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學 · 第一部分 作為反思自身的本質
本質從有出來,在這種情況下,它並非直接是自在自為的,而是那種運動的結果 。或者說,本質首先被當作是一直接物,於是它便是一個規定了的實有,與另一實有對立;它只是對非本質的 實有才是本質的 實有。但是本質又是自在自為揚棄了的有,而與它對立的卻只是映現 。然而映現又是本質自己的建立。
本質首先是反思 。反思規定自身;它的規定是建立起來的有,這個建立起來的有同時又是自身反思;
其次要考察的是這些反思規定 或本質性 。
第三,本質作為進行規定的自身反思,把自己造成為根據 ,並且過渡為存在 和現象 。
第一章 映象
從有發生出來的本質,映現為與有對立;這個直接的有首先 是非本質的 。
其次 ,然而它又不止於僅僅是非本質的東西,它是無本質的有,是映象 。
第三 ,這個映象不是一個外在的、不同於本質的東西,而是它自己的映象。本質自身中的映象是反思 。
甲、 本質的與非本質的
本質是揚棄了的有 。它是單純的自身等同,但在這種情況下,它是有之範圍的一般否定 。這樣,本質就與直接性對立,它是從這樣的直接性里變出來的,而且直接性在這種揚棄中保存和維持了自己。在這種規定中,本質自身是有的 、直接的本質,而有在與本質的關係 中,則只是一個否定物 ,本質並非自在自為的,於是本質乃是一種規定了的 否定。有與本質以這種方式,一般相互作為他物而彼此相關,因為兩者都各自具有一個有 、一個直接性 ,而又各自漠不相關,並且都依照這個有而具備同等的價值。
但是,有在與本質的對立之中,同時又是非本質的東西 ,它以被揚棄了這一規定與本質對立。由於它畢竟不過一般地作為一個他物 而與本質相關,所以本質也不真正是本質,而只是另一規定了的實有,即本質的東西 。
由於本質像最初那樣,作為直接的、有的東西,從而只被規定為與有對立的他物 ,於是本質的和非本質的東西之區別,就使本質重又回到實有 的範圍里去了。實有的範圍因此便有了基礎,而且那個在此實有中的有就是自在自為之有,它是進一步的規定,外在於實有本身;反過來說,本質固然是自在自為之有,但這也只是就規定的 場合對其他的自在自為之有而言。——因此,由於一個本質的東西 和一個非本質的東西 是在一個實有那裡而相區別的,所以這個區別是一種外在的建立,是把實有的一部分從另一部分隔離出來而不觸及實有本身,是歸入一個第三者 的分離。哪一個是屬於本質的或非本質的東西,在那裡卻並不曾規定。造成本質或非本質東西的,是任何一種外在的場合或考察,因此必須把同一內容時而看作是本質的,時而看作是非本質的。
假如更確切地考察一下,則本質之所以變為僅僅是與一個非本質的東西對立的一個本質的東西,是由於本質僅僅被當作是揚棄了的有或實有。本質就這種方式說,便只是第一次 否定,或說是規定性 那樣的否定;通過這種否定,有隻會變成實有,實有隻會變成一個他物 。但是本質卻是有之絕對否定性;它就是有本身,但不僅被規定為一個他物,而且是有,這個有無論是作為直接的有,或是作為直接的否定,作為帶著一個他有那樣的否定,都是把自身揚棄了的。因此,有或實有並不把自身保持為他物,因為有了本質,那個與本質還相區別的直接物也不僅僅是一個非本質的實有,而且是自在自為的 、無的直接物;它只是一個非本質 ,只是映象 。
乙、 映象
1.有是映象 。映象之有全在於有之被揚棄,在於有之虛無。有在本質中便有了這種虛無,而在有之虛無以外,在本質以外,便沒有映象。映象是作為否定物而建立的否定物。
映象是從有之範圍里還剩下來的全部餘留。但映象映現得還有獨立於本質的、直接的一面,並且總是本質的一個他物 。他物 一般包含實有和非實有兩個環節。非本質的東西,由於它不再具有一個有,所以對它說來,從他有那裡留下來的,便只是純非有環節 ;映象在有之規定性中之所以是這種直接的 非實有,是因為它只是在對他物的關係中,即在它的非實有中,才具有實有,即僅僅在它的否定中才有的那個非獨立物。於是在它那裡只留下了直接性 的純粹規定性;這卻是作為反思的 直接性,即僅僅以 直接性的否定為中介 才有的,這種直接性與它的中介 對比起來,除了非實有的直接性這種空洞規定而外,便什麼也沒有。
這樣,映象 便是懷疑論 的現象,或者說唯心論的現象也是這樣一個直接性 ,它既非某物,也非事物,總之不會是在其規定性和對主體的關係以外那樣一個漠不相關的有。懷疑論不容許自己說「有 物」;近代唯心論不容許自己把認識看作是關於「自在之物」的知識;懷疑論的映象總之不該具有一個有的基礎,在近代唯心論的認識里,不應出現自在之物。但是,懷疑論同時又容許它的映象有多種多樣的規定,或者不如說它的映象以整個世界的豐富多彩為內容。同樣,唯心論的現象把全部多種多樣的規定性都掌握在現象自身之內。前者的映象和後者的現象被直接 規定得如此多種多樣。這種內容儘管可以沒有有、沒有事物或自在之物作基礎,它對自己說來仍然是原來的樣子,它只是從有轉移為映象,以致映象便在本身之內有了那些多種多樣的規定性,它們是直接的、有的、互為他物的。所以映象本身便是直接規定了的東西。映象可以具有這樣、那樣的內容,但是無論它具有什麼樣的內容,卻都不是由它本身建立起來的,而是它直接就具有的。不論萊布尼茲、或康德、費希特的唯心論,或者唯心論的其他形式,也和懷疑論一樣,極少超得出作為規定性那樣的有,極少超得出那種直接性。懷疑論 使映象的內容對它是現成的 ,對懷疑論說來,無論映象具有什麼內容,那都是直接的 。萊布尼茲的單子是從本身發展出它的表象,但是單子並非創生的和融化的力量,那些表象在單子裡正像泡沫那樣升騰;表象互相間都是漠不相關的、直接的,即使對單子本身也如此。康德的 現象也同樣是一個現成的 知覺內容;這種內容以主體的感受、規定為前提,這些感受、規定對自身和對主體都是直接的。費希特 唯心論的無限衝動當然會沒有自在之物作基礎,以便它在自我中純粹成為一種規定性。自我把這種規定性變成自己的並揚棄其外在性,但是這種規定性對自我說來,同時又是直接的 ,是自我的一個限制 ,自我能夠超越這個限制;但是這個限制卻在自身中具有漠不相關的一面,依據這一面,限制儘管在自我之中,卻包含著自我的直接的 非有。——
2. 所以映象包含著一個直接的前提,一個獨立於本質的方面。但是,由於映象與本質相區別,關於映象便無法指明它是揚棄自身並回歸到本質,因為有是整個兒回歸到本質的;映象是自在的無的東西;可以指明的,只是:把映象從本質區別開的規定,就是本質自身的規定,再者,本質 的這種規定性 ,即映象,是在本質自身中被揚棄的。
構成映象的,是非有 的直接性;這個非有不過是在它本身中的本質的否定性。有就是本質中的非有。它的自在的虛無 就是本質自身的否定的本性 。但是這個非有所包含的直接性和漠不相關性,就是本質自己的絕對的自在之有。本質的否定性是它的自身等同,或說它的單純的直接性和漠不相關性。由於本質在它的無限否定性中具有這種自身等同,有就在本質中保持著自身;因此,本質自身就是有。直接性在那與本質對立的映象中具有規定性,因此它不過是本質自己的直接性,但不是有之直接性,而完全是有了中介的、或說反思的直接性,這就是映象,——有不作為有,而只是作為有之規定性,與中介對立:有作為環節。
虛無,但是作為長住不滅;有,但是作為環節,或者說是自在之有的否定性和反思的直接性:這兩個環節構成映象的環節 ,因而也就是本質自身的環節 ;當前現在的,並不是在本質中的有之映象或在有中的本質之映象;本質中的映象不是一個他物的映象,而是自在的映象 ,即本質自身的映象 。
映象是在有之規定性中的本質自身。本質所藉以具有一個映象的那個東西,就是本質自身規定 並從而與其絕對統一體區別開來的那個東西。但是這種規定性在統一體本身中也同樣全然被揚棄了。因為本質就是借其否定而有 的那個獨立物,它本身就是那個否定,以自身為中介;所以本質就是絕對否定性和直接性的同一統一體。——否定性是自在的否定性;它是它對自身的關係,所以它自在地是直接性;但它又是對自身的否定關係,是它自己的排斥否定,所以自在之有的直接性就是對否定性的否定物或規定物 。但這種規定性本身就是絕對的否定性和這種規定;後者直接作為規定就是其自身的揚棄,就是回歸到自身。
映象是否定物,這個否定物具有一個有,但映象又是在一個他物中,在自己的否定中;映象是非獨立性,它在自身中被揚棄並且是虛無的。所以映象是回到自身的否定物,是作為在其自身中非獨立物那樣的非獨立物。否定物或非獨立性的這種對自身 的關係 ,是它的直接性 ;直接性是不同 於否定物自身的一個東西 ;直接性是否定物對自身的規定性,或者說直接性是對否定物的否定。但是對否定物的否定就是只與其自身相關的否定性,是規定性本身的絕對揚棄。
所以在本質中的映象是一種規定性 ,而這種規定性是無限的規定性。它是那種只與自身消融的否定物;所以它是這樣的規定性,即它是獨立性而又不曾被規定。——反過來說,獨立性作為自身相關的直接性 也同樣完全是規定性和環節,並且只是與自身相關的否定性。——這個否定性與直接性同一,這樣,直接性也與否定性同一,這個否定性和直接性就是本質 。因此,映象就是本質自身,但這是在一種規定性中的本質,這樣,這種規定性就只是本質的一個環節,而本質 則是其在自身中的映現(Scheinen)。
在有之範圍內發生了非有,它同樣是直接物 而與作為直接物 的有對立,兩者的真理就是變。在本質的範圍內首先對立的,是本質和非本質的東西,然後是本質和映象;而非本質的東西及映象則是有之剩餘。但是這兩者以及本質和它們的區別都不過是以下一點,即:本質將首先被當作是一個直接物,而不是像它是自在的那樣,就是說不是作為純中介或絕對否定性那樣的直接性。於是那一個直接性僅僅是直接性的規定性 。因此,本質的這種規定性之揚棄,不過顯示出非本質的東西僅僅是映象,而本質則不如說是在其自身中就包含著映象,作為自身中的無限運動,這個運動規定本質的直接性為否定性,本質的否定性為直接性,這樣,這個運動也就是本質自身中的映現。本質在它的這個自身運動中就是反思 。
丙、反思
映象是和反思 同一個東西,但映象卻是直接的 反思;映象進入自身,因而就其直接性說,是異化了的;對於這個映象,我們用了一個外來語,即反思 Reflexion。
本質是反思,即變和過渡的運動,它在自身中仍然存留下來,其中被區別開的東西完全被規定為只是自在的否定物,即映象。——在有之變中,有為規定性作基礎,而規定性則是對他物 的關係。反之,進行反思的運動則是作為自在的否定 那樣的他物;這種否定只是作為自己與自己相關的否定時,才具有一個有。或者說,由於這種對自身的關係正是否定的否定,所以這裡便有了作為否定的否定 ,它作為這樣一個東西,即在其被否定中具有其有,即作為映象。所以他物在這裡不是連同否定 或界限在一起之有 ,而是連同否定 在一起之否定 。但是,與這個他物對立的最初的東西 ,即直接物或有,只是否定與自身的這種等同,即否定了的否定,即絕對否定性。這種與自身的等同或說直接性 ,因此就不是一個最初的東西 ,可以從它那裡出發並過渡為它的否定;它也不是一個現有基質,會通過反思而運動;不如說,直接性只是這個運動本身。
因此,本質中的變,即本質的反思運動,是一種從無到無並從而回到自己本身的運動 。過渡或變在其過渡中便揚棄了自身;在這過渡中變的他物,不是一個有之非有,而是一個無之無,後者必定是一個無的否定,卻構成了有。——有僅僅作為無到無的運動,這樣,它就是本質;本質並不在自身中具有 這個運動,而就是這個運動,作為絕對的映象本身,即純否定性,在它以外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否定它,而它則只否定其否定物本身,那個否定物是只在這種否定中才有的。
這種純粹的絕對反思是從無到無的運動,它對自身作了進一步的規定。
它首先是建立的反思 ;
其次,它造成事先建立的直接物的開端 ,並且這樣它就是外在的反思 。
但是,第三,它揚棄這種事先建立,並且由於它在揚棄事先建立之中,同時又在進行事先建立,所以它是進行規定的 反思。
1. 建立的反思
映象是無物或無本質;但這個無物或無本質並非在一個它藉以映現出來的他物 中具有其有,而它的有卻是它自己與自己的等同;否定物和自身這樣的交換,曾把自己規定為本質的絕對反思。
所以這個自己與自己相關的否定性便是它本身的否定。因此,它之是揚棄了的 否定性,也總與它之是否定性一樣。或者說,它本身是否定物,是單純的自身等同或直接性。所以它之存在就在於它自身 和非它自身 ,而且是在一個統一體 中。
反思首先是無到無的運動,即是與自身消融的否定。這種與自身的消融總之是與自身的單純等同,是直接性。但是這種融合不是否定過渡為與自身的等同像否定之過渡為它的他有 那樣,而反思則是過渡作為過渡之揚棄;因為反思是否定物與它本身 直接的融合;所以這種消融第一是與自身的等同或說直接性;但是,其次,這種直接性又是否定物 與自身的等同,即自身否定的等同;直接性自在地是否定物,是它本身的否定物,它是這個它所不是的東西。
所以否定物對自身的關係就是它到自身的回歸;這種關係是作為否定物之揚棄那樣的直接性;但是直接性絕對只是作為這種關係,或說作為從一個否定物的回歸 ,即自身揚棄的直接性。——以上所說就是建立之有 ,直接性純粹只作為規定性 ,或作為自身反思。這種直接性只是作為否定物到自身的回歸,它是那樣的直接性,即:它構成映象的規定性,而且以前反思運動就像是從它開始的。從這種直接性開始,並不能夠,不如說它不過作為回歸或作為反思本身。由於反思是回歸,所以它是運動,而運動就唯在於是能開始或能回歸那樣的東西。
由於反思是作為回歸那樣直接性,它就是建立 ;這就是說,當前並沒有一個他物,既沒有反思從那裡出來,也沒有反思回到那裡去的那樣一個他物;所以反思只是作為它自己的回歸或否定物。但是還有一點,即這種直接性是揚棄了的否定和揚棄了的自身回歸。反思,作為否定物的揚棄,是它的他物 的、即直接性的揚棄。由於它是作為一種回歸,作為否定物與自身消融那樣的直接性,所以它也是作為否定物那樣的否定物之否定。這樣,它便是事先建 立。——或者說,直接性作為回歸,只是它本身的否定物,只是這個並非直接性的東西;但反思卻是否定物本身的揚棄,它是與自身的消融;所以它揚棄它的建立,而且由於它在其建立中是建立的揚棄,它便是事先建立。在事先建立中,反思把自身回歸規定為它自身的否定物,規定為其揚棄就是本質的那個東西。後者是它對自身的態度,但它對自身也和對它的否定物一樣;只有這樣,它才是自身長在的、自己與自己相關的否定性。總之,直接性只是作為回歸而出現,並且是那樣一個否定物,即開始的映象,而映象則將被回歸所否定。本質的回歸因此就是映象自己對自己的排斥。或者說,自身反思本質上就是某個東西的事先建立,反思從這個東西出來就是回歸。
那某個東西就是它與自身等同的揚棄,只有通過這種揚棄,本質才與自身等同。它把自身事先建立起來,而這種事先建立之揚棄就是它本身;反過來說,它的事先建立的這種揚棄也就是事先揚棄本身。——於是反思面對著 一個直接物,反思超出它並從它那裡出來,便是回歸。但這種回歸僅僅是面對之物的事先建立。這個面對之物僅僅在於它之將被離開 ;它的直接性是被揚棄的直接性。——反之,被揚棄的直接性又是回歸自身,是本質在自身那裡的到達 ,是單純的、自身等同的有。因此,這種在自身那裡的到達就是這個到達自身的揚棄和自己排斥自己的、事先建立的反思,而反思的自身排斥就是在自身那裡的到達。
依據上述的考察,反思運動便必須看作是自身中絕對的反推動 。因為自身回歸的事先建立,——本質就從那樣的東西里出來 ,爾後才是 這種回歸,——只在回歸本身之中。反思從之開始的那個直接物的超越,畢竟是由於這種超越才有的;對直接物的超越就是到達直接物那裡。作為前進的那種運動直接倒轉入自身之內,並且這樣便只是自身運動——出自本身的運動,在這種情況下,建立的反思 就是事先建立的 ,而作為事先建立的反思 又恰恰是建立的 。
所以反思既是自身,又是自己的非有,並且由於它是自己的否定物,它就只是它本身,因為只有這樣,否定物之揚棄才同時是與自身的消融。
直接性作為揚棄,便事先建立自身,它完全只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 ,作為自在的已被揚棄的東西 ,與自身回歸併無差異,並且本身只是這種回歸。但它同時又被規定為否定物 ,直接與一物對立 ,即與一他物對立。這樣,反思就被規定了 ;由於反思依據這種規定而具有 一種事先建立,並且從直接物,即從自己的他物開始,它就是外在的反思 。
2. 外在的反思
反思作為絕對的反思,是在本身中映現著的本質,並且把自身只事先建立為映象,為建立起來之有;它作為事先建立的,就直接方面說,僅僅是建立的反思。但外在的或實在的反思又把自身事先建立為被揚棄之物,即自己的否定物。它在這一規定中二重化了,一方面作為事先建立的東西或說自身反思,即直接物。另一方面,它又是自己與自己否定地相關的反思;它與自身的相關,就像與自己的那個非有之相關一樣。
因此,外在的反思事先建立 一個有,但首先 並不是這樣的意思,即:這個有之直接性只是建立起來之有或環節,而不如說,這種直接性乃是自身關係,而規定性則僅僅作為環節。外在反思與其事先建立之相關,是這樣的,即:這種事先建立乃是反思的否定物,但這樣一來,這個否定物作為否定物又被揚棄了。——反思在其建立中直接揚棄其建立,於是它便有了一個直接的事先建立 。它所面對的 建立是這樣一個東西,即它從那裡開始,並從那裡它才是自身回歸,是它的這個否定物之否定。但是,因為事先建立的東西只是一個否定物或建立起來的東西,上述的東西便毫不相干;後者的規定性只屬於建立的反思,但在事先建立的東西中,建立起來之有卻只作為被揚棄的東西。外在反思在直接物中所規定和建立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對直接物說來,便是外在的規定。——在有之範圍里,反思曾是無限物;有限物被當作是第一位的、實在的,它作為基礎,並且作為長留的基礎,從那裡開始,而無限物則是與此對立的自身反思。
這種外在反思就是推論,在此推論中,兩端是直接物和自身反思,推論的中項便是兩端的關係,即被規定的直接物;於是中項的一部分,即直接性,只適於一端,另一部分,即規定性或說否定,也只適於另一端。
但是,較仔細考察一下外在反思,它其次 便是直接物之建立,後者在這種情況就將是否定物或規定物;但外在反思又直接是它這種建立的揚棄,因為它事先 建立直接物,它在否定中便是它的這種否定之否定。但它又因此便直接同樣是其否定的直接物之建立、揚棄,它從這個直接物開始映現,就像從一個異己之物開始映現那樣,而這個直接物也只是以反思開始才有的。直接物以這種方式,不僅自在地 ,即為我們或在外在反思中與反思是同一的東西 ,而且直接物也是建立起來的 ,因為它是同一的。它就是由於反思而被規定為否定物或反思的他物。但否定這一規定的,就是反思本身。——反思的外在性因此與直接物對立,被揚棄了;其自身否定的建立就是它與它自己的否定物,即與直接物的消融,而且這種消融基本上就是直接性本身。這樣,當前外在的反思,就並不是外在的,而同樣是直接性本身的內在固有的反思;或者說,當前由於建立的反思而有的那個東西就是自在自為之有的本質。所以,它是進行規定的反思 。
注釋
反思通常是以主觀的意義被認為是判斷力的運動,判斷力超出某一個直接的表象,為這個表象尋找普遍的規定,或者把那些規定與表象進行比較。康德把進行反思的判斷力 與進行規定的判斷力 對立起來(見《判斷力批判》導論XXIII及以下) [1] 。他所下的定義是:判斷力一般是把特殊包涵在普遍之下來思維的機能 。假如已有了普遍的 (規則、原理、規律),那麼把特殊包括在它之下的判斷力就是進行規定的 。但已有的若只是特殊的,判斷力還要為它去尋找那普遍 的,那麼這判斷力就是進行反思的 。反思在這裡因此也同樣超出一個直接物而到達普遍的東西。直接物一部分只是由於它與它的普遍的東西的關係才被規定為特殊的;它自為地只是個別的東西或直接的有物。但另一部分它相關的東西,即它的普遍的東西、它的規則、原則、規律,則是自身反思的、自己與自己相關的東西,即本質或本質的東西。
但是這裡所談的,既不是意識的反思,也不是以特殊與普遍為其規定的那種較確定的知性反思,而是一般反思。康德把為已有的特殊去尋找普遍,歸之於一種反思,那種反思顯然同樣也只是外在的 反思,它與直接物相關,就像與一個已有的東西相關那樣。——但是絕對反思的概念也包涵在那裡面;因為普遍的東西、原則或規則和規律(反思在進行規定中就是要到它那裡而前進的),被當作是用以開始的那個直接物的本質,因此那個直接物被當作是虛無的,而從直接物的回歸,即反思進行規定,才被當作是直接物依據其真正的有之建立;所以反思對它進行活動的那個東西以及由反思而來的規定,對那個直接物說來,並不被當作是一個外在的東西,而被當作是它自己的有。
