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今注今譯 · 第四十一　冠義

此篇說明《儀禮·士冠禮》的意義。文章雖短，但語氣連貫，似為一人所記。自此以下六篇，備言冠、昏、射、鄉、燕、聘諸禮之義，其中，記者非一，故其說義亦時有不同。至於獨以《冠義》為首者，蓋以下諸禮皆屬成人的事，冠而後成人，故篇中言：「冠者禮之始也。」 凡人之所以為人者，禮義也。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顏色、順辭令1。容體正，顏色齊，辭令順，而後禮義備。以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君臣正，父子親，長幼和，而後禮義立。故冠而後服備，服備而後容體正、顏色齊、辭令順。故曰：冠者，禮之始也。是故古者聖王重冠。 今注 1　正容體，身體整潔。齊顏色，態度端莊。順辭令，言辭謙恭。 今譯 人之所以成為人，因為有禮義做規範。實行禮義的基本條件，在於一舉一動，皆能循規蹈矩，態度端莊，說話恭順。舉動合於規矩，態度端莊，說話恭順，然後禮義才算齊備。用這些條件使君臣各安其位，父子相親，長幼和睦。君臣各安其位，父子都能相親，長幼都能和睦，然後禮義的基礎才算建立好。所以人到二十歲，把大人的帽子戴起，然後服裝才算完備，服裝完備了，然後能夠舉動合規矩，態度端莊，言語恭順。所以說：冠禮是成人之禮的開始，所以古代聖王才那麼重視冠禮。 古者冠禮筮日筮賓1，所以敬冠事，所以重禮；重禮所以為國本也。 今注 1　筮，以蓍草占卜。日，加冠的日子。賓，主持冠禮的人。 今譯 古時行冠禮，選擇日子及主持人，都要占卜一下，看看是否適當。這是為著尊敬加冠的事及重視禮法；重視禮法，是立國的大本。 故冠於阼，以著代也1；醮於客位，三加彌尊，加有成也2；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見於母，母拜之；見於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與為禮也。玄冠玄端奠摯於君3，遂以摯見於鄉大夫鄉先生4；以成人見也。 今注 1　阼階是主人之階，冠於阼階之上，明其將代父而為家長。 2　醮，酌而無酬酢。客位，戶牖間的位。三加，冠禮三加：始加緇布冠，再加皮弁服，三加爵弁服。皮弁尊於緇布冠，爵弁又尊於皮弁，故曰三加彌尊（見《郊特牲》注）。此處《士冠記》與《郊特牲》皆作：「醮於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彌尊，諭其志也。」《家語》三十三引同，但改「加有成也」為「加其有成」。按：「醮於客位」是表示其已成人，故申之以「加有成也」之義；「三加彌尊」，彌尊者，諭其志而已；二事兩義，今本篇脫其一句，亦即缺其一義。 3　玄，黑色。王夫之曰：玄端，夕見於君之服，其裳雜裳，前玄後黃。奠，擺在地上，表示不敢相授受。摯，見面禮物；士相見禮，冬用雉，夏用腒。 4　鄉大夫，在鄉而有官位者。鄉先生，鄉中已退休的官。 今譯 在主人階上加冠，是顯示被加冠者是傳宗接代的人。又要請他在客位上，敬之以酒，是說他已到成人的時候了。加冠三次，一次比一次尊貴，是勉勵他成人之後當力求上進，顯親揚名。加冠之後，呼喚他的別號而不叫名，是對待成人的道理。加冠之後，見了母親，拜母親，母親要答拜；見了兄弟，兄弟要再拜；因為他已成人，所以大家都得跟他行禮。穿起黑色的冠及朝服去見國君，將禮物擺在地上，表示不敢直接授受；又帶了禮物去拜訪鄉中有官位的人，及已退休的老人，這是以成人的身份與他們相見。 成人之者，將責成人禮焉也1。責成人禮焉者，將責為人子、為人弟、為人臣、為人少者之禮行焉2。將責四者之行於人，其禮可不重與？ 今注 1　成人之，成就其為人。責，要求。 2　行，品行。下「四者之行」同。 今譯 一個人成為成年人，就是要求他以後能行成人的禮。所謂要求他能行成人的禮，就是要求他能好好地做人子、做人弟、做人臣、做人後輩。這樣要求一個人實行這四種合理的行為，能不重視冠禮嗎？ 故孝弟忠順之行立，而後可以為人；可以為人，而後可以治人也。故聖王重禮。故曰：冠者，禮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1。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於廟2；行之於廟者，所以尊重事3；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今注 1　嘉事，嘉禮。冠禮屬嘉禮。 2　宗廟重地。 3　尊崇嘉事。 今譯 為人子能孝，為人弟能悌，為人臣能忠，為人後輩能順，然後可以做人；能做人，才能管治別人。所以聖明的先王都重視這個禮。所以說，冠禮，是成人之禮的開始，是嘉禮中最重要的。古代很重視冠禮，因重視它，所以要在宗廟裡舉行；在宗廟裡舉行，是表示尊崇重要的事；尊崇重要的事，便不敢專擅；不敢專擅重要的事，是表示輩分低下的人要尊敬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