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通論輯本 · 經解

按:此篇數章乃當時舊文,首一章則為後人所竄入,而以經解名篇者,義與詞皆絕不類,有目者當共識之。嘗謂經之有解,經之不幸也。曷為乎不幸?以人皆知有經解而不知有經也。曷咎乎經解?以其解之致?,而經因以晦。經晦而經因以亡也,其一為漢儒之經解焉,其一為宋儒之經解焉,其一為明初諸儒墨守排纂宋儒一家之經解而著為令焉。噫!果其為聖人復起不易之言,以著為令,可也。今之著為令者,然耶?否耶?夫經解與著令,其事大不相通,其君若相,不過以一時治定功成,草草裁定,初不知聖賢真傳為何若耳。乃使天下之學人耳目心思卒歸於一途,而不敢或異,是以經解而著令,不又其甚焉者乎。窮變物理,自然材智日新,寧甘久腐。苟以漢宋諸儒久?之經解而明辨之,則庶幾反經而經正,其在此時矣。此以經解名篇,正是漢儒之濫觴,漢以前無之,則吾竊怪夫斯名之作俑也。(卷八三,頁一) 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者也。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者也。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於樂者也。絜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也。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者也。屬詞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也。 此章石樑王氏力辨其為非孔子之言,而吳幼清則以為「入其國,其教可知也」為孔子之言,其下蓋記者之言而推廣其義。按:此皆非孔子之言,自不必辨。即雲記者之言,而其言疵纇,顧可存而弗論乎?六經之目,始見於莊子,今世所傳之禮,皆非其舊,樂亦無經,二者不必論。自余諸經安得有失,謂之失妄矣。解者或謂指學者之失,或謂指上之教有以失之,此皆回護之說。如書「失之誣」,若謂人不善學、上不善教而使之誣,不可通矣。又或謂人不學則有此失,然本文何嘗雲「不教學詩,其失愚」耶?大抵此「六失」因書之失誣生來,書之失誣,因孟子「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意生來,故並附會諸經為失耳。詩可興觀群怨及多識,何愚之有?易示人趨避吉凶,何賊之有?春秋固亂世之書,然成而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四字,原誤作「亂子賊於」,今徑改。懼,正以止亂,何亂之有?若夫謂書之失誣,孟子亦止據武成一篇而雲,不可遂以此概全經也。如此者名為經解而侮經,實甚矣。(卷八三,頁六-七) 天子者,與天地參,故德配天地,兼利萬物。與日月並明,明照四海而不遺微小。其在朝廷,則道仁聖禮義之序;燕處,則聽雅頌之音;行步,則有環佩之聲;升車,則有鸞和之音。居處有禮,進退有度,百官得其宜,萬物得其序。詩云:「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此之謂也。 自此以下,別為古文,與上下侔。(卷八三,頁九) 發號出令而民說,謂之和。上下相親,謂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謂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謂之義。義與信,和與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無其器,則不成。 霸、王並言,失其義。或謂宜從鬻子作「帝王」。按:鬻子亦偽書,安知非取其文而改之也。(卷八十三,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