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一冊 丁未年至庚戌年

佚名 《滿文老檔》
第一冊 丁未年至庚戌年 【李原檔殘缺】欲殺我兵①遣萬兵攔阻。扈爾漢侍衛遇其阻截之兵,將所攜五百戶結寨於山頂,派百兵守護,並遣人將烏拉兵截路情形往報領兵三貝勒。是夜,烏拉之一萬兵到來。見此到 來之烏拉兵後,聰睿恭敬汗之二子策馬怒曰:「昔日蒙古國汗,遣大臣抗古拜征討敵國。招降後歸來時,汗信其弟之讒言,殺杭古拜。聞此,降附之敵國皆復叛,興歸來征伐蒙古汗。 【原檔殘缺】杭古拜之子哈拉、察罕二人,擊敗此敵,復招降之。今征討我諸申國敵招降各國之父汗,安居於家中。父汗之二子,我等前來也。爾等兵士勿慮之,此布占泰曾與我交戰,為我生擒,以鐵索繫頸②,收而養之。乃經我如此豢養遣歸,主烏拉國之人。此布占泰乃我手中放出之人也!時隔未久,其人依舊,勿慮其兵眾多,我有天賜之弘威,又有父汗之大名,我等必能擊敗其兵!」言畢,眾軍士皆喜,吶以攻殺之聲,渡河而去。聰睿恭敬汗之二子,各領兵五百,分二路衝上山,弟貝勒領兵五百,留於山下。其猶如尚未睜眼小犬之兩幼子,各領兵五百,衝上山頂。破陳追殺敵兵時,弟貝勒因大山相隔,未能同往多殺敵人。該布占泰曾於陣前被我擒獲,赦其應殺之身,予以豢養之,並釋歸主烏拉國。不惟收養其應殺之身,且以同父所生之二女妻之。然布占泰竟懷二心,以兵攔截,欲殺往取人戶之岳父及二妻兄。故布占泰之一萬兵,遭天譴責。而聰睿恭敬汗不惟憐恤豢養,以女妻之,更以公正存心,遂蒙天地嘉祐。於聰睿恭敬汗四十九歲之未年三月二十日,二子率兵一十,擊敗布占泰截路之一萬兵。斬其主將博克多貝勒父子,生擒常柱貝勒父子及其弟胡里布貝勒三人,斬人三千,獲馬五千匹、甲三十副。破敵之日,天曾晴朗。是夜,忽然降雪,天氣寒冽。彼軍被傷之人敗走時,因出汗而解甲者,凍死頗眾。謂天祐者 即此也!出戰時,天現吉兆,有白光貫於軍中大纛,遂擊敗烏拉布占泰截路之萬兵。克敵凱旋。聰睿恭敬汗賜弟貝勒號達爾漢巴圖魯。汗之長子以遇大敵率先衝擊,賜號阿爾哈圖圖門。 其次子代善貝勒,於馬上擒主將博克多貝勒斬之,衝入敵陣時,同伴追之不及,即與其兄衝入陣內,故賜號古英巴圖魯。發兵時,聰睿恭敬汗以「我二子若於陣前騎馬而戰,爾等則衛護其身而行,若下馬步戰,則為之執馬」等語約囑後遣之。然大臣常書、侍衛納齊布並未跟隨所委之貝勒,卻率兵百人,與叔貝勒同在一處,未參與攻擊山上之敵營。劫擊潰敗之敵兵時,又斬殺無多。故擬二大臣以死罪。時達爾漢巴圖魯貝勒請曰:「若殺此二臣,則我亦屬當死之列矣!」於是免其二人死罪,罰常書銀百兩,裭奪賜給納齊布所管之諸申③,破烏拉兵後,瓦爾喀部之赫席赫、佛訥赫路之人,仍附烏拉布占泰。聰睿恭敬汗曰:「我等乃一國也!只因地方窵遠,且為烏拉國所阻,故爾等附於烏拉國為生。