近代哲學有一時期譴責反思的一切毛病成了時髦,反思及其進行規定都被認為是絕對觀察法的完全反對物、世世代代的敵人,這雖然是說一般的反思,但也指外在的反思。事實上這也涉及進行思維的反思,因為它所持的態度是外在的,完全從一個已有的、異己的直接物出發,並且認為自己只像是一個徒具形式的行動,從外面接受內容和質料,而就自身說,則只是被內容和質料所制約的運動。——再者,如在下面進行規定的反思一節所將更詳細陳述的,經過反思的規定 ,比起僅僅是有之直接規定來,另是一種。後者較容易被承認為暫時的、僅僅相對的、處於與他物的關係之中,而經過反思的規定則具有自在自為之有的形式,因此後者把自身主張為本質的 ,不唯不過渡為自己的對立物,反而表現為絕對的、自由的、相互漠不相關的。經過反思的規定因此頑強抗拒自己的運動;它們的有 是它們在其規定性中與自身的同一;依據這個同一性,儘管它們相互事先建立,而在這種關係中,它們仍各自全然保持分離。
3. 進行規定的反思
進行規定的反思總之是建立的 和外在的 反思的統一體。這一點須要更仔細考察一下。——
1. 外在的 反思從直接的有開始,建立的 反思從無開始。外在的反思變為進行規定的,它建立一個他物(但這他物即是本質)來代替揚棄了的有;建立並不建立其規定以代替一個他物,它並沒有事先建立。但因此它就不是完成的、進行規定的反思,它所建立的規定因此只 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後者是直接物,但不等同於自身,而對自身加以否定;它具有與自身回歸的絕對關係;它只是在自身反思之中,但不是這個反思本身。
因此,建立起來的東西 是一個他物 ,但這樣卻須絕對保持反思與自身的等同;因為建立起來的東西只是作為揚棄了的東西,作為與自身回歸的關係。——在有之範圍中 ,實有 曾是在自己那裡具有否定的那種有,而有則是這個否定的地盤和要素,所以這個否定也曾是直接的。在本質範圍中 ,與實有相應的,是建立起來之有 。它同樣是一個實有,但它的地盤是作為本質或作為純否定性那樣的有,它是一個規定性或否定,不是作為有的,而是直接作為被揚棄的。實有只是建立起來之有 ;這是關於實有的本質的命題。建立起來之有一方面與實有對立,另一方面與本質對立,並且必須被看作是中項,它把實有和本質聯結起來,反之,它又把本質和實有聯結起來。——假如說一個規定只 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那麼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因此便能夠具有雙重意義;規定是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在與實有的對立之中或在與本質的對立之中。在前一意義之中,實有被當作比建立起來之有較高的某種東西,而建立起來之有則被歸之於外在的反思,或說主觀的東西。但事實上建立起來之有卻是較高的東西;因為作為建立起來之有,實有便作為是自在的那樣的東西,作為否定物,是一個全然只與自身回歸曾經相關的東西。因此,就本質的觀點說,建立起來之有隻 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作為已回歸到自身之中的否定。
2. 建立起來之有還不是反思規定:它只是作為一般否定那樣的規定性。但建立現在卻是在與外在反思的統一之中;外在反思在這個統一中是絕對的事先建立,即反思的自身排斥,或規定性本身 的建立。建立起來之有作為一個這樣的東西,因此就是否定;但作為事先建立的東西,否定就作為自身反思的了。這樣,建立起來之有就是反思規定 。
反思規定是與有、質的規定性相區別的;規定性是對一般他物的直接關係;建立起來之有也是對他物的關係,但那是對自身反思之有的關係。否定作為質,是作為有 那樣的否定;有構成否定的基礎和要素。反之,反思規定卻以自身反思之有作這種基礎。建立起來之有之所以把自身固定為規定,恰恰因為反思在其否定了的有中是與自身的等同;它的否定了的有因此本身就是自身反思。規定的保持,在這裡並不由於有,而是由於它與自身的等同。因為負荷著質的有,與否定的有並不等同,所以質自身並不等同,因而是正在過渡的、消逝於他物的一個環節。反之,反思規定是作為否定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否定以被否定了的有為其基礎,它本身並非不等同的,因此便是本質的 、不過渡的規定性。反思的自身等同 所具有的否定物只是作為否定物,作為被揚棄的或建立起來的東西,這種反思的自身等同便對否定物提供了持續的存在。
反思規定由於這種自身反思 而表現為各種自由的本質性(Wesenheit),相互沒有吸引或排斥,在虛空中蕩漾。規定性在那些本質性之中,由於對自身的關係便牢固了,並且無限地固定下來了。正是被規定的東西把它的過渡和它的僅僅是建立起來之有屈服於自身之下,或者把它的在他物中的反思顛轉為自身反思。因此,這些規定便構成被規定了的映象,而這個映象既然是在本質之中,這些規定也就構成了本質的映象。由於這個理由,進行規定的反思 便是到了自身以外的反思;本質與自身的等同便消失於否定之中,而否定則是占統治地位的。
於是在反思規定中便有了兩個首先互相區別的兩個方面。第一 ,反思規定是建立起來之有,即否定本身;第二 ,反思規定是自身反思。就建立起來之有那個方面說,反思規定是作為否定那樣的否定;建立起來之有因此就已經是反思規定與其自身的統一。但反思規定僅僅自在地 才是建立起來之有,換句話說,它是這樣的直接物,即作為在建立起來之有中揚棄自身或作為其自身的他物,在這種情況下,反思就停留在自身中進行規定。本質在那裡並不走出自身以外;各種區別都絕對建立起來 並退回到本質中去。但是就另一個方面說,那些區別卻並未建立起來,而是在自身中反思;作為否定那樣的否定是在與它自身的等同中反思,而不是在它的他物中、在它的非有中反思。
3. 現在由於反思規定既是反思的自身關係,又是建立起來之有,這樣,它的本性便從而立刻得到更確切的明了。作為建立起來之有,它就是否定本身,是與一個他物對立、即與絕對的自身反思或說本質對立那樣的一個非有。但作為自身關係,它又是自身反思的。——它的這個反思和那個建立起來之有是差異的。它的建立起來之有不如說是它的被揚棄之有;但它自身反思之有卻是它的持續存在。由於現在建立起來之有同時又是自身反思,所以反思規定性就是在自身中對它的他有的關係。 ——它不是作為一個有的、靜止的規定性來與一個他物相關,以致相關者及其關係也各自差異;而相關者乃是一個內在之有的東西,一個某物,它把它的他物和與這個他物的關係都從自身排斥出去。與上述的相反,反思規定乃是在它自身中規定的方面和這個規定方面作為規定方面的關係,即對它的否定的關係。——質由於它的關係而過渡為他物;在它的關係中,它的變化就開始了。反之,反思規定卻把它的他有撤退到自身中去了。它是建立起來之有 ,是否定,但這個否定又把對他物的關係折回到自身中去,而且否定是自身等同的,是它自身及它的他物之統一,而且只有這樣一來,它才是本質性 。所以反思規定是建立起來之有,是否定;但作為自身反思,它又是這個建立起來之有的揚棄,是無限的自身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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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見宗白華譯本,商務印書館版第16—17頁。——譯者注
第二章 本質性或反思規定
反思是被規定了的反思;所以本質也就是被規定了的本質,或者說,它是本質性 。
反思是本質在自身中的映現。 本質,作為無限的自身回歸,不是直接的,而是否定的單純性;它是通過有區別的環節的一種運動,是絕對的自身中介。但是它映現在自己的環節里;因此,這些環節是自身反思的規定。
本質首先 是單純的自身關係,是純粹的同一性 。這一點是本質的規定,就這一規定說,本質不如說是無規定性。
其次 ,真正的規定是區別 ,誠然,它一方面是外在的或漠不相關的區別,即一般的差異 ,但另一方面則是對立的差異或說對立 。
第三 ,對立作為矛盾 ,便在自身中反思自身,並且回到它的根據 里去。
注釋
反思規定以前通常是以命題的形式而被接受的,說它們可以對一切都適用 。這些命題被當作是普遍的思維規律 ,為一切思維的基礎,就它們本身說,是絕對而又無法證明的,但每一個把握到它們的意義的思維又都立刻毫無反對地承認並接受其為真。
同一性 這一本質的規定,在命題里,便是這樣說的:一切事物都是與它自身等同的 ,A=A。或者從反面說:A不能同時既是A又不是A。
一下子並看不出為什麼只有這些簡單的反思規定才該被包括到這些特殊形式中去,而其他範疇,如有之範圍內的一切規定性,卻不曾也包括進去。假如是後一種情況,那就會出現例如:一切皆有 ,一切皆具有一實有 等等,或一切 皆具有一個質 、量 等等命題。因為有、實有等等,作為一般邏輯規定,是一切事物 的賓詞。範疇,就其字源和亞里士多德的定義說,是關於「有」之事物有所述說、有所主張那樣的東西。——然而「有」之一個規定性,本質上是到對立物的一個過渡;每一規定性的否定規定性,也和它本身同樣是必要的;作為直接規定性,每一個都與另一個直接對立。因此,假如這些範疇被包括到這樣的命題里,那麼,對立的命題也就會同樣出現;兩者都以同等的必然性把自己提供出來,它們至少有同等權利作為直接的斷言。這樣一來,這一命題就會對那一命題要求證明,因此這些斷言都不能再適合於各思維規律的直接真實和無可反對的特色。
與此相反,反思規定並不屬於質的一類。它們是自身相關的規定,從而同時也是擺脫了對他物的規定性那樣的規定。再者,由於這樣的規定性本身就是自在的關係,所以它們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在本身中包涵了命題形式。因為命題之所以區別於判斷,主要是由於:在命題中,內容 本身構成了關係 ,或者說,內容就是一種規定了的關係 。判斷則與此相反,它把內容移到賓詞里,作為普遍的規定性;這種規定性是自為的,並且與其關係、即簡單的系詞相區別。假如一個命題要轉化為一個判斷,那麼,被規定了的內容,譬如一個動詞,便會轉化為過去分詞,用這種方式以便使規定本身與它和一個主詞的關係分開 。命題形式本身則與此相反,最接近反思規定,後者是作為自身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不過由於那些反思規定被說成是普遍的思維規律 ,所以它們還需要其關係的主體,而這個主體就是:一切事物 或一個A,這既是指一切的有,也是指每一個有。
這種命題形式一方面是某種多餘的東西;反思規定必須就其本身來考察。再者,這些命題又有歪曲的一方面,即以有 、以一切的某物 為主詞。因此,這些命題在心目中重新喚起了有,而說出來的卻是作為一種質那樣的某物的反思規定、同一性等等,一種質是某物自身中所具有的;這不是用思辨的意義,而是說某物仍然是在這樣的質中的一個主體,作為有之事物 ,不是說某物之過渡為同一性等等,正如它之過渡為自己的真理、自己的本質那樣。
最後,反思規定固然具有自身等同的形式,因此與他物無關,也沒有對立;但是,正如對它們較仔細觀察所得的結果那樣,——或者說,正如它們作為同一、差異、對立而即刻很明白的那樣,——它們是相互規定的 ;由於它們的反思形式,它們是不免於過渡和矛盾的。因此,一些 作為絕對的思維規律 而提出來的命題 ,更仔細地看來,便是相互對立 、相互矛盾、相互揚棄的。——假如一切事物都是和自身同一的 ,那麼,它們就沒有差異 ,沒有對立 ,也就沒有根據 。或者,假定說沒有兩個相同的事物 ,即是說一切都是互相差異的 ,那麼,A就不等於A,那麼,A也就沒有對立等等。假定了這些命題的一個,就不能再容許假定另一個。——對這些命題作無頭腦的考察,將它們逐一 列舉,以致它們的出現,彼此毫無關係;這種考察,心目中僅僅只有命題的自身反思之有,不注意它們的別的環節,即建立起來之有,不注意它們的進入到過渡和自己的否定那樣的規定性。
甲、同一
1. 本質是作為揚棄了的直接性那種單純直接性。它的否定性就是它的有;它在它的絕對否定性中與自身等同,通過這種否定性,他有和與他物的關係,本身都乾脆消失於純粹的自身等同之中。所以本質就是單純的自身同一。
這種自身同一就是反思的直接性 。它不是那種是有 或也是無 的自身等同,而是把自身造成是統一體那樣的自身等同,不是從一個他物的恢復,而是純粹從自身和在自身內構成,即本質的 同一。在這種情況下,它不是抽象的 同一,也不是由相對的否定而產生,那樣的否定是在它外面進行的,而且被區別開的東西不過是和它分開而已,此外,這個被區別的東西始終還是作為有之事物 ,留在它的外面。恰恰相反,有和有之一切規定性不是相對地,而是自在地揚棄自身:而自在之有的這種單純否定性就是同一性本身。
注釋一
在上述情況下,同一性還總之和本質是同一個東西。
停留於外在反思的思維,除了外在反思而外,不知有其他思維,它認識不到如上所述的同一,或說本質,那也是一回事。這樣的思維心目中總是只有抽象的同一,而在這種同一以外和與同一併列的就是區別。這種思維以為理性不過就像一架織布機,在那上面,它把經線——譬如那就是同一——和緯線——譬如那就是區別——外在地相互連接交織起來:或者也可以說,它先是分析地把同一性單獨抽出來,然後又在其旁 保持著區別;先是一個等同的建立,然後又 是一個不等同的建立,——當抽去 區別時便建立了等同,——當抽去等同時,便建立了不等同。必須把關於理性所作所為是什麼的這些說法和意見放在一邊,因為它們在某種程度上不過是歷史的 ,我們不如說,對一切有的事物本身的考察表明:它在它的自身等同中就是不等同而矛盾的,並且在它的差異中、在它的矛盾中,又與自身同一;它本身就是其一個規定過渡為另一個規定的運動,其所以如此,是因為每一規定都在自身中是自己的對方。同一性是單純的自身相關的否定性,這個概念不是外在反思的產物,而是在有本身中自己產生的。與此相反,那種在區別以外的同一和在同一以外的區別卻是外在反思和抽象的產物,它們把自身任意固定在漠不相關的差異那一點上了。
2. 這種同一最初是本質本身,還不是本質的任何規定;它是整個的反思,不是反思的已區別開的一個環節。同一作為絕對否定性足直接否定自身的那種否定,是一個非有和在發生中便消失了的區別,或說是這樣進行區別,即沒有任何東西被它區別開來,而它卻直接融合於自身。進行區別就是建立作為他物的非有那樣的非有。但是他物的非有就是他物的揚棄,從而是進行區別這件事本身的揚棄。但是,這樣一來,當前這裡進行區別就是作為自身相關的否定性,作為它自身的非有那樣的非有,那樣一個非有不是在一個他物中,而是在本身中,有其非有。所以當前便是自身相關的、反思的區別,或說純粹的、絕對的區別 。
或者說,同一就是自身反思,自身反思只有作為內在的排斥才是這樣;而這個排斥,作為自身反思,是把自己直接收回自身之內的排斥。因此,同一是作為自身同一的區別那樣的同一。但區別又只因為它不是同一,而是絕對的非同一,它才是與自身同一的。但是非同一是絕對的,因為它毫不包含它的他物,而只包含自身,即是說,因為它是絕對的自身同一。
所以,同一本身 就是絕對的非同一。但另一方面,它又是同一的規定 。因為作為自身反思,它把自身建立為它自己的非有;它是整體,但它作為反思,卻把自身建立為它自己的環節,作為建立起來之有,它從那裡轉回到自身。所以,只有作為它的環節,它才是這樣的同一,即與絕對區別相對立的單純與自身等同的規定 。
注釋二
我將在這個注釋中仔細考察作為同一命題 那樣的同一,那個命題通常被稱為第一思維規律 。
這個命題的正面說法A=A,不過是同語反覆 的空話。因此,說這條思維規律沒有內容 ,引導不出什麼東西,是對的。空間的同一也是如此,那些死抓住這樣同一的人,以為它本身是某種真的東西,老是提出來說同一不是差異,而同一與差異是有差異的。他們看不到他們在那裡自己也已經在說,同一是一個有差異的東西了 ;因為他們說,同一是 和差異有差異 的;既然必須承認這一點是同一的本性,那麼,這裡便含有這樣的意思,即:同一併非外在地,而是在它本身,在它的本性中是有差異的。——而且還有一層,由於他們死抓住以差異為其對立面的這個不動的同一,所以他們看不到他們這樣做時,就是把同一造成了片面的規定性,而這樣的規定並不具有真理。人們也承認同一性命題只表達了片面的規定性,只包含一個抽象的、不完全的真理 。——但是在這個正確判斷中,直接便包含這樣的意思,即:真理只有在同一與差異的統一中,才是完全的 ,所以真理唯在於這種統一。既然斷言前一種同一不完全,那麼,在人們心目中,就已經浮現著全體這樣的完全的東西,而同一在和它衡量之下,便是不完全的了;但是另一方面,由於固執同一和差異絕對分離,而在這種分離中,同一又被認為是一個本質的、有效的、真的東西,那麼,人們在這些衝突的斷言中所看到的,無非是這樣的欠缺,即不曾把以下的兩種想法聯繫起來,一是同一作為抽象的同一是本質的,一是它作為這樣的同一又是不完全的:這是意識不到否定運動那樣的欠缺,而同一本身卻在上述斷言中表現為那個否定運動。或者,由於對同一這樣來表述,即:同一作為與差異的分離,或在與差異的分離中 ,是本質的同一 ,那麼,下面一點就直接是同一所表達的真理,即:這種真理就在於這樣的分離 ,或本質上是在分離 中,這就是說,它絲毫也不是自為的 ,而只是分離的環節 。
關於同一命題 的絕對真理 其他證明所涉及的東西,那就是,因為每個人的意識都援引經驗 ,所以這種真理也根據經驗;當人們對意識說出A是A,一棵樹是一棵樹 這樣的命題時,意識立刻就會承認這些命題,並且滿足於說它們由於其自身就是直接明白的,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論證和證明。
一方面,這樣訴之於經驗,說每個人的意識都普遍承認這種命題,不過是空洞的說法而已。因為這並不是要說人們曾經用A=A這個抽象命題,對每個人的意識都做過試驗。進一步說,這也並非嚴肅地訴之於真實作出過的經驗,而只是斷言 假如作出了經驗,便會發生普遍承認的結果。——但是,假如這不是指這樣的抽象命題,而是指具體應用 中的命題(抽象命題應該也是從具體應用才發展出來的 ),那麼,關於命題的普遍性和直接性之主張,就在於每個人的意識,甚至在每一意識的表現中,都以這個命題為基礎 ,或者說,這個命題暗中 被包含在每一意識表現之內。然而具體物 和應用 又正是單純的同一性的東西 與一個 和它有差異的多樣性的東西的關係 。當具體物被表達為命題時,那就是綜合命題。抽象固然能夠用分析從具體物本身或它的綜合命題,抽出同一命題,但實際上這種抽象並沒有聽任經驗 仍舊是原樣子,而是改變了 它;因為經驗 寧可說是包含了與差異統一的同一,並且直接駁斥 了說抽象同一本身是某種真事物的主張,因為在每一經驗中總是出現了上述主張的反面,即同一總是與差異聯合的。
但是,另一方面,和純粹的同一命題所作出來的經驗,又極其頻繁;在經驗中,表現得很夠明白,人們是怎樣看待這個命題所包含的真理。假使對例如什麼是一株植物 這樣的問題給予一株植物 是——一株植物 這樣的回答,那麼,受到這種考驗的全班人員,都會立刻承認這一命題的真理,但也同樣會立刻同聲齊說這樣的回答什麼也沒有 說。假如一個人開了口,答應要述說什麼是上帝,而說:上帝是——上帝,那麼,期待便上了當,因為所期待的是一個有差異的規定;假如這種命題是絕對的真理,那麼,這樣的絕對廢話是極少受重視的;再沒有比一個只是反覆咀嚼同一事物的談話,比這個據說還是真理的言論,更討厭和膩煩的了。
仔細考慮一下這種真理使人厭煩的效果,那麼,「植物是——」這一開端,是準備有所 言說,作出進一步的規定的。但是,當只有同一事物重複時,便反而出現了相反的東西,即什麼也沒有 發生。所以,這樣的同一說法,本身 是矛盾 的。因此,同一本身不唯不是真理和絕對真理,反倒是相反的東西;它不是不動的單純東西,而是超出自身進入自身的消解。
所以在同一所表述的命題形式 中,含有比單純的、抽象的同一更多的東西,含有純粹的反思運動,在這個運動中,他物只是作為映象、作為立刻消逝而出現的。A是 ,是一個開端,在它面前,浮現著一個有差異的東西,它要向這個有差異的東西走出去,但是達不到;A是-A ;差異只是一種消逝;運動轉回到自身去。——必須把那種運動的多出來的東西附加到抽象的同一上去,而命題形式則可以看作是這種被掩蓋了的必要。這樣,一個A,或一株植物,或其他任何基質也都附加了這樣的東西,即它作為無用的內容並沒有意義;但內容卻構成差異,而差異則好像是偶然聯結在那裡的。假如不用A或任何其他基質,而用同一本身,——同一是同一,——那麼,同樣也必須承認,不用同一,照樣也可以用其他任何基質。因此,假如一旦要求助於現象所表現的東西,那麼,現象所表現的,就是這樣,即:在表現同一時,立刻也出現了差異,——或者依照上述更確切地說,這種同一就是無,是否定性,是和自身的絕對區別。
同一命題的另一種說法:A不能又是A又非A ,它具有否定的形式,叫做矛盾命題 。這個命題由於否定的形式,才與同一命題相區別,而否定的形式怎樣達到了同一,卻常常沒有說出理由。——但是,這種形式的含義卻在於:同一作為純粹的反思運動就是單純的否定性,上述命題的第二種說法以較發展了的形式,包含著這種否定性。在矛盾命題里,說出了A和一個非A,即A的純粹他物;但是這個非A只是為了要消逝才出現的。所以,在這個命題中,同一表現為——否定之否定。A和非A是有區別的,這些有區別的東西,又都與同一個A有關係。所以,同一在這裡表現為一個關係中 的區別性 ,或者說,表現為在A和-A本身中單純的區別 。
