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二十九冊 天聰四年五月至六月

佚名 《滿文老檔》
第二十九冊 天聰四年五月至六月 五月二十日,致劉三、四、五書云:「所謂得一城而復失者,蓋指建昌矣。建昌馬光遠已率軍民投誠。本欲遣兵駐守之,但因城小城狹,且又恐降民受苦,故未遣兵往。建昌馬參將前 來於觀見返回其間,山海關兵詐稱馬參將至遂入城內,殺書生約二十名,執參將下之中軍,解往山海關殺之,想是漢人詐稱復叛矣。爾方聞者信之,並啟示我,以免吾重蹈覆轍,亦屬誠然。是彼等迷惘中計,非民之叛也。遠方之事,實難得知。惟爾等在時,我不願誅戮,勿令侵害居民,此爾等皆知者。由此推想,我之所為,爾等定有所知也。若孤軍深入他人之境,而肆意搶掠,則我軍焉能駐此數月之久耶?我能駐此,是我行善人民投順之故也。去年十月二十七日,我軍進入龍井關、大安口兩門,予先宣諭,撫養降民。進邊之日,三屯營、漢兒莊、洪山口,會兵來攻,盡殲之。並遣人齎書各地招降,時漢兒莊、潘家口、灤陽、喜峰口和洪山口、大安口、大安營、馬蘭口、馬蘭營及羅文峪等十城降,未令薙髮、未奪財畜,秋毫無犯。由此前進,圍困遵化,勸降不從,便攻取誅戮,入駐遵化。時山海關趙總兵來攻,盡殺之。十一月十二日,自遵化向明都城進發。於沿途不殺百姓,秋毫無犯。民知我兵秋毫無犯,安居其家,備酒食迎我師。十九日,抵都城圍之。圍城日久,天下諸路援兵皆至,悉被我軍誅滅。都城周圍之順義縣、房山縣投降,仍秋毫無犯。惟良鄉縣、固安縣、張家灣、香河縣,招降不從,攻取後悉誅之。住於外屯閒散之民,未加屠戮,秋毫無犯,亦未焚其廬舍。此時北京城九門。悉填土守之。遂欲先取永平。乃以為我駐軍之地。十二月二十六日,自都城至永平,招降不從,則攻克之。其官兵庶民,不殺一人,悉收養之,只取正賦銀糧外,未取民間一物。今我在家之兵,已前去換防,駐永平灤州、遷安、遵化四城。凡降我之民,皆已耕種,未降之民,未耕種。先往之兵,悉返家整理甲冑弓矢,今秋復往。事之成否,皆聽天意也。向來明虛、我實,爾等豈不知之?環居之城池國民,皆【原檔殘缺】絕糧,其北京城能獨存耶?」 二十一日,白格依、松果圖、昂金等偕八人來報:「我軍將棄灤州、永平、遷安、遵化四城而歸。」 二十三日,汗御殿,集諸貝勒大臣眾民等,乃宣諭曰:「前我出兵時,每牛錄甲兵,或二十人,或十五人。毀明堅固邊牆而入,蒙天眷佑,故克其堅城,其所號天下雄兵,盡斬於各地。 天以遵化、永平、灤州、遷安畀我,遂命每牛錄遣護軍三名,甲兵二十人駐守其地,兵數較前多,以阿敏貝勒、碩托台吉及諸大臣為統師。時明兵來攻灤州,戰三日,明兵發大炮,破城 垛口二座,城樓被炮藥焚燒,時我軍稍避,其間,明兵從城圮處登城,我兵復衝擊,盡殲之矣。固為城破,大臣等不收兵撤回,身先出城。軍士復聞諸將已出遁,或四、五十人為隊,或 一、三十人為隊,奔向永平。時明兵到處堵截之我兵猶衝出,殺將前來,惟被創及染病者未得脫。駐永平阿敏貝勒、碩托台吉,未見敵形,即自入敵境,未發一矢,即殺永平、遷安城收 養之降發,棄天賜之四城,率眾兵而歸。此皆貝勒不以政業為念,大臣不為汗與諸貝勒盡力之故也。汗諭畢,對眾嗟歡。時舉國眾民皆痛慎。 二十四日,達海,鳥善圖魯什、石廷柱、渾塔、達哈布、蘇兒德依、克里率兵三百,往愛塔弟所住之島,偵探消息。 二十六日,汗宴陣獲新降官員時,汗曰:「前三次回來之軍士,因行間勞苦,凡有所獲,任具攜回,未令搜查。