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六十六冊 天命十年八月至十月
第六十六冊 天命十年八月至十月
十七日,汗曰:「飲酒之人自古有之。曾聞有因飲酒而得何物、習何藝之說乎?然因飲酒或與人毆鬥,以刀傷人而抵罪,或墜馬傷手足,折頸而亡,或為鬼魅所魘而死,或患悶氣噎食之症,或失歡於父母兄弟,或酗酒損毀器皿敗壞家業之語確有所聞。酒不果腹矣。或制小麵餅煮湯而食,或制麻花而食,或炸餃子而食,或制各種麵食、黏飯而食之。釀酒,制餑餑皆出於黍也,然毀之於酒而飽之於餑餑。為何不食飽而毀於飲耶?無能之輩飲之則喪身賢德之人飲之則敗德,並為汗與諸貝勒所見罪夫飲則妻厭之,妻飲則見怨於夫,家奴不堪而逃之。飲酒何益?古之賢者有云:良藥苦口,利於病,美酒適口,害其身,讒言悅耳,毀其道,忠言逆耳,利於行。切勿過飲之。」
乙丑年八月二十三日,遣達敏致書曰:「令阿拜、巴布泰,爾等統兵至寧古塔後,將所帶之人集中送至。然後爾等親率相應之兵返回。其餘兵丁皆交八旗之大臣,留寧古塔造船。造船之事勿使鄉人得知,暗地製造船造成後即渡向彼處帶至諾敏卡倫處。計取亦殺之,力取亦殺之,凡男丁皆無赦。」
十月初三日,喀爾喀之諾貝勒無故來尋,為殺昂阿之事,該使者出言無狀,故未回遣使者,僅致書曰:「若為殺昂阿而言之,昂阿與我有何兄弟之誼?因其截殺我之使者,與我為敵而殺之。勞薩之諸子曾殺爾等之兄弟而為敵乎?為異邦唐古特部之喇嘛,爾等兄弟竟相互殘殺之。爾等殺兄弟,卻為殺讐敵昂阿之事而言,爾等何以言之?以爾等之言即能放昂阿之子乎?恩格德爾莽古爾岱並非諸申,因惡其生身之父而來,今雖蒙我之恩養,儻欲還尋其父,我豈能阻擋之?又豈可執不願前往之人與之?此事爾等何以干預之?若為齋賽之子而言之,齋賽曾言,以我為父,往來行走。若其食言而不往來,我則不遣諸子並帶來居住之。以爾等之言即能為齋賽遣還乎?此事爾等何以干預之?言亦惟我父子言之。巴克踐言,故往來不絕,遂將其子皆遣還之。此亦並非因爾等之言而遣之?若僅為此而言之,則爾等勿庸前來。嗣後若為政事而言之,亦僅以巴克、巴琿之言為信他人之言皆無信也。欲使明朝與我相和之事勿言之。若爾等心向我而言之,以爾等為公正之人,故爾等之言方可聽之。若心向明朝而言之則爾等之言孰能聽之?勿出狂言,恐人恥笑耳。」(原註:此乃致巴琿之書。巴琿系蒙古巴岳特部之貝勒,言行皆善。)
初四日,齊瑪納、蘇納哈來報:塔拜阿哥獲男丁四百人、戶人九百口。阿拜阿哥、巴布泰阿哥獲男丁二百人,戶人六百口。(原註:所謂獲男丁及戶人者,乃擄自東部沿海之部。)
汗曰:「我等常泰養漢人而漢人卻置辦棍棒不止。著總兵官以下,備御以上,各往其屯。去後,分別屯中之漢人。常言道:豹子好辨,人心難測。為恐爾等聽信奸巧之言,當以中正
