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訪中國茶鄉 · 第十六章

羅伯特·福瓊 《兩訪中國茶鄉》
浦城縣的客棧——鴉片鬼和賭徒——中國生活方式的誘人之處——午夜的糾紛——辛虎以線香為武器——第二天雇不到幫手——辛虎挑上行李,我們出發了——扁擔斷了——混跡於乞丐之中——有關中國的乞丐——乞丐頭目——施捨——繼續趕路——山口和寺廟——兩省交界處的小鎮以及駐防士兵——行李盤查,獲准上路 在對茶葉和茶鄉做過一通介紹之後,我現在應該繼續講述我的行程了。我到達浦城縣的時候,天就快要黑了。整個下午雨都下得很大,我身上全濕了,很不舒服,所以很高興能有個客棧讓我們躲躲雨。這個客棧看上去不太體面,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如果不是天氣的原因,我也許就會掉頭而去,另找一家客棧,但外面又黑又濕,我決定就在這兒住下來。 到了這兒,按照合同,我在武夷山重新雇來的轎夫和搬運工們就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任務,第二天就可以打道回家了。他們一般更願意按天結算自己的工錢,我讓辛虎現在就把他們剩下的工錢都結清,儘快把他們打發走。辛虎告訴我他已經照做了,但這個晚上,他們還是打算和我們住在這同一家客棧里。 熱騰騰的晚餐最後終於擺上了餐桌。這些食物要是在別的地方,可能會顯得很粗糙,令人難以下咽,但我已經習慣了中國人的這種生活方式,對我來說,這些擺在面前的食物似乎非常誘人,我也確實是放開肚皮,大吃特吃起來。我的轎夫們,收到了工錢,現在都坐在旁邊一間屋子的桌邊,全神貫注地投入到賭博遊戲中去了。辛虎則與客棧老闆一起,安安靜靜地吸著他的煙竿。店裡還有很多別的客人在四處蹓躂著,其中一些客人的面容,讓人看了覺得並不舒服,從他們灰黃的面頰來看,這些人顯然都是些鴉片鬼,也或者是些賭鬼,總之,就是讓人敬而遠之,一點也不想與之打交道的那種人。 門外一直在下著大雨,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讓人不快,客棧里的一切又讓人看著生厭,我於是早早就上床睡覺去了。因為白天過於勞累,儘管我對這個客棧和客棧中的旅伴有些不放心,我還是很快就熟睡過去。睡到大約半夜的時候,我被一陣憤怒的叫聲吵醒了,我能分辨得出,其中夾雜有我的轎夫和辛虎的嗓音。我跳下床來,非常擔心會有什麼嚴重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叫聲越來越大,還有扭打的聲音傳來,我懷疑有人正在對我手下的人進行打劫,試圖搶走我們的東西,甚至可能要危害我們的生命。在中國的某些地方,人命並不值錢,而福建在這方面的口碑並不好,也許我們落到小偷和強盜的賊窩裡了。就在不久前,辛虎還告訴我一件事,這件事發生在著名的線綢之鄉湖州和他的老家徽州之間的山區,他說,有天晚上,四位行人住進了馬路邊的客棧,他們好吃好喝了一頓,然後抽鴉片、賭博,一直到將近半夜。第二天早晨,其中三人付了自己的旅費離開了,但第四人卻不見了。後來他的屍體在附近一個水坑裡找到了,他被塞在自己的行李箱中,從屍體外觀看,他死於兇殺,兇手則是他的幾個同伴。 想到這樣一個兇殺故事,我再也躺不下去了。匆忙穿上衣服,我打開房門,走到發生糾紛的地方。眼前看到的一幕足以嚇壞膽大的人,但同時又讓人看了之後覺得可笑。大約八到十個壯漢,包括我的轎 夫在內,正在圍攻我的僕人,僕人站在那兒,像一頭陷入困境的老虎,他背靠著房子的牆壁,手中拿著一根大大的線香,不時向那幾個威脅著要靠近他的人揮舞著。最冒進的幾個傢伙有時候被這線香刺中,他們被逼退回去,嘴裡罵罵咧咧,發誓要儘快抓住他。整個這一幕場景讓我想起司各特的小說中BAILLIE NICOL JARVIE[1]揮舞著火炬的生動畫面。 如果我只是一個與此無關的看客,看到這一幕,也許我會大笑不已。但此刻我身在一個奇特的國家之中,周圍都是一些含有敵意的人,作為弱勢一方,我確實感到有些驚慌。我身上唯一的武器是一把小手槍,那種要把槍管擰下來再重新裝彈的玩意兒。到了危急關頭,我也許可以用這把手槍來警告那些攻擊者,保全我的小命。想到它也許還能起點作用,我趕緊跑回房間把它取了出來。