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通論輯本 · 文王世子

按:此篇之首「文王之為世子」一章,「文王謂武王曰」一章,「成王幼」一章,及「仲尼曰:昔者周公」一章,皆系妄夫竄入,自余之文,凡為四義,教世子及士之法:(此下原有「後附世子之記。四、此原文也。」等字,為衍文,今刪。)一、庶子正公族之禮。二、天子視學養老之禮。三、後附世子之記。四、此原文也。其所以竄入者何?蓋當新莽之世,讖緯繁興,波及經傳,諂諛之徒造為「周公踐祚」,本篇。及「踐天子之位」諸說。明堂位。邪說有作,往聖受誣,此記中凡有竄入所由來也。其於是篇欲言「周公踐阼」,然意以為宜先言文、武而後及於公,方為聯貫。於是首言文王,次言武王。其言文王,則以此篇本言「世子事」,乃取後附世子記依仿其文,以文王砌入,復將其文增益,見文王之為聖,不同於尋常世子,事事有加焉,其為實避雷同之故也。以是冠於篇首,而命其篇名曰:文王世子。其言武王,則第從文王為世子帶入,謂武王亦然,復謂文王有疾,武王不寢,迨愈而寢,寢而夢,遂生出「武王夢與九齡」一事,然後及於「周公踐阼」焉。蓋作偽之人之大旨如此也,不知是篇本與文王無涉,其首曰「凡學世子」,乃言「教世子之法」,非言「世子所自行事」,後附世子記始言「所自行宜如此耳」。今首言「文王之為世子」,便失本篇之意,又與後世子記多不合,豈有出一人之手而前後自為牴牾如此者?其竄入自灼然易明。不然,依其前後之文,直兒童而已矣,曾是古人而有此乎?或者曰:「文王為世子之孝行,後世流傳已久,今以為偽作,豈文王不當若是耶?」不知非也。自古無不大孝之聖人,如舜與文王、周公、孔子應無不同,然其孝有傳有不傳者,則以所處之地異也。舜以父母之頑嚚,而其孝益著,此固人子之所不忍言,而亦其所不得辭者也。若文王之父王季,因心則友,其為慈父可知,縱使文王盡孝,亦無所流傳於簡策,而為後世所稱述,然千之下,無不共其孝者,則以其為聖人也。聖人五倫咸盡,固不特孝之一端,而其所以為孝者,又不特此區區「問視」之節,以是而言文王亦淺哉。其測之矣,雖然此於文王固無損,可不必辨。辨之者,以其言「周公踐阼」之謬妄也,而自不得不並及之以見其偽。首章既偽,則下二章之偽,亦何俟辨之而後見哉!(卷三六,頁一-三) 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閒。文王謂武王曰:「女何夢矣?」武王對曰:「夢帝與我九齡。」文王曰:「女以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國焉,君王其終撫諸?」文王曰:「非也。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終,武王九十三而終。 按:作偽者欲言周公事,故此處先言文王,襲後世子記附會其事,又欲避忌雷同,每事增加之,以見文王為聖人,不同於尋常世子,以此欺世人。而鄭孔不達情理,果受其欺,且為之曲解焉。其曲解處凡三,今並論之:鄭氏於世子記「朝夕至於大寢之門外」曰:「日中又朝,文王之為世子,非禮之制。」孔氏曰:「文王為世子,是聖人之法,不可以為常行,故此記尋常世子之禮。」按:禮一而已,聖人此禮,常人亦此禮,何有聖人、常人之分?且他禮皆不分聖常,何獨於世子禮而分之乎?人皆可為堯舜,自當以聖人為法,取法聖人,尚有僅得乎常人者?況取法常人,將並不得為常人矣。凡經書之言,皆所以垂世立教,今既謂:「文王所為非禮之制。」若是,則常人固不能行,而聖人又不待教,不知存此章於簡策何為乎?孔氏曰:「凡常世子朝父母,每日唯二。今文王增一時,又三者皆稱朝,並是聖人之法。」按:朝夕見父母之禮,聖人不過立此法以詔人子耳。苟使無事,雖終日不離親側可也;使有事,即偶闕一二時,亦無不可也。今必增一時為聖人,豈屬當論?曲解一也。鄭氏於世子記「色憂不滿容」曰:「不及文王行不能正履。」按:既雲「色憂不滿容」,則其行止自不能如常可知,何必又申「行不能正履」一句,今乃為之強分等級,曲解二也。鄭氏於世子記「嘗饌」曰:「又不及文王一飯再飯。」按:禮,親死後,人子飲食始為之限。若親疾之時,原未有限制,此等處亦聽人子自盡。曲禮云:「父母有疾,食肉不至變味,飲酒不至變貌。」世子記云:「亦不能飽。」此可以見大意矣。今必以一飯再飯便為聖人,竊恐聖人無此印板法。推其說,親既沒,將終不飯乎?曲解三也。觀鄭孔之曲解,益明文本之偽矣。 問人何夢?妄一。武不解字,妄二。預知年數,妄三。以年與人,妄四。父益子算,妄五。子受不辭,妄六。嗚呼!