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六十四冊 天命十年正月至三月

佚名 《滿文老檔》
第六十四冊 天命十年正月至三月 乙丑年正月初二日,汗率眾福晉、八旗諸貝勒、福晉、蒙古諸貝勒、福晉、眾漢官及官員之妻,至太子河冰上,玩賞踢球之戲。諸貝勒率隨侍人等玩球二次之後,汗與眾福晉坐於冰之中間,命於二邊等距離跑之,先至者賞以金銀,頭等各二十兩,二等各十兩。先將銀置於十八處,令眾漢官之妻跑往取之。落後之十八名婦人,未得銀,故每人賞銀三兩。繼之,將每份二十兩銀置於八處,令蒙古眾小台吉之妻跑往取之。落後之八名婦人,各賞銀十兩。繼之,將每份銀二十兩、金一兩置於十二處,令眾女兒、眾小台吉之妻、福晉及蒙古之眾福晉等跑之,眾女兒、眾貝勒之妻及福晉等先至而取之,蒙古眾福晉落於後,故賞此十二名女兒金各一兩,銀各五兩。跑時摔倒於冰上者, 汗觀之大笑。遂殺牛羊,置席於冰上,筵宴,戌時回城。 昔太平之時,諸申與漢人互市往來,且不論漢官之妻,即是平民之妻,亦不得被諸申所見,且輕蔑諸申之官員,欺凌毆打,不准立之於其門。而漢人之小官及平民人等往諸申處,卻可徑入眾貝勒大臣之家,同席飲宴,盡禮款待。得遼東後,漢人之廉恥皆已掃地矣。 毛巴里薩木什喀、吳善等前往朝鮮方向搜尋蹤跡,獲名韓潤、韓義之二朝鮮人帶來。經訊之,告曰:「韓潤之父韓明廉,在朝鮮先王時曾任總兵官,因得罪新王,降為參將。有名李**者,乃新王繼位之功臣。然新王並未留其於身邊,而遣往外省任總兵官。故李?怨恨新王,與我父韓明廉共謀,舉兵攻打新王,途中連克三處之兵。王聞之,離位南逃。我軍得京城,正欲尋王殺之。不料,因李?總兵官之中軍譁變,李?與我父皆被殺害。我二人力戰得出,無處投身,欲投汗而來,故逃於義州所屬之箭匠家中,俟渡口結冰後前來。唯因毛文龍之哨卡密布,至今始得前來。」汗聞之,憫其來歸,著韓潤為游擊,其堂弟韓義為備御,給足所用之諸物。 初六日,逃來之朝鮮人韓潤、韓義奏稱:「義州城有南來之援兵千餘人,本地兵民老幼合計不足二千人,城大兵少,守之不易。我曾暗中與本地人約定:金國出兵時,我騎白馬,執白纛,於軍前喚爾等,眾人匯合擒其主將後出降。不如此,則於夜間出降。眾皆應允。至於毛文龍,自去年八月駐於鐵山,船皆在島上兵不足七八千人,皆乃烏合之眾。內地前來之商人極多,財積如山。人數雖多,取之甚易。況且由義州出發,過一夜,次日晨即可至毛文龍處。安州城有兵民四五千人,亦乃烏合之眾。若聞義州失守,則彼自然瓦解。即使守城,亦可以言使之降耳。京城之南二十里處,有由北遷來之瓦爾喀百餘人,他處亦甚多。彼等皆為金國之人,可以索還其人而行之。毛文龍所遣之人,多在黃海道,京城之內亦有許多,亦可以捉拿其人而行之。先王願和,故使者不斷,新王倚恃毛文龍,不遣使者。今亦可先發一欲和之書,而後發兵平壤,令新王親自前來議和。新王自繼位以來,人心不服,思念舊主。我父韓明廉與李?總兵官僅率兵三千,即大獲全勝,奪其京城。兵民皆無隨新王而去者,六名常隨外郎等曾執檔冊迎於五十里之外。不幸,我等因內亂而失敗。今聞大金國汗之兵率朝鮮官員而來,誰不樂降?我情願來歸,視汗如天地父母。以上決無一句虛偽之言,實乃一勞永逸之時機也。」 初七日,給博爾晉侍衛兩千兵,遣其征剿近東海而居之瓦爾喀。 汗對諸貝勒曰:「拜珠虎伯父、郭與阿伯父,昔日遣恨於我,無所裨益。又烏拉外姑及葉赫國諸媼,與我為敵,煩苦於我,何益有之?然我以孝悌之禮迎來宴請之。」請拜珠虎伯父、郭興阿伯父及烏拉外姑、葉赫布爾杭古額駙之母、德勒格爾阿哥之母、察木布之母(原註:烏拉外姑,乃烏拉國滿泰汗之妻,汗之岳母;察木布之母,乃常柱貝勒之妻,汗之姐;布爾杭古之母,德勒格爾之母,乃葉赫布寨貝勒、錦泰希貝勒之妻,汗之嫂)入中房,二伯父坐於上炕,汗以年禮叩拜二伯父,叩拜四媼。後汗退回,坐於西炕下墊氈之墠上。繼之,由三福晉以兒媳之禮叩拜二伯父及四媼。設宴,命眾大臣為二伯父、四媼把盞,汗於坐處即隨同跪飲。諸福晉以兒媳之禮於稍遠跪之,令眾婦人為之把盞。宴畢,將離去時,汗曰:「本年行獵獲獸肉甚多,故未殺牛羊以奉爾等。」遂以獸肉奉送二伯父、四媼各一份,並給二伯父補緞披領各一件。