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集說 [標點本] · 論語集說卷三

宋蔡節編 公冶長第五凡二十八章。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袣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妻,並去聲。縲,力追切。袣,息列切。 集曰:公冶長,姓公冶,名長。南容,名?,又名適,氏南宮,字子容,諡敬叔。皆孔子弟子。妻,為之妻也。縲,黑索也。袣,攣也。古者獄中以黑索拘攣罪人。不廢,言必見用也。註疏:節謂子謂公冶長可妻,必其行之足取也。雖嘗在縲袣之中而非其罪,特無妄之災爾。南容見用於治朝,免禍於亂世,亦其謹於言行者也。上蔡謝氏曰:國有道,其言足以興,所以不廢;國無道,其默足以容,故免於刑戮。故夫子皆有取焉。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焉,於虔切。集曰:子賤,姓宓,名不齊,孔子弟子。孔氏註:斯,此也。上「斯」,此人也。下「斯」,此德也。子賤蓋能尊賢取友以成其德者。夫子既稱其為君子,又言若魯無君子者,則此人何所取以成此德乎?因以見魯之多賢也。晦庵朱氏、武夷吳氏曰:說苑云:子賤為單父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 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女,音汝。瑚,音胡。璉,力展切。 集曰:夏曰瑚,商曰璉,周曰簠簋,皆宗廟盛黍稷之器。包氏註:謂之器,則固適於用,然不若不器之周也。子貢雖未至於不器,其亦器之貴者與!聖人之言,抑揚高下,所以獎其已至而勉其未至也。本南軒張氏、河南尹氏說。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焉,並於虔切。 集曰:雍,姓冉,名雍,字仲弓,孔子弟子。馬氏註:佞,口才也。御,猶當也,謂應答也。給,捷給也,憎惡也。仲弓重厚簡默,或人之問,美其優於德而病其短於才也。時人以佞為賢,而不知佞與仁實相反。夫子謂何所用佞乎?佞人但以口辭捷給御人而無誠實,徒多為人所憎惡爾。不知其仁,此言仲弓也。仁道至大,非全體而不息者不足以當之。仲弓雖賢,未及乎此,故曰不知也。再曰焉用佞,所以深曉或人無所事乎佞也。學者而知夫子未許仲弓以仁,則致知力行,終吾身而後已可也。本晦庵朱氏說。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說,音悅。 集曰:漆雕,姓。開,名。子若,其字也,孔子弟子。仕,仕於朝也。孔氏註:斯,指此理而言。信,謂真知其如此而無毫髮之疑也。晦庵朱氏:開之學他無所考,夫子使之仕,亦以其可施於有政也。而開自謂斯未能信,蓋一豪有不足於中,不敢以自許也。其篤志之學為如何哉!故子說本南軒張氏說。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桴音孚。從、好,並去聲。與,平聲。 集曰:乘,駕也。大者曰栰,小者曰桴。桴,竹木所編小栰也。浮,泛也。無所取材,言無所取於桴材也。註疏:節謂:浮海之嘆,以道不行而托為是言。子路平日勇於有為,故夫子有「從我者,其由與」之語,子路聞之而喜。夫子言由之好勇,殆有甚於我者,然桴材無所取,何由而可往乎?欲子路喻託辭之旨也。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乘,去聲。朝,直遙切。 集曰:赤,姓公西,名赤,字子華,孔子弟子。千乘,諸侯之國。千室,大邑。百乘,卿大夫之家。賦,兵也。以田賦出兵,故謂之兵賦。註疏:左氏傳曰:「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宰,邑長家臣之通號。晦庵朱氏節謂:朝,朝廷也。與賓客言,行人之官也。夫可使治賦為宰,與賓客言,此三子之所能也。以顏子之賢,夫子僅許以三月不違仁,三子猶未及乎此也。故因武伯之問,各舉其所能者告之,而仁則皆曰不知也。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女,並音汝。 集曰:孰,誰也。愈,猶勝也。一者,數之始。十者,數之終;二者,一之對。吾與之與,許也。夫子以子貢喜方人,故問其與回孰愈,以觀其自知之何如。子貢知回之不可企及,而喻之以此,夫子亦許其自知之明。曰弗如也者,蓋述子貢之言也。吾與女弗如也者,乃所以深然之也。又曰:「顏子明睿所照,即始而見終,雖上知之資,亦學力所至也。