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二十冊 天命六年三月至四月
第二十冊 天命六年三月至四月
二十三日,致額駙恩格德爾書曰:「著寄書喀爾喀五部諸貝勒。河東漢人皆已薙髮歸降之,五部諸貝勒,當各自曉諭部眾,亞守本國,不得越界行亂,致招釁端,因小事而釀成大禍矣。若諭而不從,仍自越界滋擾,致我等二大國間遂啟戰端,豈不可惜?因此而沮壞兩國和好之大業,又何益有之?」
「五部喀爾喀諸貝勒,我等二國曾以誠相見,對天地盟誓。然爾五部貝勒,俱負天地之盟,貪明賞物,彼此交易,民間往來,如同一體。爾五部諸貝勒,如欲片明,可尋別地往之矣。汗已駐蹕遼東城,河東乃我征服之地,其國從皆已薙髮歸降,爾等何故掠之?爾等若如此前來征戰,則我亦可往征爾等。如不從此諭,仍略我攻取之地,以致我兩國構怨,又何益有之?據聞河東國人未盡薙髮。其河橋已拆毀。擬於入冬冰結後,往征河對岸之地。冰結之前夕,五部諸貝勒如欲征明,可往征河東之國人眾矣。」
總兵官,各賞銀二百兩,布二百二十疋,緞三十疋。副將,各賞銀一百五十兩、布一百五十疋、緞十五疋。參將各賞銀八十兩、布八十疋、緞八疋。游擊各賞銀五十兩、布五十疋及緞五疋。牛錄額真、備御、白巴牙喇纛額真及備御銜巴克什一級,各賞銀二十兩、布二十疋、緞三疋。白侍衛、巴牙喇,代子備御、綿甲人一級,各賞銀十五兩、布十五疋、緞二疋整。白隨侍巴牙喇、紅巴牙喇首領、管牛錄千總和千總銜巴克什一級,各賞銀十兩、布十疋、緞一疋。甲兵未攜甲而來及有騎甲之殿後步甲一級,各賞布七疋。其無甲之步甲及有騎跟役一級,各賞布三疋①。擊纛人各賞十疋。牛錄額真代子、千總,各賞八疋。各路大臣、千總,各賞六疋。莊屯領催,守堡,各賞四疋。各路大臣、千總、守堡等,無過則賞之,有過則不賞。
二十八日,汗降諭曰:「克車尼,爾等被擒於陣,赦以不死,予以豢養。乃不思報德,反焚燒屋宇,毀壞鍋缸、窗紙等物,爾何怒之有?似此暴躁之人,豈可同城而居之?俱令離城,各歸田莊。至八游擊官隨身差用之人,如屬遷運不完之殷實富戶,可留於城中。著交付【原檔殘缺】,沒其弓矢,使其如同婦人,不得外出,隱居家中。顧三泰牛錄有新降二人,因擅自隨隊而行,遂各鞭五十釋放。青佳努牛錄之人,因有功釋放。再,格根卡倫布賴牛錄下之賣酒、餅、紙張雜貨之小販一人及諸匠人
和吹喇叭、哨吶等有用之人,可留城中。其餘者皆各歸田莊,以事農耕。其無田莊可歸者,遣往耕種荒地,並遣該管備御、守堡官率領前往,以督察所管之人。遷出者攜帶米、鹽、醬
等,限三日內遷運完畢。其搬運未完者,准其從緩,可暫留其親戚家中。」
德格類阿哥、齋桑古阿哥率八旗大臣各一員,每牛錄甲士二人,往視遼河渡橋,安撫新附漢民。三月二十七日啟程時,海州城眾官員及地方諸臣、備乘輿、擊鼓,吹喇叭哨吶來迎
接,導引入城。入城時,恐軍士擾害城內漢人,預傳禁令,俱登城而宿,勿入民宅,諸貝勒率護衛之人宿城內官署。翌晨往觀遼河,既無渡橋,亦無舟楫。因有禁令,往返途中,未略漢
民,祇一二人,奪漢人財物,悉行擒拿,貫其耳鼻。隨往軍士,或有糧盡者,忍飢而行。
二十日攻克遼東城,二十一日辰時,汗入城,命遣人往迎眾婦人及諸子來城居住。眾福晉於四月初五日至。
四月初一日,汗曰:「昔大遼帝欲殺忠順安分之人,故我金汗興師征遼,得天嘉祐,以遼國基業授予金汗。後趙徽宗納遼界叛人,我金汗遂遺書於宋曰:願兩國和睦相處,將我該地之國人②歸還與我等語。因拒不歸還,乃興師征伐。天祐我金汗,擒獲徽欽父子二帝。赦其不死,皆加豢養,封以公侯,遣往白山以東之五國城。厥後,我金國末代汗欲殺蒙古成吉思汗,以致興兵,金業遂為蒙古成吉思汗所取代。今我於明國,秋毫無犯,明帝無故援助邊外之人,殺金汗之親族我之父、祖。然我不念舊惡,年年進謁,月月互市,且刑白馬,祭告上天,歟血盟誓,以修和好。然爾無端起釁,偏助葉赫,將我行聘二十年之葉赫之女,改適蒙古。倘無爾明帝相助,葉赫豈敢將我已聘之女改適蒙古?此皆仗恃爾之勢力也!明遺我以七大恨,故我上告於天,征爾明國。蒙天祐助,乃攻克撫順,清河及誣謗我之開原、鐵嶺等處地方授予我有,以釋我恨。此後,我以為明人必漸覺已咎,或以善言求和。等待二年,未有一次善言回報,反加賞蒙古,加固瀋陽城池,布列盾車槍炮,掘塹壕,樹木柵,凡有十層。據聞又加固遼東城池,深僅二丈寬不逾匾之地③,
