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訓纂 · 禮記訓纂卷二十三
祭法弟二十三 鄭目錄云:『名曰祭法者,以其記有虞氏至周天子以下所制祀羣神之數。此於別錄屬祭祀。』
祭法,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後氏亦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註:『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謂祭昊天於圜丘也。祭上帝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爾,下有禘郊宗祖。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有虞氏以上尚德,禘郊祖宗配用有德者而已。自夏已下,稍用其姓代之。先後之次,有虞氏、夏後氏宜郊顓頊,殷人宜郊契。郊祭一帝而明堂祭五帝,小德配寡而大德配眾,亦禮之殺也。』正義:『案聖證論以此禘黃帝是宗廟五年祭之名,故小記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謂虞氏之祖出自黃帝,以祖顓頊配黃帝而祭,故云以其祖配之。又以祖宗為祖有功宗有德,其廟不毀。又以郊與圜丘是一,郊即圜丘。王者以木德王天下,非謂木精之所生。五帝皆黃帝之子孫,改號代變,而以五行為次,何太微之精所生乎?』魯語:『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賈侍中云:『有虞氏,舜後,在夏殷為二王後,故有禘郊宗祖之禮。』『昭謂:此上四者,謂祭天以配食也。祭昊天於圜丘曰禘,祭五帝於明堂曰祖宗,祭上帝於南郊曰郊。有虞氏出自黃帝、顓頊之後,故禘黃帝而祖顓頊,舜受禪於堯故郊堯。禮祭法:「有虞氏郊嚳而宗堯。」與此異者,舜在時則宗堯,舜崩而子孫宗舜,故郊堯耳。』『夏後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鯀而宗禹。』韋註:『虞夏俱黃帝、顓頊之後也,故禘祖之禮同。虞以上尚德,夏以下親親,故郊鯀也。』『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湯。』韋註:『舜,當為「嚳」,字之 也。禮祭法曰:「商人禘嚳。」嚳,契父,商之先,故禘之。後鄭司農云:「商人宜郊契也。」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韋註:『嚳,稷之父。稷[一],周始祖也。此與孝經異者,商家祖契,周公初時亦祖后稷而宗文王,至武王有伐紂定天下之功,其廟不可以毀,故先推后稷以配天,而後更祖文王而宗武王。』熊氏云:『虞字文單,故以有字配之。夏雲後氏者,後,君也。受位於君,故稱後。殷周稱人,以人所歸往,故稱人。』○禘,大計反。嚳,口毒反。顓,音專。頊,許玉反。鯀,古本反。冥,莫經反。契,息列反。
燔柴於泰壇,祭天也;瘞埋於泰折,祭地也:用騂犢。 註:『壇,折,封土為祭處也。壇之言坦也,坦,明貌也。折,炤晢也。必為炤明之名,尊神也。地,陰祀,用黝牲,與天俱用犢,連言爾。』釋文:『爾雅:「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瘞埋。」』書釋文引馬融曰:『祭時積柴加牲其上而燔之。』詩疏引李巡云:『祭地以玉埋地下曰瘞埋。』孫炎曰:『瘞者,翳也。既祭,瘞藏地中也。』三禮義宗:『凡祭天神,各有二玉,一以禮神,一則燔之。禮神者訖事卻收,祀神者與牲俱燎。』正義:『燔柴,謂積薪於壇上,而取玉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氣達於天也。瘞埋,謂瘞繒埋牲,祭地祇於北郊也。』彬案:漢書郊祀志:『右將軍王商、博士師丹、議郎翟方進等五十人以為禮記云:「燔柴於太壇,祭天也。瘞薶於太折,祭地也。兆於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於太折,在北郊,就陰位也。」又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張譚奏言:「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瘞地於北郊,即陰之象也。」』『燔柴』四句在今祭法。『祭天於南郊,就陽位也』,在今郊特牲。無『祭地』以下之文,似郊祀志所引語意尤完備。○燔,音煩。瘞,於滯反。埋,武皆反。折,之設反。