之心察辨之。凡以彼方所遣奸細之言,煽惑本地鄉民者,皆屬非我保舉之官,或原為明官、今已革職之書生,大臣等人。此等之人皆另行甄別正法(原註:正法即殺之。」)為我建城池,出官差之人則建莊屯養之。無妻孥獨身之人及應加豢養之人,則養之,賜以妻、衣、牛、驢、糧等,命建莊屯。而不該豢養之獨身者及不從命者,亦加正法由八貝勒莊屯之漢人起凡入諸申家之人,皆執之,照例甄別之。諸申中之荒誕不屑者,若以家中無有或不知而隱匿不舉,則罪之。明時非千總、今經我委以千總之人,向來居住瀋陽其父母戶口皆投來者,則免之。家雖住瀋陽但未攜父母、未攜妻室,只以外妾假充居住之名者,不准居住。向未居住,因九月以來,耀州,海州之消息使其驚恐而來瀋陽之人,不准居住,照例甄別之。為恐於甄別時如以前一樣,賄銀而免之,故對瀋陽、撫順、開原、鐵領所屬之人,比他處之人從寬甄別之。由廣寧遷來之人,亦按撫順、瀋陽之人從寬甄別之。一莊編設男丁十三人,牛七頭。莊頭兄弟計入十三男丁之數內。將莊頭帶來瀋陽,陪住於牛錄額真之家,二莊頭之家住於一處。有事,則令二莊頭輪番值班前往催辦,諸申勿管之。莊頭之名、莊內十二男丁之名及牛、驢毛色皆繕清單,交該屯章京,然後由前往之大臣造冊帶來。」
殺漢人時,汗命出示彼等倡亂行惡之布告曰:「我取遼東之後,未殺爾等,亦未動房舍耕地,未侵家室什物,皆豢養之。如此恩養,竟成不是。古河之人,殺我所遣之人而叛。馬前寨之人,殺我使者而叛。鎮江之人,執我委任之佟游擊送明而叛。長山島之人,執我所遣之人送廣寧。雙山之人,暗通敵兵,殺我之人。岫巖之人叛逃,為費書生首告之。復州之人反叛,帶領明船前來。平頂山隘口之人,殺我四十人而叛。不思我養育之恩,仍向明朝,故殺此有罪地方之人。無罪地方之人居住日久,難免不亂,故遷至北方,給以房舍田地食糧豢養之。雖如此養育,然窩藏奸細、接受扎付、叛逃而去者仍然不絕。本年船城之人,耀州之人故帶戶口投明,遣人勾兵前來領取之。彰義站之人,為明兵來時棒擊諸申而備置棍棒。鞍山海州、金川、首山等周圍之堡人,皆曾窩藏奸細,勾兵前來帶領而去。我等駐紮之時,爾等尚如此殺我諸申而去以及備置棍棒。我等往獵
或出兵之後,爾等豈能安然處之?窩藏明遣之奸細、接受扎付、備置棍棒等種種惡行,皆在外書生、官員之親戚及前大臣爾等之所為也。至於在瀋陽之官員及築城、充役之人知之何妨?無非為爾等之惡牽連而被殺耳。總之,爾等既不思養育之恩,心仍向明,故殺爾等外鄉之頭人者,即為是也。小人修城,奸細難容,即使逃去,亦僅其隻身而已,故養小人者,即為是也。若置養育之人於中間之地,則受諸申之侵害。故皆建為汗與貝勒之莊屯,一莊給男丁十三人、牛七頭,田百垧,二十垧為官田,八十垧供爾等食用。」
諸貝勒曰:「眾漢官,著爾等各帶近親前來,遠親勿帶,以免其妄領財貨使爾等臉面無光。」八旗大臣分路前往,下於各屯堡殺之。殺完後甄別之,當養者,以男丁十三人,牛七頭編為一莊。總兵官以下,備御以上,一備御賞給一莊。此次屠殺,使賢良之書生亦被殺絕後為聰睿汗惜而止之,查所餘閒散之優劣書生,復以明例考舉三百餘名。各配以男丁二人,免役賦。
