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今注今譯 · 第四十三　鄉飲酒義

鄉飲酒，是鄉人以時會聚飲酒之禮。《儀禮》存者有《鄉飲酒禮》，此釋其義。全文約分三章，首引《鄉飲酒禮》之文而釋之，正言鄉飲酒之義；次引孔子之言，以明鄉飲酒之效用；末又以陰陽五行之說釋鄉飲酒時賓主座次，其文句多與首章重出，似為另一人所記。 鄉飲酒之義：主人拜迎賓於庠門之外，入，三揖而後至階，三讓而後升，所以致尊讓也。盥洗揚觶，所以致絜也。1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2，所以致敬也。尊讓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讓則不爭，絜敬則不慢，不慢不爭，則遠於斗辨矣3，不鬥辨則無暴亂之禍矣。斯君子之所以免於人禍也，故聖人制之以道。 今注 1　庠，鄉學。揚，舉。觶，容四升的酒器。孫希旦云：盥洗揚觶，謂主人盥手洗爵，而舉爵以獻賓。獻酢以爵，酬以觶。「絜」同「潔」。 2　孫希旦曰：拜至，主人於賓之初至而拜之。《鄉飲酒禮》：「賓升，主人阼階上當楣北面再拜是也。」拜洗，主人洗爵，升，賓於西階上北面再拜，拜主人之為己洗爵。拜受者，主人獻賓，賓於西階上拜受爵。拜送者，賓既受爵，主人於阼階上拜送。拜既，謂賓飲卒爵而拜。 3　斗，逞於力。辨，競於言。 今譯 鄉飲酒的禮儀是這樣的：主人拜迎賓客在鄉學門外，賓客入門之後，作揖三次才到階，彼此推讓三次然後升階，都是為了尊重對方及謙讓的意思。洗手洗杯然後舉杯飲酒，是為了表示清潔。賓客至而主人拜迎，主人洗爵而賓客拜謝，主人獻酒而賓客拜受，賓客接受了主人的獻酒而主人拜送，賓客乾杯而主人拜既，是為了表達敬意。彼此尊重、謙讓、清潔、恭敬，是君子相互交往的原則。君子能尊重謙讓，所以沒有爭鬥，能潔淨恭敬，所以不會怠慢，不爭鬥不怠慢，就不會有打鬥訴訟的事，沒有打鬥訴訟的事，沒有強暴作亂的禍害了。這是君子避免人相侵害的方法，所以聖人以禮來加以制約。 鄉人、士、君子1，尊於房戶之間，賓主共之也2。尊有玄酒，貴其質也。羞出自東房，主人共之也。洗當東榮，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賓也。 今注 1　鄭玄云：鄉人，鄉大夫。士，州長里正。君子謂卿、大夫、士。 2　尊，酒樽。孔疏曰：鄉大夫等，唯有東房，故設酒樽於東房之西、室戶之東，在賓主之間，示賓主之共有此酒。酒雖主人所設，賓亦以酢主人，故云賓主共之。 今譯 鄉大夫，州長里正及卿、大夫、士行鄉飲酒禮時，酒樽擺在房戶、賓主之間，表示這是大家共享的。樽里放著水，是以質樸為貴。菜餚由東房捧出來，東是主位，表示菜是由主人所供具的。在東邊屋檐下放個盥洗用的「洗」，是主人自己潔淨用的，今以奉客，表示主人敬事賓客。 賓主象天地也1；介僎象陰陽也2；三賓象三光也3；讓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4；四面之坐，象四時也5。 今注 1　孫希旦曰：賓者，主人所敬事，象乎天之尊；主人以禮下人，象乎地之卑，故曰賓主象天地。 2　介，陪客。僎，按：僎，選，俊，音近義通，謂特別邀請而來觀禮的鄉紳。鄭玄云：古文「僎」皆作「遵」，遵者，謂此鄉之人，仕至於大夫，主人所榮而遵法之也。