即掘壕三四道,注入以水。我觀察二年,望其善言修好,而彼不從,依舊戀戰,將其地方,重建加固。聞此,我發兵攻之。仰蒙皇天眷祐之以其地畀我,招撫河東國人,悉令薙髮。住此遼東地方之東寧衛國人,本為我所屬,今乃收復我國我地。爾負盟約,自恃國大兵眾,偏助邊外葉赫,欺我實甚。爾明國不欲自責停戰而議和耶?候爾復言。」
汗曰:「攻遼東城時,我兵士亦多有死亡矣。如斯死戰而得之遼東城人,竟待以不死,悉加豢養,使之安居如故。爾海州、復州、金州人,遭遇非若遼東,爾等勿懼,殺則一日,食則一時也!即加誅戮,而所得無幾,頃刻即盡矣。若赦而養之,諸物咸出爾手,用之互市,更以佳物美果來獻,則受益無窮也!倘能如此,我將厚遇爾等。非若爾明國聽事不公,徇情受賄,有財者雖非亦是,無財者雖是亦非。是則是,非則非,秉公而斷。人命重案,不可獨斷之,當由公眾論斷。尋常小事,訴於地方官,該管官公斷則已,倘有不公,可來訴於遼東城。官員公斷後如有不從,則由官員來訴。明帝貪贓枉法,遂被天譴。我聽事廉明,拒收賄賂,仰蒙天祐。今我若貪爾之財,茲加虐待,眾必避難逃亡,焉能阻止耶④?何去何從,聽爾等自便。」
汗曰:「著傳諭河東金州至新城一帶城鄉各地,凡遇有未服漢民,結夥行搶者,即行擒拿之。爾等若無力擒拿,即可來報,由此派兵往剿之。」
初二日,天狗食日,所餘甚微。
弓匠碩色,毛巴里牛錄下之胡希,穆哈連之烏齊堪等三人,自薩爾滸私來遼東作亂,遂即擒拿,貫其耳鼻後釋放。又僧格牛錄下之一人,納爾查牛錄下之一人,巴音岱牛錄下之一人,阿福尼牛錄下之一人,阿布泰牛錄下之一人,通貴牛錄下之一人,此六人以十人之頭領而殺之⑤。
初三日,汗致書漢人諸游擊官曰:「我聽事至公,不似明國取財於下,賄賂於上。與其榨下賄上,不如秉公斷之。汗所嘉賞之財,將永為已有。至於經汗嘉尚,舉而任用之人,雖有過愆,亦不似明國動輒貶謫。爾等游擊各員,必須以公誠存心,勿取財於下,賄賂於上,身任諸事,勤加管束。爾等既為汗之耳目,當廣覽博聞,事事必詳察之。」
汗降都堂阿敦,副將李永芳、馬友明及漢人眾游擊官書曰:「著將明國所定諸項章典,俱繕文陳奏,以便去其不適,取其相宜。不得以異國之人不知,而行謊報。另將遼東地方之兵員幾何、城堡幾何、百姓幾何以及木匠、畫匠⑥匠役數目,亦皆具文奏報。」
初三日,命每二旗出五牛錄額真一人,每二牛錄出一人,往迎諸福晉。
四月初四日,雅蓀以敗於瀋陽之敵,而褫其副將之職,降為備御。
德格類阿哥、齋桑古阿哥,率八旗大臣各一人、兵三千,往視遼河渡口時,遇喀爾喀蒙古,遂追擊之。時有葉赫之諾木渾、顧三泰額駙之侄齋薩及一卦爾察等四人⑦追一蒙古人該蒙古人下馬後,毛博依謂齋薩、卦爾察曰:「著爾等二人快快下馬。」該二人下馬後,蒙古人將齋薩射倒,托博依未下馬,牽齋薩之馬,棄齋薩而歸。卦爾察將此報汗,托博依捏稱無此事。故令諸貝勒大臣鞫訊,褫其五牛錄額真游擊之職,盡沒其大臣名下賞齎之財,賜與死者之家,按職罰銀二十兩,賜與首告者。葉赫諾木渾以新附之人,免其罪。
初四日,汗曰:「瑚埒之葉臣,效力殉軀,乃是有功之人。」遂命追賜一等游擊之職。
①原轉抄本簽註:謹查此段乃未攜盔甲之馬甲及有騎甲之殿後步甲為一級,各賞布七疋,無騎甲補身之步甲及有馬之跟役為一級,各賞布三疋。
②原轉抄本簽註:謹查eden gurun蓋指為敵人所掠之地方、人口、財物。(本書按原文翻譯)。
③原圍抄本簽註:此句蓋深四庹寬不逾窄之地。
④原轉抄本簽註:此句蓋焉能阻止逃難叛國之人。
⑤原轉抄本簽註:謹查該六人之罪情未錄,且十人之頭目無從查考,故照抄之。
⑥原轉抄本簽註:謹查hūwajan一詞即畫匠。
⑦原轉抄本簽註:謹查該段舊檔,四人中僅錄諾木渾、齋薩、卦爾察三人之名,後又有托博依之犯罪情由,想是漏寫托博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