汗復對諸貝勒曰:「筵宴或飲食之時,僅我等獨宴,不妥,當請貝和齊叔多璧叔同宴而食。」遂賞給貝和齊叔、多璧叔補緞披領各一件,補緞短褂各一件。(原註: 拜珠虎,郭與阿系兄,多璧貝和齊系族弟。) 初十日,汗御八角殿,曰:「我國內之盜賊已起。誰之牛錄因偷盜而治罪者多,誰之牛錄因偷盜而治罪者,著查檔冊。」五日後查完上奏,汗曰:「總之,按牛錄核計,牛錄額真賞銀二十兩,二名代子、四名章京賞銀三十兩,百名甲兵賞銀百兩。倘牛錄額真犯一罪,則將賞其二十兩皆罰之。倘牛錄下人犯罪,則按罪計算,犯一罪罰二兩,二名代子,四名章京各罰一兩,牛錄下人之百兩內罰十兩;犯十罪,則將所賞牛錄額真、六名章京、百名甲兵之銀兩皆罰之。」 十四日,莽古爾泰貝勒,阿布泰舅舅及巴都里率兵六千往旅順口,攻克其城。 十六日,汗將其女松古圖格格,嫁與由蒙古叛來之古爾布希台吉。」 正月二十一日,前往瓦爾喀之噶爾泰遣人齎書曰:「十二月初九日入奎河①,獲霍爾必,齊西納,策木德赫等三人,嗣後於奎河獲男丁一百名。新舊人口合計三百七十。」 二十六日,汗御八角殿,命八旗巴牙喇、蒙古人射箭。射畢,汗訓曰:「如今之少年,射箭皆用硬弓,其變化甚大。古之弓小,無如此者。弓大而硬,身力不足,瞄而不即刻放之,則不能命中。若弓小而軟,身力有餘之,則可且瞄且射也。」 二月初一日,遣劉維國、金盛晉齎書毛文龍書曰:「爾所遣之奸細、哨探等人均已被獲。經訊問之,據供稱,爾殺明帝所遣之兩名大員,得罪於皇帝等語。又據山海關逃來之人告稱,爾得罪於帝,帝遺書朝鮮國王,命其將爾捉拿之等語。今已取旅順口,經訊張盤之黃幼公,所云亦皆相同轍。相傅朝鮮王覆文明帝云:該毛文龍寸步不前,隱身而居,以逃來之人充數欺瞞爾帝,自稱有兵冒領錢糧,寶乃禍我朝鮮國之鼠盜也。我將用計將其擒拿解去,或者唆使毛文龍之部下將其擒拿等語。爾為主效力,然君幼臣【原檔殘缺】,即使爾積朝鮮八道之財帛及皇帝所撥之錢糧如山,又有何人羨慕爾之處境,爾能使京城之大臣皆讚揚乎?我之意,以爾取朝鮮之義州城,與我相倚而居,則朝鮮豈敢犯爾。爾駐義州之後,朝鮮若降則罷,若不降,則來借用我兵。爾若如此與我相倚,迫使朝鮮投降,則爾之前途無量矣。爾既得罪於爾帝,已不能回明,而朝鮮又不容爾我能置爾於不雇乎?爾向何處?儻若爾因派遣奸細收納逃人而恐我責備於爾,各為其主效力,豈有復存惡念之理乎?爾若降我,豈不亦如此效力於我乎?古之韓信,棄楚霸王而歸漢;胡敬德棄劉武周而降唐,因其降而成大功,留美名於後世。有何人謂其不忠於君歸叛他主?彼等只有天災,而無人禍也。」 我眾漢官致毛老爺書曰:「今金國汗欲棄遼東之地移向其本土。豈能棄其生身之地及父祖之骸骨而去耶?故我等眾官商議,致書老爺乞一生路。老爺若以我等不得已而降之,被強迫而生之,憐憫於我等,則望親書保文或答付寄來。我等若有可能,即奪一城池而居之;若不能則登千山。乞老爺務將所思繕文訓示,並速交來人齎回,遲久恐被發覺。」並令於先致之書至毛文龍處後暗送此書,途中逢人則執之並出示此後致之書。 二月,科爾沁齋桑貝勒之女,由其兄烏克善台吉送來,嫁英明汗之子四貝勒為妻。烏克善送來其妹後,以禮相待,並賞賜許多緞、蟒緞、毛青布、翠藍布、金、銀、人口、甲冑等遣回。 三月初三日,汗遷瀋陽,辰時出東京,謁父祖之墓祭掃清明,於兩殿殺五牛,備紙錢而祭之。祭掃畢前往瀋陽,宿於虎皮驛堡。 初四日,於河水橋台有巴琿台吉叩見。於瀋陽之河渡口,有率兵往征瓦爾喀之塔玉,噶爾達、富喀納叩見。未時入城。是日,喀爾喀囊努克台吉之使者三人送馬一匹、犬一隻獻汗。 初五日,塔玉、噶爾達、富喀納率呼爾哈之男丁一百一十二人、瓦爾喀之男丁二百二十二人叩見汗。詢問其首領之名後,汗曰:「呼爾哈人生似鴨鵝,投我而來也。即來之,則留於我處。瓦爾喀人願尋其兄弟合居,故准其與兄弟合之。」 初七日,科爾沁之奇塔特台吉率從者三人,攜馬二匹,貂五隻前來謁汗。 初八日,科而沁之奧巴台吉、達爾漢台吉遣使四人前來,請約地相見。 ①原轉抄本簽註:謹查,頃接盛京將軍處查送之地名冊,有奎河之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