諸貝勒出獵,至撫順所。有獵卒八人,強取民間堆積榛子柯,各鞭二十七。汗集八旗大臣諭曰:「自今以後,不許私入莊屯,擅取民間堆積柴草。不許往尚未狩獵之山上伐木。亂行者執究。」
十二日,抵趙甲、汗諭曰:「不許喧擾,即使新舊有名望之人,若於貝勒前迎射,則鞭一百。即系貝勒,不必入眾人群內馳射。若能嚴加管束獵隊,諸貝勒親入圍內馳射,亦無可非
議。」
是日,往征兀扎拉路烏巴海巴圖魯,遣拜薩哈、汪達禮、山塔及阿庫都等齎書至。奏言:「每二旗兵合為一路,分四路進兀扎拉路。聞彼往握黑河捕魚,遂遣二旗兵入,斬男丁三百三十八人。共獲男婦幼稚七百名口,馬三百七十三,牛一百二,合計一千一百七十五,貂皮七十八,猞猁猻皮十五、水獺皮三十八、狐皮二十二、灰鼠皮八百、黃鼠狼、灰鼠、貉皮襖共三十四。」
十七日,獵於厄野地方,時有虎被圍,汗之隨身侍衛噶爾朱巴圖魯持刀追逐。汗馳入射中虎,噶爾朱直前砍之,虎齒噶爾朱所乘之馬足,彼即砍殺其虎。汗切責噶爾朱曰:「爾果勇,
施於戰陣,乃為有益,而用於無益之虎,勇乎?從今後不許復侍衛前。」
十七日,前往朝鮮之巴都里游擊、察哈喇及董納密還,奏曰:「朝鮮國王於我所定數額,止給十分之一。又謂金、銀、牛角三項,非我國所產等語,不肯允從。」天聰汗諭該部曰:「朝
鮮使者朴蘭英來,不准放進,勿受所進禮物,逐之還。」遂逐朝鮮使者還。
十八日,以行獵時隨獵者亂行,復宣諭曰:「每旗命大臣一員,不佩撒袋專司統轄。凡不隨甲喇、牛錄行走,及逗留於後者,悉行執之。」
是日,仍次扎魯河。
十九日,次色和里。
二十日,仍獵於厄野地方。貝勒額爾克楚虎爾見一隻麅,自山巔突然至馬前,引滿欲射麅復向左奔逸,急向後射之,時其兄墨爾根戴青貝勒從山旁逐麅,未及見,中其大腿,大哨箭深入箭鼻。
二十五日,次孟袞河。
二十六日,起行,前往朝鮮之巴都里、察哈喇及董納密備御至大獵過午歇馬處。
是日,戌時,汗入瀋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