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十一冊 天命四年七月
第十一冊 天命四年七月
七月初八日,下書曰:「奉天承運英明汗諭曰:皇天祐我,授以基業。為國君者,唯恐有失天授之基業而兢兢業業固守之。汗委任之諸大臣等,自總額真以下,牛錄章京以上,爾等應勤敏恪慎,殫心厥職,嚴守法度,嚴東部下人。此次出兵,皆偷乘開原之馬匹,或者騎乘於途中,或者騎乘至家。嘗見他國法律不明,致遭天責,俾國人心術大亂也!天既祐我,其負管理之責者何不稽查約束?當我之面,皆作秉公守法、智勇兼備之態,背我則以為汗不知悉然而居心邪慝。須知天命之汗,非虛設也!彼陰懷鬼胎者,其人亦必鬼祟也!務須秉公持正以誡諭國人,負鍋伐木之人,多加教誨,亦可省悔也!將我所言,爾眾審度。所言為是,如何遵循,立誓以報。將此告諭,發至總額真以下,章京以上及各隊之額真等。所言非是,爾眾進諫。爾等立誓,勿求同一。若系總額真,則各抒己見,以為誓言。固山額真,亦抒己見,立為誓言。至於梅勒額真,五牛錄額真,牛錄額真,章京以及村撥什庫等,亦各書誓言一份。凡自總額真以下,村撥什庫以上各官所立誓言,均皆奏於汗,汗閱後書於檔子。日後,爾等若變心犯罪,即依誓言審斷。」
初八日,汗諭:「限於二十日將各自所立誓言,呈達於汗。」統後之一等大臣以下,五牛錄額真以上各官誓曰:「汗所降諭旨及各項法令,定牢記不忘,且勤和宣諭。若置諸貝勒及大臣之命於腦後,玩忽職守,不辨良莠,為諸貝勒、大臣見責,我等甘受貶黜。」眾章京和各村撥什庫誓曰:「諸貝勒、大臣已將各項法令下達於牛錄額真。我等定不忘牛錄額真傳諭之言,召之即至,不違其時,遇有差委工役之事,定不避親族,身先承當。若謊稱此言,並不兌現,為牛錄額真見責,報諸貝勒大臣,
我等甘願伏誅。上天嘉祐汗之忠直,我等皆願效汗,奉公以生。征戰疆場,必矢忠效力;陳情述見,必盡忠言;陳有俘獲,盡繳於眾均分之,得與不得,均同於眾。若違此言,私取或隱匿些須之物,甘受天責殃及死罪!」眾皆盟誓。
七月,克開原城後妻子被俘之四名千總銜官王一屏、戴集賓、金玉和、白奇策等及守堡戴一位,攜二十餘人逃來。佟家之兩族有二十餘人逃來。繼之又有七八族由明逃來。汗曰:「明國人從無逃往他國之事。彼等順應上天祐我之勢,又聞我豢養國民、故來投也!凡有來者,皆善加豢養之。」遂賜來開原城投降之守備阿布圖巴圖魯以人一百名、牛馬一百匹、羊一百隻、駝五隻、銀一百兩、綢緞二十疋及毛青布、翠藍布甚多。六名千總銜官員各賜人五十名、牛馬五十匹、羊五十隻、馱二隻,銀五十兩、綢緞十疋及毛青布、翠藍布。守堡把總等官,各賜人四十名,牛馬四十匹、羊四十隻、並銀四十兩、綢緞八疋及毛青布、翠藍布。至於從者,均按職分,充足賜與妻室,使役之人及耕牛、乘騎、衣物、食糧等物。
二十五日,往取鐵嶺城,城外小堡兵,一半入城,未及入城之一半被堵截在外,皆四散敗走。我兵樹梯執盾,攻城之北。城中眾兵,連放槍炮,射箭投石,堅守不出。我兵樹雲梯拆城垛,登城突入,攻下其城。英明汗駐於城東南山上。眾軍於城上各設營帳。待城內外之敵,搜殺殆盡,俘獲收聚完畢,汗始入城,駐於道員之大衙門內。是夜,軍於城上擐甲值班其半數歇息,半數傳鑼巡夜。次晨,我跟役小廝牽馬至城門前飼馬。時蒙古齋賽貝勒之兵、巴克、巴雅爾圖及色本之兵共萬餘人,乘夜而至,伏於高粱地內。待及天明,見出城門牧馬之人,即發矢砍殺。我城內兵聞訊出城,知非明兵,是蒙古兵,即欲戰。因未奉汗命,何以戰之?若不戰,又使我人被殺。遂隨之而行。
