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十六冊 天命五年七月至九月

佚名 《滿文老檔》
第十六冊 天命五年七月至九月 七月十一日,致書朝鮮國曰:「我使臣碩隆國前往爾國爾將逃入爾國之七人拿獲還我使臣。該逋逃潛至爾處,我本不知。設使眼見逃入他國,即欲索之,亦未必歸還。主人不知之逃人,爾能勤加查出給還,若論公正,莫過於此。以後,復有三人逃至爾處,爾乃收留其中二人,一人因系諸申,即與以鹽米遣還。遣還時教之曰:『勿冉逃來,來則不納,即行遣之歸。』至爾收留之二人,據知,一人確為朝鮮人而另一人則捏稱朝鮮,實乃諸申,其父母俱在矣。我並非因其為諸申而命索之,乃因爾遣還主人未知之逃人,故出此讚許爾公心之詞也。爾朝鮮國,心之公正同於天地矣!夫天之於地,相距雖運,惟因信守禁約,四時不違,故風雨調和,日月輪轉,其道永恆也!爾朝鮮國秉公守法,同於天地,故爾政業,將永存也!人若不存公誠而懷邪念,其死與螻蟻有何異焉。明國棄公正之心,妄生邪念,干涉邊外之事,存心害我,故天深厭明國。若我心術不正,則天 何以祐我耶?我之興師,非因衣食睏乏,欲得他人之財貨土地也。只因明國居心邪惡,專行悖亂,助邊外之葉赫,凌我實甚,故此興師。我等小國之人尚且如此言之,爾等大國豈不知耶?爾等試思,有何相瞞之處?我本欲遣還爾方大員二人,但恐明國迫爾朝鮮國捕殺我所收養之人,故留而未遣。爾朝鮮國八郡①,何人無有?豈無貝勒大臣?此等官員,遣與不遣,無關緊要。念朝鮮王立志公誠,將此官員三人,通事一人及其他七人,共十人遣還。蒙古貝勒諫我與明修好,我遂於四月十七日,遺書答之曰:『我與明孰是孰非,爾等可加詢問,非者非之,是者稱是,如此,我將從爾等之言。』該書寄後,未見復文。」 七月二十二日,聞明萬曆帝崩,其子泰昌繼帝位,不一月又崩。於是,其孫天啟帝即位矣。 七月,我使臣錫喇納、碩洛輝自五部喀爾喀貝勒及齋賽處攜馬十一匹、牛六十二頭、羊一百隻以歸,八月二十九日,於途中被扎魯特部鍾嫩、昂阿、卓齊特扣肯三貝勒之兵,盡劫之而去。前往扎魯特地方色本貝勒處之使臣伊薩穆攜牛二十八頭、羊一百十二隻、馬一匹、驢一頭以歸,八月三十日於途中被扎魯特部鍾嫩、昂阿、卓齊特扣肯三貝勒之兵,盡行奪取之。 八月十八日,斬察哈爾汗之大使臣杭噶爾拜虎等三人。所以殺該使臣,乃因誤傳英明汗遣往察哈爾部之二人,為察哈爾所殺,故誅其使者,以示報復。後此二人,自行逃歸。 二十一日,興兵征明。圍其懿路,蒲河二城,然城中無兵,俘獲百姓、馬、牛等甚眾。收其俘獲方止,即有哨卒來報:「明兵已出,越我哨位前來。」英明汗遂起身曰:「殺此明兵,直至瀋陽城,以擁塞其城門。」言畢,即上馬盡率八旗兵,迎擊明兵,並向瀋陽城方向奔去。當時有一明兵大隊停於距瀋陽城二十里處,並有少數兵分立兩處,見我兵至俱退。遂命左翼一旗之主莽古爾泰曰:「爾方敵寡,爾可往追之。」莽古爾泰奉汗命,率其精選之一百巴牙喇兵追擊明兵,過瀋陽城東,渡城南之渾河。