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五十四冊 天命八年六月

佚名 《滿文老檔》
第五十四冊 天命八年六月 六月初九日,聞復州人叛,命大貝勒、齋桑古台吉、多鐸台吉、碩托台吉、阿濟格阿哥率每牛錄十五名甲兵前往。因叛變屬實,故盡殺其男丁,將其妻孥牛馬作為俘獲帶來,於二十八日到達。 復州備御王彬告大貝勒曰:「交哈興旺紅馬一匹,銀五十兩饋送王都堂。去年十二月,為籌都堂之年禮,交漢人駱三薩銀一百兩,令其購蟒緞、珍珠支去。今年四月又支銀一百三十兩。十二月二十一日,交駱三薩純金十兩,上等妝緞一疋,由我偕從人霍世勒送去。五月初三日,王備御我,於我上房北屋,交給駱三薩銀三百五十兩,並曰:『瀋陽、甜水站無官,爾以此銀送王都堂,詢之彼處曾賞我乎?』吳善送佟駙馬馬一匹、蟒緞衣服一件。趙三奎送佟鎮國銀八十兩。送李大成金二兩、銀瓢一個、粗布二十疋、細布二疋、棉二包、黃馬一匹。送畢志賽金十兩,銀瓢一個。送佟都司騾一頭。送朱永成花馬一匹、銀三十兩。」又永寧監備御李殿魁告曰:「壬戌年八月十九日,都堂取我李殿魁之金二十兩,王游擊知之。十月初九日,都堂烏爾古岱以狐肷皮襖給銀十兩。由王游擊取去。十二日塔爾虎取青馬一匹、驢一頭白馬一匹,送都堂。王游擊帶去鐵匠一人,名馬二,皮匠二人,名張九、李配,留都堂處。」此案交眾審事官及諸貝勒審理。烏爾古岱額駙供曰:「所謂黃金,前李殿魁曾拿黃金十兩,言系愛塔送來。送來後,我想,愛塔與我有仇,恐乃欲加誣告而誘惑之。遂出金以示四貝勒。四貝勒曰:『誠愛塔所送,又有何益?不如暫留此金,以待事發。』此事德格類阿哥、濟爾哈朗阿哥、岳托阿哥皆知。原金仍在①,至於其他十兩之金,則不知也。李殿魁曰:「一日內先送十兩,後送十兩,皆受之。塔爾虎知之。」塔爾虎對曰:「先送之十兩黃金由叔父受之。後又送十兩亦皆屬實,然叔父未曾受之。」烏爾古岱額駙曰:「我未曾受狐肷皮襖,系由岳托阿哥給價取去。僅此而已,其他一概不知。」問塔爾虎,答曰:「馬匹系給價受之,狼皮?子確實送來,然嗣後又令拿回。」李殿魁曰:「皮?子即在爾家。」遂往觀之,果有皮?子。經如此審訊,眾皆坐罪。眾審斷官曰:「阿敦阿哥獲罪時,爾烏爾古岱故充忠良,跪於汗前,令眾大臣皆跪於後,爾曰:『不懲殺比奸逆,烏爾古岱今後何以治國?』以示爾之忠心。然所報答汗者,實乃內藏禍心,外以巧言而取信也。爾烏爾古岱之罪,與額爾德尼巴克什之罪無異,以治彼之法治爾可也。至於四貝勒、德格類阿哥、濟爾哈朗阿哥、岳托阿哥等,爾等皆知前額爾德尼巴克什因東珠獲罪,其他貝勒 為何不知?後此金之事,又系爾四貝勒知之,其他貝勒不知」故擬參劾諸貝勒之罪,請汗審斷,並擬烏爾古岱以死罪。告於汗,汗曰:「我曾令烏爾古岱招認之。為漢人財物之故,能將爾如何?雖經再三訓斥,均未招認。今此案皆已無誤屬實。然為漢人財物之故,即應治烏爾古岱以死罪乎?著免此議,停審烏爾古岱,革其都堂之職,授予牛錄備御之職。爾可去眾人聚宴之處,不得獨往他人之宅,他人亦勿去爾宅。其罪亦只應如此處之。至於漢人所饋送之諸物,皆令其繳納之。