今我一國之汗,已興師擊敗烏拉兵,爾等應降我一國之汗矣。」彼等未從命,故於是年五月,遣其末弟卓禮克圖貝勒、額亦都巴圖魯、費英東扎爾固齊、扈爾漢待衛等率兵一千,往征赫席赫、鄂謨和蘇魯佛訥赫托克索等路,盡取之,俘獲二千帶來。 秋九月初六日,有星線見於東方,指輝發村,七八夜方息。此後,西方又見一星線,經月餘。輝發之拜音達里貝勒,曾助葉赫之布寨及納林布祿,兩次派兵來犯。後因拜音達里殺其叔父七人,其兄弟之人俱叛投葉赫納林布祿其彼之村人亦欲叛。於是拜音達里以本村七大臣之子為質,前來請兵。聰睿恭敬汗發兵千人往援。謀叛之輝發村人,被援兵擊敗,未能叛往葉赫。平息之後,葉赫部納林布祿復唆拜音達里曰:「若爾索還所送人質,則我亦將爾叛來之兄弟盡行歸還。」拜音達里從其言,乃曰 之:「我將中立於爾兩國之間地。」遂將所送人質,盡數取回。取回後,拜音達里竟背棄中立之言,以其子與葉赫納林布祿為質。納林布祿曾言歸還輝發拜音達里之叛民,然未歸還拜音達里曰:「我曾為葉赫納林布祿所誑騙,今欲永賴聰睿恭敬汗謀生,請將爾許嫁常書之女改適與我為婚。」聰睿恭敬汗遂退其女之婚約,許給輝發拜音達里。然拜音達里復變心未娶。聰睿恭敬汗曰:「昔葉赫強盛之時,爾拜音達里以兵助納林布祿,曾兩次來侵。爾既聲言娶我女為妻,今何又變心耶?」拜音達里曰稱: 「俟我在葉赫之子歸來,即娶爾女,與爾同盟!」遂築三層城。俟其在葉赫之子歸,聰睿恭敬汗曰:「爾在葉赫之子既歸,今將何如?」拜音達里以三層城垣業已修竣,遂即變心,不娶已聘之女。如此負約,聰睿恭敬汗怒,興師征討之。兵至色和里嶺,天降雨一晝夜方晴。繼而啟行,於此未年九月十四日,圍攻輝發城,克之即俘其城主拜音達里貝勒父子誅之。至此呼爾奇山世代相傳之輝發國乃滅,攜其人而還。 戊申年,聰睿恭敬汗五十歲。三月,遣阿爾哈圖圖門、阿敏台吉率兵五千,前往圍攻烏拉宜罕山城,克之。斬千人,獲甲三百副。時科爾沁蒙古貝勒翁阿岱助烏拉布占泰。布占泰率兵出村,止於二十里外,曰:「此兵不可攻也。」乃退。於是,阿爾哈圖圖門於其城中住兩夜而還。 聰睿恭敬汗不念明萬暦帝舊惡,復欲修好,正如書所云:「念人之惡,崇朝而作,式好無尤,歷世難求。」念及此,於申年六月二十日,會明遼東吳副將、撫順王備御等,刑白馬,以 血、肉、土、酒各一碗,削骨而盟誓:「各方勿越帝之邊界。無論漢人、諸申,若有偷越帝之邊界昔,見者殺之,若見而不殺,殃及不殺之人。明若渝盟,則明帝之廣寧都堂,總兵官、遼東道、副將、開原道、參將等六大衙門之官員,均受其殃。」遂勒碑立於沿邊諸地。取宜罕山城之後,烏拉貝勒布占泰懼,於是遣使往來於申年九月,執葉赫納林布祿屬下五十人,與聰睿恭敬汗之使臣。烏拉布占泰亦隨同觀見。見畢,布占泰曰:「我違盟約,凡四五次,獲罪父汗,誠無顏面也!若以父汗親生一女與我為妻,則我永賴父汗以生,何如?」聰睿恭敬汗遂復以親女穆庫錫格格與布占泰為妻。 