孫希旦曰：介僎以輔賓主之禮，猶陰陽以助天地之化，故曰介僎象陰陽。 3　三賓，郭嵩燾云：賓、介、眾賓，是三賓。賓一，介一，象日月；眾賓，象列星。三光，謂日、月、星。 4　魄，月之有體而無光處。即月缺時暗淡的部分。王夫之曰：成魄者，謂月始見於西方，見其全魄以受明也；月朔後三日，而魄乃受明，讓者三而受之象也。按此言推讓三次然後接受，似月之三日而生魄乃漸復光明。 5　孔疏曰：主人東南，象夏始；賓西北，象冬始；僎東北，象春始；介西南，象秋始。 今譯 賓與主，象徵天與地；介與僎，象徵陰與陽；賓、介、眾賓，三者象徵日、月、星三光。彼此三次推讓，象月朔後三日而復明。位置擺成四方面對著坐，則是象徵著春、夏、秋、冬四時。 天地嚴凝之氣，始於西南，而盛於西北，此天地之尊嚴氣也，此天地之義氣也。天地溫厚之氣，始於東北，而盛於東南，此天地之盛德氣也，此天地之仁氣也。主人者尊賓，故坐賓於西北，而坐介於西南以輔賓。賓者，接人以義者也，故坐於西北。主人者，接人以仁德厚者也，故坐於東南。而坐僎於東北，以輔主人也。仁義接，賓主有事，俎豆有數曰聖，聖立而將之以敬曰禮，禮以體長幼曰德。德也者，得於身也。故曰：古之學術道者，將以得身也。是故聖人務焉。 今譯 天地間嚴肅寒凝的氣，由西南方開始，到西北方最後強盛，這是天地間崇高莊嚴的氣，是天地間的義氣。天地間溫和敦厚的氣，由東北方開始，至東南方最為強盛，這是天地間盛明道德的氣，是天地間的仁氣。主人尊重賓客，所以將賓客的座位安排在西北方，而將陪客的座位安排在西南方，以輔助賓客。賓客是以義來對待人的，所以坐在西北，以應義氣。主人是以仁德敦厚對待人的，所以坐在東南方，以應仁氣。而將僎安排在東北方，以輔助主人。仁義相交接，賓客與主人各安其所，待客的俎豆合乎數目，就叫作明白通達。既已明白通達，而又持之以敬就叫作禮。用禮來做規範，使長幼身體力行就叫作德。所謂德，就是自身的行為都合於禮義。所以說，古時學習道藝的人，就是要在身心有所得。所以聖人要努力實行。 祭薦1，祭酒，敬禮也。嚌肺，嘗禮也2。啐酒，成禮也3。於席末4，言是席之正，非專為飲食也，為行禮也，此所以貴禮而賤財也。卒觶，致實於西階上5，言是席之上，非專為飲食也，此先禮而後財之義也。先禮而後財，則民作敬讓而不爭矣。 今注 1　主人獻賓，賓即席祭所薦時的脯醢。 2　此雲賓者既祭酒，興，取俎上的肺，用齒嚌之。 3　王夫之曰：「嚌」「啐」皆嘗禮，而「啐」言「成」者，蓋酒為行禮之主，所以成獻酢之禮。 4　席末，席西頭。孔疏曰：敬主人之物，故祭薦、祭酒、嚌肺，皆在席中；啐酒入於己，故在席末。席上祭薦、祭酒，是尊重禮意，於席末啐酒，是輕視實物。 5　卒觶，盡爵；今謂之乾杯。致，盡。實，觴實，觴中酒。致實亦為乾杯。 今譯 賓客在席上祭主人所獻的肉及醬，祭主人所獻的酒，表示敬重主人待客的禮。咬一口肺，表示接受了主人的敬意。嘗一口酒，是要成就主人獻酢的禮。喝酒時移到席的西頭末位，是說此席的真正意義不是為飲食而是為行禮的。這是重視禮而輕視財物的表現。乾杯的時候，在西階之上，亦是說此席上不是為飲食而是為行禮的，這都是以禮為先，以財為後的表示。能夠以禮為先，以財為後，人民就會興起恭敬謙讓的風氣，而沒有爭奪了。 鄉飲酒之禮，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1，以聽政役，所以明尊長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養老也。