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宮,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壇,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 註:『昭,明也。亦謂壇也。時,四時也。亦謂陰陽之神也。埋之者,陰陽出入於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相近,當為「攘祈」,聲之 也。攘,猶卻也。祈,求也。寒暑不時,則或攘之,或祈之。寒於坎,暑於壇。王宮,日壇。王,君也。日稱君。宮,壇營域也。夜明,亦謂月壇也。宗,皆當為「禜」,字之 也。幽禜,亦謂星壇也。星以昏始見。禜之言營也。雩禜,亦謂水旱壇也。雩之言吁嗟也。春秋傳曰:「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四方,即謂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於壇,川谷於坎,每方各為坎為壇。怪物雲氣,非常見者也。有天下,謂天子也。百者,假成數也。』說文:『禜,設緜蕝為營,以禳風雨雪霜水旱癘疫於日月星辰山川也。一曰:禜,衛使災不生。禮曰:「雩禜,祭水旱。」』三禮義宗曰:『雩,祈雨之祭。禜,止雨之祭。』又曰:『祭六宗之禮,寒暑有往來之期,可退則祭,禳卻之命退;應至而不至則祭,求之命至:故春則送寒而迎暑,秋則送暑而迎寒。』五經通義:『王者所以因郊祭日月星辰風伯雨師山川何以為?皆有功於民,故祭之也。皆天地之別神從官也,緣天地之意,亦欲及之,故歲一祭之。禮日於南門外,禮月四瀆於北門外,禮山川丘陵於西門外,禮風伯雨師於東門外,各即其位也。其祭之奈何?曰,祭日者懸,祭月者毀,祭風者明,祭雨者布,祭山川者沈,各象其貌也。』正義:『祭時也者,謂祭四時陰陽之神也。春夏為陽,秋冬為陰,若祈陰則埋牲,祈陽則不應埋之,今總雲埋者,以陰陽之氣俱出入地中而生萬物,故並埋之。用少牢者,降於天地也。案周禮大宗伯備列諸祀,而不見祭四時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謂,依周禮常祀;此經所載,謂四時乖序,寒暑 逆,水旱失時,須有祈禱,非關正禮,故不列於宗伯也。案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則王者之祭無不用牛,此用少牢者,謂祈禱之祭也。然莊二十五年左傳雲「凡天災有幣無牲」,此禱祈得用少牢者,彼天災謂日月食之,示以戒懼,人君初有水旱之災,先須修德,不當用牲。若水旱歷時,禱而不止,則當用牲,故詩云漢雲「靡愛斯牲」,又鄭注大祝云:「類造禬禜皆用牲。」諸侯不得祭天地,若山林川澤在其封內則得祭之,如魯之泰山,晉之河,楚之江、漢是也。亡,無也。謂境內地無此山川,則不得祭也。』○相近,依注讀為『禳祈』。上如羊反,下巨依反。坎,苦感反。幽宗、雩宗,宗並依注讀為『禜』,榮敬反。見,賢徧反。
大凡生於天地之間者皆曰命,其萬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變也。 註:『生時形體異,可同名,至死腐為野土,異其名,嫌同也。折,棄敗之言也。鬼之言歸也。五代,謂黃帝堯舜禹湯。』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其餘不變也。 註:『七代,通數顓頊及嚳也。』正義:『總包萬物故曰大。凡皆受天之賦命而生,故云皆曰命也。萬物無知,死皆曰折。人為有識,故死曰鬼。言此名號從黃帝正名百物以來,至堯舜禹湯及周所不變更也。除此禘郊宗祖之外,其餘社稷山川五祀之等不改變也。』○更,古衡反。
天下有王,分地建國,置都立邑,設廟祧壇墠而祭之,乃為親疏多少之數。是故王立七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遠廟為祧,有二祧,享嘗乃止;去祧為壇,去壇為墠, 蔡邕獨斷曰:『壇,謂築土起堂。墠,謂築土而無屋者也。』玉篇:『壇,封土祭處。壇,猶坦也。明坦皃也。』『墠,除地也。』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曰鬼。諸侯立五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去祖為壇,去壇為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為鬼。 劉歆曰:『春秋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高曾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墠則歲貢,大禘則終王。彌遠彌尊,故禘為重矣。」』大夫立三廟, 盧註:『天子之大夫也。』二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享嘗乃止;顯考、祖考無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適士二廟、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嘗乃止;顯考無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官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去王考為鬼。庶士庶人無廟,死曰鬼。 註:『建國,封諸侯也。置都立邑,為卿大夫之采地及賜士有功者之地。廟之言貌也,宗廟者,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