但在查看之後,我發現潮濕的天氣已經讓槍管生鏽了,槍管已經擰不下來,於是這枝手槍徹底成了擺設。 吵鬧聲仍在繼續,而且一有可能就變得更大一些。我裝出無所畏懼的樣子,直直地走到爭吵者中間,把我的僕人和其他人分隔開來,問他們為什麼爭吵。那些轎夫和搬運工一直都很尊敬我,他們馬上退了下去,同時口出怨言,說他們有一部分錢被人吞沒了。在打聽清楚之後,我發現,辛虎對自己的工資報酬不滿,於是他用中國人的行事方式,想方設法侵占了轎夫和搬運工的300文錢,相當於我們的一個先令。辛虎極力狡辯,否認這一指控,但我心裡非常清楚,轎夫和搬運工們說的是真話。我也不想給自己惹上什麼麻煩,說不定就為了這區區一個先令,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呢,於是我命令辛虎趕快把錢付給他們,不得有絲毫遲延。 這一舉措讓客棧恢復了平靜。之後我吩咐辛虎來到我的房間,讓他把房門關上。但這一事件並沒有就此結束,辛虎的所作所為把那些人深深地得罪了,他們危脅要報復他。這之後的好幾個小時裡,即使是他們都已經躺到床上了,我聽到他們還在談論這件事。辛虎仔細地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很明顯被他們嚇壞了。他請求我允許他點亮一枝蠟燭,讓這枝蠟燭一整晚都照亮著我們的房間。 在我們房間的隔壁,僅僅隔著一塊木板牆,住著十多位吸食鴉片的傢伙。那柔柔的、令人噁心的鴉片煙的煙味從木板牆的縫隙里到處鑽進來,讓人很不舒服。很快,這些人吸進去的鴉片煙起作用了,他們開始大聲說笑,很顯然是已經進到那「極樂世界」里去了。在他們頭腦中,有關辛虎的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似乎除此以外他們就不知道該想些什麼,說些什麼。吸了鴉片之後,他們就像是一群瘋子,瘋子在這種情況下能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我真是很難想像。這些情況讓我好幾個小時都沒法睡著,但最終我還是進入睡鄉,直到日光射進我那可憐的房間才又醒了過來。一切都靜悄悄的。辛虎和衣躺在他的床上,睡得很死,那些吸食鴉片的傢伙最終也進入到夢鄉中去了。 我把辛虎叫醒,吩咐他去另雇一頂轎子和一些搬運工,好帶著我翻過武夷山區,前往浙江省。辛虎回來以後說一切都安排好了,新雇的轎夫和搬運工吃完早飯後很快就會到客棧來。我們同時也要了早飯,開始為出發做準備。我急著離開浦城縣,想趕在辛虎的敵人實施他們的報複方案前離開。如果給他們時間的話,我估計他們肯定會這樣做。後來發來的事情證明我的擔心並非多餘。 在我們吃早飯的時候,昨晚捲入到衝突中的一個傢伙走了出來,他竭力阻止我們僱請新的幫工。他告訴這些人說,辛虎為人很壞,工錢起初答應得好好的,到了地頭卻不肯付錢。他的目的達到了,我們新雇的幫工告訴我們說,他們不會跟著我們走了。 「哼,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樣的蠢事,」我對辛虎說,「在這家店裡是別想再僱到轎子和搬運工了,那些人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撓你。」「是這樣的,」他說,「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這家客棧,離開這兒的一切,特別是昨晚住在這兒的那些人。行李可以由我來提著,我們先離開這兒,然後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輕而易舉地僱到轎子,請到搬運工了」。在目前的情況下,看起來這是最可行的辦法了,事實上也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我於是吩咐他去買根扁擔和一些繩 子,這樣他可以挑著我們的行李,與此同時,我則忙著把我的植物和其它一些東西打包,行李體積越小越好。 辛虎帶著扁擔和繩子回來了,他挑上行李,我們離開了這家客棧,在這家客棧里,我們度過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夜晚。 