民知尊長養老，而後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長養老，而後成教，成教而後國可安也。君子之所謂孝者，非家至而日見之也2；合諸鄉射，教之鄉飲酒之禮，而孝弟之行立矣。 今注 1　六十者，六十歲以上的。五十者，五十歲以下的。 2　日見，每日召見而戒諭之。 今譯 鄉飲酒之禮，六十歲以上的人坐，五十歲以下的人站著侍候，聽候差使，這表明對長輩的尊重。六十歲的人三盤菜，七十歲的人四盤菜，八十歲的人五盤菜，九十歲的人六盤菜，表明對老者的奉養。人們知道了要尊敬及奉養老者，然後在家能孝順父母、善事兄長。人們能在家孝順父母、善事兄長，出外尊敬奉養老者，然後教化成立，教化成立然後國家才得安定。君子教導人們行孝的方法，不必挨家挨戶去宣揚，也不是每日召見而加以戒諭，只要在鄉射的時候把他們集合起來，教他們鄉飲酒的禮法，亦即建立了孝順悌愛的德行。 孔子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1。」 今注 1　鄉，鄉飲酒。易易，甚易，謂眾所能喻而無不可行。 今譯 孔子說：「我參觀過鄉飲酒之禮，就知道王者的教化不難推行。」 主人親速賓及介1，而眾賓自從之2。至於門外，主人拜賓及介，而眾賓自入3。貴賤之義別矣。 今注 1　速，敦促。鄭玄云：即家召之。 2　敖繼公曰：主人既速介，即先歸，介及眾賓皆同至賓之門外，俟賓同往。 3　自入，揖而不拜。 今譯 鄉飲酒之前，主人親自到賓及介的家中敦請，其他賓客則至主賓家中，跟隨著前往。至主人門外，主人拜迎主賓及介，而揖請其他賓客入內。從這些禮數的差異，就判明貴與賤了。 三揖至於階，三讓以賓升1，拜至、獻、酬、辭讓之節繁。及介省矣2。至於眾賓升受，坐祭，立飲，不酢而降3。隆殺之義辨矣4。 今注 1　以賓升，主人先升，引導賓升。 2　及介省，謂至介而不拜洗、不嚌肺、不啐酒、不告旨、不舉酬。 3　《荀子·樂論》與唐石經所載此語皆同，然而此語實苟簡至於不知所云。稽之《孔子家語·觀鄉射》云：「至於眾賓，升而受爵，坐祭，立飲。」則語意甚明。 4　賓之隆禮，介殺於賓，眾賓又殺於介，此即隆殺之義。 今譯 主人與賓三揖然後走到階前，彼此三讓，然後主人先升階，引導賓升，主人三揖三讓拜賓來至，又酌酒獻賓，賓又回敬主人，主人斟酒自飲以勸賓飲，辭讓的禮節甚盛。至於主人與介之間，禮節便稍為減少。至於眾賓，升階而接受獻爵，坐著祭，站著飲酒，不回敬主人就可以下階。從這些不同的做法來看，禮的隆重與減輕，就可以分明了。 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之1；笙入三終2，主人獻之；間歌三終3，合樂三終4，工告樂備，遂出5。一人揚觶6，乃立司正焉7，知其能和樂而不流也8。 今注 1　工，樂正；樂隊領班。孔疏曰：工入，升歌三終者，謂升堂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每一篇為一終。主人獻之，謂獻工。 2　孔疏曰：笙入三終者，謂吹笙之人，入於堂下，奏《南陔》《白華》《華黍》，每一篇一終。 3　間，相間代。孔疏曰：間歌三終者，堂上歌《魚麗》，則堂下笙《由庚》，為一終；堂上歌《南有嘉魚》，則堂下笙《崇丘》，為二終；堂上歌《南山有台》，則堂下笙《由儀》，為三終。