由此很顯然,同一命題本身,尤其是矛盾命題,都不僅僅是分析性的 ,而且是綜合性的 。因為矛盾命題在它的表述中,不僅包含空洞的、單純的自身等同,也不僅包含這個同一的一般他物 ,更包含絕對的不等同,自在的矛盾 。但是同一命題,如關於它所指出過的,也包含反思運動,即同一乃是他有之消失。
所以,從這種考察所得的結果,就是:第一,既然同一命題或矛盾命題只是把與區別對立的抽象同一作為真的事物來表述,它便不是思維規律,而不如說是思維規律的反面;第二,這兩個命題包含著比它們所指的 東西更多 一些,即這個對立面,即絕對的區別本身。
乙、區別
1.絕對的區別
區別是具有自身反思的否定性,是用同一語言說出來的無,是同一本身的本質的環節;而這個同一既把自身規定為自己的否定性,又和區別有著區別。
1. 這種區別是自在、自為的 區別,絕對的 區別,本質的區別 。——它是自在、自為的區別,不是由於一個外在物而來的區別,乃是自身相關的 、即單純的 區別。——把絕對的區別作為單純的區別來把握,是極為重要的。在A和非A 彼此絕對區別之際,有單純的非 ,這樣的非構成了區別。區別本身是單純的概念。人們說,兩個事物之有區別 ,在於 它們……。——在於 ,這就是說,在一個同樣情況下,在同一的規定根據里。區別是反思的區別 ,不是實有的他有 。一個實有和另一個實有被建立為彼此分開的東西;相互規定的實有,每一個都各自具有一個直接的有 。反之,本質的他物 則是自在、自為的他物,不是在它自身以外的他物那樣的他物,是在自身中的單純規定性。在實有的範圍內,他有和規定性也顯示了這種性質,即單純的規定性、同一的對立;但這種同一隻表現為一個規定性過渡 為另一個規定性。這裡,在反思範圍里,區別出現為反思的區別,它像它是自在的那樣建立起來。
2. 自在的區別是自身相關的區別;所以它就是它自己的否定性,不是由一個他物而來的區別,乃是由它自身 而來的區別;它不是它本身,而是它的他物。但是和區別相區別的東西就是同一。所以區別既是它本身,又是同一。兩者一起構成區別;區別既是整體,又是其環節。——同樣也可以說,作為單純區別那樣的區別,並不是區別;它要在與同一的關係中才是區別;但不如說,作為區別,它既包含同一,又包含這種關係本身。——區別是整體,又是它自己的環節 ,正如同一之既是自己的整體,又是自己的環節那樣。——這一點必須看作是反思的本質的本性和一切活動 及自身運動的確定根源 。——區別以及同一都把自身造成環節 或建立起來之有 ,因為它們作為反思,是對自身的否定關係。
所以,區別作為它自己和同一的統一,是自在地被規定了的區別 。它不過渡為他物,不是對它以外的他物的關係;它在自身里具有自己的他物、即同一;同一也是如此,當同一進入區別的規定時,它並沒有在區別中,即在作為自己的他物中,喪失了自己,而是在區別中保持了自己,是區別的自身反思和環節。
3. 區別具有同一和區別這兩個環節;這樣,兩者都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 ,是規定性。但在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中,每一個環節都是自身關係 。同一這個環節,本身直接是自身反思的環節;而另一環節則同樣又是區別,是自在的區別、反思的區別。區別由於具有這樣兩個都是自身反思的環節,它便是差異 。
2. 差異
1. 同一本身分裂 為差異,因為它作為自身的絕對區別,把自己建立為它自己的否定物,並且因為它本身及自己的否定物這兩個環節是自身反思、與自身同一的;或者還因為同一本身直接揚棄其否定,並且在其規定 中是自身反思的 。有區別之物作為彼此漠不相關的有差異之物而長在 ,因為它與自身同一,因為同一構成它的地盤和要素;或者說,差異物恰恰只有在其對立面中,即在同一中,才是它所是的那個東西。
差異造成反思的這樣的他有。實有的他物以直接的有 為根據,否定物即在這個有中長在。但在反思中,自身同一、即反思的直接性卻構成了否定物的長在及其漠不相關。
區別之環節是同一和區別本身。這兩個環節作為自身反思、自身相關,是有差異的;所以它們在同一性規定中 ,是僅僅對自身的關係;同一不與區別相關,區別不與同一相關;這兩個環節既然每一個都只與自身相關,那麼,它們便不 是相互規定 的。——因為它們現在以這樣的方式,並不是本身有區別,所以區別 對於它們是外在的 。差異物彼此之間並不是作為同一與區別,而是僅僅作為一般差異物 看待,它們彼此之間和對其規定性都是漠不相關的。
2. 在作為區別之漠不相關中,即在差異中,反思 一般地變成外在的 了;區別只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 ,或作為揚棄了的區別,但區別又是全部的反思。——仔細考察這一點,那麼,同一與區別兩者,如方才它們規定自身那樣,都是反思,每一個都是它本身和它的他物之統一;每一個都是整體。規定性或者只 是同一,或者只 是區別,但是有了上述情況,規定性便是一個揚棄了的東西。因此,同一和區別並不是質,因為它們的規定性,由於自身反思,都同樣僅僅是作為否定。於是我們便面臨著這樣二重化了的東西,即自身反思 本身和作為否定那樣的規定性或說建立起來之有 。建立起來之有是外在於自身的反思;它是作為否定那樣的否定;——因此它便是自在的 ,而且誠然是自身相關的否定和自身反思,但這僅僅是就它是「自在的」這一點而言,它在那裡的關係仍然是作為對一個外在物的關係。
因此,自在的反思和外在的反思是兩個規定;區別的兩個環節,同一與區別,曾在這兩個規定中建立自己。它們就是這兩個環節本身,在這種情況下,它們現在便規定了自身。——自在的反思 是同一,但卻是被規定了的,與區別漠不相關,它並非絲毫不具有區別,而是把自己與區別相對立,作為與自身同一那樣來對待;它就是差異 。同一之對自身的反思,是這樣的:即它自身本來是兩個環節的一個 反思;而兩個環節都是自身反思。同一是兩個環節的這一種反思,即它在自身中所具有的區別只作為漠不相關的區別,它並且是一般的差異。——另一方面,外在的反思 是兩個環節的被規定了的 區別,不是作為絕對的自身反思,而是作為規定,而自在地有的反思對上述區別是漠不相關的;所以區別的兩個環節,即同一和區別本身,是外在地建立起來的,不是自在、自為地而有的規定。
於是,這種外在的同一就是等同 ,外在的區別就是不等同 。——等同 誠然是同一,但僅僅作為一個建立起來之有,是一個並非自在、自為的同一。——同樣,不等同 就是區別,但作為外在的區別,便是不等同物本身的自在、自為的區別。某物之與另一某物等同或不等同,是既不與這一某物相干,又不與另一某物相干的;它們每一個都只與自身相關,都自在自為地是它本身所是的那個東西;同一或不同一,和等同與不等同一樣,是一個第三者的觀點,而這個觀點是出乎它們兩者之外的。
3. 外在的反思使差異物與等同和不等同有了關係。這種關係,即比較 ,從等同到不等同,從不等同到等同,來回往復。但是等同與不等同的這種往復相關,對於這些規定本身卻是外在的;這些規定也不是相互有關的,而是每一個規定都自為地與一個第三者相關。每一個規定都在這種交替往復中自為地直接出現。——外在的反思,作為這樣的反思,本身是外在的;規定了的 區別是否定了的絕對區別;於是,它不是單純的,不是自身反思,而是它在它以外具有這種反思;因此,它的環節彼此分開了,其相關也就如同彼此外在的、與它們對立的那些自身反思之相關一樣。
所以,在這個自身異化的反思里,等同和不等同是作為本身互不相關而出現的,當這個反思通過情況、方面、觀點 使它們與同一個東西 相關時,便分離了 它們。有差異之物是同一個東西,等同和不等同以這同一個東西而相關;於是有差異之物,就一方面看 ,彼此是等同的,就另一方面看 ,它們是不等同的;在這種情況下 ,它們是等同的,在這種情況下 ,它們不是不等同的。等同 只與自身相關,而不等同 則同樣也只是不等同。
但它們通過這種彼此分離,只是揚棄了自己。恰恰是這種要使它們免於矛盾和消解的東西,即是說某物從一個觀點看 與另一物是等同的,但從另一觀點看 又是不等同的 ,——這種使等同與不等同彼此分開,正是它們的毀滅。因為兩者是區別的規定;它們是相互的規定,這一個是那一個所不是的東西;等同不是不等同,不等同不是等同;兩者本質上具有這種關係,而在這關係以外便沒有意義;作為區別的規定,它們每一個都是它所是的東西,與它的他物有區別 。但是由於它們彼此漠不相關,等同便只是與自身相關,不等同也同樣是一個自己的觀點和自為的反思;所以每一個都是與自身等同的;區別消失了,因為等同與不等同沒有相互規定性;或者說,這樣一來,每一個都只是等同。
於是這種漠不相關的觀點或外在的區別,便揚棄了本身,是它的自在的否定性。這區別是那個在比較中屬於比較者的否定性。比較者從等同走到不等同,又從不等同回到等同,使一個消失於另一個之中,事實上就是兩者的否定的統一 。這個否定的統一首先是超出被比較者以外,也超出比較的環節以外,作為在它們之外的主觀行動。但這個否定的統一,如上所說,事實上就是等同和不等同本身的本性。它們每一個都是一個獨立的觀點,這個獨立的觀點正不如說是揚棄了它們的區別性、從而也就是揚棄了它們本身的那種自身關係。
就這一方面看,等同和不等同,作為外在反思的環節,作為外在於自身,便一齊消失在它們的等同里。但是它們的這個否定的統一,也還是在它們那裡建立的 ;它們就是在它們以外具有自在地有的 反思的,或者說,它們是一個第三者 (即一個與它們本身不同的他物)的 等同和不等同。這樣,等同物便不是它本身的等同物;而不等同物,因為並非其本身的不等同物,而是一個不等同於它的東西的不等同物,便是本身的等同物。所以等同物和不等同物便是其本身的不等同物 。於是,每一個都是這樣的反思,即:等同既是它本身,又是不等同;不等同也既是它本身,又是等同。
對被比較物或差異物的等同和不等同,構成了建立起來之有 那個方面;差異物與它們相對立,把自己規定為自在地而有的 反思。但差異物也正因此而喪失其與它們相對立的那種規定性。等同和不等同這兩個外在反思的規定,恰恰只是自在地有的反思,差異物本身應該就是這種反思;等同和不等同就是差異物的僅僅不曾規定的區別。自在地有的 反思是沒有否定的自身關係,是抽象的自身同一,從而正是建立起來之有本身。——於是,單純的差異物,通過建立起來之有,過渡為否定的反思。差異物單純是建立起來的區別,即並非區別的區別,即它自身中的否定。於是,等同和不等同本身,這個建立起來之有,由於漠不相關,或說由於自在地有的反思,轉回為與自身否定的統一,轉回為這樣的反思,這種反思本身自在地是等同和不等同的區別。差異,其漠不相關的 方面同樣只是一個 否定的統一的環節,便是對立 。
注釋
差異和同一一樣,也可以用一個自己特有的命題表達出來,此外,這兩個命題彼此仍然留在漠不相關的差異之中,以致每一命題都各自發生效用而下管另一個命題。
一切事物都是有差異的 ,或者說:沒有兩個彼此等同的事物 。——這個命題確實是與同一命題對立的,因為它說:A是一個差異物,所以A又不是A;或說A不等同於一個他物,所以它不是一般的A,而不如說是一個規定了的A。每一個其他的基質都可以代替同一命題中A的位置,但是A作為不等同物,便不再能夠與任何他物替換了。它誠然不應該是一個與自身 有差異的東西,而只是與他物 有差異;但這種差異卻是它自己特有的規定。A,作為與自身同一,是不曾規定的東西,但它作為規定了的東西,便是前者的對立面了;它不再只有自身同一,自身中也有了一個否定,也就是有了一個自己對自己的差異。
說一切事物都是彼此有差異的,這是一個很多餘的命題,因為多數和完全不曾規定的差異都直接包含在事物的複數之中。——但是,沒有兩個事物完全彼此等同:這個命題卻表述了更多的東西,即規定了的 差異。兩個事物不僅僅是兩個,——數字的多是毫不相干的,——它們乃是由於一個規定 而有差異。沒有兩個事物是彼此等同的:這個命題很激動人的想像,——據一個宮廷軼事,說萊布尼茲提出了這命題,使得宮女們去找樹葉子是否有兩片等同的。——形上學的幸運時代!那時宮廷也從事形上學,那時除比較樹葉子而外,就不需要別的努力去驗證形上學的命題!——那個命題之所以動人,理由就在於所說的二 或數字上的多數還並不包含規定了 的差異,而這樣的差異在其抽象之中,對等同和不等同,最初卻是漠不相關的。想像,當它也過渡到規定時,便把這兩個環節當作彼此漠不相關的環節來接受,以致一個環節沒有另一個環節,或說事物的單純等同沒有不等同 ,也足夠達成規定;或者說,即使事物只是數字上的多,只是一般地有差異,並非不等同,它們也是有差異的。另一方面,差異命題也表達了:事物通過不等同,是彼此差異的,而不等同的規定和等同的規定同樣適合於它們,因為要有這兩者在一起才會構成規定了的區別。
然而不等同的規定適合一切事物這一命題,卻需要一個證明;它不能當作直接命題提出來,因為通常的認識方式,為了把有差異的各規定聯結到一個綜合命題里來,本身就需要一個證明,或說要求指明使這些規定有中介那樣一個第三者。這個證明必須說明同一過渡為差異,然後差異過渡為規定了的差異以及不等同。但是這一點常常沒有做到,其結果就是:差異或外在的區別實際上是自身反思的、或說自身中的區別;而差異物漠不相關的長在,僅僅是建立起來之有,並因此不是外在的、漠不相關的區別,而是兩個環節的一個 關係。
這裡也包含著差異命題 的消解和虛無。兩個事物不是完全等同的;這樣,它們便既是等同的,同時又是不等同的;等同,這在於它們是事物,或一般他說是二,——因為每一個也和另一個同樣是一個事物和一個一 ,所以每一個也是另一個所是的同一的東西;——但它們又由於假定而是不等同的。於是當前便有了這樣的規定,即:等同和不等同這兩個環節在同一個 事物中,是有差異的,或者說,彼此分開的區別同時又是同一個 關係。於是,這個規定便過渡為對立。
誠然,兩個賓詞的同時一起 ,是由情況 而彼此分開的:兩個事物在這種情況下 ,是等同的,在這種情況下 ,不是不等同的;或者就一個方面 和觀點 看,是等同的,就另一方面 和觀點 看,又是不等同的。這樣便從事物里勾銷了等同和不等同的統一,而把應該是事物自己固有的反思和等同與不等同的自在的反思那樣的東西,當作是一個外在於事物的反思來堅持。但正是這個反思,它在同一個活動里 ,區別出等同和不等同兩個方面,從而在一個 活動中包含著兩者,使一個方面在另一方面里映現並反思。——通常對事物的溫情只擔心事物不要自己矛盾,它在這裡也和在其他地方一樣,忘記了矛盾並不以此而解決,只是被推到別處,即推到一般主觀的或外在的反思里,並且也忘記了這種反思實際上把兩個由於這種勾銷和推移而被說成僅僅是建立起來之有 的環節,包括在一個統一之中,作為揚棄了的、彼此相關的環節。
3. 對立
在對立中,被規定了的 反思,即區別,便完成了。區別是同一與差異的統一;它的環節在一個 同一中是有差異的;這樣,這些環節便是對立的 。
同一 與區別 是在區別自身之內所保持的區別的環節。但等同 與不等同 都是外在化了的反思;兩者的自身同一,不僅是每一個對與其有區別的東西漠不相關,而且也對自在、自為之有本身漠不相關;一個自身同一與自身反思的同一是對立的;所以這個同一是非自身反思的直接性 。因此,外在反思的兩個方面的建立起來之有是一個有 ,正如它的兩個方面的非建立起來之有是一個非有 。
對立的環節假如被仔細考察,那麼,它們便是自身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或說一般的規定。建立起來之有就是等同和不等同;它們兩者各自反思,便構成對立的規定。它們的自身反思就在於:每一個在自身中都是等同和不等同的統一。只有在依據不等同來比較的反思中,才有等同,於是等同便由於與它不同的、漠不相關的環節而有了中介;同樣,不等同也只是在同一個反思關係之中,在那個關係里也有等同。——所以這兩個環節,每一個在其規定性中,都是整體。它是整體,因為它也包含它的其他環節;但它的這個其他環節是一個漠不相關的有之物 ,所以每一個都包含著與其非有的關係,並且只是自身反思,或說只是作為本質上與其非有相關那樣的整體。
這種自身反思的自身等同 ,本身包含著與不等同的關係,是肯定物 ;這樣,不等同 本身也包含著與其非有、即等同的關係,便是否定物 。——或者說,兩者都是建立起來之有;現在,有了區別的規定性,既然被認為是建立起來之有的具有區別的、規定了的自身關係 ,那麼,對立一方面是在其與自身等同 中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 ,另一方面是在其與自身不等同中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即是既肯定 又否定 的東西。——肯定物 是在自身等同中反思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但被反思之物就是建立起來之有,即是說作為否定那樣的否定;所以這種自身反思是以與他物的關係為自己的規定。否定 物是在不等同中反思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但建立起來之有就是不等同,所以這種反思就是不等同的自身同一和絕對的自身關係。——兩者就是這樣的:那在與自身等同中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本身就具有不等同;那在與自身不等同中反思的建立起來之有,本身也具有等同。
所以,肯定物和否定物是對立的兩個方面,變成獨立的了。它們是獨立的,因為它們是整體 的自身反思;它們並且是屬於對立的,因為規定性 是作為整體來自身反思的。由於它們的獨立性之故,它們構成了自在地規定了的對立。每一個都是它自身,又是它的他物;因此,每一個都不是在一個他物里,而是在自身里 ,具有其規定性 。——每一個都只是與它的他物相關,才與自身相關。這就有了雙重化的方面;每一個都只是與其非有的關係,作為這個非有的自身揚棄;這樣,它的非有便只是在它之中的一個環節。但另一方面,這裡建立起來之有,變成了一個有,一個漠不相關的長在;每一個所包含的他物,因此也是它的非有,非有被包含在它之中,只是作為一個環節。因此,每一個只是在有了 它的非有 這種情況下,才有,並且只是在一個同一的關係之中。
所以,那些構成既肯定又否定的東西的規定,就在於:第一, 肯定物和否定物是絕對的對立環節 ;其長在不可分地是一個 反思;這種長在是一個 中介,每一環節都是由於它的他物之非有,因而也是由於它的他物或說它自己的非有而在這個中介之中的。——所以它們總是對立物 ;或者說,每一個 都只是另一個的對立物,前者還不是肯定的,後者還不是否定的,兩者乃是相互否定的。總之,第一 ,每一個是在有了另一個的情況下才有的 ;它由於他物,由於它自己的非有,才是它所是的那個東西;它只是建立起來之有;第二, 它只是在沒有他物的情況下 才有的;它由於他物的非有,才是它所是的那個東西;它是自身反思 。——但這兩者總之是一個 對立的中介,它們在這個中介內,總之只是建立起來的東西 。
但是,其次, 這個單純的建立起來之有總之是自身反思的;就外在反思 的這個環節說,那既肯定又否定的東西對從前那種同一,是漠不相關的 ,在那種同一中,肯定物和否定物只是環節;或者說,由於以前那種反思是肯定物和否定物特有的自身反思,它們每一個都是它自身中建立起來之有,所以它們每一個對在其非有中的自己的這種反思,對它特有的建立起來之有,是漠不相關的。於是這兩個方面就僅僅是差異的,並且由於它們被規定為肯定的和否定的,便構成它們相互的建立起來之有,所以每一個方面就不是在自身中被這樣規定的,而只是一般規定性;因此,肯定物和否定物的規定性之一誠然可以適於每一個方面,但它們是可以相互代換的,每一方面都同樣既可以認為是肯定的,也可以認為是否定的。
但是,第三, 那既肯定又否定的東西,既不只是建立起來的東西,也不僅是漠不相關的東西,而是它們的建立起來之有 ,或者說是那和他物在一個統一中的關係,它們本身並不就是那個關係,那個關係卻是縮退到它們每一個裡面去了 。它們每一個在自身中都既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那既肯定又否定的東西是自在、自為的反思規定;只有在對立物的這種自身反思中,它才既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肯定物在自身中具有與他物的關係,肯定物的規定性就是在這個關係之中;同樣,否定物不是像與一個他物對立那樣的否定物,而是在自身中同樣具有使其成為否定的那種規定性。
所以,[無論肯定物或否定物] [2] ,每一個都是獨立的,是自為地有的自身統一。肯定物固然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但情況卻是這樣的,即:對它說來,建立起來之有只是作為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它是非對立物 ,是揚棄了的對立,但卻是對立本身的一個方面。——某物誠然是在與一個他有的關係中而被規定為肯定的,但所以如此,是因為某物並非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這一點乃是它的本性;它是否定他有的自身反思。但它的他物,即否定物,本身也不再是建立起來之有或環節,而是一個獨立的有 ;於是,肯定物的否定的自身反思便被規定要把它的這個非有從自身中排斥出去 。