此案即如此了結之。」又對四貝勒曰:「爾若賢良,則凡事秉公從寬處之,兄弟之間皆平等以待相互敬愛。爾果獨善其身,超越他人而行,置眾兄於不顧,爾欲為汗乎?聚朝而散時,爾送眾兄,則眾兄之子弟必報爾,送爾至家,此方合禮儀耳。爾不送眾兄,而眾兄之子弟送爾,爾何故默然受之?爾之賢明何在?德格類、濟爾哈朗、岳托,爾等為何超越父兄而過分放縱?爾等如此過分而行者,皆乃讒言致惡而已,何益有之?四貝勒乃為父我之愛妻所生之唯一之後嗣,故不勝愛憫。爾之賢哲何在?何其愚也?」乃悲之。為了結此案又曰:「漢人饋送烏爾古岱之金銀, 皆由四貝勒償還。罰取德格類一牛錄之諸申、濟爾哈朗二牛錄之諸申、岳托一牛錄之諸申,以抵罪。此案如此了結。」遂遣歸。收德格類阿哥之額克興額牛錄,賞與多鐸阿哥;收濟爾哈朗阿哥之胡希吞牛錄,賞與費揚古;收索索里牛錄,賞與阿敏貝勒。取四貝勒金十兩,銀三百兩存庫。 初十日,戍守千山之叟肯,獲毛文龍之六人,殺五人,解來一人。其人告曰:「朝鮮之舊王,於新王即位後自縊身死。毛文龍往會新王,未容進見,並以為何助明而與金國汗為難為由執愛州、安州、黃州、平壤四城之官員皆梟首殺之。從此,禁賣糧於毛文龍之漢人。漢人皆飢餓無糧。」汗令暫留此人。遂解送都堂。 十一日,西烏里額駙奏稱:「據彥庚報,查蓋州東南各鄉,有餘糧合計一千三百五十一石二斗,將其放給各鄉無糧之人,皆以平價糶之。又,石副將查得,蓋州西北各鄉之餘糧,合諸申斗四十七石七斗,放於各鄉,由納齊布賑給。又查得,各鄉餘糧一百四十一石,平價售給無糧之人。又,石副將、彥庚、王備御查得:南方之人已耘耨各二次,莊稼長勢良好。但餓殍多,各鄉餘糧少。又顏家閘山村之人原報:渡海者所留糧,有一百七十石。為恐無有遣人查之,所報之數已交於納齊布。又前所殺木梳峪鄉之何久昌曾於汗城報稱:家有糧一百五十石。今彥庚遣人查之,僅有二十九石五斗。我令彥庚復遣人驗實,並將糧數交納齊布賑給。石副將、彥庚尚有十餘處之鄉屯未查,俟二三日內查完後,我冉返回上報。」 六月十二日,汗降書諭大貝勒曰:「為恐我軍士以復州地方之莊稼餵馬,及胡亂踐踏,故將蒙古兵交付烏訥格。為不使莊稼遭受踐踏或餵馬,令充俘獲之人、編戶之人及所耕之地皆如同各牛錄分攤之。其所住之鄉、宅,與我軍士同住,將其舊糧及新收之餘糧,舂為路上攜帶之米。諸貝勒於本月二十日前往替換,二十五日到達。前往替換之軍士到達後,將應攤之鄉及田糧,明白交付各該牛錄。凡攔回之戶及俘獲,皆由爾等【原檔殘缺】。攔回戶之豬以上,馬以下牲畜,皆充公。然後富戶每十五口給馬二匹、牛二頭、驢二頭。貧戶每十口給牛一頭、驢一頭。貧窮之人每十男給馬一匹。至於豬只,則由前往之大臣酌情緩給各戶之人,不得宰殺。此諭。」 十二日,曾於陣前被擒、後釋放之蒙古壯圖之弟,為感恩,以牛十頭獻汗,各以馬一匹獻大貝勒、四貝勒、阿濟格阿哥、並遣八人前來叩謝。此外尚來親戚十人。來人告曰:「四月塔蘇爾海、托克托依來邊,牽去牛八頭、馬一匹。又,殷泰之子杜楞,於遼河橋殺捕魚者十五人。(原註:壯圖系蒙古圖之大臣,先曾往求於汗。陣擒齋賽貝勒時,擒獲壯圖之弟而釋還,遣回其地。