堂上堂下，一歌一吹，相代而作。 4　孔疏曰：合樂三終者，工歌《關雎》，則笙吹《鵲巢》合之；工歌《葛覃》，則笙吹《采蘩》合之；工歌《卷耳》，則笙吹《采》合之。堂上下歌瑟及笙俱作。 5　備，完備。鄭玄云：樂正既告備而降；言遂出者，自此至去不復升也。按工告樂備於賓，乃降立西階，以至禮畢。 6　孫希旦曰：一人揚觶者，謂主人獻眾賓之後，一人舉觶於賓，賓取奠於薦西，至旅酬，則賓取以酬主人於阼階上。王夫之曰：一人，主人之吏，言一人者，別於旅酬之二人。揚觶者，舉觴於賓，將以行酬。主人雖已舉酬於賓，賓仍不舉，揚觶者再舉一觶而後行，自此相酬，以至於無算爵，以醉為度。 7　司正，飲酒之間，監察儀法的人。行禮之始謂之「相」，將旅酬，則立之為「司正」，蓋旅酬之後，爵行無算，恐飲多或至惰慢，故立司正以監視。 8　流，放肆失禮。 今譯 樂隊領班進來，升堂唱了《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三首詩歌，主人獻酒給他；吹笙的進來，在堂下奏出《南陔》《白華》《華黍》三首詩歌，主人獻酒給吹笙的人；唱歌與吹笙的又輪流相間地一吹一唱，各奏了三首詩歌，然後又一唱一吹地合起來同時相和演奏，各奏了三首，樂隊領班就告訴主賓，樂歌已經演奏完備，自己就降下到西階上，朝東北方站著，直至禮畢才出去。這時主人的一個部下舉觶於賓，這是大家可隨意喝酒的開始，於是使人當司正，以監察在座諸人的儀法，以免吃醉了失態。這樣看來，我們就可知鄉飲酒能在不放肆失禮的原則下，得到和諧歡樂。 賓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眾賓，少長以齒1，終於沃洗者焉2。知其能弟長而無遺矣。 今注 1　齒，年齡的順序。 2　沃，澆水。澆水以供賓介主人的盥洗。 今譯 賓先飲以勸主人飲，主人又勸介飲，介又勸眾賓飲，按年齡的長幼順序飲，直到侍候賓主盥洗的人為止，均有飲酒。就知道鄉飲酒時年長、年幼都不會遺漏。 降，說屨升坐，修爵無數1。飲酒之節，朝不廢朝，莫不廢夕2。賓出，主人拜送，節文終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亂也。 今注 1　孔疏曰：謂無算爵之初；以前皆立而行禮，未徹俎，故未脫屨，此徹俎之後，乃脫屨升堂坐。 2　晨出視政曰朝；日入治事曰夕。 今譯 撤俎之後，各人下堂，把鞋子脫掉，再升堂就座，這時開始彼此勸酒，不計杯數。飲酒的限度，要使得早上不耽誤早朝，晚上不耽誤治事。飲酒完畢，賓離去，主人拜送，至此，所有的禮儀全部完成。可知鄉飲酒能在規規矩矩的原則下，得到平安燕樂。 貴賤明，隆殺辨，和樂而不流，弟長而無遺，安燕而不亂，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國矣。彼國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今譯 高貴與卑賤分明了，禮的隆重與減省辨明了，和睦快樂而不失於禮，自幼至長都無遺漏，平安燕樂而有所節制，這五種德行，足以修正身心而安頓國家。國家安定了，天下才得安定。所以說：「我們從鄉飲酒看來，就知道王者的教化是很容易推行的。」 