大雨已經下了好些個小時了,這時候更是變得如瓢潑一般。街道上已經積滿了雨水,幾乎就難以通行。我們只好淌水前進,很快就離開了這座城市, 來到北邊的大路上,這條大路通往武夷山的山口。在距離城牆大約一英里遠的地方,辛虎用來挑行李的扁擔突然斷成了兩截,我們所有的東西都掉到了滿是泥水的馬路上。這段馬路夾在一片稻田中間,附近沒有任何房子可以讓我們進去躲避一下,也找不到可以買扁擔的地方。 我必須承認,我當時都快忍不住了,要大發一場脾氣,狠狠地教訓這個壞傢伙一頓。但我看著辛虎,他站在那兒,身上的汗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往下流,我又不忍心指責他。他手中拿著斷了的扁擔,泥濘中灑落著我們的行李(其中也包括他買的夏布),他看起來顯得特別無助。 我看到馬路前面半英里左右有一個小棚子,這些棚子通常都建在路邊,用來給行人歇腳。我於是決定走到那兒去,至少在那兒我們還能躲躲雨。我把一部分行李扛在自己肩上,吩咐辛虎扛上剩下的,匆匆朝小棚子趕去。這些棚子到了晚上一般都住滿了無家可歸的乞丐,我們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有很多乞丐在棚子裡面睡得正香呢,還有一個乞丐正在準備早飯。對我們的到來,他們似乎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有些睡覺的人只是懶散地睜開了一下眼睛,但很快又把眼睛閉上了,廚子則繼續不管不顧地烹製他的食物。 在目前的情形下,我們是沒辦法繼續前行了,我打發辛虎回到城裡去雇頂轎子,請些搬運工來,我則留在乞丐們當中照顧行李。因為擔心辛虎會落入到敵人手中,被他們扣留下來,甚至嚴重地傷害到他,我吩咐他絕對不要走到那些人住的那部分城區去,我相信他能充分意識到保持警惕的重要性。 辛虎離開我做他的事去了,我則坐在乞丐們中間。我以前還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呢,也真誠希望這樣的榮幸今後不再有。他們當中,有些人確實是有殘疾,一些人的傷痕則是偽裝出來的,另一些人四肢健全,但額頭低窄,眼神無主,顯然是腦筋有問題。所有的乞丐都是蓬頭垢面,滿身塵污。中國乞丐很多,大體可以分為截然不同的三種。第一種確實很可憐,或瞎或跛,或者就是染上了什麼骯髒的皮膚病。第二種乞丐是那種想方設法裝出各種假相騙取人們同情心的;第三種也就是人數最多的一種,則是那些瘋瘋顛顛或是腦筋有問題的人。人數眾多的乞丐散布在全中國各地,他們拉幫結派,有自己的規矩和條例,也有自己的「幫主」。乞丐在中國是一個特權階層,他們挨門乞討,似乎把人們給他們的施捨看成是理所當然。在大一點的城鎮裡,商店老闆對他們都很頭疼,如果不給點錢財就無法擺脫他們。儘管商店老闆或普通人家施捨給每一個乞丐的僅是一點點,但加起來數目就不小了。而中國的銅錢也正好適合乞丐們的乞討行為。一百文中國銅錢大約只相當於我們的四個便士,而乞丐們一次乞討所得很少有超過一文錢的,通常要比一文錢少一些,乞討與施捨一般是以下面這種古怪的方式來進行的:在每一百文一串的銅錢當中,總會夾雜有不少劣幣小銅錢, 店老闆會拿出一枚這樣的劣幣給乞丐,或者由乞丐先拿出一枚劣幣給店老闆,而後店老闆再給乞丐一枚正常大小的銅錢。通過這樣一種方式,乞丐一次乞討所得大約在半文錢左右,相當於五十分之一的便士。我估計,在很多情況下,城裡的居民們通常都已經和乞丐頭目之間達成了一定的妥協。在居民們施捨過錢以後,就會有一張小紙條貼在這家人的門柱上,在約定的時間內,不再會有別的乞丐來找這家人的麻煩。 在這樣一個多事的早晨,我就是與這樣一群人呆在同一個屋檐下避雨。他們並沒有什麼好奇心,讓我一個人呆在那兒想自己的心事,說起來都是一些煩心事兒。我還要走上三百里左右的山路,才能到達河流的源頭,這條河有一個支流就發源於武夷山的北麓,然後一路匯入富春江,最終流到杭州灣。這是一次艱難的旅程,如果我雇不到轎子,我就將被迫扔掉大半部分行李,包括那些我在武夷山里採獲來的茶樹。要是我當初沿著閩江放船直下福州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要翻越這些大山,那該有多好啊。