這樣,否定物作為絕對的反思,便不是直接的否定物,而是作為被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那樣的否定物,是自在、自為的否定物,它肯定地依靠它自身。作為自身反思,它否定它與他物的關係;它的他物是肯定物,是一個獨立的有;——因此,它與他物的否定關係,就是把他物從自身排斥出去。否定物是自為的、長在的對立物,與肯定物對立,肯定物是揚棄了的對立之規定,——即依靠自身的、整個的對立 ,它與自身同一的建立起來之有相對立。
這樣,那既肯定又否定的東西就不僅自在地 ,而且自在並自為地是肯定的和否定的。肯定物和否定物自在地是那樣的東西,因為它們是從它們的排斥他物的關係中抽了出來,並且它們被認為是按照它們的規定的。某物自在地 是肯定的或否定的,當它被如此規定時,並不僅僅是與他物對立 。肯定物或否定物不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從而不是作為對立物時,它們每一個便是直接物,是有 和非有 。但肯定物和否定物是對立的環節;它們的自在之有隻構成其自身反思之有的形式。某物自在地 是肯定的,是在與否定物的關係之外;而某物自在地 是否定的 ,也是在與否定物的關係之外:固執在這種規定中的,僅僅是這個自身反思之有的抽象環節。可是自在地有的 肯定物或否定物,在本質上是指:成為對立的,那不僅僅是環節,也不屬於比較,而是對立面特有的 規定。所以它們並非在對他物的關係以外而自在地 是肯定的或否定的,而是這種關係 ,固然是作為排斥性的,構成了它們的規定或說自在之有;所以它們就自在而又自為地是肯定物或否定物。
注釋
這裡需要說一下,肯定 和否定 的概念在算術 中是怎樣出現的。這個概念在那裡被假定為已知的;但因為不是在它的規定了的區別中去把握它,所以它便逃脫不了不能解決的困難和麻煩。方才已經得出肯定和否定物的兩個實在的 規定,——在其對立的單純概念之外,——那就是,一方面 ,一個僅僅有差異的、直接的實有,為對立本身提供了基礎,這個實有的單純的自身反思與它的建立起來之有相區別。對立因此被當作僅僅是非自在、自為之有的東西,它又誠然適於差異物,以致肯定物和否定物每一個都總之是一個對立物,但又對對立物漠不相關而自為地長在,至於兩個對立的差異物中,哪一個被當作肯定的或否定的,在它看來,卻都是一回事兒。——但是,另一方面 ,肯定物是自在的肯定物,否定物是自在的否定物,以致差異物對此並非漠不相關,而這一點又是其自在、自為的規定。——肯定和否定這兩種形式同時在最初的規定中出現,它們以這些規定而被引用到算術中去。
+a和-a首先是兩個對立的一般的大小 ;a是自在地有的單位 ,為兩者的基礎,是對對立本身漠不相關的東西,它在這裡是僵死的基礎,沒有更進一步的概念。-a誠然被標為否定(負),+a固然被標為肯定(正),但這一個 和那一個 都同樣是一個對立物 。
再者,a不僅是為基礎的單純的 單位,而且作為+a和-a,它便是這兩個對立物的自身反思,這裡面臨著兩個有差異的a ,人們要把兩個中哪一個標作正的或負的,那是無所謂的;兩個都具有一個特殊的長在,都是正的。
+y-y=0就是按照上述第一個方面 [3] ;或者說,在-8+3中,正3在8中就是負的了。對立物以聯合而互相揚棄。向東走一個鐘點的路程,又面向西走同樣多的路程,這便把以前走過的路程揚棄了;債務有若干,資產便少若干;而當前有若干資產,便揚棄若干債務。向東一個鐘點的路程既非自在的、正的路程,向西的路程也非自在的、負的路程:這兩個方向對於對立的這種規定性,乃是漠不相關的;只有在兩者以外的第三者的觀點,才把一個方向造成正的,另一方向造成負的。所以債務也並非自在、自為地是負的;債務只有在與債務人的關係中才是負的,對於債權人說來,那卻是他的正的資產;它是一筆錢,或者是有一定價值的什麼東西,它按照它本身以外的觀點而成為債務或資產。
對立物誠然在其關係中相互揚棄,以致結果等於零;但在它們中也呈現著它們的同一關係 ,對於對立本身漠不相關;這樣,它們便構成了一 。正如方才提過的錢那樣,它只是一 筆錢,或者那個a,它只是在+a和-a中的一 個a;路程也只是一 段路程,並非兩個,其中一個向東,另一個向西。一條縱坐標線y也是如此,它無論在橫坐標線的這一邊或那一邊,都是同一個東西;在這種情況下,+y-y=y;它只是這條 縱坐標線,這就是它僅有的一個 規定和規律。
但是,其次,對立物不僅是一個 漠不相關的東西,而且是兩個漠不相關的東西 。這就是說,它們作為對立物,也是作為自身反思的,並且作為差異物而長是如此。
這樣,在-8+3中,便總共呈現著十一個單位;+y,-y,是在橫坐標線相反的兩側的縱坐標線,那裡每一條縱坐標線都是一個實有,對於這條界限以及對於它們的對立,都漠不相關;於是+y-y=2y。——那條向東又折回向西的路程,也是一個雙重努力的總數,或兩個時刻的總數。同樣,在國家經濟中,一定量的錢或價值,不僅是這一 定量作為資生手段,而且它是一個雙重性的東西;它無論對債權者和債務者,都是資生手段。國家資產並不單純以現金和國家現有其他的動產、不動產價值的總數來計算,更不是以正額資產減去負額資產後所餘數額來計算,而是,第一,資本,即使它的正賬和負賬的規定互相抵除為零,它仍然是正賬的資本,就像+a-a=a那樣;但是,第二,由於資本的負額是以多重的方式,借而又借的,因此它是一筆很多重化了的資金。
但是,對立的大小,不僅一方面是單純和一般地對立的,另一方面又是實在和漠不相關的。而且,儘管定量本身是漠不相關地劃了界線的有 ,在它自身中還是出現了自在的肯定物和自在的否定物。例如a在沒有符號時,假如要加上符號,便可以被當作正的。假如它總之只是一個對立物,那麼,它也同樣可以被當作是-a。但是也會立刻加給它正號,因為自為的肯定物,作為自身同一,與對立相對立,具有直接物的特殊意義。
其次,當正量和負量相加或相減時,它們便被當作自為地是正的和負的,而且並非以外在方式單純通過加或減的關係而是這樣的。在8-(-3)里,第一個減號指對 8對立,而第二個減號(-3)則被當作是在關係以外在自身中的 對立。
在乘法和除法那裡,這種情況尤其顯然;那裡的肯定物被當作非對立物 ,反之,否定物則被當作對立物,井非兩種規定都以同樣方式被認為只是一般對立物。由於教科書對符號在這兩種算法中關係如何的證明,還停留在一般對立的大小這個概念上,所以這些證明並不完善,而且糾纏於矛盾之中。——但是在乘法和除法里的正號和負號獲得了更確定的自在的肯定物和否定物的意義,因為因數的關係是互為單位和數目,不像在加法和減法里那樣是增多和減少的關係,而是一種質的關係,正號和負號也因此獲得了肯定物和否定物的質的意義。——沒有這種規定而單純從對立的大小這一概念出發,很容易得出歪曲的結論,即:假如-a·+a=-a2 ,倒過來,便是+a·-a=+a2 了。由於一個因數指單位,另一個因數指數目,而且前面的一個因數通常是指單位,這樣,+a·-a和-a·+a這兩個式子之所以有區別,是因為在前一個式子中,+a是單位,-a是數目,而在第二個式子中,則恰恰是倒過來的。在第一式子裡通常說,假如我要採取+a的-a倍,那麼,我並不單純採取+a的a倍,而是以與它相反的方式,採取+a乘-a;既然它是正號,我便必須否定地採用它,而乘積便是-a2 。但是,假如在第二個式子裡,必須採取的,是-a的+a倍,那麼,同樣也不是要採用-a的-a倍,而是用與它相反的規定,即+a倍。依照第一種情況的推理,結果就是:乘積一定是+a2 。在除法那裡亦是如此。
如果正號和負號只被當作一般的對立的大小,這種結果就是必然的;在前一種情況下,負號被賦予以改變正號的力量;但在第二種情況下,正號對於負號卻不具有同一的力量,儘管它和負號同樣是一個對立的 大小規定。正號實際上也並不具有這種力量,因為,當因數具有相互的質的規定時,這裡的正號,依照它的質的規定,便必須被當作是與負號對立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這裡的否定物是自在的對立物本身,但肯定物卻是一般不曾規定的、漠不相關的東西;它固然也是否定物,但卻是他物的否定物,而不是自身的否定物。——所以一個規定,作為否定,唯有由否定物而來,不是由肯定物而來的。
-a·-a=+a2 ,其所以如此,也是因為負a不僅應該被認為是用對立的方式,(假如是那樣,它就必須被認為是用-a去乘),而且也應該被認為是否定的。但否定之否定卻是肯定的。
丙、矛盾
1. 區別 一般包含它的兩個方面作為環節 ;在差異 中,這些方面彼此分離,各不相關 ;在對立 本身中,它們是區別的方面,一個環節只有通過另一環節才是規定了的,因此它們只是環節;但是它們在自身中也同樣是規定了的,彼此漠不相關,互相排斥:是獨立的反思規定 。
這兩個規定,一個是肯定物 ,另一個是否定物 ;但前者是在自身中的肯定物,後者也是在自身中的否定物。它們每一個之所以具有各自漠不相關的獨立性,是因為它之具有對其另一環節的關係,是在它自身之中的;所以它是自身封閉的完整的對立。——每一個都是作為這種整體,通過它的他物 而以自身為中介,並且包含了 他物。但它又進一步通過它的他物的非有 而以自身為中介;所以它是自為地有的統一體,並且把他物排斥 出自身之外。
由於獨立的反思規定,在同樣的觀點之下,當它包含其他規定,從而是獨立的之時,又排斥其他規定,所以它就在它的獨立性中把它特有的獨立性排斥出自身之外了;因為這種獨立性就在於自身中包含其他不同於自己的規定,並且唯有因此才不是對一個外物的關係,——但它同樣也直接在於是它本身,並且把對於它是否定的規定從自身排斥出去。這樣,它就是矛盾 。
區別一般已經是自在的 矛盾;因為它是那些由於並不是一 才有的東西之統一 ,——又是那些只作為在同一關係中 被分離才有的東西之分離 。但肯定物和否定物卻是建立起來的 矛盾,因為它們把自身建立為否定的統一,而在建立之中,它們每一個都揚棄自身而建立自己的對立面。——它們把進行規定的反思造成是排斥的 反思;因為排斥就是一個 區別,而且每一個排斥者,作為區別者,本身就是整個的排斥,所以每一個都是在自身內排斥自己。
假如將這兩個獨立的反思規定各自就其本身來觀察,那麼,肯定物便被反思為在自身等同中 的建立起來之有 ,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並不是對一個他物的關係,所以肯定物在建立起來之有被揚棄 和排斥 的情況下,就長在了。但是這樣一來,肯定物便把自身造成是一個非有的關係 ,——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 。——所以肯定物就是矛盾,因為當它通過排斥 否定物來建立自身同一時,卻把自己造成是一個東西的否定物 ,即把自己造成是它所要從自身排斥出去的他物。這個他物被建立為擺脫了排斥者那樣的被排斥者,從而是自身反思的,並且本身在進行排斥。於是排斥的反思之建立肯定物而排斥他物是這樣的,即:這種建立在排斥他物時,直接就建立了它的他物。
上述的這種情況是肯定物的絕對矛盾,而這個矛盾也直接是否定物的絕對矛盾;建立肯定物和否定物兩者的,是一個 反思。——否定物就其自身看來,是與肯定物對立,被反思為在與自身不等同中 的建立起來之有,是作為否定物那樣的否定物。但否定物是與一個他物不等同的東西,或說是一個他物之非有;所以在它的不等同中的反思,不如說就是它與它自身的關係。——一般的 否定是像質那樣的否定物,或說是直接的規定性。——但作為否定物那樣的 否定物,卻是與它的否定物相關,即與它的他物相關。假如這個否定物被認為僅僅與前一個否定物 [4] 是同一的,那麼,它也就如同前一個一樣,僅僅是直接的;這樣,它們就將不被認為是互為他物,也就不被認為是否定物了:否定物總之不是一個直接物。——但是還有一層,正是由於每一個否定物都是像他物一樣的東西,所以這種不等同的關係也就恰恰是它們的同一的關係。
所以,這一點也就和肯定物的情況一樣,是同一個矛盾,即作為自身關係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或否定。但肯定物僅僅自在地 是這種矛盾,否定則正相反,是建立起來的 矛盾;因為否定物在其自身反思中,是自在、自為的否定物,或說作為與自身同一那樣的否定物,它具有這樣的規定,即:它是非同一的東西,是同一性的排斥。它是這樣的否定物,即與同一性對立而與自身同一 ,從而通過其排斥的反思把自己從自身排斥出去。
所以否定物是整個的對立,像對立那樣依靠自身,是絕對的區別,自身不與他物相關 ;這種絕對區別,作為對立,它把同一性從自身排斥出去,——但這樣也就把自己一起排斥出去了;因為作為自身關係 ,它正是把自身規定為它所排斥的同一性。
2. 矛盾自身消解 。
在上面考察過的自身排斥的反思之中,肯定物與否定物每一個都在其獨立性中揚棄自身;每一個都乾脆過渡為它的對立面,或不如說把自身移植到它的對立面里去。對立物在自身中的不斷消失,是通過矛盾而出現的緊接著的統一體 ;這個統一體是零 。
但矛盾不僅僅包含否定物 ,也包含肯定物 ;或者說,自身排斥的反思同時也是建立的 反思;矛盾的結果並不僅僅是零。——肯定物與否定物構成獨立性的建立起來之有 ;它們通過自身的否定揚棄獨立性的建立起來之有 。這就是在矛盾中真正消滅了的東西。
對立面通過自身反思,把自己造成是獨立的自身關係,這個自身反思首先是對立面作為有區別的 環節的獨立性;那些對立面僅僅自在地 是這樣的獨立性,因為它們還是對立的,而且它們自在地是這樣,這就構成它們的建立起來之有。但是它們的排斥的反思又揚棄了這個建立起來之有,把它們造成是自為之有的獨立物,把它們造成不僅是自在的 ,而且通過其與他物的否定關係,也是獨立的;它們的獨立性也就以這種方式建立起來了。其次,它們通過這種建立,把自身造成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當它們把自身規定為與自身同一的東西之時,它們便毀滅了自己 ,但是在那裡,它們不如說是否定物,是一個與自身同一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又是對另一物的關係。
但是仔細看來,這種排斥的反思並不僅僅是這樣徒具形式的規定。它是自在之有的 獨立性,又是這個建立起來之有的揚棄,並且通過這種揚棄才是自為之有的、事實上獨立的統一。通過他有或說建立起來之有的揚棄,固然又面臨著建立起來之有,一個他物的否定物。但是,這種否定,事實上不再僅僅是前一個與他物的直接關係,不再僅僅是作為揚棄了直接性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而是作為揚棄了建立起來之有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獨立的排斥的反思,由於它是排斥的,便把自己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但也同樣是其建立起來之有的揚棄。它是揚棄的自身關係;它在那裡第一 是揚棄否定物,其次 是把自身建立為否定物,這個否定物正是它所揚棄的前一個否定物;在揚棄否定物之中,它既建立、又揚棄那個否定物。排斥的規定,本身 便以這種方式而是與自己不同的他物 ,並且是這個他物的否定;因此,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不再是作為一個他物的否定物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而是與自身消融,是肯定的自身統一。這樣,當獨立性通過它的 建立起來之有的否定而轉回到自身之時,它便是那通過它自己的否定而轉回到自身去的統一。它是本質的統一體,這個統一體不是通過一個他物的否定,而是通過它本身的否定,才與自身同一的。
3. 就肯定的這方面說,對立中的獨立性,作為排斥的反思,把自己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而又揚棄它,於是對立不僅是消滅 了,而且也轉回到它的根據里 去了。——獨立的對立之排斥的反思把對立造成是一個否定物,造成僅僅是建立起來的東西;這種反思由此而將它的本來獨立的規定,即肯定物與否定物,降低為僅僅 是規定 ;而且當建立起來之有這樣被造成建立起來之有時,它便總是轉回到它的自身統一中去;它是單純的本質 ,但卻是作為根據 那樣的本質。揚棄了本質的自在矛盾的規定,本質便恢復了,可是有了規定,本質便是排斥的反思的統一,——即單純的統一,它把自身規定為否定物,但在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中,它又與自身等同,與自身消融了。
所以獨立的對立首先便通過它的矛盾轉回 到根據里去;那個對立是最初的、直接的東西,要從那裡開始;而揚棄了的對立或說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本身卻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因此,作為根據那樣的本質,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一個已變成的東西 。但反過來說,建立起來的也僅僅是這樣的東西,即:對立或建立起來之有,僅僅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那樣一個被揚棄的東西。所以本質作為根據,是這樣的排斥的反思,即:本質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以前構成開端並且曾是直接物那個對立,僅僅是本質的建立起來的、被規定了的獨立性;對立僅僅是自在地進行揚棄的東西,但本質則是在其規定中自身反思的東西。本質,作為根據,它把自己 從自身中排斥出去,它建立自己 ;它的建立起來之有,——這是被排斥出去的東西,——只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作為否定物與自身的同一。這個獨立物就是否定物,被建立 為否定物;這是一個自身矛盾的東西,因此它仍然直接留在作為它的根據那樣的本質之中。
於是消解了的矛盾就是根據,是作為肯定物與否定物的統一那樣的本質。在對立中,規定開展為獨立性,而根據則是這完成了的獨立性;否定物在根據中是獨立的本質,但又是作為否定物;所以根據既是肯定物,又同樣是那個在此否定性中與自身同一的東西。因此,對立及其矛盾在根據中既被揚棄掉了,又被保存下來。根據就是作為肯定的自身同一性那樣的本質,但這個同一性卻同時作為否定性而與自身相關,於是便規定了自身,並且把自身造成是被排斥出去的建立起來之有;但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卻是整個的、獨立的本質,而且本質就是根據,因為它在其否定中與自身同一,並且是肯定的。所以自身矛盾的、獨立的對立,本身已經是根據,只不過要加上與自身統一這一規定而已;這個統一之所以發生,是因為獨立的對立物每一個都揚棄自身,把自己造成是自己的他物,於是毀滅了,但在毀滅中又不過只是與自身消融,所以不如說,每一個對立物要在其沒落中,即在其建立起來之有中或說否定中,才是自身反思的、與自身同一的本質。
注釋一
肯定物與否定物是同一的東西 。假如對這兩個規定提出比較 的是外在的反思 ,那麼,上面那個說法也就屬於外在的反思。但是在這兩個規定之間,正如在其他範疇之間一樣,應該提出來的,並不是外在的比較,而應該就其本身去考察,這就是說,必須考察它們自己特有的反思是什麼。但是,在這種反思中,就表現出:它們每一個本質上都是在它自己在他物中的映現,並且本身就是它自己作為他物那樣的建立。
表象,假如它並不去考察肯定物和否定物是怎樣自在、自為的,但總也該能夠加以比較,以便注意到表象所認為的這些牢固地相互對立的有區別之物並站不住。 [5] 稍有反思思維的經驗就會察覺到:假如某物被肯定地規定了,從這一基礎前進下去時,它便直接轉化為否定物,反之,被否定地規定了東西也會轉化為肯定物,以至反思思維在這些規定中把自己弄混亂了而且自相矛盾。不熟知這些規定的本性,便會以為這種混亂有些不對頭,不應該出現,把它記在一種主觀的錯誤賬上。假如沒有意識到轉化的必然性,這種過渡也的確仍舊僅僅是一種混亂。——但即使對外在反思而言,以下的一點也不過是很簡單的考察,即:首先,肯定物並不是一個直接的同一物,而一方面是與否定物對立的一個對立物,它只是在這種關係中才有意義,所以在它的概念中 就包含了否定物本身;但另一方面,它在自身中又是單純建立起來之有或否定物的自身相關的否定,所以它本身是絕對的 自身否定 。——同樣,與肯定物對立的否定物,也只是在與它的這個他物的關係中才有意義;所以它在它的概念中 也包含著他物。但是否定物即使沒有與肯定物的關係,也還是有自己特有的長在 ;它與自身是同一的;但這樣一來,它本身又成了肯定物所應該是的東西了。