鄉飲酒之義，立賓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設介僎以象日月，立三賓以象三光。古之制禮也，經之以天地，紀之以日月，參之以三光1，政教之本也。 今注 1　經，經營。紀，總理。參，輔助。 今譯 鄉飲酒的意義，設賓來象徵天的崇高，設主以象徵地的卑微，設介及僎來象徵日月，設三位長賓象徵三大辰。古代制定禮法，以天地來經營它，以日月總理它，以三大辰來輔助它，這是政治與教化的根本。 亨狗於東方1，祖陽氣之發於東方也2。洗之在阼3，其水在洗東，祖天地之左海也4。尊有玄酒，教民不忘本也。 今注 1　亨，同「烹」，烹煮。東方，堂的東北。 2　祖，效法。孫希旦曰：烹飪以火，火為陽氣之盛，烹於東方者，所以法陽氣之發於東方。 3　阼，阼階，主人之階，即前謂洗當東榮。 4　左海，即東海，此處謂天地之東為海。 今譯 在堂的東方煮狗，是效法陽氣發自東方。「洗」放在東邊屋檐之下，主人階上，所用的水擺在「洗」的東方，是效法天地的東方是海。酒樽里放著水，是教人不要忘記本源。 賓必南鄉。東方者春，春之為言蠢也1，產萬物者聖也2。南方者夏，夏之為言假也3，養之、長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為言愁也4，愁之以時察，守義者也5。北方者冬，冬之為言中也，中者藏也6。是以天子之立也，左聖鄉仁，右義偝藏也7。介必東鄉，介賓主也8。主人必居東方，東方者春，春之為言蠢也，產萬物者也；主人者造之9，產萬物者也。月者三日則成魄，三月則成時，是以禮有三讓，建國必立三卿。三賓者10，政教之本，禮之大參也11。 今注 1　蠢，活動生長的樣子。 2　聖，通達。生氣通達，物乃生產。 3　假，鄭玄云：假，大也。按此句《漢書·律曆志》亦作「假」，《白虎通》則作「夏之言大也」。此處言「假」又言「養之長之」，皆以「夏」為「長大」之義。 4　愁，讀為「揫」，收斂。 5　察，鄭玄云：猶察察，嚴殺之貌。 6　《律曆志》及《白虎通》皆云：「冬，終也。」《說文》云：「冬，古文終。」此處雲「冬之為言中」者，恐為聲誤。下文雲「中者藏也」，《白虎通》《漢書·律曆志》《春秋繁露》皆以「終藏」為義。王夫之云：「中者猶內也，謂藏於內也。」姑依之。 7　鄉，同「向」。偝，依也。 8　介賓主，介於賓、主之間以通達情意。 9　造，就也，就位。 10　三賓取象於三卿，以其輔賓如卿的輔君。王夫之曰「三賓者」下有闕文。 11　參，參詳，根據。參天、地、人以立法。 今譯 賓一定向南坐。東方就是春天的位置，春就是「活動生長」的意思；生產萬物，是因為生氣通達的緣故。南方就是夏天的位置，夏就是「大」的意思，供養萬物、生長萬物、壯大萬物是仁。西方就是秋天的位置，秋就是「收斂」的意思，依著時節殺戮來收斂，是緊守著義。北方就是冬天的位置，冬就是「終了」的意思，內就是收藏。所以天子站立的時候，都是向南，他左傍著聖，面向著仁，右靠著義，背依著藏。介一定向東坐，介於賓、主之間，以通達情意。主人一定坐在東方，東方是春天的位置，春就是活動生長，是生產萬物的，做主人的就這個位，因他也是生產萬物以奉賓的。月明三日然後陰暗的部分出現，三個月就成為一季，所以行禮都推讓三次，建國一定設立三個卿位。鄉飲酒之設三賓，亦根據這個觀念，這是政治教化的根本，也是禮的最大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