子貢推測而知,因此而識彼,雖中人以上之資,而學力猶未至也。無所不說,告往知來,此其驗矣。」本東溪劉氏、致堂胡氏說。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朽,許久切。杇,音污。與,平聲。 集曰:「晝寢,謂當晝而寢也。」晦庵朱氏:朽,腐也。雕,刻畫也。包氏註:杇,鏝也。王氏註:「與,語辭。誅,責也。」邢氏疏:君子之於學,惟日孜孜,斃而後已,惟恐其不及也。宰予不能以志帥氣,居然而倦,當晝而寢,自棄孰甚焉。夫子謂其志氣昏惰,教無所施,譬如朽腐之木,糞土之牆,雖欲加之雕琢杇鏝,終無以受之。言不足責,乃所以深責之也。本成都范氏、致堂胡氏、白石錢氏說。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行,並去聲。與,平聲。 集曰:所謂改是者,蓋欲改始者聽言信行之失,而為今者聽言觀行之審也。聽言觀行,聖人不待是而後能。宰子行不逮言,故言此以深警之。且因以曉群弟子,使之謹於言而敏於行爾。本晦庵朱氏說。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焉,於虔切。集曰:申,姓。棖,名。孔子弟子。邢氏疏:剛,堅強不屈之意。欲,多嗜欲也。晦庵朱氏:剛與欲正相反。能勝物之謂剛,故常伸於萬物之上;為物揜之謂欲,故常屈於萬物之下。剛最人所難能者,宜夫子嘆其未見也。棖之為人,烏知非悻悻自好者乎?或者疑以為剛,不知此其所以為欲也,欲則不能剛矣。本上蔡謝氏說。 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節釋曰:以非理相干之謂加。成都范氏曰:君子必其在己者而已,其在人者不能必也。己欲無加於人,唯恕者能之;欲人之無加於我,雖聖人不能也。故曰非子貢所及。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節釋曰:凡盛德之著見,至理之發揮,皆謂之文章。此所謂文章,則見於言辭者也。理之具於吾心者為性,天道則此理自然之本體也。夫子之文章,形於平日之訓言者,學者可得而聞之。至於言性與天道,有不可得而聞者。蓋性與天道,夫子未嘗輕以告人,然非學者潛心之久,亦未易以得之也。子貢至是未之有聞,所以發為是言。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集曰:恐,懼也。有所聞而行未之逮,勇者之所恥也。唯恐有聞,則其汲汲於躬行可知。南軒張氏:若子路者,可謂能用其勇矣。門人自以為弗及也,故著之成都范氏。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好,去聲。 集曰:孔文子,衛大夫,姓孔,名圉。文,美諡也。孔氏註:子貢疑孔文子不足以當此諡,而不知所取各有義,其善蓋不可沒,而其不足者自不可揜矣。東坡蘇氏曰: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疾通於初妻之娣,文子怒,將攻之。疾奔宋,文子使疾弟遺妻孔姞。其為人如此,而諡曰文,此子貢所以疑而問也。凡人性敏者多不好學,位高者多恥下問,孔文子能好學下問,亦人所難能者。諡法:勤學好問亦謂之文。其得諡為文,以此而已。南軒張氏、晦庵朱氏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集曰:子產,鄭大夫公孫僑。孔氏註:恭,莊肅也;敬,謹恪也;惠,愛利也;義,如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之類。君子之道,其目多矣,子產有是四者而已。本晦庵朱氏、南軒張氏說。 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集曰:晏平仲,齊大夫,姓晏,名嬰。平,諡也。周氏註:善,謂克盡其道也。鄭氏註:人之交久則敬衰,久而能敬,所以為善。伊川程子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梲,何如其知也?」梲,章悅切。知,去聲。集曰:臧文仲,魯大夫臧孫氏,名辰。文,諡也。包氏註:居,猶藏也。蔡,大龜也。節,柱頭斗拱也。藻,水草名。梲,樑上短柱也。蓋為藏龜之室,而刻山於節,畫藻於梲也。晦庵朱氏當時以文仲為知,所貴乎知者,為其明是非之理也。僭上失禮之事而處之不疑,其昧於理孰大焉?是焉得為知乎?南軒張氏、永嘉何氏曰:奉一物如此,其識陋矣。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弒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知,如字。