封土曰壇,除地曰墠。王,皇,皆君也。顯,明也。祖,始也。天子遷廟之主,以昭穆合藏於二祧之中。諸侯無祧,藏於祖考之廟中。聘禮曰「不腆先君之祧」,是謂始祖廟也。享嘗,謂四時之祭。天子諸侯為壇墠祈[二]禱,謂後遷在祧者也。既事,則反其主於祧。鬼亦在祧,顧遠之於無事,祫乃祭之爾。春秋文二年秋「大事於大廟」,傳曰:「毀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是也。魯煬公者,伯禽之子也。至昭公定公,久已為鬼,而季氏禱之而立其宮,則鬼之主在祧明矣。唯天子諸侯有主禘祫,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無主爾。其無祖考者,庶士以下鬼其考、王考,官師鬼其皇考,大夫適士鬼其顯考而已。大夫祖考,謂別子也。凡鬼者薦而不祭。王制曰:「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適士,上士也。官師,中士下士庶士府史之屬。此適士雲顯考無廟,非也。當為「皇考」,字之 。』正義:『天下有王者,謂上天之下有天子之王。
王立七廟者,親四,始祖一,文武不遷,合為七廟。七廟之外,又立壇墠各一也。父廟曰考,考,成也。謂父有成德之美也。王,君也。言祖有君成之德也。皇,大也,君也。曾祖轉尊,又加大君之稱也。顯考,高祖也。居四廟最上,故以高祖目之。祖,始也。此廟為王家之始,故云祖考也。去祧為壇者,若是[三]昭行寄藏武王祧,若是穆行寄藏文王祧,不得四時祭,有祈禱則出就壇受祭也。去壇為墠者,不得在壇,若有祈禱,則出就墠受祭也。去墠曰鬼者,若從壇遷墠者,則前在墠者遷入石函為鬼,雖有祈禱,亦不得及,唯禘祫乃出也。諸侯止五廟,壇墠與天子同。天子月祭五,諸侯月祭三。顯考,高祖也。祖考,大祖也。大祖不遷,而與高祖並不得月祭,止預四時,又降天子也。去祖,謂去太祖也。諸侯無功德,二祧高祖之父亦遷,即寄大祖而不得於大祖廟受時祭,唯有祈禱,則去大祖而往壇受祭也。大夫立二壇而不墠,高祖大祖無廟,若有祈禱,為壇祭之。高祖若遷去於壇則為鬼,不復得祭,但薦之於大祖壇而已。庶人,平民也。賤,故無廟,亦得薦之於寢也。王制云:「庶人祭於寢。」』金氏榜曰:『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其受命之王,始封之君,及大夫始爵者,後世皆為大祖之廟,世世不毀。如王制所云者,周人之典祀也。其始有天下國家者,亦立七廟五廟三廟,然天子有祖考而無二祧,諸侯大夫並無祖考,所設廟祧壇墠,皆閱世迭遷,如祭法所云者,周初建設之制也。賈公彥守祧疏云:「當周公制禮之時,文武在親廟四之內,未毀不得為祧。然文武雖未為祧,已立其廟,至後子孫,文武應遷而不遷,乃為祧也。」喪服傳:「公子之子孫有封為國君者,則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
此諸侯始封者無祖考廟也。今祭法云:「王立七廟,有二祧;諸侯立五廟,有祖考廟;大夫亦祭祖考於壇。」以大夫三廟推之,此無大祖廟,以皇考廟當其處,則天子之二祧即顯考之父若祖,諸侯大夫祖考即顯考之父,故記言去祧、去祖、去壇者,明其易世迭毀,與親廟同。然則為壇為墠,即祧祖之父若祖可知。至受命之王已居祧廟,始封之君已居祖考廟,皆世世不毀,則去顯考為壇,其大夫有祖考廟者亦為壇祭其皇考,又可與王制互求而得者。』王氏引之曰:『祭法之祖考廟與王制太祖之廟不同。王制大祖之廟謂始祖,若周之后稷是也,廟之不祧者也。祭法祖考廟謂顯考之父,廟之親盡則祧者也。其曰「遠廟為祧,有二祧,享嘗乃止」,則祖考廟乃廟之不遠者,其為顯考之父之廟無疑。
至二祧,當一為祖考之考,一為祖考之王考。去祧為壇,則當為祖考之皇考;去壇為墠,當為祖考之顯考;去墠曰鬼,則當為祖考之祖考矣。以諸侯五廟一壇一墠例之,去祖為壇,謂祖考親盡則為壇也。則天子七廟,亦當去祖為祧,祖考親盡則祧矣。鄭注以祖考為始祖,正義以二祧為文武二廟,去祧為壇為高祖之父,去壇為墠為高祖之祖,皆與記文不合。記明雲「設廟祧壇墠而祭之,乃為親疏多少之數」,則廟祧壇墠皆依世之親疏為序,豈得旁引他書以亂本義乎?議禮之家各記所聞,不能盡合。王肅家語廟制篇合王制、祭法為一,而以祖考為大祖,即沿鄭注之 。至謂二祧為高祖及父母祖,則以顯考皇考廟為二祧,與祭法之文相刺謬矣。遠廟為祧,顯考皇考乃廟之近者,而以為祧可乎?』又曰:『享嘗,約舉春秋言之,如雲禘嘗耳。魯語:「嘗禘蒸享之所致君胙者有數矣。」韋注曰:「秋祭曰嘗,夏祭曰禘,冬祭曰蒸,春祭曰享。」大戴禮千乘篇:「方春三月,於時有事,享於皇祖皇考;方夏三月,於時有事,禘於皇祖皇考;方秋三月,於時有事,嘗於皇祖皇考;方冬三月,於時有事,蒸於皇祖皇考。」』○廟,本亦作『庿』古字。墠,音善。禱,丁老反。顯考無廟,顯,音皇。