人們主要以這樣的意義來看肯定物與否定物之對立,即:肯定物(雖然從名稱上看,它是指被肯定了的有,建立起來之有 )應該是一個客觀的東西,但否定物則應該是一個主觀的東西,它只屬於外在的反思,與自在、自為之有的客觀物毫不相干,並且對那個客觀物說來,是完全不存在的。的確,假如否定物不過表示主觀任意的抽象或外在比較的抽象,那麼,它對於客觀的肯定物當然就是不存在的,這就是說,客觀的肯定物本身並不與這樣一個空洞的抽象相關;但這樣一來,它是一個肯定物這一規定,對它也同樣只是外在的了。——為了從這些反思規定的僵硬對立中舉一個例子,如光明 一般都認為只是肯定物,而黑暗 則只是否定物。但光明在其無限伸張中,在其炤燿和蘇生的活動力中,卻在本質上具有絕對否定的本性。黑暗則正相反,作為非多樣的東西,作為還沒有自相區別的生產的子宮,它是單純與自己同一的東西。黑暗只有在這種意義下,才被認為只是否定物,即它是光明的單純的不在;對光明說來,它是完完全全不存在的,——光明也是如此,當光明與黑暗相關時,它並不是與一個他物相關,而是純粹與自身相關,所以光明當前,黑暗便只有消逝。但是,大家都知道,光明由於黑暗,會陰沉而變灰色;除了這種單純的量變而外,光明還遭受一種質變,由於這種質變的關係而被規定成顏色。——沒有無鬥爭的德行 ,也是這樣的例子;德行不如說是最高的、完成了的鬥爭;所以它不僅是肯定物,也是絕對的否定性;它不僅在與邪行比較 中是德行,而且在它自身中 也是對立和鬥爭。或者說,邪行 並不只是德行的欠缺 ,——天真無邪也是這種欠缺,——不只是對於外在反思來說與德行相區別,而且自在地與德行對立,它是惡 。惡在於依靠自身與善對立;它是肯定的否定性。但天真無邪則既是善的欠缺,又是惡的欠缺,對這兩種規定都漠不相關,既不是肯定的,也不是否定的。但這種欠缺也必須認為是規定性,一方面必須把它看作是某物的肯定的本性,另一方面它又與一個對立物相關,而且一切天然本性都要走出它們的天真無邪,走出它們的漠然的自身同一性,通過自身與它們的他物相關,從而毀滅自身,或者用肯定的意義說,轉回到它們的根據里去。——真理 ,作為與客體符合的知,也是肯定物;但真理之所以是這種自身等同,只是因為知否定地對待他物,滲透了客體,並且揚棄了就是客體的那個否定。謬誤 也是肯定物,它作為對並非自在、自為之有的東西的一種意見去知和堅持。無知則或者是對真理和謬誤都很漠然的東西,因此既不能被規定為肯定的,也不能彼規定為否定的,而無知的規定,作為一種欠缺,便屬於外在的反思;或者它作為客觀的,作為某一個天然本性特有的規定,它便是一個反對自身的衝動力,是自身包含著肯定趨向的否定物。——極端重要的一個認識,就是要認清和把握住以上所考察的反思規定的本性,即:反思規定的真理唯在於它們的相互關係中,因而也就唯在於以下一點,即:每一反思規定在其本身的概念中都包含其他規定;沒有這種認識,在哲學中就真會寸步難行。
注釋二
對立的規定又同樣被造成為一個命題,所謂排中命題 。
某物或者是A,或者是非A;第三者是沒有的 。
這個命題的含義,首先是:一切事物都是對立物 ,都是要麼肯定地、要麼否定地規定了的東西 。——這是一個重要命題,它的必要性在於:同一過渡為差異,差異又過渡為對立。 不過這個命題往往不是在這個意義下被了解的,而通常只是指從一切賓詞中,或者是這個賓詞本身,或者是它的非有,適合某一事物。對立物在這裡單純意謂著缺少,或不如說無規定性 ;這個命題是如此不重要,以至不值得費事去說它。假如採用甜、綠、四方等規定,——而且這樣會要採用一切賓詞——來說精神要麼是甜的,要麼不是甜的,要麼是綠的,要麼不是綠的,如此等等,那就是什麼也引導不出來的廢話。規定性、賓詞是要和某物相關的;命題說某物被規定了,那麼,這個命題在本質上就應當包含這一點,即:規定性要更確切地規定自己,變成自在的 規定性,變成對立。但它不這樣做,卻只是在那樣無聊的意義,從規定性轉到規定性一般的非有,回到不規定上去了。
其次,排中命題又區別於前面考察過的同一命題或矛盾命題,矛盾命題這樣說:既是A又是非A 的東西是沒有的。它的含義是:沒有既不是A、又不是非A 的東西,沒有對於對立漠不相關的一個第三者。但在這個命題本身中,的確就有對於對立漠不相關的第三者,那就是已在那裡的A本身。這個A既不是+A,也不是-A,同樣也可以既是+A,又是-A。——那應該要麼是+A、要麼是-A的某物,因此便和+A及-A都相關了;再者,某物既然和A相關,它就應該不 與非A相關,同樣,它既然與非A相關,就應該不 與A相關。所以某物本身就是那個應該被排除的第三者。由於對立的規定既是在某物中建立起來,同樣又是在這一建立中被揚棄掉;所以第三者這裡具有僵死的某物的形態,而更深刻地看來,它卻是反思的統一;對立之轉回為這種統一,正如它之轉回為根據。
注釋三
同一、差異和對立之過渡為矛盾,正像它們之過渡為它們的真理一樣; 假如同一、差異和對立這幾個最初的反思規定都用了一個命題來提出,那麼,矛盾 這一規定就更加應該用「一切事物本身都自在地是矛盾的 」這一命題來包括和表達,並且誠然是以這樣的意義,即:這個命題比其他命題更加能表述事物的真理和本質。矛盾出現於對立之中時,它不過是發展了的無,無已經包含在同一之中並且表明了同一命題什麼也沒有 說。這個否定進一步把自己規定為差異和對立,而這現在就是建立起來的矛盾。
但是,矛盾似乎並不像同一那樣是本質的和內在的規定,這是自古以來的邏輯和普通的觀念的根本成見之一;是呀!假如要談到高低的次序,並把這兩個規定分別固定下來,那麼,就必須承認矛盾是更深刻的、更本質的東西。因為同一與矛盾相比,不過是單純直接物、僵死之有的規定,而矛盾則是一切運動和生命力的根源;事物只因為自身具有矛盾,它才會運動,才具有動力和活動。
通常人們總是首先把矛盾從事物、從一般有的、真的東西中去掉,斷言沒有任何矛盾的 東西;然後又反過來把矛盾推到主觀反思之中,似乎主觀反思通過關係和比較才建立了矛盾。但即使在這種反思中,矛盾其實也不存在。因為矛盾的東西是不可想像的 、無法思維的 。總之,不論在現實的事物中或在思維的反思中,矛盾都被認為是偶然,好像是一種不正常的現象或一種暫時的病態發作。
但是,至於有人主張沒有矛盾,主張矛盾不是當前現有的東西,那麼,我們倒不需為這樣的斷言去操心;一個本質的絕對規定必定在一切經驗中、一切現實事物中、一切概念中都找得到的。以前在無限物 那裡,我們已經談過同樣的事情,無限物就是在有之範圍內顯露出來的矛盾。普通經驗本身也表明,至少有一大堆 的矛盾的事物、矛盾的結構等等,其矛盾不僅僅呈現於外在反思之中,而且也呈現在它們本身之中。其次,矛盾不單純被認為僅僅是在這裡、那裡出現的不正常現象,而且是在其本質規定中的否定物,是一切自己運動的根本,而自己運動不過就是矛盾的表現。外在的感性運動本身是矛盾的直接實有。某物之所以運動,不僅因為它在這個「此刻」在這裡,在那個「此刻」在那裡,而且因為它在同一個「此刻」在這裡又不在這裡,因為它在同一個「這裡」同時又有又非有。我們必須承認古代辯證論者所指出的運動中的矛盾,但不應由此得出結論說因此沒有運動,而倒不如說運動就是實有的 矛盾本身。
同樣,內在的、自己特有的自身運動,一般的衝動 (單子的欲望或衝力Nisus,絕對單純物的隱德來希Entelechie),不外是:某物在同一個觀點之下,既是它自身 ,又是它自身的 欠缺或否定物 。抽象的自身同一,還不是生命力;但因為自在的肯定物本身就是否定性,所以它超出自身並引起自身的變化。某物之所以有生命,只是因為它自身包含矛盾,並且誠然是把矛盾在自身中把握和保持住的力量。但是,假如一個存在物不能夠在其肯定的規定中同時襲取其否定的規定,並把這一規定保持在另一規定之中,假如它不能夠在自己本身中具有矛盾,那麼,它就不是一個生動的統一體,不是根據,而且會以矛盾而消滅。——思辨的思維唯在於思維把握住矛盾並在矛盾中把握住自身,不似表象那樣受矛盾支配,而只是讓矛盾把它的規定消解為其他規定,或說消解為無。
假如在運動、衝動以及如此等類中,矛盾對於表象說來,是在這些規定的單純性 中掩蓋住了,那麼,在對比 規定中就正相反,矛盾就會直接顯露出來。上與下、左與右、父與子等等以至無窮最瑣屑的例子,全都在一個事物 里包含著對立。上是 那個不 是下的東西;上被規定為只是這個而不是下,並且只是在有 了一個下的情況下 才有 的,反過來也是如此;在每一個規定中就包含著它的對立面。父親是兒子的另一方,兒子也是父親的另一方,而每個另一方都是這樣另一方的另一方;同時每一規定只是在與其他規定的關係中才有的,這些規定之有是一個 長在。父親除了對兒子的關係以外,就其自身說,也還是某種事物,但那樣他便不是父親而是一個一般的人;正如上與下、左與右除了關係而外,也還是自身反思的,也是某種事物,但那樣就僅僅是一般位置了。——對立物之所以包含矛盾是因為它們在同一觀點下,既彼此相關或說互相揚棄 而又彼此漠不相關 。當表象轉到各規定漠不相關的環節時,它忘記了其中否定的統一,因此只記得它們是一般的差異物,在這樣的規定之下,右就不再是右,左就不再是左,如此等等。但是,由於表象面前的確有右與左,所以它仍舊面臨著這些相互否定的規定,一個規定在另一個規定之中,同時它們在這種統一中又不相互否定,而每一個都是漠不相關的、自為的。
因此,表象固然到處都以矛盾為其內容,但不曾意識到矛盾;它仍舊是外在的反思,這種外在的反思從等同轉到不等同,或者說從有區別物的否定關係轉到它們的自身反思之有。這種反思使這兩種規定外在地彼此對立,它所注意的,只 是這兩種規定而不是過渡 ,但這過渡卻是本質的東西並包含矛盾。——這裡也要提一下機智 的反思,那倒是把握並表達了矛盾的。的確,機智的反思雖然沒有表述出事物及其關係的概念,並且只以表象規定為它的材料和內容,可是它畢竟將事物納入一個包含其矛盾的關係之中,並完全 通過矛盾使事物的概念映現出來 。——但思維的 理性則可以說是使差異物變鈍了的區別鋒利起來,使表象的簡單多樣性尖銳化,達到本質的 區別,達到對立 。多樣性的東西,只有相互被推到矛盾的尖端,才是活潑生動的,才會在矛盾中獲得否定性,而否定性則是自己運動和生命力的內在脈搏。
關於上帝存在的本體論的證明 ,我們已經談到過其中的根本規定就是一切實在的總體 。關於這個規定,人們通常總是首先指出它是可能的,因為它不包含矛盾 ,而實在則僅僅被當作是沒有限制的實在。我們曾經談到過,這樣一來,那個總體就將變成單純的、不曾規定的有了,或者,假如實在的確被當作是許多被規定了的東西,那個總體也就將變成一切否定的總體。假如更仔細地看待實在的區別,那麼,區別就將從差異變為對立,並從而變為矛盾,一切實在的總體也總之將變為絕對的自身矛盾。表象的、非思辨的思維之對矛盾,就像自然對空虛 那樣,通常懷著恐怖 ,這種恐怖使人拋棄上述結論;因為這種思維停留在矛盾消解 為無 這種片面觀察上面,並不認識矛盾的肯定方面,就這個肯定方面說,矛盾就將變為絕對的能動性 和絕對的根據。
總之,從觀察矛盾的本性,就會出現這種情況,即:假如在一件事情中能夠指出矛盾,這就其本身而言,可以說還並不是這件事情的損害、欠缺或過錯。每一規定、每一具體物、每一概念在本質上倒不如說是有區別的和可區別的環節之統一,這些環節通過規定了的、本質的區別 而過渡為矛盾的環節。這個矛盾的東西當然要消解為無,它回到它的否定的統一。事物、主體、概念,本身都正是這種否定的統一;它本身是一個自在的矛盾物,但又是消解了的矛盾 :它是根據,這個根據包含並擔負其規定。事物、主體、概念在自己的範圍內自身反思,就是自己的消解了的矛盾,但它的整個範圍又是一個規定了的、有差異的 範圍;所以它是一個有限的範圍,而這就意謂著是矛盾的 範圍。這個範圍本身並不是這種較高級矛盾的消解,而是有一個較高的範圍作它的否定的統一,作它的根據。因此,有限的事物在其漠不相關的多樣性中,總是這個自身矛盾、自己破裂 的東西並且轉回到它們的根據里去 。——正如以後還將考察的那樣,從一個有限和偶然的東西到一個絕對必然的本質的真的推論,並不在於要把有限和偶然的東西當作一個奠立根據並始終在奠立根據 那樣的有從那裡出發來推論,而在於把那直接包含於偶然 的東西,從一個正在崩潰、本身自在矛盾的有 出發到絕對必然的有那樣來推論,或者說,要證明的畢竟是:偶然的有自在地回到它的根據,它在根據中揚棄自己,——其次,它只是這樣來通過回歸而建立根據,即它反而把自己造成是建立起來的東西。在通常的推論中,有限物之有,出現為絕對物的根據;因為有 有限物,所以有絕對物。但真理卻是:因為有限物是自在的自身矛盾的對立,因為沒有 有限物,所以有絕對物。就前一意義說,推論的命題是這樣的:有限物之有 就是絕對物之有 ;就後一意義說,即是:有限物之非有 就是絕對物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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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括弧內文字系拉松版編者添補的,下同。——譯者注
[2] 意指y無論正、負,本身都是同一定量。——譯者注
[3] 「這個否定物」指作為否定物那樣的否定物,「前一個否定物」指像質那樣的否定物。——譯者注
[4] 參看第141-142頁。
第三章 根據
本質規定自身為根據。
正如無 首先是和有 在單純的、直接的統一中那樣,本質的單純同一在這裡也首先是和它的絕對否定性在直接的統一之中。本質只是它的這個否定性,這個否定性就是純粹的反思。本質作為有之自身回歸,就是這種純粹否定性;所以它就自在 而言或對我們而言,都是被規定 為根據,在根據中有就自己消解了。但這種規定性並不是由本質自身 建立的;或者說,正因為本質自身不曾建立它的這種規定性,它就不是根據。但它的反思卻在於把自身建立 並規定 為本質自在地 就是的那個東西,即否定物。肯定物和否定物構成本質的規定,本質在這個規定中像在它的否定中一樣消失了。這兩個獨立的反思規定揚棄自身,而那個消滅了的規定就是本質的真的規定。
因此,根據 本身是本質的反思規定之一 ,但卻是最後的,或不如說,只是這樣的規定,即:它是揚棄了的規定。反思規定,當它消滅時,就獲得了真的意義,是它本身中的絕對反動,即那個適合於本質的建立起來之有,只是作為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反過來說,唯有那個自身揚棄的建立起來之有,是本質的建立起來之有。本質,當它規定自身為根據時,就把自己規定為不被規定的東西,並且唯有它的規定之有的揚棄才是它的規定。——在這個規定之有中,亦即在自身揚棄中,它不是從他物發生的,而是在其否定性中與自身同一的本質。
假如把規定當作最初的、直接的東西,從那裡出發前進到根據(通過規定的本性,它是要由自身而消滅的),那麼,根據就首先是由那個最初的東西而規定的。不過這個規定,一方面作為規定的揚棄,只是恢復了的、淨化了的或啟示了的本質同一性,這個同一性就是自在的 反思規定;——另一方面,這個否定運動,要作為規定,才是那個反思規定性的建立,那個規定性表現為直接的規定性,但它只是由排除自身的根據的反思建立起來的,並且在這裡只作為建立起來的或被揚棄的東西。——因為本質把自身規定為根據,所以它只是從自己發生出來的。它作為根據 ,就把自己建立為本質 ,而它的規定也就在於它把自己建立為本質。這種建立是本質的反思,反思在其規定 中揚棄 自身,就前一方面說是建立 ,就後一方面說是本質 的建立,所以兩者都是在一個活動之中。
反思是一般的純粹中介 ,根據是本質同自身的實在中介 。前者即無通過無而回到自身的運動,是一個事物在一個他物 中的映現,但因為對立在這個反思中還不具有獨立性,所以那第一個,即映現的東西,並不是肯定物,而那第一個在其中映現的他物,也不是否定物。兩者都是基質,但畢竟不過是想像力的基質;它們還不是自身相關的。純粹中介只是純粹關係,沒有關係者。進行規定的反思誠然建立了這樣與自身同一但同時又只是被規定的關係 。反之,根據是實在的中介,因為它包含作為揚棄了的反思那樣的反思;它是那個通過其非有回到自身並建立自身的本質 。依照揚棄了的反思的這個環節,建立起來的東西就獲得了這樣一個東西的直接性 規定,這個東西在關係或自己的映象之外與自己同一。這個直接物是那通過本質而恢復的有 ,即反思的非有,本質通過它便有了自身中介。本質作為否定的本質,轉回到自身;所以它在回歸到自身中便給予自己以規定性,這個規定性正因此而是自身同一的否定物,是被揚棄的建立起來的東西並且作為本質的自身同一,作為根據,又同樣是有的物 。
根據第一是絕對的根據 ,在這個根據中,本質對於根本關係說來,首先是基礎 ;但更確切地說,它是把自身規定為形式 和質料 ,並且給予自己一個內容 。
第二,根據作為一個規定了的內容的根據,是被規定的內容 ,由於根本關係在其實在化之中總是外在於自身的,它便過渡為有條件的 中介。
第三,根據事先建立一個條件;但條件也事先建立根據;無條件的東西是條件的統一,是自在的事實 ,它通過有條件的關係的中介,過渡為存在。
注釋
根據也像其他反思規定一樣,曾經用一個命題來表達:一切事物都有其充分的根據 。——這一命題通常不外是說:有了 什麼東西,就必須不把它看作是有的直接物 ,而要看作是建立起來的東西 ;它並不停留在直接的實有或一般的規定性上,而是要從那裡回到它的根據里;在這樣的反思里,它就作為被揚棄的東西,並且是在它的自在、自為之有中。所以用根據命題就說出了自身反思與單純的有對立那種本質性。——對根據加上充分的 這幾個字眼,確是很多餘的,因為這是不說自明的事;假如對某個事物說來,根據不充分,那麼,那個事物便沒有根據,但一切事物都應該有一個根據。然而萊布尼茲卻主要是專心致志於充分根據的原理,甚至把它作為他的全部哲學的根本命題;比起通常對這個命題所聯繫的意義和概念來,他對這個命題所聯繫的意義更深刻,概念更重要,因為人們還僅僅停留在直接的表述上;儘管這個命題即使僅僅在這樣的意義上,也已經必須被認為是重要的,即:在其直接性的這樣的有被宣稱為是不真的,並且本質上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而根據則被宣稱為是真的直接物。但是萊布尼茲卻主要把根據之充分 和嚴格意義的因果性,即機械的作用方式對立起來。當有了 這一外在的、就其內容說只限於一種 規定性的活動時 [6] ,那由此活動而建立的各種規定便外在地 並偶然地 進入一種聯繫 之中;部分的規定將通過其原因來理解;關係 構成一個存在的本質的東西,但它們的關係卻不包含在機械性的原因之內。這種關係,作為本質的統一那樣的整體,只是在概念 中,在目的 中。就這種統一而言,機械的原因是不充分的,因為沒有像規定之統一那樣的目的作它們的基礎。萊布尼茲把充分根據了解為這樣的根據,即它對於這種統一也是充分的,因此它自身不止包括單純的原因,而且也包括最終的原因 或目的的原因。但這種根據規定不是這裡的事;目的論的 根據屬於概念 和通過概念那樣的中介、即理性的範圍。
甲、絕對的根據
1. 形式與本質
反思規定在回到根據時,它就是最初的、直接的、一般實有,要作為開端。但實有還只具有建立起來之有的意義,並且在本質上事先建立 了一個根據,——這是在如下的意義上,即:它不如說是並未建立 根據,而這種建立就是它自身的揚棄,直接物倒是建立起來的東西,根據卻是非建立起來的東西。正如以前所看到的那樣,這種事先建立就是退回到建立者身上去的那種建立;根據作為揚棄了的規定之有,就不是不曾規定的東西,而是那種通過自身來規定的本質,但又是作為不曾規定的、或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那樣被規定的東西。根據是那種在其否定性中與自身同一的本質 。
因此,本質的規定性 ,作為根據,就變成根據 和有根據的東西 的雙重化的規定性。它第一被規定 為作為根據那樣的本質,必須是與建立起來之有對立、作為非建立起來之有 那樣的本質。第二 ,它是有根據的東西,是直接物,但這直接物不是自在、自為的,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因此,這個有根據的東西或直接物同樣是自身同一的,但卻是否定物的自身同一。自身同一的否定物和自身同一的肯定物於是就成為一個並且是同一個同一性 。因為根據是肯定物的自身同一,或者甚至是建立起來之有的自身同一;有根據的東西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但它的這種自身反思卻是根據的同一。——這種單純同一本身並不是根據,因為根據是本質建立 為非建立起來的東西與建立起來之有對立 。它作為這種被規定的同一性的(根據的)和否定的同一性的(有根據的東西的)統一,是與其中介 相區別的一般本質 。