十九日,往奧巴之阿拉齋所持之回書曰:「綽爾吉喇嘛為使科爾沁,察哈爾合政而來往。我兩國若合則議合,若決裂則議。」汗對金泰曰:「爾等兄弟間有隙。尚未築城即出此言,乃用計耳。」此事何以答對,汗自知之。自阿拉齋返回,即傳來三四次消息,皆雲兵來屬實。若來兵確已啟程之訊報來,則速遣使者。並將援兵之事與該後遣使者言之。
二十八日,奧馬遺書曰:「據洪巴圖魯遣使告稱:此方察哈爾於本月十一日合兵,十五日啟程等語。我等於察哈爾本無大罪,於平靜相處之時,即殺達賴台吉而去,今欲復來殺之。
達爾漢台吉,棄札賴特、錫伯、薩哈爾察東去,僅我為首之三人①守城。死則一命,乾則一塵。威徵與我二人先獲信息急忙前來。汗曾云:諸貝勒前來,則遣兵一萬,大臣前來,則遣兵千人。又云:遣諸貝勒之子前去。近聞此信,已速遣該大臣。遣兵多寡,汗明鑑之。」
十一月初二日,科爾沁之色楞台吉,古木布台吉,攜馬四匹前來謁汗。
初五日,科爾沁奧巴台吉之使者班第率四人來告:「家哈爾之來兵屬實其勢已有所見。」遂派孟格圖率八旗二十人,於初六日遣之。
初六日,喇嘛因不堪蒙古諸貝勒之虐待,慕汗之養育,來歸。喇嘛下之薩哈爾察等亦皆背井離鄉,隨喇嘛來歸,殊堪憐憫。念其歸來之功,所有隨喇嘛前來之薩哈爾察,其子孫世代豁免差役,獲死罪則囚之,獲掠財罪則免之憐恤之恩勿斷。將此繕擬敕書,賜給一百三十二人。(原註:喇嘛乃唐古特部之人,曾來歸蒙古部科爾沁地方之諸貝勒,因見英明汗之恭敬,故來歸遼東。)
察哈爾之兵來圍科爾沁,初十日,汗率諸貝勒大臣等,為援救科爾沁而發兵。至開原城北之鎮北堡,汗擬歸,命莽古爾泰貝勒、四貝勒、阿巴泰台吉、濟爾哈朗台吉、阿濟格台吉、碩托台吉、薩哈連台吉率精兵五千前往。汗率諸貝勒大臣及從軍士還。是晚亥時,遣二人往告出征貝勒曰:「前命往阿拉蓋、喀勒朱放炮,今不必往。若由農安塔得彼處傳來之信息,可往彼處,則進駐農安塔。遣由彼處前來之蒙古使者回彼處,並囑該使者:往返各等一晝夜,只能如此,愈期不候等語。若未得彼處之傳來之信息,則等候我前往哨探之兵,一同返回。」出征貝勒至農安,正值察哈爾兵將攻取科爾沁之際,聞金兵至,即連夜退去,眾貝勒遂還。(原註:阿拉蓋、喀勒朱、農安塔皆地名也。)
十八日,喀爾喀巴琿之三使者前來,曰:「致英明汗及八貝勒之書業已奏上。曾命五部使者前往之事屬實。唯因傳齋賽色本二人與察哈爾汗一同出兵,故洪巴圖魯怒之,曾遣博木博泰阻止齋賽,遣囊努克阻止巴噶達爾漢。然該貝勒等未從而去,致使喀爾喀之半與察哈爾汗一道發兵,並雲英明汗怎能與我一同執政之言,而未遣使,亦未加阻止使之而去。此二事欲逐項議之。曾擬於秋季遣使,於上月到來。此書皆洪巴圖所言。儻五部之使者下來,亦乃該洪馬圖魯之謊言破壞而已。至於爾等所命到達之言,及使者於汗前言到而皆未到達之事,並不知曉。唯思當盡力於兩者之間,妥善答對,以求汗與諸貝勒之優恤。恐謂我虛偽,故聲明之。」
①原轉抄本簽註:ilan uju 即為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