王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為立社曰王社,諸侯為百姓立社曰國社,諸侯自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 註:『羣,眾也。大夫以下,謂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與民族居,百家以上則共立一社,今時里社是也。郊特牲曰:「唯為社事,單出里。」』說文:『社,地主也。春秋傳曰:「共工之子句龍為社神。」周禮二十五家為社,各樹其土所宜木。』五經通義:『天子大社、王社,諸侯國社、侯社,制度奈何?曰:社皆有垣無屋,樹其中以木。有木者,土主生萬物,萬物莫善於木,故樹木也。』正義:『言羣姓者,包百官也。大社在庫門內之右,故小宗伯雲「右社稷」。王社所在,書傳無文。崔氏云:「王社在藉田,王自所祭,以供粢盛。」其諸侯國,社亦在公宮之右。侯社在藉田。大夫以下,謂包士庶。大夫北面之臣,不得自專土地,社以為民,百家以上則可以立社,為眾特置。鄭駮異義引州長職曰「以歲時祭祀州社」,是二千五百家為社也。』○為,於偽反。
王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泰厲,曰戶,曰灶;王自為立七祀。諸侯為國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公厲;諸侯自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適士立二祀,曰門,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戶,或立灶。 註:『此非大神所祈報大事者也。小神居人之間,司察小過,作譴告者耳。司命主督察三命,中霤主堂室居處,門戶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厲主殺罰,灶主飲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戶,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門,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腎。」聘禮曰,使者出,釋幣於行。歸,釋幣於門。士喪禮曰,疾病,禱於五祀。司命與厲,其時不著。今時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門戶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厲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厲也。民惡言厲,巫祝以厲山為之,謬乎?春秋傳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正義:『司命者,宮中小神。熊氏云:「非天之司命,故祭於宮中。」皇氏云:「司命者,文昌宮星。」國門,謂城門也。國行,謂行神在國門外之西。泰厲,謂古帝王無後者也。公厲,古諸侯無後者。族厲,族,眾也。大夫眾多,其鬼無後者眾,故言族厲。』○霤,力又反。
王下祭殤五,適子,適孫,適曾孫,適玄孫,適來孫。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適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註:『祭適殤者,重適也。祭適殤於廟之奧,謂之陰厭。王子公子祭其適殤於其黨之廟,大夫以下庶子祭其適殤於宗子之家,皆當室之白,謂之陽厭。凡庶殤不祭。』正義:『王子,謂王之庶子。公子,謂諸侯庶子。不得為先王先公立廟,無處可祭適殤,故祭於黨之廟,謂王子公子。但為卿大夫得自立廟,與王子公子同者,就其廟而祭之。』