這種中介和它所由發生的先行的反思比較起來,它第一不是純反思,因為純反思與本質不相區別,並且在純反思中也還沒有否定物,因而也還沒有各種規定的獨立性。但在作為揚棄了的反思那樣的根據中,這些規定卻具有一個長在。——這種中介也不是進行規定的反思,那種反思的各種規定都具有本質的獨立性;因為獨立性在根據中就消滅了,那些規定在根據的統一中只是建立起來的。根據的這個中介因此是純粹的和進行規定的反思的統一;它的規定或說建立起來的東西具有長在。反之,那些規定的長在也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因為它們的這個長在本身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或說具有規定性,所以它們便和它們的單純同一相區別,並構成與本質對立 的形式 。
本質具有一種形式和形式的規定。作為根據,它具有一個牢固的直接性或說是基質 。這樣的本質本身是與它的反思合而為一的,並且與這個反思的運動不相區別。因此它並不是那種為反思所經過的本質;它也不是反思可以當作一個最初的東西來開始那樣的本質。這種情況使一般反思的表述很困難;因為人們畢竟不能說本質 回到自身,本質 自身映現,因為它並不是在它的運動之前 或之中,因為它的運動並無反思可以在其中經過的基礎。一個相關的東西要在被揚棄的反思的這個環節之後才在根據中出現。但本質作為相關的基質,卻是被規定的本質;它由於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便本質上具有在它之中的形式。——另一方面,形式規定現在則是作為在本質中 的規定,本質為這些規定的基礎 ,像不曾規定的東西那樣,它在其規定中對這些規定是漠不相關的;這些規定在它之中具有自身反思。反思規定應該在本身中具有其長在,並且是獨立的;但它們的獨立性就是它們的消解,所以它們是在一個他物中具有它們的獨立性;但這種消解本身是這樣的自身同一或說是它們給自身的長在的根據。
總之,一切被規定的東西 都屬於形式;被規定的東西是形式規定,因為它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所以與它是其 形式那樣的 一個東西相區別;規定性,作為質 ,是與其基質,即有,合而為一的;有是直接被規定的東西,它與它的規定性還不曾區別開,——或者說它在規定性中還不曾自身反思,正如這種規定性因此是一個有的規定性,還不是一個建立起來的規定性那樣。再者,本質的形式規定,作為反思規定性,就其較確切的規定性而論,就是以前考察過的同一 和區別 兩個環節,而區別則一方面作為差異,一方面作為對立 。但是還有一層,根據關係 也屬於形式,在這種情況下,根據關係固然是被揚棄的反思規定,但本質同時也因此作為建立起來的東西了。另一方面,根據自身所具有的同一,卻不屬於形式,即是說:揚棄了的建立起來之有和建立起來之有本身,——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是一個 反思,它構成作為單純基礎 那樣的本質 ,而這個基礎則是形式的長在 。不過這種長在是在根據中建立的 ;或者說這個本質本身是本質上作為被規定的;它因此又一次成為根據關係的環節和形式。——這種長在是形式和本質絕對的相互關係,即:這種本質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單純的統一,但正是在這個統一中,本質本身是被規定的或說是否定物,並且自身作為基礎而與形式相區別,可是這樣它本身又同時成為根據及形式的環節。
形式因此是完成了的反思的整體;它也包含反思的這種規定,即是被揚棄了的;因此,當形式是它的規定的統一時,它也同樣是與它的揚棄了的有、即與一個他物相關 ,這個他物本身不是形式,而是形式在它之中 。形式作為本質的 自身相關的否定性,與這個單純的否定物對立,是建立的 和規定的 形式;反之,單純的本質則是不規定的、不活動的 基礎,反思規定在基礎中具有長在和自身反思。——外在的反思常常停留在本質和形式的這種區別上面;這種區別是必要的,但進行這種區別,本身就是本質和形式的統一、正如這種根據的統一就是排斥自身並把自身造成為建立起來之有的那個本質。形式就是絕對否定性本身或說是否定的絕對自身同一,本質正因此就不是有而是本質。這種同一,抽象地看來,是與形式對立的本質;正如否定性被抽象地看作是建立起來之有,就是個別的形式規定。但是規定,正如它自身表明過的那樣,在其真理中就是全部的自身相關的否定性;這個否定性作為這種同一,就是在它本身中的單純本質。因此,形式在其自己特有的同一中具有本質,正如本質在其否定的本性中具有形式。所以不能問形式怎樣附加到本質上去的 ,因為形式只是本質在自身中的映現,是本質自己特有的內在反思。形式在它本身中同樣是回到自身的反思或同一的本質;在它規定時,它把規定造成是作為建立起來之有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所以形式並不規定本質,好像它真是事先建立,與本質分離似的,因為這樣,它就是非本質的、不斷消滅的反思規定;這樣它本身倒更加是它的揚棄的根據或它的各規定的同一關係。所以形式規定本質,是指形式在其區別中就揚棄這種區別本身,並且是自身同一,這個同一作為規定的長在,就是本質;形式就是要在其建立起來之有中被揚棄而又要在被揚棄之有中具有長在的這種矛盾,——因此它就是作為在被規定或被否定之有中與自身同一的本質那樣的根據。
形式和本質這些區別因此只是單純形式關係本身的環節 。但必須仔細考察並把握住它們。進行規定的形式就像被揚棄的建立起來之有那樣自身相關,這種形式從而自身與它的同一就像與一個他物那樣相關。它建立自身像被揚棄了一樣;因此它事先 建立它的同一;按照這一環節,本質就是不曾規定的東西,對它說來,形式就是一個他物。這樣,本質就不是成為在它自身中的絕對反思的那個本質,而是被規定 為無形式的同一;它就是質料 [7] 。
2. 形式與質料
當本質的反思規定自身對待本質和對待無形式的不曾規定的東西一樣時,本質就變成質料。所以質料是單純的、無區別的同一,它是帶著這樣規定的本質,即是形式的他物。因此,質料是形式的特殊基礎 或基質,因為它構成形式規定的自身反思或說獨立物,它與這個獨立物相關正如對它的肯定的長在一樣。
1.假如抽掉一個某物的一切規定、一切形式,那麼,餘留下來的就只是不曾規定的質料。質料是一個絕對抽象物 。(——質料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如此等等,——人們看到、摸到的東西,是一個被規定了的質料 ,即一個質料和形式的統一體。)但質料由之而發生的這個抽象,不僅是外在地拿走和揚棄形式,而是形式通過它本身還原為自身,如上面已經看到過的,是還原為這種單純的同一。
其次,形式事先建立 質料,它自身與質料相關。但因此兩者自身都發現 彼此並非外在地和偶然地相對;質料或形式都不是出於本身,換句話說,都不是永久的 。質料是對形式漠不相關的,但這種漠不相關卻是自身同一的規定性 ,形式回到這個規定性就像回到它的基礎一樣。形式之事先 建立質料,恰恰在於:它把自身當作被揚棄了的東西那樣來建立,從而自身與它的這種同一相關也和與一個他物相關一樣。反過來說,形式也是被質料事先建立的;因為質料不是那個本身直接成為絕對反思的單純本質,而是本質被規定為肯定物,即這個肯定物只是作為揚棄了的否定。——但是從另一方面看,因為形式只有在它揚棄自身從而事先建立 質料的情況下,形式才把自身建立為質料,於是質料便也被規定為無根據的 長在。同樣,質料並不規定為形式的根據;而由於質料建立自身為被揚棄的形式規定的抽象同一,它便不是作為根據那樣的同一,在這種情況下,形式對質料也是無根據的。形式和質料因此是彼此同樣被規定的,不是相互建立的,不是彼此互為根據。質料不如說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同一,作為基礎而與形式關係對立。形式和質料這種共同的漠不相關的規定,是質料本身的規定,並且構成兩者的相互關係。同樣,形式的規定,它成為這兩個有區別的東西的關係,也是兩者相互對待的另一環節。——質料被規定為漠不相關的,與形式之被規定為能動的對比,便是被動的 。形式作為自身相關的否定物,是自身矛盾,是自己消解、自己排斥並規定自己的東西。它自身與質料相關,它並且被建立起來 與它的這個長在 [8] 相關就像與一個他物相關那樣。反之,質料則被建立起來只與自身相關,而對他物漠不相關;但它卻自在地 與形式相關;因為它包含揚棄了的否定性,並且只是由於這一規定才是質料。它之所以對形式相關就像對一個他物 相關那樣,只是因為形式不是在它之中建立的,因為它僅僅自在地 是形式。它包含形式,把形式禁錮在自身之中,並且對形式絕對可以接納,它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為它在它之中絕對具有形式,因為這一點是它的自在之有的規定。因此,質料 必須形式化 ;而形式 自身也必須質料化 ,形式必須在質料中給予自身同一或說長在。
2. 因此,形式規定質料,而質料也將被質料規定。——因為形式是絕對的自身同一,所以把質料包含在自身之中;同樣,因為質料以其純粹的抽象或說絕對否定性而在它本身中具有形式,所以形式對質料、以及由形式而規定質料的能動性,不如說只是兩者漠不相關 和區別性那種映象的揚棄 。規定的這種關係,就是兩者每一個都通過自己的非有而以自身為中介,——但這兩個中介是一個 運動和它們的原始同一的恢復,——即它們的外在化的內在化。
第一 ,形式與質料互相事先 建立。如以上看到過的,這不過是說:一個 本質的統一,本身是否定的自身關係,所以它自身便分裂為二,一是本質的同一,被規定為漠不相關的基礎,一是本質的區別、或說否定性,作為進行規定的形式。本質與形式作為形式與質料是相互對立的,而本質與形式的那種統一,就是絕對的根據 ,這個根據規定 自身。當那種統一把自身造成是差異物之時,關係由於差異物的根本同一也就變成相互的事先建立。
第二 ,形式作為獨立的,無論如何也是本身揚棄的矛盾;但形式也被建立為這樣的矛盾,因為它既是獨立的,又是本質上與一個他物相關的;——所以它揚棄自己。形式本身既然是兩方面的,那麼,這種揚棄也就有兩面,第一 ,形式揚棄它的獨立性 ,它使自身成為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 ,成為一個在一個他物中的東西,而它的這個他物就是質料。第二 ,形式揚棄它與質料對立的規定性,揚棄它與質料的關係,從而揚棄它的建立起來之有,並因此給予自身以長在 。由於形式揚棄它的建立起來之有,所以它的這種反思就是自己的同一,形式便過渡為這種同一;但是,由於形式同時把這種同一外在化了,並且當作質料而與自身對立起來,所以建立起來之有的那種自身反思便與一種質料聯合為一,形式就在質料中獲得長在;於是形式就既是消融於與作為一個他物 那樣的質料聯合之中,——依照第一方面,形式把自身造成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又同時消融於與它自己的同一 聯合之中。
質料被形式的能動性 所規定,這種能動性在於形式否定地對待自身。但反過來,它因此也否定地對待質料;然而質料之被這樣規定,也同樣是形式自己本身的運動。形式擺脫了質料,但它揚棄了它的這種獨立性;但它的獨立性本身就是質料,因為在質料中,它具有它的本質的同一。當形式這樣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的東西時,這與它把質料造成是一個被規定的東西,是同一回事。——但從另一方面來考察,形式自己特有的同一同時也外在化自身,並且質料是它的他物;在這種情況下,質料也不會被規定,因為形式揚棄了它自己特有的獨立性。不過質料只在與形式相對,才是獨立的;當否定物揚棄自身時,肯定物也揚棄自身。所以當形式揚棄自身時,質料所具有與形式對立的那種規定性就消逝了,那種規定性就是不曾被規定的長在。
其次,那表現為形式的活動 的東西,同樣也是質料本身特有的運動 。質料的自在 之有的規定或「應當」,就是它的絕對否定性。由於這種否定性,質料絕對不僅是自己與形式相關像與一個他物相關那樣,而且這個外在物就是形式,質料本身就包含形式,把形式禁錮在自身之中。質料是形式所包含的同一個自在的矛盾,並且這個矛盾和它的消解一樣,只是一個 矛盾。但質料是自身矛盾的,因它作為不曾規定的自身同一,同樣是絕對否定性;它因此在自身中揚棄自身,而它的同一便崩潰於它的否定性之中,並且這個否定性在同一中獲得了它的長在。所以當質科被作為一個外物那樣的形式所規定時,它便因此達到了它的規定;無論是就形式或質料說,它們對待關係的外在性就在於:兩者每一個的統一、尤其是它們的原始統一在其建立中,同時也是事先建立的 ,因此,自身關係同時也是對被揚棄的東西的關係或說對他物的關係。
第三 ,通過形式和質料的這種運動,它們的原始統一,一方面是恢復了,另一方面現在又成為一個建立起來的統一了。質料既規定自身,而這種規定對它說來,又是形式的一個外在的行動;反過來說,形式也只規定自身,或說它在它本身中就具有它所規定的質料,好像它在其規定中對待一個他物那樣;形式的行動和質料的運動是同一回事,不過前者是一種行動,就是說像建立起來的那樣的否定性,後者則是運動或變,即像自在之有的 規定那樣的否定性。結果因此是自在之有和建立起來之有的統一。質料被規定為這樣的質料,或說必然有一個形式,而形式則總是質料的、長在的形式。
形式,假如它事先建立一個質料作為它的他物,便是有限的 。同樣,假如質料事先建立形式作為它的非有,它便是有限的 質料;它也不是它和形式統一的根據,而只是為形式作基礎。但無論這種有限的質料或有限的形式,都不具有真理;每一個都與另一個相關,或說只有它們的統一才是它們的真理。這兩個規定轉回到這種統一之中,並且在其中揚棄它們的獨立性;這種統一因此表明自身是它們的根據。所以質料不是作為質料那樣的質料,而是本質與形式的絕對統一,只有在這種情況下,質料才是它的形式規定的根據;同樣,形式只有在它也同是一個這樣的統一的情況下,才是它的各規定長在的根據。但這一統一作為絕對否定性,更確切地說,作為排除的統一,是在它的反思中事先建立的;或者說,這是一個行動,它在建立中作為建立起來的東西而在統一中保持自身並排斥自身,與作為自身那樣的自身相關並與作為一個他物那樣的自身相關。或者說,質料被形式所規定,就是本質作為根據、通過它本身、並通過它本身的否定而與自身統一的中介。
形式化的質料或具有長在的形式,現在不僅是那種根據與自身的絕對統一,而且也是建立起來的 統一。這就是上面所考察的運動,在這個運動中,絕對根據表明了它的各環節既是自身揚棄的,從而又是建立起來的。換句話說,恢復了的統一,在它與自身消融之中,自身既排斥了自身,又規定了自身;因為統一既然由否定而發生,便也是否定的統一。因此它是形式和質料的統一,作為兩者的基礎,但卻是規定了的基礎 ,這基礎是形式化的質料,但對形式和質料卻作為對被揚棄的和非本質的那樣,都漠不相關。這個規定了的基礎就是內容 。
3. 形式與內容
形式首先與本質對立;所以它是一般根據關係,並且它的規定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然後它與質料對立;這樣,它就是進行規定的反思,它的規定就是反思規定本身及其長在。最後,它與內容對立;這樣,它的規定又是它本身和質料。那以前與自身同一的東西,最初是根據,然後是一般長在,最後是質料在形式的支配之下,並且又是形式的規定之一。
內容第一 具有一個形式和一個質料,它們屬於內容並且是本質的;內容是它們的統一。但由於這個統一同時是規定了的 或說建立起來的 統一,所以內容與形式對立;形式構成建立起來之有 ,和內容相對比,就是非本質的。因此,內容對形式是漠不相關的;形式既包括形式本身,又包括質料;而內容也具有一個形式和一個質料,它構成兩者的基礎,而兩者對它說來則僅僅是建立起來之有。
第二 ,內容在形式和質料中都是同一的,以致這兩者都只像是漠不相關的、外在的規定。它們是一般的建立起來之有,但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卻在內容中轉回到統一或根據去。因此,內容的自身同一就一方面是那對形式漠不相關的同一,而另一方面它又是根據 的同一。根據首先是在內容中消失;但內容同時又是形式規定的否定的自身反思;因此,最初對形式僅僅漠不相關的那個內容的統一,也是形式的統一或者說根據關係 本身。因此,內容就以這個根據關係為其本質的 形式,而根據則反過來具有一個內容 。
根據的內容就是回到與自身統一中去的根據;根據首先是那個在其建立起來之有中與自身同一的本質;本質作為對其建立起來之有相差異並且漠不相關,便是不曾規定的質料;但本質作為內容,便同樣是形式化的同一,而且這種形式將成為根據關係,因為它的對立的規定在內容中也都被建立為被否定了的。——其次,內容在自身中不僅被規定得像一般漠不相關的東西、即質料那樣,而且被規定為形式化的質料,以至形式的規定都具有一個質料的、漠不相關的長在。內容一方面是根據在其建立起來之有中本質的自身同一,另一方面是與根據關係對立的建立起來的同一;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在後一個同一中作為形式規定,是與自由的建立起來之有相對立的,就是說,與作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整個關係的那個形式相對立;這個形式是全體的、自身回歸的建立起來之有,而那個形式則因此僅僅是直接的建立之有那樣的建立起來之有,即規定性 本身。
這樣,根據就總是使自身成為被規定的根據,而這個規定性本身是雙重的,即:第一是形式的,第二是內容的。前者是根據的規定性,對於內容,總之是外在的,內容對這種關係是漠不相關的。後者則是根據所具有的內容的規定性。
乙、被規定的根據
1. 形式的根據
根據有一個被規定的內容。內容的規定性,如上面所看到的,為形式的基礎 ,是與形式的中介 對立的單純直接物 。根據是否定地與自身相關的自身同一,這種同一從而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 ;它否定地與自身相關,因為它在其否定性中與自身同一,這種同一是基礎或內容,內容以這種方式便構成根據關係的漠不相關的或肯定的統一,並且是這個統一的進行中介的東西 。
在這個內容中,首先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彼此對立的規定性消失了。但再進一步,中介卻是否定的 統一。否定物既然在那個漠不相關的基礎中,便是那個基礎的直接規定性 ,根據由於這個規定性便有了一個被規定的內容。但否定物爾後卻是形式對本身的否定關係。建立起來的東西,一方面揚棄自身並回到根據;但根據,即本質的獨立性,又否定地與自身相關,並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這種否定的中介,是形式本身特殊的中介,即形式的中介 。形式的這兩個方面現在因為彼此相互過渡,便共同在一個 作為揚棄了的那樣的同一中 建立自身;它們從而也同時事先 建立了這個同一。這個同一就是被規定的內容,形式的中介通過自身而與這個內容相關就像與那肯定的進行中介的東西相關一樣。內容是這兩個方面同一的東西,並且由於兩者相區別,而每一個在其區別中都是與他物的關係,內容就是它們每一個 都作為整體 本身的長在。
由此而來的結果是,在被規定的根據中,面臨著如下的事情:第一 ,一個被規定的內容 要從兩方面 去考察,一方面是內容被建立為根據 的情況,另一方面是內容被建立為有根據的東西 的情況。內容對這種形式漠不相關;它在兩方面中總之都只是一個 規定。第二 ,根據本身既是形式的環節,又是被根據建立的東西;後者就形式看來 ,就是兩者 [9] 的同一 。從建立起來的東西過渡到他物、即到根據,或從根據過渡到他物、即到建立起來的東西,這兩個規定中哪一個被造成是第一個,那是無關輕重的。有根據的東西,就其自身來考察,是它本身的揚棄;因此,它一方面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的東西,同時又是根據的建立。根據把自己造成是建立起來的東西,從而將成為某物的根據,在某物中,根據既是建立起來的東西,又只有這樣才呈現為根據:根據本身就是這樣的同一個運動。因為有了一個根據,所以建立起來的東西就是根據,或反過來說,於是根據就是建立起來的東西。中介也同樣既從這一個、又從另一個開始,每一方面都既是根據,又是建立起來的東西,並且每一方面都是整個的中介或整個的形式。——其次,這整個的形式,作為自身同一的東西,又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這兩個方面的規定的基礎 ,所以形式和內容是一個並且是同一個同一性。