焉,於虔切。乘,去聲。 集曰:令尹,官名,楚上卿執政者也。子文,姓斗,名谷於菟。已,止也。崔子,姓崔,名杼。陳文子,名須無。皆齊大夫。齊君,莊公,名光。十乘,四十匹也。違,去也。晦庵朱氏:節謂子文喜怒不形,物我無間,唯知有國,不知有身,此謂之忠可也。文子亂邦不居,潔身而去,所至違之,若將浼焉,此謂之清可也。子張不知乎此,而遽以仁為問,故夫子止以忠清許之,而不許之以仁。夫仁者,以心德之全體而言,非二子之忠清所能盡也。至若比干之忠,伯夷之清,斯可謂之仁矣。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三,去聲。 集曰:季文子,魯大夫季孫氏,名行父。文,諡也。鄭氏註:斯,語辭。晦庵朱氏:天下之事有是非利害,君子不能無擇也,故有取于思焉。然至於再則已審,三則私意起而反惑矣。上蔡謝氏、伊川程子、朱氏曰:季文子慮事如此,可謂詳審而宜無過舉矣。宣公篡立,文子乃不能討,反為之使齊而納賂焉,豈非程子所謂私意起而反惑之驗與?是以君子務窮理而貴果斷,不徒多思之為尚。 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知,並去聲。 集曰:寧武子,衛大夫,姓寧,名俞。武,諡也。馬氏註:案左氏傳,武子仕衛,當文公、成公時。文公有道而武子無事可見,此其知之可及也。成公無道,至於失國,而武子周旋其間,忠實一心,不顧艱險。凡其所處,皆智巧之士所深避而不肯為者,而能卒保其身以濟其君,此其愚之不可及也。晦庵朱氏、勉齋黃氏曰:左氏傳魯僖公二十八年,晉侯伐衛。夏,晉楚戰於城濮,楚師敗績。衛侯聞楚師敗,懼,出奔楚,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六月,晉人復衛侯。寧武子與衛人盟於宛濮。國人聞此盟也,而後不貳。衛侯先期入,寧子先。叔武將沐,聞君至,喜,捉髮走出,前驅射而殺之。元咺出奔晉。冬,衛侯與元咺訟,寧武子為輔,針莊子為坐,士榮為大士。衛侯不勝,殺士榮,刖針莊子,謂寧俞忠而免之。執衛侯,歸之於京師,置諸深室。寧子職納橐?焉。三十年,晉侯使醫衍酖衛侯。寧俞貨醫,使薄其酖,不死。秋,乃釋衛侯。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與,並平聲。斐,音匪。 集曰:歸與歸與,夫子在陳思歸之嘆也。吾黨小子,指門人之在魯者。斐,文貌。裁,裁定也。狂簡,志大而略於事也。以不得夫中行之士,所以有取於狂簡也。晦庵朱氏夫子知道之終不行也,欲傳之於書,以詔來世。方歷聘之時,已付門人編次,至是斐然而成章矣。及反魯裁定之,然後始為成書耳。所謂刪詩、定書、繋周易、作春秋是也。本南軒張氏說。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集曰:伯夷、叔齊,孤竹。孤竹,國名,君之二子也。孔氏註:節謂:念者,不忘於心也。舊惡,謂人舊嘗有惡於我者也。希,罕少也。念惡即是私心凝滯處,私則有怨矣。夷齊處心公清,無所繫纍,其於舊惡何念之有?已不念則人亦不怨,此怨之所以希也。 子曰:「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醯,呼西切。集曰:微生,姓;高,名。魯人也。乞,求也。醯,醋也。諸,之也。註疏:順理之謂直,有纖毫之枉,則害於直矣。南軒張氏:微生高所枉雖小,害直為大。伊川程子節謂:「聖人之觀人,於其一介之取予,亦且深致其意,所以教人立心以直,雖微而必謹也。」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令,去聲。足,將樹切。 集曰:足,過也。左丘明,古之聞人。伊川程子:匿,藏也。巧言、令色、足恭者,此為謟也。匿怨而友其人者,此為詐也。為謟為詐,是皆可恥之甚也。成都范氏:「左丘明恥之,其為人誠實可知矣。夫子自言丘亦恥之,蓋與人為善之意,又深戒學者,使之務為誠實也。」本南軒張氏說。 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願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盍,音合。衣、少,並去聲。集曰:侍,侍於夫子也。盍,何不也。願者,志所欲也。衣,服之也。裘,皮服也。敝,壞也。憾,恨也。伐,夸也。善,己之所能。施,謂施諸人。勞,謂勞役之事。懷,念也。子路,求仁者也,故能克其私於衣服車馬之間,而欲與朋友共之也。顏子,不違仁者也,善不矜己,勞不加人,蓋欲物我之靡間也。夫子安仁者也,老者則安之,朋友則信之,少者則懷之,蓋欲無物而不得其所也。