今後回來之後,若棄我所得之城,殺我所養降民,將財物性畜,載之以歸,其悉數查出入官」遂遣和碩圖額駙、達爾漢額駙、顧三泰額駙、喀克都里四大臣傅諭曰:「駐守遵化諸臣及軍士所載之物,勿令搜查,可任其攜歸;其棄永平、遷安、灤州而歸之諸貝勒大臣所獲性畜、行李、悉數沒收;搜查軍士行李,沒收其金、銀、緞、整疋毛青布、緞衣等物,至毛青布衣服,無諭優劣,給還攜回之主。」 是日,以征明凱旋,賜棟鄂格格。哈達格格各金杯一,銀杯二。其餘眾格格各賜銀杯二。眾格格即以禮物叩謝汗。汗以格格等來朝,設宴宴之。宴畢遣還。 二十九日,先是,叔父活車勒之子阿賴陣亡,至是,汗、兩大貝勒與諸台吉以喪禮往見之。汗與貝勒憐恤叔父,撥出八旗公有羊十五及緞四、毛青布二十,賜與叔父。並賜奧達阿哥之妻格格羊一、緞一、毛青布十。 三十日,有二十一人自呼爾哈部來叩見汗,進貢貂皮。 六月初四日,出征諸貝勒、大臣及軍士至,時未令諸貝勒、大臣入城,營於十五里外,惟令軍士入城。 初五日,汗詣馬館,集貝勒諸大臣,命環團帳房而坐。汗曰:「貝勒阿敏、台吉碩托及眾大臣,以天所與之城池土地棄之而歸。爾等試往問之,灤州城陷於明人,則灤州諸臣收全師而來耶?駐永平貝勒阿敏、台吉碩托及眾大臣等,果守城拒戰而後失永平城耶?或出城野戰不勝而來耶?果爾,其來亦宜。乃明兵未曾攻城,未曾見敵陣列纛,未向敵兵張一弓,發一矢,即行奔回,未收兵尾,致為明人所襲。以明人之金、銀、閃緞、蟒緞、瘸足女人為貴而攜之;以我兵為賤而棄之。所往問其還軍之故。」遂遣總兵官以下備御以上俱往,往■諸臣還奏:「將 汗言告於阿敏貝勒,已自服罪,諸臣亦無言以對。」翌日,出征歸還之總兵官以下備御以上,有職諸臣,皆縛之。命在瀋陽諸臣分坐兩側,命被縛諸臣近前。汗見諸臣,不禁念及被陷軍 士,惻然泣下曰:「明兵兩、三月間,何遂如是之強耶?彼豈有神術乎?果有神術變化,戰而不勝,其來誠是。爾諸臣懦弱歟?抑兵寡歟?夫明國之兵我豈不知耶?圖爾格依、納穆泰,我以爾等為人,用爾為全軍統率,謂戰必勝,謀必成,實信賴爾等。爾等不死於彼處而歸,厚顏至此;可恥也!」圖爾格依答曰:「我等若未諫貝勒,則貝勒可殺我等,願死於貝勒之手。我等曾力諫,貝勒不從,乃歸耳!」汗曰:「貝勒不從,即隨貝勒來,貝勒若叛投敵國,爾等亦隨之去乎?爾等皆畏明思家,想念妻子而歸之耶?」湯古岱阿哥答曰:「我等此來,實為失利,請汗賜死,我等當死!」於是汗曰:「爾等不收全軍而歸,陷於彼者,明兵殺之;已歸來者,我再殺之,於我何益?能增加我之力量乎?果因明勢強盛而歸,無可非議。爾等既能將財帛、瘸足女人攜之而歸,為何不能收我軍士俱歸耶?我軍士亦瘸乎?彼有何辜,呼天叫地而死也!我念及此,馬能懷,豈不傷感。」汗惻然淚下,聚集之大小國民,俱墮淚。汗曰:「爾諸臣,可報各自敗兵戰績。」以阿爾津、庫爾禪、覺善、圖賴、鳥拜、阿山、邦素、伊勒木等八人,夜入敵陣,擊敗明兵。出城殲之,洵屬可嘉。眾令釋放。阿拜阿哥,因曾勸諫貝勒,殊屬可嘉亦下命釋之。吉遜、舒賽、阿布泰、莽古爾泰及郎色、喀朱、扎克丹、渾齊、羅洛、嘉塞蘭及雅爾納、喀爾喀瑪、魏赫德、鍾果堆、諾木琿、伊勒慎、法篤、道蘭、沙努喀等十九人,因固守遷安城,擊退明兵,均釋之。 釋放駐永平稗將:德得郎格、尼雅漢、塔爾虎、托希納、阿爾東阿、麻兒吉、郎色、賴蓀、胡紐、嘉木蘇、毛達色、克車尼、通果倭吉赫、胡西察干、舒球、鳥朱阿木巴、車齊克墨爾根,以及塔納喀、鳥爾噶納、伊爾格尼等二十一人。此等二十一人,不能主其事,止聽從貝勒、大臣驅使,故俱釋之。 往援灤州之巴都里、張十八、阿福尼、愛通阿、翁阿岱、亦釋之。其餘駐灤州三旗為首大臣、甲喇額真等,均不釋放,皆押送所司聽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