齊諧志怪,不意乃見於世之所為經者,而況又為冷淡之齊諧、闒茸之志怪也耶!(卷三六,頁七-八) 成王幼,不能蒞阼。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為世子也。 謂「周公踐阼」,罔誣先聖,人盡知之,不辨。作偽者主言「周公踐阼」,第云:「成王幼,示之以為君臣之道耳,乃必言示成王世子之道,何與?蓋欲與本篇言世子相關會,又所以接上之言文武為世子事也。不知武王既崩,何必更教成王以世子之道?成王已為君,何不教成王以為君之道,而教以世子之道乎?迂鑿無理之甚矣。終以成王無父,何由教以世子之道?於是扯伯禽來曰「抗世子之法於伯禽」,而伯禽無酣,代人受撻,則又極冤枉。總之為齊東野人之語也。(卷三六,頁一二-一三) 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鑰,皆於東序。小學正學干,大胥贊之。鑰師學干戈,鑰師丞贊之。胥鼓南。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 此節之義,鄭孔執周禮以解者,其謬有三:此言「小樂正」,下節言「大樂正」,鄭執周禮有「大司樂」有「樂師」,因以「大樂正」當「大司樂」,「小樂正」當「樂師」,不知周禮官名悉不足據。孔又謂:「諸侯謂之小樂正,天子謂之樂師。」亦無稽。謬一。此言「鑰師」「鑰師丞」,孔執周禮有「鑰師」無「鑰師丞」,因謂:「鑰師丞,或諸侯之禮;或異代之法」。謬二。「南」,謂「象箾南鑰」,鄭執周禮旄人「舞夷樂」謂:「南為南夷樂,而胥以鼓節之。」按:旄人止言「夷樂」,無「南」名,亦無「胥以鼓節之」之文。唯緯書有「四方夷樂」之說,及明堂位有「南蠻之樂」之說,其於周禮亦不相涉牽引,尤無謂。且教世子不以雅樂而以夷樂,可乎?又四夷何以唯一?謬三。 王制云:「春秋教以學禮,冬夏教以學書。」此云:「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鑰。」又云:「春誦夏弦,秋學禮,冬讀書。」禮言不同,此在一節且然,況他篇乎?陳用之謂:「此主教世子(「世」字下原敓「子」字,今補。),王制主教造士。」未然。(卷三六,頁一七-一八) 凡侍坐於大司成者,遠近間三席,可以問。終則負牆,列事未盡,不問。 「大司成」,總司成均之官。鄭氏謂:「即周禮師氏。」新安王氏謂:「即周禮大司樂。」皆執周禮解此,謬。「遠近間三席」,鄭氏曰:「閒,猶容也。席之制廣三尺三寸三分,則是所謂函丈也。」按:鄭解曲禮:「若非飲食之客,則布席,席間函丈。」妄欲附會此處「大司成」為「講問之客」,說見曲禮。故於此處「遠近間三席」,亦附會為「函丈」也。不知曲禮自雲「若非飲食之客」,此自雲「大司成」,兩處所指之人絕不相類,安得妄合為一?又「間」,去聲,隔也。謂國子於大司成尊卑分嚴,凡遠近間隔三席之地,不敢相逼,但可以問而止耳。鄭欲附會「函丈」,則以「閒」為「如字」,謂「猶容也」。按:「函」為「容」,「閒」豈為「容」乎?其曰「猶容」,辭遁可見矣。又謂「席制廣三尺三寸三分」,此蓋以一丈破而為三之數,尤迂鑿可笑。不知當時制度之人,何故欲以三席合一丈之數,而定其制為三尺三寸三分乎?其必預知後人慾合曲禮「函丈」之說故然耶!噫!(卷三六,頁二一-二二) 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 作此篇者不知何時人?其所云「先聖先師」亦不知何指?鄭氏謂:「先聖若周公孔子,魯國祀之;先師若禮高堂生等。」按:周以前未聞有聖人,而在下位若孔子者,安得舉孔子作證?自漢高祖始以大牢祀孔子,後世乃祀孔子於學,則此所言者豈漢後禮耶?不然也。其所謂「先聖」者,殆指前代有天下之聖人與。若「先師」者,古人凡詩、書、禮、樂以及百工技藝皆有之,所謂一家之師,志不忘初也。以為若禮高堂生等,義亦不備。(卷三七,頁二-三) 凡大合樂,必遂養老。 「釋奠,必有合」,為合樂。「有國故則否」,為歲凶。後儒皆如此解,不用鄭說,不復綴。「凡大合樂,必遂養老」,鄭引儀禮鄉飲酒鄉射「明日,息司正」之文,解「遂」字為「用」,附合其「明日」,皆無理。(卷三七,頁五) 凡語於郊者,必取賢斂才焉。或以德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曲藝皆誓之,以待又語。三而一有焉,乃進其等,以其序,謂之郊人。遠之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 孔氏曰:「郊,西郊也。