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十三冊 天聰二年八月至十月
第十三冊 天聰二年八月至十月
初七日,汗御殿,賜奈曼部貝勒洪巴圖魯號為達爾漢,扎魯特部台吉喀巴海號為衛徵。賜號之緣故,即洪巴圖魯、喀巴海台吉以察哈爾汗不道,欲依傍天聰汗,俱來歸附。後出征察哈爾阿喇克綽特部,殺其台吉噶兒圖,俘獲人口七百,以所獲獻汗。
二十七日,朝鮮使臣齎書至,其書云:觀邊臣傅致來書,閱之,件件開陳,內情無不盡告,並謂「願成全和好之大事」。此意甚善,敝國所願聞者。夫我兩國本屬鄰邦,有思無怨。凡屬往事,彼此勿再議諭,皆當停止。況今已悔禍言和,殺牲祭上天,誓為兄弟之邦,信使往來,存問饋贈不絕。此乃太平之福也。若不合天心,豈能成此美事耶?毛文龍一事,前書已了結。今復言之,諒未解我國之意耳!至於修葺城池,乃國之常事,並非針對貴國也。譬如兄弟比鄰而居,豈不各修門庭乎?貴國之名曰「金」,即如敝國名曰「朝鮮」,或書文,或言詞乃各命國號。無知卑賤者、習以聞見,仍名舊號,或亦有之,誠屬可惡。然久而自改。唯所云逃人察還事,另有異議,不可不盡言之。爾言陣獲者歸已,是言良是。貴國大書逃人之名數,非也。其逃人初雖苦命而出,乃死於飢凍者有之,死於豺狼虎豹者有之,死於毛文龍哨卒者有之,得歸我國者,百無一、二。設或有之,聞貴國察訪,恐被縛送,惶恐不已,不來投官,遂各自逃散,無跡可尋。縱可查尋,為民父母,初既不能保存,今既來歸,又縱而縛送之,實人心有所不忍。故未敢即副前書所請矣。今思之,貴國之查尋,非存惡意,況兩國既和,義同一家,我國之人,即貴國之人;貴國之人,亦即我國之人。貴國常念及此事,可見其意甚專。遂命邊臣,廣加察訪,查獲五人,即行送還,以示誠意。其餘之人,查無蹤影。沒奈何也。今備禮物數件,遣送致謝。請深思我方意見。義州開市,本是美事,我何惜馬!惟北邊偏遠,民稀貨匱,路途險遠,又有重關峻岭相阻,內地商賈,斷不樂往。雖欲開市,但無貨交易,恐貴國之人,從勞往返,故先致書相商。按來文之意,貴國欲令北邊居民,聽其往來,互通有無,此於彼無傷。倘所遣官人
等,皆照義州貿易而行,則北方民力所不及。所告諸言,俱屬事實,貴國若靜思熟慮,則自釋其疑也。兩國修好,乃天所知。我先負約,天必譴我,故遣近臣,暢敘衷腸,願貴國思之。又一書云:通事官全仁祿,尚在貴國。彼一人在彼在此,無關緊要。唯在我國通譯者乏,兩國和好,急需譯員。今若令彼隨去使歸國,則足知貴國之美意也。再者,有貴國逃來之男女三人,一併送還,幸深思之。又一書云:陣前新俘官員,原系我之臣子。況來往於兩國之間皆各盡其力,身受勞苦,復加體恤為是,保待言之。
九月初三日,科爾沁部噶罕,送其女與額爾克楚虎爾為婚,眾台吉出迎,宰牛羊設筵宴,遂入城。八旗以次宴之八日,歸時送行。賜甲冑、鞍轡、弓矢、撒袋、腰刀、金銀器皿、花緞、毛青布等甚厚。