子路之志,僅能推之於朋友而已。顏子平物我之志,視子路則又宏矣,然亦有待於推也。至吾夫子物各付物,自然之施,則無所事乎推矣。本晦庵朱氏、伊川程子、南軒張氏說。 又曰:人之不仁,病於有己,故雖衣服車馬之間,此意未嘗不存焉。學者有志於求仁,則子路之事亦不可忽。要當如此用力,然後孔、顏之事可以漸致。若慕高遠而忽卑近,則妄意躐等,終身無所成就而已耳。張氏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集曰:內自訟者,口不言而心自咎也。人有過而能自知者鮮矣,知過而能內自訟者為尤鮮。能內自訟,則其悔悟深切而改之必矣。晦庵朱氏節謂:已矣乎者,非決其辭以絕學者也,嘆無其人而猶有以望之也。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焉,如字。好,去聲。集曰:十室之邑,邑之小者也。邢氏疏:忠信,質也。此夫子以身教也。夫子言人之生質固有無異於己者,然特不如己之好學耳,所以勉人學也。本伊川程子說。節謂夫子於生知則不自居,於好學則不自遜,所以勉人學也。 雍也第六,凡二十八章。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子曰:「雍之言然。」大,音泰。集曰:南面者,人君聽治之位。言仲弓寬洪簡重,有君人之度也。子桑伯子,魯人,疑即莊周所稱子桑戶者是也。簡者,不煩之謂。然,猶是也。仲弓以夫子許己南面,故問伯子如何。夫子謂其可者,以其簡也。夫自處以敬,則中有主而自治嚴,如是而行簡以臨民,自然操得其要而無煩擾之患,所以為可。若先自處以簡,則其中無主而自治疏矣,而所行又簡,豈不失之大簡乎?本晦庵朱氏說。伊川程子曰:「內主於敬而簡則為要直;內存乎簡而簡則為疏略。」節謂仲弓因夫子之言而發明敬簡之說爾,非論子桑伯子也。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好,並去聲。亡,與無同。 集曰:弟子,門人也。遷,移也。貳,復也。顏子之怒,在物不在己,故不遷。「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不貳過也。其克己之功如此,真可謂好學矣。以其年三十二而卒,故云短命。既曰今也則亡,又曰未聞好學者,蓋深惜之也。伊川程子、晦庵朱子 又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真而靜,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樂、愛、惡、欲。情既熾而益盪,其性鑿矣。故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而已。然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焉。若顏子之非禮勿視、聽、言、動,不遷怒貳過者,則其好之篤而學之得其道也。然其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程子 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使衣並上為字,去聲。釜音父。庾,以主切。集曰:子華,公西赤之字也。原思,姓原,名憲,字思,孔子弟子。使,為孔子使也。六斗四升曰釜,十六斗曰庾,十六斛曰秉。益,增益也。適,往也。乘,駕也。乘肥馬,衣輕裘,言其富也。急,窮迫也。周者,補不足。繼者,續有餘。孔子時為魯司寇,以原思為宰,與之粟九百,蓋宰之祿也。不言其量,故不可考。辭,不受也。毋,禁止辭。五家為鄰,五鄰為里,萬二千五百家為鄉,五百家為黨。註疏晦庵朱氏夫子之使子華,子華之為夫子使,義也。冉子乃為其母請粟,赤苟至乏,則夫子必自周之,不待請矣。聖人寬容,不欲直拒人,故與之少,所以示不當與也。請益而與之亦少,所以示不當益也。致堂胡氏曰:「冉子為其母請,聖人所以重違而少予之也。求未達而自與之多,則過矣,故夫子非之。原思為宰,則有常祿,思辭其多,故又教以有餘,則分諸鄰里鄉黨之貧乏者,蓋亦莫非義也。」伊川程子南軒張氏曰:「取與辭受,莫不有其則焉。」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犁,利之切。騂,息營切。舍,上聲。 集曰:此論仲弓云爾,非與仲弓言也。東坡蘇氏:犁,雜色。騂,赤色。周人尚赤,牲用騂角者,角周正,中犧牲也。用,用以祭也。山川,山川之神也。舍,棄也。諸,之也。言人雖不用,神必不舍也。仲弓父賤而行惡,故夫子以此譬之。父雖不善,不能廢其子之善,言仲弓自當見用於世也。