聰睿恭敬汗欲將昔日金汗時進入朝鮮,沿朝鮮邊境而居之流散瓦爾喀部祿,悉行查還。遂上書大明國萬暦帝奏陳。萬暦帝即傳諭朝鮮國王查之。朝鮮國王查出失散數代之瓦爾喀部眾一千戶,於聰睿恭敬汗五十一歲,己酉年二月遣返之。 聰睿恭敬汗之弟舒爾哈齊貝勒係唯一同父同母弟,故凡國人、賢良僚友、敕書、奴僕,以及諸物,皆同享之。雖使之如此同享國人僚友以及一切物件,然弟貝勒於征戰前,未見一超卓之舉,於大國之政道,未進一善言以慰之,全然無德。雖屬無德,仍以唯一之弟而不厭惡,舉凡諸物,皆同樣供養之。如此供養,弟貝勒尚不知足,積年纍月,怨其兄長。兄聰睿恭敬汗曰:「弟爾所得家業及國人、僚友,非我等之父所遣留之國人、僚友,乃為兄我所賜也!」責其過惡之後,弟貝勒口吐怨詞曰:「此生有何可戀,不如一死!」遂背棄使其同享國人,僚友之兄長,攜其部眾,出奔他路異鄉以居。聰睿恭敬汗怒,遂於此酉年,時聰睿汗五十一歲,弟貝勒四十六歲,三月十三日,盡奪賜弟貝勒之國人,僚友以及諸物,使其孤立。時有族人名阿席布者,因未曾勸止弟貝勒反而鼓動挑唆,是以殺之。又將大臣烏爾崑蒙兀,吊縛於樹,下積柴草,以火焚之,藉以辱弟貝勒,使其孤立。弟貝勒自責曰:「多蒙兄汗贍養,曾欲別往以居,洵屬狂妄,實乃我之過也。」於是翻然歸來。聰睿恭敬汗遂以籍收之國人、僚友,於當年,悉數歸還弟貝勒。後弟貝勒仍不滿其兄聰睿恭敬汗之待遇,不屑天賜之安樂生活,遂於辛亥年八月十九日卒,享年四十有八。 前已酉年九月,獲悉呼爾哈路之一千兵,來侵聰睿恭敬汗所屬之寧古塔城,駐薩齊庫之聰睿恭敬汗兵百人,即前往迎戰。擊敗呼爾哈之一千兵,生擒其大臣十二人,斬人一百,獲馬四百匹,甲百副。其後,呼葉路人收留由已降聰睿恭敬汗之國中出逃之人。聰睿恭敬汗乃曰:「爾呼葉路人不降則已,何為收納業已降我之國中出逃之人?」遂於酉年十二月,命大臣扈爾漢侍衛率兵千人,往征呼葉路,盡克之,俘獲二千。在彼過年後,於二月還。聰睿恭敬汗以征服呼葉路功,賞扈爾漢侍衛甲冑、馬匹並賜號達爾漢侍衛。時有來投順聰睿恭敬汗之綏芬路大臣圖楞,為雅蘭路人掠去。庚戌年十一月,聰睿恭敬汗五十二歲,命大臣額亦都巴圖魯為主將,率兵千人,往納木都魯、綏芬、寧古塔、尼瑪察四路,將其民俱編戶攜來,令戶口先行。然後回兵往征雅蘭路。於十二月盡取之,俘獲一萬帶回。 ①老滿文原檔冊自此以前均已殘缺無存,故乾隆時期的轉寫本色也由此處開始抄寫。 ②由「到來。見此到來之烏拉兵後……」至此一段,後由本書第十函天命年月不全檔第七十四冊倒數第二段抽出補上的。見720頁。 ③「諸申」系滿文音譯,此詞含義有二。一系指女真——滿族的主要成員,是酋長、貝勒的屬下;一系族名,即「女真」或「女直」的滿文原音字。本書將該詞皆譯為「諸申」,請讀者根據具體內容區分「諸申」的不同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