汗出城曰:「為何不殺此兵?速攻殺之!」大貝勒曰:「恐日後悔之。」汗曰:「何以悔之耶?據知此乃齋賽之兵。我所聘葉赫錦泰希貝勒之女,齋賽其人奪而娶之,是一也。又曾侵我烏扎魯屯,是二也。無故執我使臣和托,以鐵索縛之,該使臣得脫返回,中道為明人所殺,是三也。其後,我以不堪明之虐害,興師征之矣而彼與明同謀,對天地立誓伐我,以求厚賞者,是四也。再者,曾謂明通事曰:『賜我重賞夫倘不征伐滿洲,上天鑒之。』遂斬斷活**之腰,於馬上以手對天灑祭牛血,是五也。今
彼又先殺我人,是六也。因此戰之,我何悔耶?乃著我軍士,急進砍殺之。」於是,大貝勒率兵進擊,追殺渡遼河,大殺其兵於遼河。生擒蒙古齋賽貝勒及其生子色特奇爾、何希克圖二人,扎魯特圖巴克、色本兄弟、科爾沁明安貝勒之子桑噶爾寨等,共貝勒六名,及齋賽貝勒之親信大臣岱噶爾塔布囊以及大臣十餘人,共一百五十人。敗蒙古兵,正執齋賽班師還城,時見煙塵騰起,明兵分三路而來。我兵遂越城往迎。明兵未敢近前,即行撤退。擒蒙古齋賽之當日,未令齋賽會見英明汗,安置於鐵嶺城中央之四角樓內。次日,宰牛羊設大宴,擊鼓吹喇叭、嗩吶、海螺,令其謁汗。叩見畢,齋賽貝勒部下人烏胡齊侍衛問曰:「英明汗及諸貝勒皆安好耶?」四貝勒自汗右側答曰:「我
跟役小廝有十人破頭,餘皆安好。爾等鞍馬俱完好耶?」蒙古人羞愧,無言以對,鐵嶺城既攻取,駐城三日,辦理俘獲事畢,回兵。回兵之日,諭齋賽貝勒之僚友名呼博羅齊之大臣曰稱:「爾蒙古兵,認得我人,先殺我百人,奪馬一千。於是,我兵擊敗蒙古兵,誅戮甚多。生擒爾齋賽貝勒等共貝勒六人及一百餘人。著爾往告此信。」遂放十人還。返家之日,眾福晉迎於富爾簡崗,叩見汗。大貝勒率眾貝勒拜見諸福晉,然後與齋賽貝勒一齊被擒之蒙古諸貝勒叩見諸福晉。叩見畢,設大宴。
蒙古喀爾喀五部,兵眾畜旺國富。原歸齋賽統轄。用是逞強,藐視各國,欺壓攘奪刑戮已甚。各國嫌齋賽鬼魅,齋賽亦不視己為人,喻己為飛翔於天涯之鷙鳥、獸中之猛虎。是以齋賽遭天譴責,其二萬牧群中擇選而騎之良馬,乃馬天綁縛馬腳,使之無法奔跑。其身雖似山中之虎,亦無法抗拒,只得下馬於高粱地中,執馬之雙韁而坐,為我後隊二兵甲士所擒獲。英明汗曰:「齋賽其人,我已收養,齋賽之兵眾,悉為我所殺。彼所屬之國人、畜群,恐為他貝勒所掠取,擬釋所擒之一百四十人還,以守護其國無夫之婦,失父之童及其牲畜。」遂復遣一百四十人還。攻取鐵嶺城之次晨,於未下牧放軍馬命之先,未與眾人商議,即行出外之人,定之以罪。班師出城時、眾軍盡撤之前,有一旗之梅勒額真名布哈之大臣,夫熄所住屋內之火而出,以致住屋失火,故將布哈治罪,其梅勒額真所得之賞物,盡行籍沒。班師之日,乃有一旗之梅勒額真名車爾格依之大臣,其屬下名呼翁噶岱者,因病未宿於眾兵營中,另宿他處,故將車爾格依治罪,其梅勒額真所得之賞牧,盡行籍沒。得鐵嶺城之日,曾遣費英東扎爾固齊還家報捷。聞該大臣於歸途中,擅將俘獲之牛驢散與隨行兵士,卡倫兵丁及駐屯大臣等。執法者判曰:「除汗之外,即親生執政之諸貝勒亦不得將眾人共有之俘獲財物,擅與他人!爾身為大臣,妄自尊大,擅將眾人之俘獲財物散給他人。應革爾大臣之職,並將取烏拉城之役以來,歷次以大臣之分所得之賞物,盡數籍沒!」審畢,諸貝勒,大臣皆稱此言為是,告汗以聞。汗曰:「常言道:無有之時得鐵貴於金。初我無僚友時得之而舉為大臣之僚友,如今豈可令其退還?勿革其大臣之職,可准贖罪。彼不念汗所賜之尊名,竟與小人結交者,將公共財物,散給交結之小人。令其擐綿甲統率綿甲兵當先攻戰之【原檔殘缺】若將陣戰以來所有賞給之物,盡行籍沒,則彼之所餘幾何?且我小孫女又將泣之矣!彼既將鐵嶺陣前眾人所獲之物,散給他人,可沒其鐵嶺陣前以大臣之分所得之賞物,給與同級大臣及其下級執法者分取之。」遂沒費英東賞物,賜與眾執法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