註疏晦庵朱氏 又曰:以瞽叟為父而有舜,以鯀為父而有禹,古之聖賢不繫於世類尚矣。子能改父之過,變惡以為美,則可謂孝矣。成都范氏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 節釋曰:仁者,心之德。「三月不違」者,言其久也。伊川程子曰:三月,天道小變之節,以其心常在仁內而為之主也。「日月至焉」者,言雖有時而至,特其暫而不能久也,以其心每在仁外而為之客也。顏子於仁熟矣,而猶曰「三月不違」,未若聖人之純一無間也。涵養悠久,則進乎是矣。「日月至」者,固與三月不違異矣。然非有意於求仁,亦未易以及此也。由是而不已焉,則進乎三月不違矣。橫渠張子曰:始學之要,當知「三月不違」與「日月至焉」,內外賓主之辨,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過此幾非在我者?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與,並平聲。集曰:果,謂有決斷。達,謂通事理。藝,謂多才能。晦庵朱氏:季康子問三子之才可以從政乎?致堂胡氏曰:「由、求為季氏宰久矣,此問從政,謂可使為大夫否也。夫子告之以各有所長,能取其長,皆可用也。」伊川程子節謂:「此可見聖門有用之學。」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騫,去乾切。費,音秘。上為如字,下為去聲。汶,音問。 集曰:「閔子騫,姓閔,名損,字子騫,孔子弟子。費,季氏邑。辭,猶說也。復我,謂再來召我也。汶,水名,在齊南魯北境上。閔子不欲臣季氏,令使者善為己辭,言若再來召我,則當去之齊。」晦庵朱氏 又曰:「學者能少知內外之分,皆可以樂道而忘人之勢。況閔子在聖門居德行之科,其視季氏不義之富貴,奚啻土芥,又從而臣之,豈其心哉?蓋居亂邦,見惡人,在聖人則可;自聖人以下,剛則必取禍,柔則必取辱,此閔子所以必辨之於早也。如由也不得其死,求也為季氏附益,夫豈二子本心哉?既無先見之知,又無克亂之才,故爾。然則閔子其賢乎!」上蔡謝氏。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牖,與久切。夫,音扶。 集曰:伯牛,姓冉,名耕,字伯牛,孔子弟子。牖,所以納明處。斯,此也。伯牛有不可愈之疾,孔子問之,自牖執其手而與之永訣。無致疾之由,而有斯疾,故可以言命。再言斯人而有斯疾者,痛惜之甚也。本註疏江都王氏說。又曰:莫之致而致者,命也。聖人於顏冉之死,獨歸之命,所謂盡其道而死者也。天台陳氏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食音嗣。樂音洛。 節釋曰:簞,竹器。食、飯也。瓢、瓠也。陋,狹隘也。堪猶任也。顏子心無私慾,天理常存,是以無入而不自得,故雖簞瓢陋巷,人所不堪,亦不足以改其所樂也。學者苟能用力於克己復禮焉,則庶乎其知此味矣。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說音悅。女音汝。 集曰:畫,止也。孔氏註:力不足者,中道而廢,謂行半途而足廢也。南軒張氏:畫者,如畫地以自限也。晦庵朱氏:欲為而不能為,是之謂力不足;能為而不肯為,是之謂畫。上蔡謝氏:冉求而真知說夫子之道,如口之說芻豢,必將盡力以求之,何病於力不足哉?致堂胡氏:今求非力不足也,自畫之爾。藍田呂氏。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女,音汝。 集曰:儒,學者之稱。晦庵朱氏:學以為己,君子儒也;學以為人,小人儒也。伊川程子:子夏文學雖有餘,意其昧夫遠者大者,故夫子以是廣之與?上蔡謝氏。 子游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女,音汝。澹,徒甘切。集曰:武城,魯下邑。焉、耳、乎,皆語辭。澹臺,姓;滅明,名;子羽,其字也。孔氏、包氏註:徑,路之小而捷者。公事,如飲射讀法之類。為政以人才為先,故夫子以得人為問。行不由徑,則其動必正而無見小欲速之意。非公事不至偃室,則其守必正,而無枉己徇人之私。即二事而觀,其正大之情可見矣。非孔氏之徒,孰能知而取之?本晦庵朱氏說。又曰:持身以滅明為法,則無苟賤之羞;取人以子游為法,則無邪媚之惑。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殿,都甸切。 集曰:孟之反,魯大夫,名側。誇功曰伐,軍後曰殿。奔,敗走也。策,鞭策也。非敢後也,馬不進也,此託辭也。師奔而殿,是難能也。晦庵朱氏曰:戰敗而還,以後為功。孟之反非惟不敢有其功,而且自揜其功,其深自抑損如此。