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 韋昭國語注曰:『謂五帝、殷契、周文也。』以死勤事則祀之, 韋註:『殷冥水死,周棄山死是也。』以勞定國則祀之。 韋註:『虞幕,夏杼,殷上甲微,周高圉、太王也。』能禦大菑則祀之, 韋註:『夏禹是也。』能捍大患則祀之。 韋註:『殷湯、周武是也。』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 國語厲山作『烈山』。韋註:『烈山氏,炎帝之號也。起於烈山。』其子曰農, 國語農作『柱』。能殖百穀, 韋註:『柱為后稷,自夏以上祀之。』夏之衰也, 國語衰作『興』。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 韋註:『夏之興,謂禹也。棄能繼柱之功,自商以來祀之。』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國語作『伯九有』。韋註:『共工氏,伯者,在戲、農之閒。有,域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 國語作『九土』。故祀以為社。 韋註:『其子,共工之裔子句龍也。佐黃帝為土官。九土,九州之土也。後,君也。使君土官,故曰后土。社,后土之神也。』帝嚳能序星辰以著眾, 韋註:『帝嚳,黃帝之曾孫,玄囂之孫,蟜極之子帝高辛也。』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 國語賞作『單』,義終作『儀民』。韋註:『堯,帝嚳之庶子陶唐氏放勳也。單,盡也。均,平也。儀,善也。』舜勤眾事而野死, 國語眾作『民』。
韋註:『舜,顓頊之後有虞帝重華也。野死,謂征有苗死於蒼梧之野。』鯀鄣鴻水而殛死, 韋註:『殛,誅也。鯀,顓頊之後,禹之父也。堯使治水,鄣防百川,績用不成,堯用殛之於羽山。禹為天子而郊之,取其勤事而死。』禹能脩鯀之功, 韋註:『鯀功雖不成,禹亦有所因,故曰脩鯀之功。』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 國語名作『命』。韋註:『黃帝,少典之裔子帝軒轅也。命,名也。』顓頊能脩之, 釋文:『本或作「顓頊脩黃帝之功。」』韋註:『顓頊,黃帝之孫,昌意之子帝高陽也。』契為司徒而民成, 國語成作『輯』。韋註:『契,殷之祖,為堯司徒,能敬敷五教。輯,和也。』冥勤其官而水死, 韋註:『冥,契後六世孫根圉之子也。為夏水官,勤於其職而死於水也。』湯以寬治民而除其虐, 國語虐作『邪』。韋註:『湯,冥後九世主癸之子,為夏諸侯,以寬得民。除其邪,謂放桀扞大患也。』國語此下有『稷勤百穀而山死』句,韋註:『稷,周棄也。勤播百穀,死於黑水之山。』文王以文治, 國語治作『昭』。韋註:『文王演易。』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 國語菑作『穢』。韋註:『穢,謂紂也。』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財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註:『此所謂大神也。春秋傳曰:「封為上公,祀為大神。」厲山氏,炎帝也。起於厲山。或曰有烈山氏。棄,后稷名也。共工氏無錄而王謂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間。著眾,謂使民興事,知休作之期也。賞,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謂去四凶。義終,謂既禪二十八載乃死也。野死,謂征有苗死於蒼梧也。殛死,謂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謂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謂知五教之禮也。冥,契六世之孫也。其官,玄冥水官也。虐,菑,謂桀紂也。烈,業也。族,猶類也。祀典,謂祭祀也。』正義:『法施於民,若神農、后土、帝嚳、堯及黃帝、顓頊、契之屬是也。以勞定國,若禹是也。禦大災,捍大患,若湯及文武也。其子曰農,謂厲山氏後世子孫名柱,能殖百穀。夏之衰也,周棄繼之者,夏末湯遭大旱七年,欲變置社稷,故廢農祀棄。祀以為社者,祀以為配社之神。正名百物者,上雖有百物而未有名,黃帝為物作名。以明民者,謂垂衣裳,使貴賤分明,得其所也。共財者,謂山澤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贍也。武功,謂伐紂也。若非上自厲山以下及日月丘陵之等,無益於民者,悉不得預於祭祀之典也。』王氏念孫曰:『案此篇自「聖王之制祭祀」以下皆魯語文。彼文雲「堯能單均刑法以儀民」,謂堯能盡平刑法,以善其民也。此作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者,賞,當為「亶」,字之 也。亶與單通,義與儀通,終與眾通,眾,亦民也。帝嚳能序星辰以著眾,堯能單均刑法以儀眾,二句文同一例,皆法施於民之事也。鄭未寤賞為亶字之 ,義終為儀眾之通,故因文生訓而失其本指。周官大司樂注曰:「堯能殫均刑法以儀民」。從魯語而不從祭法,較此注為長。』○禦,魚呂反。菑,音哉,下同。捍,胡旦反。厲,力世反。共,音恭。鄣,音章。殛,紀力反。
校勘記
[一]周上原脫『稷』字,據國語韋注補。
[二]原 『所』,據阮元校勘記引盧文弨校本改。
[三]昭上原脫『去祧』云云七字,係朱氏刪節不當,據禮記正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