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通論輯本 · 投壺
鄭氏以此篇於別錄屬吉禮。皇氏曰:與射為類,宜屬嘉禮。或云:宜屬賓禮也。按:周禮五禮之說,原非確義,今觀諸家於投壺一事,紛無定說,若此亦其一征矣。投壺是射之餘法,盛於春秋。左傳晉侯與齊侯燕投壺,此篇亦周人作。故云「奏狸首」與大射禮等,而後載魯薛之令與其鼓譜也。獨詳魯薛,疑魯士為之。其文類儀禮敘法,然更簡約,且饒古趣,記中小品也。(卷九六,頁一二-一三)
投壺之禮: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執壺。主文請曰:「某有枉矢、哨壺,請以樂賓。」賓曰:「子有旨酒、嘉肴,某既賜矣,又重以樂,敢辭。」主人曰:「枉矢、哨壺不足辭也,敢固以請。」賓曰:「某既賜矣,又重以樂,敢固辭。」主人曰:「枉矢、哨壺不足辭也,敢固以請。」賓曰:「某固辭不得命,敢不敬從。」
「枉」「哨」,鄭氏謂:不正貌,皆非也。矢宜直,枉者不直,非不正也。哨,說文:「口不容也。」謙言壺口小,不能容矢之意,若謂壺不正,壺乃致金所成,安有不正者,何必為之謙乎?諸家因以為口不正,皆踵鄭之誤而附會其說也。大戴記「哨」作「峭」,非。「樂賓」,音洛。「以樂」,音岳。投壺有弦歌擊鼓,故各以其重者言之。(卷九六,頁一三-一四)
賓再拜受,主人般還,曰:「辟。」主人阼階上拜送,賓般還,曰:「辟。」已拜,受矢,進即兩楹間,退反位,揖賓就筵。
拜受,受命也。拜送,送矢也。「曰辟」,贊者告主人及賓之辭也。(卷九六,頁一四)
司射進度壺,間以二矢半,反位,設中,東面,執八算興。請賓曰:「順投為入,比投不釋,勝飲不勝者。正爵既行,請為勝者立馬,一馬從二馬。三馬既立,請慶多馬。」請主人亦如之。
言八算以見八矢,賓主各四矢也。順投,自然而投。比投,比方而投。比投則可為弊,故不釋,順投則釋可知,比投則不為入可知。互見妙。馬即算,記入曰算,記勝之算曰馬。(卷九六,頁一五)
命弦者曰:「請奏狸首,間若一。」大師曰:「諾。」
儀禮大射奏狸首,此亦同,蓋皆諸侯而言也。「狸首」即狸首之詩,曰:「狸首之班然,執女手之卷然。」間間歌,一歌一奏也。閒若一,陸農師謂「或間亦或一」,是也。(卷九六,頁一七)
左右告矢具,請拾投。有入者,則司射坐而釋一算焉。賓黨於右,主黨於左。拾,音涉。
「賓黨於右,主黨於左」,則司射在中,賓黨勝,釋於右;主黨勝,釋於左,可知。(卷九六,頁一七)
卒投,司射執算曰:「左右卒投,請數。」二算為純,一純以取,一算為奇。遂以奇算告,曰:「某賢於某若干純。」奇則曰「奇」,鈞則曰「左右鈞。」
「一純以取」,每一純則別而取之。遂以奇算告,如九算則曰九奇,不論四純而一奇也。此比大射鄉射禮之文皆簡,而增「遂以奇算告」一句,此一句承「一算為奇」來。曰「某賢」以下其義另起,統言告純奇鈞之辭也。(卷九六,頁一八)
命酌,曰:「請行觴。」酌者曰:「諾。」當飲者皆跪,奉觴曰:「賜灌。」勝者跪曰:「敬養。」
「敬養」,盡禮之辭。孔氏謂「敬以此觴而養不能」,其辭不當倨傲若此。(卷九六,頁一九)
正爵既行,請立馬,馬各直其算。一馬從二馬,以慶。慶禮曰:「三馬既備,請慶多馬。」賓主皆曰:「諾。」正爵既行,請徹馬。
前卒投,謂一番畢也。此立馬,謂通計三番畢也。(卷九六,頁一九)
魯令弟子辭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踰言。偝立、踰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辭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踰言。若是者浮。」司射、庭長及冠士立者皆屬賓黨,樂人及使者、童子皆屬主黨。幠,慢意,註疏謂「亦傲也」,非。郝仲輿謂作呼戒呼號也,似武斷,且與「踰言」意亦復。古人記文字,或斷或連,初不整齊,正以錯落見妙。鄭氏以此節移置於「薛令弟子」之下,不必從。(卷九六,頁二○)
鼓:○□○○□□○□○○□。半,○□○□○○○□□○□。○魯鼓:○□○○○□□○□○○□□○□○○□□○。半,○□○○○□□。○薛鼓:取半以下為投壺禮,盡用之為射禮。
鄭氏以此射禮為燕禮,非也。此所謂射,即通大射、鄉射以言之。大射、鄉射,既皆歌詩,自皆擊鼓,又篇中多同大射鄉射禮文,何獨此射謂燕射乎?鄉射命大師,此命弦者,皆降一等,即此用全用半之義也。鄭於上弦者謂「鼓瑟」,既准鄉射用瑟而雲,何獨於此射又謂非鄉射乎?又大射、鄉射皆有賓有燕,不必別立燕射諸名。說見射圃。鄭因投壺燕飲,遂附會此為「燕射」,訛而又訛者也。因思大射無「鼓譜」,而此則有之,正足以補儀禮之闕。鄭漫以燕射之名埋沒之,可?也。(卷九六,頁二二)
魯鼓:○□○○□□○○。半,○□○○□○○○○□○□○。薛鼓:○□○○○○□○□○□○○○□○□○○□○。半,○□○□○○○○□○。
此以魯、薛鼓譜之別者附於末。(卷九六,頁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