莽古爾泰貝勒身先追敵,如此之遠,而本旗大營之總兵官銜主將額亦都巴圖魯竟未率眾緊跟其貝勒,在後徐行,未渡河乃還。立於另一處之明兵,因右翼四旗兵各立於山之一側,故右翼兵諸貝勒大臣未能發現該處之明兵。汗乃遣彼近處左翼一旗兵往擊之,驍騎兵百人,衝殺在前,直至瀋陽城北門,殺百人而還。立於另一處之明兵,亦自然撤退。班師時,莽古爾泰貝勒謂其部下大將額亦都巴圖魯曰:「爾為何不隨我前往?」額亦都曰:「不知爾追敵如此之遠。爾如此追奔,我眾軍安能追趕?」還家之後,汗聞此事,即召眾執法者審議。汗大怒曰:「若謂莽古爾泰不當去,爾應追去,勒其馬韁,乃至擊破馬頭,攜歸。設惜命重,自不前往,亦當遣我士卒前去。我子孤軍深入,為眾明兵所困,苟有失誤 其名譽將如何?我命爾率軍隨行,是令守護我子莽古爾泰。爾於我面前如此驕驁,專斷軍事,我豈不得訓耶?茲命綑拿與爾同行之諸臣。」遂將游擊,參將銜大臣十餘人執而縛之,後縛額亦都巴圖魯其人,留之於理事大衙門。翌晨,汗出坐衙門,命將綁縛之額亦都巴圖魯及其眾大臣帶來,跪於汗前,訓以種種興衰之典,定其罪。諸從臣,盡奪其賞,削其功,貶其爵,各鞭三十。執法者擬額亦都以死罪入告,汗念額亦都舊日之功,免其死,取額亦都巴圖魯之諸申三百男,削其功。隨莽古爾泰貝勒衝鋒陷陣有功者,悉命晉升,無爵位者賜以爵位。此戰所得之八千俘獲,按職位大小則大功者多賞,小功者少賞。 九月初八日,命軍入懿路,蒲河地方,取明糧谷。軍士至彼,即行打糧【原檔殘缺】。去後,汗弟青巴圖魯貝勒薨。其【原檔殘缺】出,備紙錢。九月十九日,汗親臨祭之。由此至費英東墓,哭泣一回,下跪奠酒三杯。又至拉哈墓,命諸臣奠酒,又往吉木巴蓀墓,奠酒畢而還。其拉哈、吉木巴蓀者,乃汗之勳勞近臣費英東前為右翼總管、一等大臣。 阿敏台吉之母及一村婦,謂齋桑古之妻曰稱:「汗弟達爾漢巴圖魯貝勒之長子阿敏台吉以【原檔殘缺】與異母之子齋桑古同心相與。」阿敏台吉聞之,追問其妻。阿敏台吉之岳母輝發 福晉聞此,告之於汗。汗交執法貝勒審理。經審,其事有訛。事既不實,遂將傳謠之阿敏台吉之母、村婦及聽信此謠之齋桑古妻、盡行殺之。從此,阿敏台吉以其弟齋桑古失信,待之不親。阿敏台吉夙好記?,一聞人之過,便置之不理,久怨不釋。於諸弟衣食供給,厚薄不均。於是,齋桑古屢訴於大貝勒及四貝勒。但思,若將弟所訴之言,告知於父汗,猶如誣謗並肩同行之阿敏台吉,恐招人言,遂未敢入告矣。齋桑古欲將已之若楚,告知於汗伯父,但懼其兄阿敏台吉。若不入告,又不堪其虐。先是,曾以齋桑古之妹與哈達貝勒孟格布祿之子莫洛渾為妻。兄烏爾古岱亦不善加豢養其弟莫洛渾,致俾其弟衣食不足,遂恨其兄。葉赫貝勒之後裔名松阿里者,娶哈達貝勒輝髮妻所生之女為妻。葉赫國亡,哈達貝勒之女,即離其夫,與其諸兄完聚。齋桑古與莫咯渾乃妻兄與妹夫也經當相往來,彼此訴若。後齋桑古與莫洛渾之姐通姦②。時有名叟根者娶莫洛渾另一姊為妻,其離夫之女,常住其家,又與其姐夫叟根及大貝勒之子碩托通姦。