由於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這種同一性之故,無論就內容說,或者就形式說,根據都是充分的 (所謂充分,就是限於這種情況而言);在有根據的東西中 所沒有 的東西,在根據中 也絲毫沒有,同樣,在根據中所沒有的東西,在有根據的東西中也絲毫沒有 。假如要問一個根據,那就是要看到同一個 規定、即內容 的雙重化:一個方面是以建立起來的東西的形式,另一個方面是以自身反思的實有、即本質性的形式。
假如現在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兩者在被規定的根據中,是整個的形式,而且它們的內容固然是一個被規定了的內容,但卻是一個並且是同一個內容,那麼,根據在其兩個方面中便是還不曾實在地被規定,這兩個方面並不具有差異的內容;規定性才只是單純的、還沒有到兩方面去的規定性;這是被規定的根據才在其純形式中、即形式的根據 中呈現。——因為內容只是這種單純的規定性,這個規定性在它本身中不具有根據關係的形式,所以這個規定性是與自身同一的內容,對形式漠不相關,形式對他也是外在的;內容是一個不同於形式的他物。
注釋
假如關於被規定的根據的反思,在以上所看到的那個根據的形式那裡止步不前,那麼,一個根據的說明便仍舊是單純的形式主義和空洞的同語反覆,它用自身反思、即本質性的形式來表達同一個內容,這個內容已經呈現在直接的而被當作是建立起來的實有的形式中了。伴隨這樣一個根據說明而來的,因此就是和按照同一命題說話同樣空洞。科學,尤其是物理科學,充滿著這一類的同語反覆,仿佛同語反覆是科學的特權似的。——例如要說明行星繞日運動,就以地球和太陽的相互引力作根據。就內容而論,這無非是僅僅用自身反思的規定、即力的形式,說出了現象,即這些物體在運動中的相互關係,所包含的東西。假如再問引力是什麼樣的力,那麼,回答就是:那是使地球繞日運動的力,這就是說,它具有和它應該成為其根據的那個實有完全同樣的內容;從運動的觀點看來,地球和太陽的關係是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同一的基礎。——假如一個結晶形態之說明,是以分子相互的特殊排列為根據,那麼,實有的結晶就是被說成是根據的那個排列本身。這一類探本求源之學,科學對於用它們具有特權,而在日常生活中,卻如實地被當作是同語反覆的廢話。假如對為什麼這個人在城市中旅行問題,說明的根據是:因為城市有一種引力促使他去到那裡,那麼,這一類在科學中被批准的回答方式,就被當作是無聊乏味的。——萊布尼茲非難過牛頓 的引力,說那就像經院學者為了說明而使用的那樣的隱秘的質。對於引力所必須作的非難,倒是恰恰相反,即,那是太熟知的 一種質;因為引力除了現象本身而外,並無別的內容。——這種說明方式之所以被推薦,正是由於它極為明白易曉;因為再沒有比植物以一種生長力、即使植物生長的力為根據這類例子更明白、更好懂了。——那種力只有在這種意義下,才能夠被稱為一種神秘的 質,即,它作為根據,應該具有比待說明的東西不同的其他內容 ;這樣一個內容並沒有提出來;在這種情況下,那為了說明而用的力當然是一個隱秘的根據,因為那個為人們所要求的根據並不 曾提出來。用這種形式主義,什麼也說明不了,正如要認識一個植物的本性,而我卻說:一個植物的本性就是植物,或說:一個植物的本性就是以使一個植物生長的力為根據那樣;因此,這句話儘管極其明白, 人們卻可以稱它為一個很神秘的說明方式。
其次,就形式看來 ,在這種說明方式中,出現了根據關係 的兩種對立的方向 ,不曾在它們被規定的情況中被認識。根據一方面是作為它所根據的實有的自身反思的內容規定那樣的根據,另一方面它是建立起來的東西。根據是實有應該從而被理解的東西;但是,反過來 也將從實有推論到根據 ,並且根據將從實有而被理解。這種反思的主要業務,就在於:從實有找出根據,這就是說,把直接的實有轉化為反思之有的形式;所以,根據與其說是自在、自為和獨立的,不如說是建立起來和引申出來的。因為根據現在通過這種辦法依照現象來樹立,它的規定也依靠現象,所以現象就當然一路順風地從根據流出去了。但認識由此卻一丁點兒也得不到;認識在一種形式的區別中兜圈子,而這種辦法則顛倒並取消這種區別。被這種辦法支配的科學,其中常見的主要困難之一,就在於這種位置的顛倒,把那事實上是引申出來的東西,先擺出來作根據,而在要前進到結果之時,才在實際上用這些結果來說明以前那些據說應該是根據的根據。這樣,在表述中就將以根據開始,而那些根據,作為原理和最初的概念,就將懸在空中;它們是單純的規定,本身沒有自在自為的必然性;後繼的東西卻要靠它們作根據。因此,誰願意深入這一類的科學,誰便必須以牢記那些根據來開始,一件對理性說來是很苦的行業,因為這要讓理性把無根據的東西當作根據。有人不費多少尋思便滿足於現成的 原理,並從此就使用這些原理作為他的了解的根本規則,這種人是最優哉游哉的了。沒有這種方法,他就無法開始;沒有這種方法,他也同樣前進不了一步。但是由於在前進中出現了這種方法的反動,前進也就立刻停頓了,這種方法要以後繼的東西來展示引申出來的東西,而這後繼的東西才是實際上包含著那些前提的根據。其次,因為後繼的東西表明自身是實有,根據就是從實有引申出來的,所以現象在其中演出的那種情況,就引起對現象表述的疑慮;因為現象並不用它的直接性那樣顯然來表明自身,而是根據的保證。但因為根據又是從現象引導出來的,人們就更加要求用它的直接性來看到它,以便能夠從它那裡去判斷根據。因此,在那真正樹立根據的東西作為引申出來的東西而出現的表跡中,人們既不知道拿根據怎麼辦,也不知道拿現象怎麼辦。猶豫不定還會增加,——尤其是假如論說並不嚴格徹底,而是更多誠實 的話,——因為現象的痕跡和景況到處泄露了自己,它們暗示有比僅僅被包含在原理中更多的和常常完全不同的東西。最後,當反思的和僅僅是假設的規定與現象本身的直接規定混雜起來時,假如把前一類規定以一種方法說成是似乎屬於直接經驗,混亂還會更大。有人帶著誠實的信念走向這些科學,當然可以認為分子、空隙、離心力、以太、個別的光線、電磁物質 以至一大堆如此等類,都像人們把它們說成是直接的實有規定那樣,是實際上在知覺中 呈現的事物或關係。它們為其他事物提供最初的根據,被說成是現實,被信賴地應用;人們在體會到它們原來是從那個它們本應該為之樹立根據的東西推論出來的規定,原來是從無批判的反思中引申出來的假設和臆造以前,人們就以善良的信心讓它們充當根據的效用。實際上人們是處在一種巫婆的迷魂陣里,在那裡,實有的規定和反思的規定,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現象和幻影都亂作一團,混而不分,盡都享受同等的級別。
在從形式上用根據 來說明的這種方法的事業那裡,不管一切說明都在用眾所周知的力和物質,人們又聽到說:我們並不認識 這些力和物質本身的內在本質 。人們在這句話里所看到的,只不過是承認這樣來樹立根據,本身是完全不夠的,樹立根據本身要求某種完全不同於這樣的根據的東西。然而並看不出在這種說明上勞心費力作什麼用,為什麼不去尋找別的東西,或至少為什麼不把這樣的說明放在一邊,不停留在單純的事實上面。
2. 實在的根據
根據的規定性,如前面所指明的,一方面是基礎 或內容規定的規定性,另一方面是在根據關係 本身中的他有,即根據關係的內容與形式的區別性;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關係,作為在內容中的一種外在形式而消逝,內容對那兩個規定都漠不相關。——實際上,兩者並不是互相外在的;因為內容要成為這樣的東西,即根據在有根據的東西中 和有根據的東西在根據中的 自身同一 。根據的一方面表明了本身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有根據的東西的一方面則本身是根據,每一方面在其本身中都是這種整體的同一。但因為它們同樣屬於形式,並構成它們被規定的區別性,所以每一方面在其規定性 中都是整體的自身同一。因此每一方面都具有一個與另一方面相差異的內容 。——或者從內容方面來考察,因為內容是作為根據關係 的同一那樣的自身同一,它就在本身中本質上具有這種形式區別,並且作為根據,就是不同於作為有根據的東西那樣的另一內容。
現在因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具有一個差異的內容,根據關係在這個內容中就不再繼續是一個形式的根據關係了;退回到根據和從根據前進到建立起來的東西,都不再是同語反覆;根據是實在化了。因此,當人們詢問一個根據時,他們其實是在為根據要求另一個內容規定,而與他們要詢問其根據的那個內容規定不同。
現在這種關係又進一步規定自身。這就是,在關係的兩個方面是差異的內容的情況,它們是彼此漠不相關的;每一方面都是一個直接的、自身同一的規定。再者,當它們作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彼此相關時,根據就是那在他物中像在其建立起來之有中一樣的自身反思的東西;所以根據這個方面所具有的內容,也同樣是在有根據的東西之中;有根據的東西,作為建立起來的東西,也只是在根據中,才有其自身同一和長在。但有根據的東西,除了根據的這個內容以外,現在也具有其特殊的內容,並且因此是一個雙重 內容的統一。現在這個統一,作為有區別的東西的統一,誠然是它們的否定的統一,但因為它們是彼此漠不相關的內容規定,這個統一就是空洞的、本身沒有內容的關係,不是它們的中介,——只是一個一 或某物 作為它們的外在的聯繫。
所以在實在的根據關係中,便面臨著這樣雙重的東西,一方面 ,成為根據的那個內容現定,是在建立起來之有中自己延續的,這樣,它便構成了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單純同一的東西;於是,有根據的東西自身便完全包含了根據;它們的關係是無區別的、本質的堅實。那在有根據的東西中附加到單純本質 上去的東西,因此只是一個非本質的形式,或只是外在的內容規定,這樣的內容規定本身擺脫了根據並且是直接的多樣性。所以那個本質的東西既不是這個非本質的東西的根據,又不是在有根據的東西中兩者的相互關係 的根據。它是一個肯定的同一物,住在有根據的東西之內,但它在其中並沒有用形式區別來建立自己;但它作為自身相關的內容,卻是漠不相關的基礎 。上面所說的那個雙重的東西,另一方面 是:那和這個基礎在某物中聯繫的東西是一個漠不相關的內容,但是作為非本質的方面。主要的事情是根據和非本質的多樣性的關係。但因為這兩個相關的規定是漠不相關的內容,這個關係也就不 是根據 ;一個規定固然被規定為本質的內容,另一個東西則僅僅被規定為非本質的或建立起來的內容;但這個形式,作為自身相關的內容,則對於兩者都是外在的。某物的一 ,它構成兩者的關係,因此便不是形式關係,而只是一個外在的紐帶,它之包含非本質的、多樣的內容,不是作為建立起來的 內容那樣來包含;所以它同樣只是基礎。
根據,正如它作為實在的根據來規定自身那樣,這裡為了構成其實在的內容差異的原故,就分散為外在的規定。1.作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單純、直接同一 的那個本質的內容 ,2.作為有區別的內容的那個某物 :這兩種關係是兩個有差異的基礎 ;因為同一個東西一次作為本質的東西,另一次作為建立起來的東西,所以根據的自身同一的形式便消失了,而根據關係本身也就變成外在的 了。
因此,現在那同一個東西只是外在的根據,這個外在的根據把有差異的內容引入聯繫之中,那同一個東西並且規定哪一個內容是根據,哪一個內容是由根據建立起來的東西;這種規定卻並不在那個雙方面的內容本身之中。因此,實在的根據是對他物的關係 ,一方面是內容對其他內容的關係,另一方面是根據關係本身(形式)對他物、即對一個直接 而不由根據關係建立起來的東西的關係。
注釋
形式的根據關係只包含一個 作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內容;在這個同一中,有它們的必然性,但同樣也有它們的同語反覆。實在的根據包含一個差異的內容;但根據關係的偶然性和外在性也一起進入那裡去了。一方面,那被看作是本質的東西並因此是根據規定的東西,不是與此根據規定聯繫著的其他規定的根據。另一方面,從一個具體事物的許多內容規定中,哪一個應該被當作是本質的內容規定和根據,又是不曾規定的;因此在它們之間的選擇是自由的。所以在第一個觀點 [10] 中,例如一座房子的根據是房子的地基;地基從何而是根據呢,是由於感性物質中內在的重力 ,它在根據中和有根據的房子中都是完全同一的東西。至於在有重量的物質中一個區別,如一個地基和一個與地基相區別並使地基成為住宅的修建那樣,是對重力本身完全漠不相關的;重力對房子的目的、結構等其他內容規定的關係,於自身是外在的;因此它固然是基礎,但不是那些內容規定的根據;重力對房子立住是根據,對石頭墜落也同樣是根據;石頭自身具有這個根據,即重力,但石頭還有進一步的內容規定,使它不僅僅是一個重物,而是石頭,這對於重力卻是外在的;再者,如果石頭先從它要墜落於其上的那個物體搬開,這種情況也是由一個他物建立起來的,正如時間、空間及其關係、即運動,都是不同於重力的另一內容,並且沒有重力也是(如人們所常說的)可以設想的,因此也就在本質上不是由重力建立的。——如果一發炮彈作了一個與落體運動相反的拋物運動,重力也同樣是根據。——從重力是各種各樣規定的根據看來,這種情況顯然同樣是要求一個他物,這個他物使重力成為這個或那個規定的根據。——
假如說自然 是世界的根據 ,那麼,一方面,被稱為自然的東西,便與世界是同一的 ,而世界也無非是自然本身。但另一方面它們又有區別,這樣,自然便是較為不規定的,或至少只是在那些成為規律的普遍區別中被規定的、自身同一的本質,而且為了成為世界,還要對自然外在地附加上形形色色的規定。但是這些規定並非在自然本身中具有其根據;自然反倒是對作為偶然性的這些規定漠不相關的東西。——假如上帝 被規定為自然的根據 ,情況也是一樣。上帝作為根據,就是自然的本質,自然本身包含這個本質,並且是一個與這本質同一的東西;但是自然還更具有一個與根據相區別的多樣性;自然是第三者 ,這兩個有差異的東西在其中聯繫著;那個根據既不是與根據有差異的那個多樣性的根據,也不是根據和自然的聯繫的根據。因此,從作為根據的上帝那裡認識不到自然,因為假如是那樣,上帝就只是自然的普遍本質,它不包含像既是被規定的本質又是自然那樣的自然。
由於根據的這種內容差異、或真正說來是基礎的內容差異以及那在有根據的東西中與根據相連結的東西〔之故〕 [11] ,實在的根據的提示便既是一種形式主義,又是形式的根據本身。在形式的根據中,有對形式漠不相關的自身同一的內容;在實在的根據中也同樣有這種內容。由此而來的情況是,內容本身並不包含這樣一點,即,形形色色規定,哪一個應該被當作是本質的規定。某物 是這些形形色色規定的一個具體物 ,這些規定在這個具體物身上表現得同等經常和長久。因此,這一規定和那一規定都同樣可以被規定為根據,即本質的 規定,而別的規定和它比較起來,不過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於是這一點就和上面所說的聯繫起來了,即:假如當前有一個規定,它在一種情況中被認為是另一個規定的根據,由此並不能得出結論說,這另一個規定,在另一情況,或無論什麼情況,都會隨前一規定而建立起來。——例如刑罰 就有多種多樣的規定,——它是賠償,又是威懾的例子;它是法律用來威懾的一個恐嚇者,也是使一個罪人覺醒和改善的東西。這些不同的規定,每一個都會被看作是刑罰的根據 ,因為每一個都是本質的規定,從而其他與此相區別的規定,和它相對,便被規定為偶然的東西。但那個被當作根據的規定,還不是全部刑罰本身;這個具體物 [12] 也包含其他規定,它們在這個具體物中和那個本質的規定僅僅是連結著而已,並不以那個規定為它們的根據。——又如一個官員 ,他有公務的幹練,有個人的親屬,有這樣、那樣的熟人,有一個特殊的性格,曾經在這樣、那樣的環境和機會去表現自己,等等。每一個特點都可以是或可以被認為是他所以具有這一官職的根據;那些特點是在一個第三者之中聯繫著的不同內容;形式,被相互規定為本質的和建立起來的東西,對於內容是外在的。每一特點對於這位官員都是本質的,因為他由於那些特點而是他所是的那個被規定的個人;假如說那個官職可以看作是一個外在的、建立起來的規定,那麼,上述的規定中的每一個,對那個官職說來,都可以被規定為是根據;但也可以倒過來,認為那些規定是建立起來的,而那個官職則是它們的根據。它們現實地 ,即在每一個別情況中,關係如何,這對根據關係和內容本身都是一個外在的規定,是一個第三者,這個第三者把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的形式分給那些規定。
所以每個實有都總能夠有一些根據;它的每一個內容規定,作為自身同一的東西,都滲透了具體的整體,因此使自身被看作是本質的;對於在事情以外 的一些觀點 ,即是說規定,由於聯繫方式的偶然性,門戶是無限敞開著的。——因此一個根據是否有這個或那個結論,也是同樣偶然的。例如道德的動機 [13] ,是倫理性質的本質規定 ,但從這些規定發生出來的東西,卻是一個與這些規定相差異的外在性,這個外在性可以從這些規定發生,也可以不發生;它要通過一個第三者才會附加到這些規定之上。更確切地說,必須把這一點這樣看,即:假如 一個道德的規定是根據,那麼,它之具有一個結果或一個有根據的東西,便不 是偶然的;但它究竟是否被造成為根據,那卻是偶然的。不過還有一層,假如那個規定被造成是根據,那麼,成為其結果的那個內容,也仍然具有外在性的本性,那個內容也仍然可以通過另一外在性而被揚棄。所以從一種道德的動機,可以發生、也可以不發生一種行為。反過來說,一種行為也可以有幾個根據;它作為一個具體的東西,包含多種多樣的本質的規定,因此每一個規定都可以被提出來作根據。論證 主要在於尋找並提出根據,因此這是無窮盡的盤旋周折,不會包含最後的規定。從一切事物和每個事物都可以提一個或多個的好的根據,也同樣可以提出根據的反面來;並且也可以當前有一大堆根據,而從那些根據並得不出什麼結果。蘇格拉底和柏拉圖稱之為詭辯 那樣的東西,無非是從根據來論證;柏拉圖把理念的考察,即自在自為的、或說在概念 中的事情的考察與那樣的論證對立起來。只有本質的 內容規定、關係和觀點才被當作根據,而每件事情以及它的對立面都有較多個本質的內容規定、關係和觀點;在它們的本質性形式中,這一個規定和那一個規定都同樣有效;因為它不包含事情的全部範圍,它便是片面的根據;其他特殊的方面又具有特殊的根據,其中沒有一個根據窮盡了那構成各根據的連結並包含一切根據的事情;沒有一個根據是充足的 根據,即概念。
3. 完全的根據
1. 在實在的根據中,作為內容和作為關係那樣的根據只是基礎 。前者只是被建立 為本質的並作為根據;關係是有根據的某物 ,作為一個有差異的內容的不曾規定的基質,是這個內容的連結,它不是這個內容自己特有的反思,而是一個外在的、從而只是一個建立起來的反思。因此,實在的根據關係,不如說是作為揚棄了的根據;從而不如說它是構成了有根據的東西 或建立起來之有 那個方面。但作為建立起來之有,根據本身便回到它的根據;它現在是一個有根據的東西,具有另一個根據 。後一根據之規定自身,是通過以下之點,即:第一 ,它是與作為它的有根據的東西那個實在的根據同一的東西 ;就這個規定而言,兩個方面是一個並且是同一個內容;兩個在某物中的內容規定及其連結,都是同樣處於新的根據之中。但第二 ,那個只被建立為外在的連結,在新根據中被揚棄了;這個新根據,作為那個連結的自身反思,就是兩個內容規定的絕對關係 。
實在的根據本身回到它自己的根據,因此它重建了在它之中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或說形式的根據的同一。這樣發生的根據關係因此就是完全的 ,它自身同時包含了形式的和實在的根據,並且使在實在根據中互相直接的內容規定有了中介。