周以虞庠為小學,在西郊。」按:此取王制「虞庠在國之西郊」之說,然王制不又雲「大學在郊」乎?吳幼清謂:「即王制:不率教者,自鄉移之郊。」夫既為不率教者,尚有待於教矣;今不詳教之之方,而但曰「必取賢斂才」云云,語亦未協。大抵禮言不同,執禮解禮俱無是處耳。 「謂之郊人」至未,重申「語於郊」之義。蓋謂「成均」,天子之學,成均之士皆得取爵於上尊。今以其初在郊,故謂之「郊人」,為其遠之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遠」字貫下。(卷三七,頁六-七) 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然後釋菜,不舞不受器,乃退。儐於東序,一獻,無介語可也。 「不舞」,孔氏曰:「大胥云:『春舍菜,合舞。』似釋『菜』為『舞』者,彼謂春欲合舞之時,先行釋菜之禮;不謂釋菜之時,則合舞也。」按:周禮本不足據,況今執其不合者以強通之,益謬矣。「東序」,即國學之東廡。鄭氏據王制:「虞庠在西郊,東序在東郊,此為虞庠之西郊,而乃退,儐於東郊。」甚迂。「無介語可也」,孔氏謂:「無介無語。」非也。胡邦衡謂:「無介但語可也。」是。如此乃與上「合語之禮,詔之於東序」合。朱仲晦曰:「語,即前經『合語』之等;言『可』也,明釋菜時未可語,禮尚嚴也。」按:合語者,祭畢旅酬之時,言說先王禮法合相告語也。若釋菜時本無可語,烏得云:「禮尚嚴乎?可也。」文法對上「一獻,無介」而言,非對「釋菜」時而言,此又祖胡氏說而誤者也。(卷三七,頁九-一○) 立大傅少傅以養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觀太傅之德行而審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入則有保,出則有師,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記曰:「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設四輔及三公。不必備,唯其人。「語使能也。 「四輔」,自謂「師」「保」「疑」「丞」。「三公」乃「司徒」「司馬」「司空」,非「太師」「太傅」「太保」也。自偽書周官襲前人之說,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說詳本篇。後人信之,所以於此所言「四輔」,皆疑而不能解。蓋以若為「師」「保」「疑」「丞」,則「三公」即缺其一,而下文又不當雲及「三公」矣。吳幼清謂:「四輔為疑、丞、輔、弼。」削去「師」「保」,增出「輔」「弼」,殊妄。且以「輔」又為「輔」,尤不協。觀此則「三公」非「師傅」「師保」明甚,而偽書之不合於古者,於此益可見矣。(卷三七,頁一五)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眾著於君臣之義也。」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眾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居子與臣之節,所以尊君親親也。故學之為父子焉,學之為君臣焉,學之為長幼焉,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有元良,萬國以貞。」世子之謂也。 說詳篇名下及「成王幼」章。此章又假仲尼之言以誣周公踐阼也。其雲「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云云,皆一派矯飾之辭,所以斡旋成王無父之故也。又云:「以為世子則無為也。」尤畢露其遁辭矣。 劉氏云:「此言周公踐阼,遂啟明堂位『周公踐天子之位』之說。其後馴致新莽居攝篡漢之禍,實此語基之。」按:劉氏謂記文在新莽之前故為此說,不知此正新莽時之言也。若非諂附新莽,何為無故而罔誣先聖?此可斷之以理者也。禮記為戴聖所刪,其人在成帝前後。即其刪後至後漢馬融尚增入月令、明堂位、樂記諸篇。自鄭氏作注,禮記始為定本,傳之至今矣。然則以前為人所妄竄者,何可悉計耶?(卷三七,頁二五-二六) 庶子之正於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愛,明父子之義,長幼之序。 「庶子」與燕義及燕禮之「庶子」名同而實異。