九月初三日,此女謂其原夫松阿里言:「齋桑古、碩托、莫洛渾夫妻將攜我自界藩移居薩爾滸,隨後逃往明國,爾可同往。」松阿里對其妻曰:「既諸貝勒皆去,則我願同往。」言畢歸家,告其兄蘇納。是夜時,蘇納往告,因汗已就寢,遂告於大貝勒。次晨,大貝勒轉告汗。汗以無關緊要,置之不問。 至十三日,汗欲打聽前聞之事,遂召莫洛渾之兄烏爾古岱問之。烏爾古貸告曰:「至我弟莫洛渾夫婦,我亦不信之。夫妻二人,貪食揮霍之,不顧家計,所用貂衣,各三四襲。其妻所用之耳墜、項圈、手鐲、腳鐲,皆以金為之。再者,常於齋桑古家中,晝夜宰牲飲宴。弟心叵測,不敢擔保。日後我弟,心懷奸慝,毋以弟罪,株連於我。」又欲詢問齋桑古,乃遣人往尋之。往尋者回告曰:「齋桑古未居家中,與莫洛渾同往牧群。」又命召碩托,報曰:「碩托亦不在家中,已往莊屯。」汗思:此三人均 不在家中,同向而往,恐合謀圖逃。乃召集諸貝勒大臣商議。諸貝勒大臣曰:「可遣人往彼等所去之地搜尋,再發兵堵截通往明國之路。」時汗從其言,遂命軍卒披甲,發往各路。其後,大貝勒又告汗曰:「碩托之過,我曾不欲告發,心為之隱瞞。彼自度罪惡深重,故持此惡念。彼曾攜我所聘之婦,與其【原檔殘缺】其妻同往。再者,湯古岱,侯勒庫往其家中貿易綢緞時,彼夫婦竟縱容之。彼等恐其事敗露,故意合謀相議也。」汗曰:「碩托秉性庸懦,誠有過錯,而豈能以婦人而罪之耶?」待齋桑古、碩托、莫洛渾至夜各返其家,遂問之曰:「據知爾等 合謀圖逃,果否?」齋桑古、碩托曰:「我等何故潛逃?絕無此事。」莫洛渾夫婦曰:「確有此事。」【原檔殘缺】叟根亦稱有此事。乃執齋桑古、碩托,幽於木柵高牆內,莫洛渾夫婦、叟根無婦,及男丁三人盡殺之。嗣後,大貝勒曾五六次跪乞汗曰:「若我親生之子,因厭我而逃,則父汗授我專主之僚友國人,將何以為生耶?若子是我非,我將迴避父汗掌管之基業。聽從繼母之言,不賜我以僚友、國人,不給與家奴、牛群馬群,或不豈足供給衣食。如此,我將殺我妻,否則,我不可養之。子若萌奸宄,行悖亂,可將子交我,我當殺之!」汗不允。又婁次請求,仍不從。阿敏台吉亦如大貝勒,跪乞再四曰:「願當眾審理我兄弟,我有過則可辱我,若以弟齋桑古為非,請將弟交我,我殺之!」汗不允。 九月二十日,汗自界藩地方遷至薩爾滸。汗曰:「齋桑吉因懼其二兄將彼怨恨之語報我乃方出此積忿之言,今豈有再逃之理耶?即可釋放,彼若欲與其兄阿敏台吉完聚,聽其自便倘右不願與阿敏同居,而欲歸他兄,同住一旗則亦聽其便。碩托願隨其父則罷,不願則來依祖父我可也。將此言告與齋桑古、碩托二人,令其【原檔殘缺】思之。明日,可將爾等之意密報於我。」諭畢,使人前往。宅內眾福晉告汗曰:「倘使此二子與其父兄同成,爾宜深思而行。」對此,汗曰:「爾等風聞何言。」眾 福晉曰:【原檔殘缺】 ①原轉抄本簽註:八bojin之國無從查考,故照抄之。(本書譯為「八郡」)。 ②原轉抄本簽註:謹查舊清語,無有korakabi一詞,蓋通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