為學之害,矜伐居多。聖人於孟之反有取焉者,所以教門人也。邢氏疏。南軒張氏 又曰:師勝而歸,範文子先入而不敢先;師敗而奔,孟之反後殿而自以為非敢後。君子以功名為畏如此。白石錢氏 子曰:不有祝?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徒河切。 集曰:祝,宗廟之官。?字子魚,衛大夫,有口才。朝,宋公子,有美色。晦庵朱氏節謂:此言無?之口才,而有朝之美色,難乎免於當世。蓋衰世好佞,美色終不可以免禍,而口才容或可免焉耳。左氏傳:魯定公四年,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衛靈公使祝?從,及皋鼬,將長蔡於衛。?言於萇弘,萇弘悅,告劉子,乃長衛侯。是?有口才也。定公十四年,衛侯為夫人南子召宋朝,會於洮。太子蒯瞶獻盂於齊,過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爾婁豬,盍歸吾艾豭?」太子羞之,謂戲陽速曰:「從我朝少君而殺之。」速不進,蒯瞶奔宋。是朝有美色也。二子皆衛靈公時,夫子斯言,殆為衛國而發,其實非不惡佞。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節釋曰:莫,不也。道不可須臾離也。此章以戶喻道,嘆人知由戶而不知由道也。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彬,府巾切。 集曰:勝,猶過之也。野,如野人,謂鄙略也。史,如史官,謂多文也。彬彬,文質相半之貌。包氏注廣韻:文質雜半曰彬。說文曰:彬,古份字,文質備也。節謂:質勝於文,則失之野;文勝於質,則失之史。唯文質相濟而不偏焉,然後為成德之君子。龜山楊氏曰:文質不可以相勝,然質之勝文,猶甘之可以受和,白之可以受采也。文勝而至於滅質,則其本亡矣。雖有文,將安施乎?然則與其史也,寧野。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集曰:直者,無邪曲也。罔,不直也。人之生理本直,罔則失其生理矣。而猶生者幸而免也,非得其正也。本伊川程子說。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好,並去聲。樂,音洛。 集曰:譬之五穀,知者知其可食也,好者食而嗜之也;樂者食之而飽也。南軒張氏又曰:好者用工之篤也,至於樂則自得矣。節謂好深於知,樂又深於好。知而能好,好而能樂,道斯在我矣。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以上之上,上聲。語,去聲。 集曰: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才也。伊川程子:語,告也。聖人之道,精粗雖無二致,但其施教則必隨其才而篤焉。中人以上,語之以上可也;中人以下,若驟而語之太高,非惟不能入,且將妄意躐等,而有不切於身之弊,亦終於下而已。故就其所及而語之,使之進於中,然後可以語上也。本南軒張氏、橫渠張子說。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知、遠,並去聲。 集曰:先難,謂克己也。伊川程子專用力於民之所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南軒張氏曰:敬而不遠,惑也;遠而不敬,忽也。故貴乎敬而遠之。先其事之所難,而後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晦庵朱氏、張氏曰:「難莫雖於克己勉為其難,不計所獲,循循不已,久自有至。若先有蘄獲之意,則固已自累其心,而有害於天理矣。」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知,並去聲。上二樂字,五教切。下一樂字,音洛。 集曰:上兩樂字,喜好也。壽,常久也。知者達於理,有若水之周流,而以動為體。仁者安於理,有若山之定止,而以靜為體。動而所行無滯,故樂;靜而所主有常,故壽。動、靜,仁、知之體也;樂、壽,仁、知之效也。本伊川程子說。南軒張氏曰:「知之體雖主乎動,而其用各有所止,靜固在其中矣。仁之體雖主乎靜,而其用本未嘗息,動亦在其中矣。動靜互見,體用一源,非體仁知之深者,莫能識也。」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節釋曰:變謂更其化,善其治也。夫子之時,齊強而魯弱,孰不以為齊勝魯也?