彼職甚卑,在士之後;此以為正公族之官,故不同。鄭氏曰:「庶子,司馬之屬,掌國子之倅,為政於公族者。」按:周禮庶子職襲此。庶子而為諸子,取「庶」「諸」音近。鄭引以釋此,謬。 「司士」,亦司馬之屬,掌群臣之班,正朝儀之位也。按:周禮司士職即襲此,鄭引以釋此亦謬。(卷三八,頁一) 若公與族燕,則異姓為賓,膳宰為主人,公與父兄齒。族食,世降一等。 「世降一等」,孔氏曰:「假令本是齊衰一年四會食,大功則三會食,小功則再會食,緦麻則一會食。」郝仲輿曰:「品物隆殺,會遇疏密,視世次親疏。如從兄弟比兄弟降一等之類。」以郝說為該,且不鑿。(卷三八,頁六) 其在軍,則守於公禰。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正室守大廟,諸父守貴宮貴室,諸子諸孫守下宮下室。 「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此句雖總下文,然但總「諸父」「諸子」二句,不總「正室守大廟」句也。孔氏以「正室」為「公卿大夫之適子」,非也。此自指嗣君,以其承重為祭主,故守太廟。若公卿大夫之適子則何與矣?下章言君臣之道,其為嗣君尤可見。「貴宮貴室」「下宮下室」,鄭氏以「貴宮貴室」為「路寢」,以「下宮」為「親廟」,以「下室」為「燕寢」,殊屬參差。陸農師謂:「貴宮貴室,若魯公之廟;下宮下室,若群公之廟。」此以「宮室」皆為「廟」也。方性夫亦主「宮室皆為廟」,言曰:「貴宮貴室為昭廟,下宮下室為穆廟。父為昭,故諸父諸兄守昭廟;子為穆,故諸子諸孫守穆廟。」然孫非穆,何以亦守穆廟?則說不去,故益無取。胡邦衡謂:「貴宮、下宮,皆人所居之宮;貴室、下室,皆親廟。」此以「宮」為「居」,以「室」為「廟」也。陳可大謂:「宮以廟言,室以居言。」此以「宮」為「廟」,以「室」為「居」也。按:古人言人所居與廟,或曰「宮」,或曰「室」,本無定論,故致紛紛之解。然觀下章單以「貴室」「下室」與「大廟」並言,則「室」或是指「廟」,如胡氏所云耳。(卷三八,頁八-九) 五廟之孫,祖廟未毀,雖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練祥則告。族之相為也,宜吊不弔,宜免不免,有司罰之。至於賵賻承含,皆有正焉。 「承」,襚衣也。衣承於身,珠玉含於口。(卷三八,頁一○) 公族其有死罪,則磬於旬人。其刑罪,則纖剸,亦告於甸人。公族無宮刑。獄成,有司讞於公。其死罪,則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則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對,走出,致刑於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雖然,必赦之。」有司對曰:「無及也!」反命於公,公素服不舉,為之變,如其倫之喪。無服,親哭之。 「磬」「罄」同,盡也;謂「盡命於甸人」。鄭氏曰:「縣縊殺之。」蓋附會「縣磬之說」,謂:「縣之如磬然。」鑿甚。「告」,如字。鄭氏謂:「讀鞠」。亦非。 張氏曰:「『公曰:宥之』下脫『有司曰:在辟。公又曰:宥之』十字。」朱仲晦曰:「『素服』下脫『居外不聽樂』五字。『親哭』之下脫『於異姓之廟』五字。」按:「公曰:宥之」一宥也,「公又曰:宥之」二宥之也,「及三宥」,三宥也。何嘗脫?「居外不聽樂」五字,「於異姓之廟」五字,下章固有之,然下章所釋與前文多不同,古人文正以變化見長,亦何嘗脫? 王者奉天以行賞罰,雖公族不可容以私,有司又不可違王命而專殺。則王三宥而追之曰:「必赦。」有司對曰:「無及!」是上下交為欺詐矣,烏乎可?(卷三八,頁一二) 素服居外,不聽樂,私喪之也,骨肉之親無絕也。公族無宮刑,不翦其類也。 數節本釋前文,而多與前文參差,於此正見古文之妙解者。必欲其前後字字相符,恐古人無此印板文字耳。(卷三八,頁一四-一五) 始之養也:適東序,釋奠於先老,遂設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適饌省醴,養老之珍具;遂發?焉,退修之以孝養也。 「東序」,說見前。「三老五更」,始見於此。「五更」,解者謂「更事之更」;或謂:「更,當為叟。」皆非。蓋取年之最高者三人為三老,次高者五人為五更。此五人將來更迭為三老,故曰「五更。」(卷三八,頁一六-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