2. 根據關係於是便以下面的方式更確切地規定自身。第一 ,其物具有一個根據;它包含那成為根據 的內容規定 ,還包含由這個根據建立的第二個 內容規定。但作為漠不相關的內容,一個規定本身不是根據,另一規定本身也不是前一規定的有根據的東西,而是這種關係 在內容的直接性中便作為一個被揚棄的或建立起來的規定,並且作為這樣的規定便在另 一規定中有其根據。第二種關係只是形式上相區別,卻具有第一種關係的同一內容,即具有上述兩個內容規定,但又是其直接的 連結。不過由於被連結的東西總是有差異的內容,從而是彼此漠不相關的規定,所以這種關係並不是那兩種規定的真的絕對關係,即不是:一規定是在建立起來之有中自身同一的東西,另一規定則只是這同一的東西的這個建立起來之有;而是:一個某物負荷著那兩種規定,並構成它們的不反思的、僅僅是直接的關係,這種關係對在另一他物中的聯結,只是相對的關係。所以這兩個某物 就是內容所發生的兩種相區別的關係。它們處在形式的同一的根據關係之中;它們都是一個並且是同一個的全部內容 ,即兩個內容規定及其關係;它們只是由於這種關係的種類而相區別,即在一個某物中關係是直接的,在另一某物中關係是建立起來的;因此,一個某物只是就形式上說 與另一某物相區別,即作為根據與有根據的東西。——第二 ,這種根據關係不僅是形式的,而且也是實在的。如前面已經看到過的,形式的根據過渡為實在的根據;形式的環節在本身中自身反思;它們是一個獨立的內容,而且根據關係也包含一個特殊的內容作為根據 和一個 特殊的內容作為有根據的東西 。內容最初構成形式的根據的兩個方面直接的 同一;所以它們具有同一個內容。但內容本身也具有形式,而這樣便是雙重化的內容 ,它把自身作為根據和有根據的東西來對待。因此,兩個某物的兩個內容規定之一被規定為,不僅就外在比較說,對它們是共同的,而且是它們的同一的基質和它們的關係的基礎。這一規定,對另一規定說來,是本質的規定,並且是作為建立起來的另一規定的根據,後一規定即在有根據的內容規定就是其關係的那個某物之中。在那成為根據關係的第一個某物之中,這第二種內容規定也是 直接的,並且自在地 與第一種規定連結。另一某物只在作為這樣的東西時,即它在其中與第一個某物直接同一時,才自在地 包含第一種內容規定,但卻包含另一規定作為在它之中建立起來的規定。第一種內容規定之所以是另一規定的根據,是因為它在第一個某物中原來 就是與另一規定連結的。
所以第二個某物中內容規定的根據關係 ,是通過第一個某物的第一種自在之有的關係而有了中介 。這個推論就是:因為在一個某物中,規定乙與規定甲自在地連結著,所以在第二個某物中,只有規定甲直接屬於它,而那裡也連結著規定乙。在第二個某物中,不僅第二種規定是間接的,而且它的成為根據的那個直接的規定,由於這個規定在第一個某物中與規定乙的原來關係,也就有了中介。因此,這種關係是根據甲的根據,而在第二個某物中的全部 關係都是作為建立起來的、或有根據的東西。
3. 實在的根據表現為根據的外在 於自身的反思 ;根據的完全的中介是其自身同一之恢復。但由於這個同一因此也同時獲得了實在根據的外在性,所以在它本身和實在根據的這種統一之中,形式的根據關係就既是自身建立的、又是自身揚棄的 根據;根據關係通過其否定 而以自身為中介。第一,根據作為原來的關係 ,是直接的內容規定的關係。根據關係作為本質的形式,以被揚棄者或環節這樣的東西為它的方面。因此,作為直接 規定的形式,它是自身同一的關係,同時又作為它的否定 關係;所以它不是自在自為的根據本身,而是作為對揚棄了的 根據關係的關係。——第二,揚棄了的關係或直接物,它在原來的和建立起來的關係中是同一的基礎 ,是實在的根據,但同樣也不是自在自為的,而是被那個原來的連結建立起來作根據的。——
所以根據關係,在它的聖體中,本質上是事先建立的 反思;形式的根據事先建立直接的 內容規定;而這種規定作為實在的根據,又事先建立形式。所以根據是作為直接連結那樣的形式;但這樣它就被自身排斥自身,而直接性就畢竟是事先建立了,它在自身中與自身相關正如與一個他物相關一樣。這個直接物是內容規定,是單純的根據;但它作為這樣的東西,即作為根據,同樣是被自身排斥,並且與自身相關也正如與一個他物相關一樣。——所以全部根據關係規定自身為有條件的中介 。
丙、條件
1.相對地無條件的東西
1. 根據是直接物,有根據的東西是有了中介的東西。但根據是建立的反思。根據作為這樣的反思把自己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並且是事先建立的反思;這樣,它與自身相關就像與一個被揚棄了的東西、即與一個直接物相關那樣,它因此本身便有了中介。這種中介,作為從直接物到根據的前進,不是一個外在的反思,而是像以前所看到過的,是根據自己特有的行動,或者說,根據關係作為自身同一中的反思也同樣在本質上是外在化自身的反思,那與前一個說法是同一回事。直接物,根據與它相關正如與自己本質的事先建立相關那樣,它就是條件 ;因此,實在的根據本質上是有條件的,根據所包含的規定性就是根據本身的他有。
所以條件第一 是一個直接的、多種多樣的實有。第二 ,這個實有在與一個他物、即與其個是根據的東西相關時,便不是這個實有,而是在另一觀點中了;因為實有本身是直接的,並且沒有根據。按照這種關係說,它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 ;直接的實有,作為條件,不應當是自為的,而應當是為他的。但同時情況又是這樣的,即:它既然是為他的,它本身便只是一個建立起來之有;它既然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它便在其直接性中被揚棄了,而一個實有則與此相反 ,它對於成為條件,是漠不相關的 。第三 ,條件是一個直接物,以致它構成根據的事先建立 。它在這個規定中是根據的形式關係回到自身同一之中,從而是根據的內容。但這樣的內容又只是作為根據在形式中漠不相關的統一,——沒有形式便沒有內容。當根據關係在完全的 根據中變成對其同一性是外在的關係時,內容還要擺脫形式,從而獲得直接性。因此,假如條件是那樣的東西,即根據關係在其中具有其自身同一 ,那麼,條件便構成那個東西的內容;但因為內容是對這種形式漠不相關的東西,它便僅僅自在地 是形式的內容,這樣的東西才應該 成為內容,從而也構成了根據的物質的 東西。實有被建立為條件時,依照第二個環節,便具有喪失其漠不相關的直接性並變成一個他物的環節那樣的規定性。它通過其直接性而對這種關係漠不相關;但假如它進入這種關係,它便構成根據的自在之有 ,並且是根據的無條件的東西。要成為條件,它便要在根據中具有它的事先建立(前提),並且本身是有條件的;但這個規定對它是外在的。
2. 某物並非由於它的條件才有的:它的條件不是它的根據。它是根據的無條件的直接性那個環節,但本身並不是運動和建立,這種建立是否定地與自身相關並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因此,條件是與根據關係對立的。某物在其條件之外具有一個根據。——這個根據是空虛的反思運動,因為這個運動以在它之外的直接性為事先建立(前提)。但它是整個的形式和獨立的中介;因為條件不是它的根據。當這個中介作為建立而與自身相關時,它就這一方面說,也同樣是一個直接的和無條件的 東西;它誠然事先建立了自身,但是作為外化了的或揚棄了的建立;另一方面,它又是依照其規定的東西,即它本身是自在自為的。——所以,假如根據關係是獨立的自身關係並且本身具有反思的同一,那麼,它便具有一個與條件的內容相對立的特殊內容 。這個特殊內容是根據的內容,並且因此而在本質上形式化了;條件的內容則正相反,只是直接的質料,當它同時也構成根據的自在之有時,那與根據的關係,對它說來,也同樣是外在的;因此,它是不具有與根據規定的內容的關係那個獨立的內容和進入到根據規定中並應當作為其質料而是其環節的那個內容的一種混合物。
3. 整體的兩個方面,條件與根據 ,因此一則是彼此漠不相關 和無條件的 ,一個作為不曾相關的東西,它在其中成為條件的那種關係,對它是外在的,另一個作為關係或形式,被規定的條件的實有,對它說來,只是作為質料,作為一個被動的東西,它在自身中自為地具有的形式是一個非本質的形式。再則兩者也都是有中介的 。條件是根據的自在之有 ;它之所以是根據關係的本質的環節,因為它是根據的單純的自身同一。但是這個環節也被揚棄了;這個自在之有只是建立起來的;另一方面,直接的實有則對於成為條件,是漠不相關的。條件是根據的自在之有 ,這種情況構成了條件的方面,依照這個方面,條件就是有中介的。同樣,根據關係在其獨立性中也有一個事先建立(前提),並且在自身以外有其自在之有。——因此,兩個方面每一個都是漠不相關的直接性和本質的中介的矛盾 ,兩者都在一個 關係之中,——或者說,獨立的長在和僅僅成為環節那一規定的矛盾。
2. 絕對的無條件的東西
兩個相對無條件的東西,首先每一個都在另一個中映現,作為直接物的條件,在根據關係中映現,而根據關係則在直接的實有中映現為它的建立起來之有;但每一個都在它的他物的這種映象之外,是獨立的,並且有其特殊內容。
首先,條件 是直接的實有;它的形式有兩個環節:一個是建立起來之有,實有依照這個建立起來之有,作為條件,就是質料和根據的環節;一個是自在之有 ,依照這個自在之有,實有便構成根據的本質性或根據的單純的自身反思。形式的兩個方面,對於直接的實有,都是外在的;那是被揚棄的根據關係。——但是,第一 ,實有本身只是在其直接性中揚棄並消滅自身這樣的實有。有 總之只是到本質的變 ;使自身成為建立起來之有和成為同一,乃是這個有的本質的本性,這個同一通過其否定而成為直接物。所以建立起來之有和自在之有的形式規定,乃是直接的實有由之而成為條件的那種形式,因此對於實有都不是外在的,而是這種反思本身。第二 ,有作為條件,現在也被建立為它在本質上所是的那個東西,即因此作為一個他物的環節並同時作為同樣是一個他物的自在之有;但它只有通過自己的否定,即通過根據並通過根據的自身揚棄並從而事先建立的反思,才是自在的 ;因此,有 之自在的有只是建立起來的。條件的這個自在之有,具有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條件的本質性作為根據的本質性那樣,另一方面則是條件的實有的直接性。或者不如說,兩者是同一回事。實有是一個直接物,但直接性則在本質上是有中介的東西,即通過自身揚棄的根據。實有作為這個以自身揚棄為中介而有了中介的直接性,同時是根據的自在之有和根據的無條件的東西;但這個自在之有本身又同樣只是環節或建立起來之有;因為它是有中介的。——因此,條件是根據關係的全部形式;它是根據關係事先建立的(前提的)自在之有,但它本身也就因此成為一個建立起來之有,並且它的直接性是要使自身成為建立起來之有,因此便要把自身從自身中排斥出去,以致它既返本歸根(消滅),又是根據;根據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並從而把自身造成是有根據的東西,兩者是同一回事。
同樣,在有條件的根據中,自在之有不僅是作為一個他物在根據中的映象。根據是建立起來的獨立的、即自身相關的反思,並因此是自身同一的東西,或者說,根據在它本身中,是自己的自在之有和自己的內容。但根據同時又是事先建立的反思;它否定地與自身相關,並且把它的自在之有作為不同於它的他物和自身對立起來,而條件則無論就其自在之有的環節或就其直接實有的環節說,都是根據關係自己特有的環節;直接的實有,僅僅由於其根據,才是本質的,並且才是它的作為事先建立的環節。因此,根據本身同樣是整體。
因此,當前只有一個形式 的整體,但同樣也只有一個內容 的整體。因為只有在內容是形式中的反思的自身同一的情況下,或者在內容作為這種直接的實有,本身就是根據關係的情況下,條件的特殊內容才是本質的內容。再者,這種直接的實有,僅僅由於根據的事先建立的反思才成為條件,它是根據的自身同一或是其內容,根據自身卻與其內容是對立。因此,實有不單純是根據關係的無形式的資料,而因為它本身具有這個形式,它便是形式化的質料,並且它作為那在與形式同一中對形式漠不相關的東西,又同樣是內容。最後,它是根據所具有的同一個內容,因為它作為那在形式關係中與自身同一的東西,正是內容。
所以整體的兩個方面,即根據與有根據的東西,就是一個 本質的統一,既作為內容,又作為形式。它們通過自身而相互過渡,或者說,由於它們是反思,所以它們建立自身為被揚棄的東西,自身與它們的這種否定相關,並且相互事先建立 (互為前提)。但這種情況同時又只是兩者的一個 反思,因此它們的事先建立也只是一個;這種情況的相互性畢竟過渡到以下的狀況去,即:它們事先建立它們的一個 同一,作為它們的長在和它們的基礎。這個同一,即兩者的一個 內容和形式統一,是真的無條件的東西 ,是自在的事情本身 。——條件,如以上所看到的,只是相對地無條件的東西。因此,人們常常把它看作是有條件的東西,並且追問新的條件:通常從條件到條件的無窮進展級數 就是藉此導引出來的。為什麼要在一個條件那裡追問一個新的條件,即是,為什麼要把它認為是有條件的東西呢?因為它是任何一個有限的實有。但這個實有是那不在其概念中的條件進一步的規定。不過因為條件是建立起來的自在之有,所以這樣的條件就是一個有條件的東西;它因此就在絕對無條件的東西中被揚棄了。
現在,這個絕對無條件的東西自身包含兩個方面,即條件與根據,作為它的環節;它是那兩個方面迴轉到其中去的那個統一。兩者一齊構成它的形式或建立起來之有。無條件的事情是兩者的條件,但它是絕對的條件,即是說,本身就是根據那樣的條件。——作為根據 ,這個條件現在就是否定的同一,這個否定的同一曾經排斥自身到那兩個環節中去,——第一 是到被揚棄的根據關係那種形態中去,即到一個直接的、無統一的、自身外在的多樣性中去,這個多樣性自身與根據相關就像與一個他物相關一樣,並同時構成根據的自在之有;第二 是到一個內在的、單純的形式那樣的形態中去,這個形式就是根據,但它自身與那個自身同一的直接物相關就像和一個他物相關那樣,並且這個直接物被規定為條件,這就是說,形式的這個自在被規定為形式自己特有的環節。——這兩個方面以這樣的方式來事先 建立整體,以至整體就是它們的建立者。反過來說,因為它們事先建立 整體,所以這個整體便映現為由於它們而成了有條件的,並且事情似乎就是從它們的條件、從它們的根據發生出來的。但由於這兩個方面表明它們自身是同一的,所以根據和有關係的東西的關係便消失了;它們降低為一個映象 ;絕對無條件的東西,在其建立和事先建立的運動中,不過是映象 在其中揚棄自身的運動。事情的活動是使自身有條件並將自身作為根據提出來與自己的條件對立;但事情的關係,作為條件與根據的關係則是自身中 的一個映象,而事情對條件與根據的對待也就是它與它本身的消融 。
3. 事情在存在中的發生過程
絕對無條件的東西是與其條件同一的絕對根據,是直接的事情作為真的本質的事情。作為根據,事情便否定地與自身相關,使自身成為建立起來之有,但卻是這樣的建立起來之有,即它是在其兩個方面中都完全的反思,並且是在其兩個方面中都自身同一的形式關係,正如它的概念所發生的結果那樣。——這個建立起來之有因此第一 是被揚棄了的根據,是作為無反思的直接物那樣的事情,——即條件的方面。這個方面是事情各規定之總體 ,——是事情本身,但被拋擲在有 的外在性之中了,在重建起來的有的範圍之中了。在條件中,本質把它的自身反思的統一作為一種直接性那樣解除了,但現在這個直接性卻具有這樣的規定,即:成為條件的 事先建立(前提)並且僅僅構成本質的一個方面。因此,條件是事情的整個內容,因為它們是在無形式的有那種形式中的無條件的東西。但由於那種形式之故,條件還具有不同於內容規定的另一形態,正如內容之在事情本身中那樣。條件表現為無統一的多樣性,與本質以外的東西和不屬於實有範圍的其他情況相混雜,至於實有,則是構成這個被規定的 事情的條件的。——就絕對的、不受限制的事情說,有的範圍本身 就是條件。回到自身的根據,把這個條件建立為最初的直接性,根據與這個直接性相關就像與它的無條件的東西相關一樣。這個直接性,作為揚棄了的反思,是在有 的原素中的反思 ,這樣的原素自身就形成一個整體;形式向前增長為有的規定性,這樣就表現為一個多樣的、與反思規定相差異的並對反思規定漠不相關的內容。有的範圍中所具有的非本質的東西,亦即在有的範圍成為條件時所去掉的東西,就是直接性這一規定性,形式的統一沉沒在這個直接性之中了。這個形式的統一,作為有之關係,在有中首先是作為變 ,——有的一個規定性過渡為另一個規定性。但有之變進一步又是成為本質的變和回到根據。那構成條件的實有,在真理中不會被一個他物規定為條件和被當作質料來使用,而是它通過本身使自身成為一個他物的環節。——再者,它的變也不是從自身作為真的最初者和直接物來開始;而是它的直接性僅僅被當作是事先建立的(前提),並且它的變的運動是反思本身的活動。因此,實有的真理是要成為條件;它的直接性只是由於根據關係的反思,這種反思把自身建立為被揚棄了的反思。由於無條件的東西事先建立自身並在其中具有自己的形式,所以像直接性那樣的變就只是無條件的東西的映象;因此,有的直接性在本質上只是形式的環節 。
無條件的東西這種映象的另一方面,被規定為這樣的根據關係,即與條件和內容的直接性對立的形式。但這個形式卻是絕對事情的形式,這個絕對事情本身具有其形式與自身的統一,或說具有其內容 ,並且此時它就把內容規定成條件,在這種建立的本身中揚棄了內容的差異,使內容成為環節;並且反過來,作為這種自身同一中的無本質的形式,它就給予自己以長在的直接性。根據的反思揚棄條件的直接性,並且與各條件之相關,就像它們是事情統一中的環節那樣;但條件是絕對事情事先建立(作為前提)的東西;因此,事情便揚棄了它自己特有的建立,或者說,它的建立同樣是直接使自身成為變 。——因此,兩者是一個 統一;條件本身的運動就是在根據中的變和回歸到根據的建立;但根據作為建立起來的,即作為被揚棄的根據,就是直接物。根據否定地與自身相關,把自身造成是建立起來之有並使條件有了根據;但所以如此,就在於:直接的實有被規定為一個建立起來的東西,這樣,根據便揚棄它,才使自身成為根據。——所以這種反思就是無條件的事情通過其否定而以自身為中介。或者不如說,無條件的東西的反思首先是事先建立,——但它本身的這種揚棄就是直接進行規定那樣的建立——;其次,在上述建立中的反思就是事先建立的東西的直接揚棄,並且是出於自身的規定;因此,這種規定本身就是建立的揚棄並且自在地是變。在這裡,作為通過否定而回到自身的那個中介便消失了;它是單純的、自身映現的反思和無根據的、絕對的變。事情的運動,一方面 通過其條件 ,另一方面通過其根據而建立起來,不過是中介映象的消失 。事情之被建立起來,因此是一個發生 ,是在存在中 單純的自身表露,是事情到自身的純粹運動。
假如當前有了一個事情的一切條件 ,那麼,這個事情便進入存在了。事情在它存在以前 就有 了;而且它誠然第一是作為本質或作為無條件的東西;第二,它具有實有 ,或說是被規定了,而這個實有,從以前考察過的雙重化方式看來,就一方面是在事情的條件中,另一方面是在事情的根據中被規定的。在條件中,事情賦予自己以外在的、無根據的有的形式,因為它作為絕對的反思,是對自身的否定關係,並且使自身成為自己的事先建立(前提)。因此,這個事先建立的無條件的東西,就是無根據的直接物,這個直接物之有,除了作為無根據的東西而實有之外,便什麼也沒有。所以,假如當前有了事情的一切條件,就是說,假如事情的總體作為無根據的直接物建立起來了,那麼,事情本身中散亂陸離的多樣性就內在化了 。——整個的事情必須在其條件中實有,或者說,一切條件都屬於事情的存在;因為一切 構成反思:換句話說,實有,因為它是條件,是被形式所規定的,它的規定因此是反思規定,並且在本質上隨著一個規定之建立,其他規定也就都建立起來了。——條件的內在化 ,首先是直接實有的消滅和根據的變成。但根據因此是一個建立起來的根據,這就是說,只要它是作為根據,那麼,它之作為根據,便是被揚棄了的,並且是直接的有。所以假如當前有了事情的一切條件,那麼,條件便作為直接的實有和事先建立(前提)而揚棄自身,並且根據也揚棄自身。根據表明自身只是一個直接消失的映象;這種情況的發生因此就是事情到自身的重複運動,而且事情通過條件和通過根據的中介就是兩者的消失。因此,存在中的發生是這樣直接,以致它只是由於中介的消失而有中介。
事情從根據發生 。它之由於根據而有了根據或建立起來,並不是像根據仍然停留在下面底層那樣;而是,建立就是根據到自身的運動和根據的單純消失。根據通過與條件的聯合,獲得了外在的直接性和有之環節;但根據既不把它們作為外在的東西,也不通過外在關係去獲得;而是根據作為根據,使自身成為建立起來之有,它的單純的本質性在建立起來之有中與自身一齊消融了,並且在它自身的這種揚棄中,是它與它的建立起來之有的區別的消失,因此就是單純的、本質的直接性。所以根據並不仍然停滯到作為一個與有根據的東西相差異的東西,而有根據的東西的真理卻是:根據在其中與自身合而為一,並且根據在他物中的反思,因此就是根據的自身反思。事情因此便像它是無條件的東西 那樣,也同樣是無根據的東西 ;並且只有在根據消滅、不成為根據的情況下,事情才從根據發生,這就是說,事情是從無根據的東西、即從自己特有的本質的否定性或純形式發生的。
這個由於根據和條件而有中介、並由於中介的揚棄而與自身同一的直接性,就是存在。
* * *
[1] 指嚴格意義的因果或機械作用。——譯者注
[2] 這裡的質料Materie,和「物質」是同一個字,但因照顧到自亞里士多德以來的傳統用語,故採用「質料」這一譯法。——譯者注
[3] 指「質料」。——譯者注
[4] 「兩者」指根據所建立的東西和根據。——譯者注
[5] 指上文第一方面的情況。——譯者注
[6] 〔之故〕二字,據拉松本補。——譯者注
[7] 指刑罰。——譯者注
[8] 「動機」,黑格爾所用的德文是Beweggrund,直譯就是「使事物動起來的根據」。——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