然夫子則謂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何邪?蓋齊自威公霸政之後,所急者功利,王道無復存矣。魯雖削也滋甚,而猶秉周禮。齊由功利之習而變之,故其變而之道也難;魯則秉禮之舊,特修舉廢墜而已,故其變而之道也易。此齊一變所以僅至於魯,而魯一變則能至於先王之道也。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觚,並古胡切。 集曰:觚,或曰酒器,或曰木簡,皆器之有棱者。上觚語其器,下觚語其制。「觚哉!觚哉!」嘆器之失其制也。夫有是物,必有是則,苟失其則,實已非矣,其得有其名乎?名存而實亡者眾,故夫子因觚而發嘆耳。晦庵朱氏、南軒張氏、東坡蘇氏。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集曰:逝,往也。陷,謂陷入於井也。孔氏註:欺謂誑之以理之所有,罔謂昧之以理之所無。晦庵朱氏。宰我之意,蓋曰仁者之志,惟急於求仁而已,患難有所不恤也。井者,死地也。厥或告之曰:死地而有可為仁之事,其亦將從之也。是不然。君子之求仁,亦曰循其理而已矣。河東侯氏。故可逝可欺者,不逆詐、不億不信也。而其不可陷、不可罔者,有理存焉耳。於此觀之,亦可以究仁者之心矣。南軒張氏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夫音扶。節釋曰:約,謂收斂而有歸宿之意。畔,猶背也。博文,致其知也。約禮,謹於行也。學文而不博,固無以知事事物物之理;既博矣,不能約之於是禮之中,則必至於汗漫而無操履之實矣。唯博文而又約禮,然後可以弗畔於道。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說音悅。否,方九切。 集曰:矢,誓也。否,不也。謂不合於禮,不由其道也。厭,棄也。南子,衛靈公之夫人,有淫行,欲見孔子而孔子見之。蓋古者仕於其國,有見其小君之禮。子路以夫子之見為辱,故不說。殊不知聖人道大德全,無可不可,其見南子,禮所當然。彼之不善,我何與焉?故夫子誓之曰:予所否者,天且厭棄之矣。再言之者,所以必子路之信己也。本晦庵朱氏說。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鮮,上聲。 集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常理。伊川程子節謂:「至,極也,不可以有加也。」此章言中庸之德之至,民鮮有能久行之者也。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施,去聲。夫,音扶。集曰:博,廣也。仁則盡夫心德之全,聖則造其極也。乎者,疑而未定之辭。病者,心有所不足也。立,謂立其身也。達,謂達其道也。方,所也。博施濟眾,功用大矣。此何止從事於仁者能之,必也聖人之事乎!然雖以堯舜之聖,猶以博施濟眾為病。伊川程子曰:「博施濟眾,仁者無窮意,乃聖人之極功也。子貢乃疑其未足以盡仁,故有是問。夫子既言博施濟眾之大,有非賜之所能及。」程子曰:博施者,豈非聖人之所欲?然必五十乃衣帛,七十乃食肉。聖人之心,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也,顧其養有所不贍爾。此病其施之不博也。濟眾者,豈非聖人之所欲?然治不過九州。聖人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濟也,顧其治有所不及爾。此病其濟之不眾也。若以吾治為已足,即非聖人之心矣,而又語之以仁焉。仁者公天下以為心,而無物我之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仁者之心也。欲進乎是,其惟近取譬乎?體之於吾身而推之,此恕之道也,所以為仁之方也。於其方而用力焉,則可進於仁矣。本晦庵朱氏南軒張氏說。朱氏曰:凡己之欲即以及人,不待推以譬彼而後施之者,此仁之事也。於此觀之,可以見夫天理之周流而無間矣。以己之欲譬之於人,知其亦必欲此而後施之者,則恕之事而仁之方也。於此勉焉,則有以勝夫人慾之私,而全其天理之公矣。程子曰:醫書以手足痿痹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己也。認得為己, 何所不至?若不屬己,自與己不相干,如手足之不仁,氣已不貫矣。故博施濟眾,乃聖人之極功。仁至難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論語集說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