天聰二年,戊長,天聰汗將征蒙古察哈爾部,遣人命西北歸服外蒙古科爾沁部諸貝勒、喀喇沁部之塔布囊、敖漢、奈曼部諸貝勒、喀爾喀部諸貝勒,各率所部兵,來會集於所約之地。汗親率諸貝勒大臣及其大軍,九月初六日起和西行。初八日,至都爾鼻地方,敖漢部濟濃色臣卓里克圖,奈曼部達爾漢洪巴圖魯,各率兵來會。初九日,大軍抵遼陽,喀爾喀部諸貝勒各率兵來會。十二日,抵約科爾沁部會兵之地。於綽洛郭勒地方駐營。十三日,扎魯特部貝勒喀巴海率兵來會。
十五日,有男婦三十餘人由察哈爾逃來。
十七日,喀喇沁部汗拉希喜布、布彥阿海之子畢喇齊黃台吉、萬旦衛征、馬濟塔布囊、庚格兒侍衛貝勒及小台吉,塔布囊等,各率兵來會,拜見汗,獻財帛駝鳥甚多,汗不納,盡卻之。汗大宴來會諸貝勒。出使科爾沁部之巴克什希福還,奏言,科爾沁部諸貝勒大至,土謝圖汗、哈坦巴圖魯、滿珠決禮率其兵起行,不與我軍合,自行劫掠,掠畢,再來與我軍合等語。汗大怒,復遣希福往,令土謝圖額駙務必來會。十八日,喀喇沁部首領蘇布迪杜棱,率眾塔布囊及士卒前來,拜見汗,獻財帛馬匹甚多,未納盡卻之。以來會之禮設宴宴之,益賜喀喇沁兩次來會首領甲冑。十九日,連夜進發。二十日晨,馳擊度爾噶、錫伯圖、英、湯圖四路,俱克之。二十一日,揀選精騎,追擊敗軍,直至興安嶺,獲人畜甚眾,抗拒者則殺之其不拒降服者收養,編為戶口。科爾沁部首領土謝圖額駙,侵掠察哈爾部邊塞數戶,未來興大軍會,率其所部兵,私自返回。汗之妹夫科爾沁台吉滿珠習禮,貝勒孔果爾之子台吉巴敦,率兵掠察哈爾,二十二日,攜其俘獲來會大軍,汗嘉之,賜滿珠習禮號為達爾漢洪巴圖魯,巴敦號為達爾漢卓里克圖,賞以財帛駝馬
牛羊甚多。遂以俘獲人口,諭功賞給眾征官兵。諸凡宗室之隨征及留守者,各賜牛一。十月初四日,大軍還至納里時地方祭纛。初七日,至呼渾河即駐營。初八日,審理眾犯。杜喇勒洪
巴圖魯屬下二人,因盜馬諭死。南楚牛錄下二人,所獻婦女潛逃,追獲後姦淫諭死。盜馬韂者,以小刀畫其腰,盜絆者割足筋,盜轡者裂其嘴。此外,凡盜物者,概擬盜罪。大軍進發時,曾以殘疾馬匹留於敖漢部濟濃城中,令每旗派章京一人守之。有名達敏者,亦因病留彼處。後察哈爾之瑪哈噶拉,率其部眾來歸,達敏遇之盡掠其財物,將瑪哈噶拉及其男丁,盡行殺之。因此之罪,殺其達敏,其餘之人,皆鞭八十,貫耳鼻。
初九日,汗下詔書敖漢、奈曼、巴林、扎魯特部諸貝勒,曰「聞各處來歸之逃人,爾等要而殺之等語。嗣後,遇有來歸之逃人,諸貝勒明知而殺者,則罰民十戶;諸貝勒不知,而下人殺者,殺身抵命,並以其子妻為奴。旁人前來首告,即將首告之人,留養內地。再者,著爾諸部周圖,妥設哨卒,其違命不設哨卒者,即罰牛五。哨卒有不聽遣者,各罰牛一。」十五日,抵瀋陽城,午刻謁堂子畢,汗入宮。斯役止?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