齋賽貝勒被擒後,曾與喀爾喀諸貝勒一同盟誓伐明。後喀爾喀諸貝勒背約助明,以致征戰,將英明汗邊界之台站人【原檔殘缺】) 十三日,汗降書曰:「或往各地戍守,或往鄉間,諸貝勒出城門,舉傘旗,令前面行人迴避,放漢人夜不收偕一諸申,楊威而行;總兵官、副將出行,則於鄉外舉傘旗,前放漢人夜 不收皆一諸申,令行人迴避;參將、游擊出汗城後,於五里外舉傘旗,前放夜不收,令行人迴避;備御出汗城後,於十里外舉傘旗,前放夜不收,令行人迴避。」(原註:漢人奢糜未盡之時,故仍以此謂之敬也。) 汗賜以職銜之諸大臣,皆賞戴金頂大涼帽,著華服。諸貝勒之侍衛皆戴菊花頂涼帽,著華服。無職巴牙喇之隨侍及無職良民,夏則戴菊頂新紗帽②,著藍布或葛布之披領,春秋則著 毛青布披領。若於行圍及軍事,則戴小雨纓笠帽。於鄉屯之街,則永禁戴釘帽纓之涼帽。禁著紗羅,將紗羅與婦人衣之。 六月十四日汗降書曰:「因復州地方之人隱匿不舉由彼潛來之奸細,故設諸申監視,並拿獲往彼方之奸細二十餘名。該奸細告曰:『一族之奸細有四、五十人,二族之奸細有百人,皆 過遼東而去矣。豈唯我等為奸細乎?』經詢問復州地方之人,告曰:『叛往屬實。』汗曰:『復州之人無與我同生之心,故有如此多之奸細前來,爾等未能執而解來,我諸申又何以察而執之?爾等不可如此養育之。』既常反叛,即遣大貝勒率兵二萬,往殺復州地方之人。駐外游擊,當詳查爾等所轄之人,詳查叛逃者及奸細。爾等自身亦當謹慎防範。」 是日,都堂下書曰:「駐外游擊,聞爾等索取地方人之酒、肉糧而食,曾因勒索地方之財糧,而將劉有寬殺之耶。又聞,駐懿路之鄭占德游擊,勒令地方之人每日供米五斗、肉三斤、酒三壺以及蔬菜等,以為官課而食,故已將其執處。倘爾等勒索或役使地方之人,則按其例治以重罪。若地方之人奉承爾等官員而饋送者,則將饋送者殺之。」 是日,都堂下書曰:「駐外游擊:曾令爾等所轄地方之富戶及大臣之子弟,皆駐爾等之處。若安置已完,則上奏已完;若安置未完,則上奏未完。」 西烏里額駙奏稱:「駙馬、總兵官佟養性所查糧鹽,前已具奏。今差人來告:『顏家閘山渡海人之糧,原報於李游擊,有糧漢斗一百六十石。經稱量,實有漢斗一百四十六石。』再,耀州之備御梁宗玉報稱:『前被殺喬邦魁之族人喬雲雷有糧漢斗十三石一斗,由納齊布收去,賑給蒙古人三千六百三十九名男丁,二人一斗,共合諸申斗一百八十一石九斗半。』再,蒙古之七千六百八十八人因鹽給不足,取熬鹽場之鹽,先後共給一萬斤,佟養性於六月十二日隨貝勒往復州。」 是日,駐守南邊之吉爾海游擊至,告汗曰:「青苔峪、岫巖地方之人皆欲叛,已將同謀首告之二人帶來,並已拿獲為首者數人。所獲之人皆供欲叛屬實。」汗命首告之書生魏英科為備御,賞銀五十兩及莽緞衣服,大涼帽。次出首者鄭則猷為千總,賞銀三十兩並蟒緞衣服。 ①原轉抄本簽註:謹查aisin I beyeuthai bi蓋原金尚在之意。 ②原轉抄本簽註:謹查ashai mahala無從查考,故照抄之。(本書譯作「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