可現在抱怨也沒用了,木已成舟,只好硬著頭皮往前闖了。 大概一個小時以後,辛虎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頂轎子和一些搬運工,避開我們昨晚入住的城區,他輕而易舉地就從另外半個城區僱到了這些人。悄悄地但又是真誠地與浦城縣以及那些乞丐們道聲再見,我坐上轎子,繼續往前趕路。 從浦城縣到山腳下(我現在向著北方行進),道路一直在起伏不定的田野中穿行。田裡面的主要農作物是水稻,比水稻田高一點的地裡面也種了相當數量的菸葉。大量烏桕樹又一次進入到我的視野中來。 從浦城縣向北大約四十里路,我們經過了一個大鎮子,我當時忘了把這個鎮的名字記下來,現在也就記不起來它叫什麼了[2]。我們在鎮子裡吃飯休息,停留了兩個小時左右,然後繼續趕路。當天晚上,我們到達了武夷山裡面一個叫做TSONG SO[3]的小地方。為了避免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旅客,我吩咐辛虎前往鎮裡最主要的一家客棧。客棧老闆在門前迎候我,把我引導到上廳,廳堂兩側都是一些客房。我選定了一間房間,把行李放下,然後回到廳堂喝茶。到了吃飯時間,精美的晚餐就擺到我面前來了。這最讓人揪心而又煩惱的一天就這樣以一種平靜、愜意的方式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早早地用過早飯,就又上路了。路況不錯,但因為都是山路,我們走得非常辛苦。這一天我們翻過了三個山口[4]。這些山,就像武夷山一樣,似乎也都成了佛教的領地。這天早晨,登上第一個山口的時候,我發現我們站在了一座寺廟的土地上面,這座寺廟就位於道路的左手邊,道路的右手邊則是一座很大的茶樓,供過往的行人歇腳。兩座建築物之間扯上了一塊蓬布一樣的東西,為行人提供了一個遮陽避雨的地方。 有位小和尚看到了我們,他跑過來,給我們安排好一張桌子,又給我端來茶。等到我喝完茶,他回去拿來一個大本子,上面可以寫上捐給寺廟的錢財數量,以及捐獻者的名字。他把這個本子遞給我,表示無論數額多少,都將萬分感激。辛虎向他解釋說,我不是一個佛教徒,所以不會捐錢給寺廟。我們給了他一小筆錢作為茶資,在謝過他的招待後,我們離開了。小和尚合上那個本子,把它拿走了,看得出來他感到很滿意。 日中時分,我們到達了另一個山口,就像前面的山口一樣,這兒也有一座寺廟,寺廟旁邊也有一座茶樓或者說休息室。 我們現在位於兩省,也就是福建省和浙江省的邊界線上,必須穿過一個駐有很多士兵的邊界小鎮。小鎮名叫清溪[5],就建在一條西流的山間小溪的岸邊。我們進到小鎮,我注意到士兵們無所事事地散布在四周,有些士兵在河水裡洗衣服,另一些在茶樓里抽菸,更多的士兵則坐在門邊聊天。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緊盯著過往的行人,檢查這些行人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在穿過了半個城鎮之後,我們停在一家茶樓前稍事休息。辛虎請我呆在轎子中別下來,等到我們走出八旗兵的兵營再說,我覺得這樣做是比較明智的。我們停下來的這段時間,有個下級軍官走過來盤查我們,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然後他只是簡單地問辛虎,我們從哪兒來,又要往哪兒去,等到他打聽到這些消息後,他就離開了,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 我們然後跨過小溪,我估計那就是福建與浙江省的界河[6]。在我們面前,是另一座高聳的山峰[7],過小溪不久我們就開始爬山,這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如果這個插曲發生在剛才我們經過的那個小鎮上,也許會導致一些不良的後果。我轎子上有一根竹槓,我一直覺得這根竹槓不太結實,這時它突然斷成了兩截,轎子也隨之摔到了馬路上。這事真讓人覺得窩火,但我還是得謝天謝地,幸好它沒有發生在八旗兵的兵營里。 轎夫們說,他們可以到附近的村子裡去找根竹槓。於是我把辛虎留下來照看行李和那頂破轎子,自己則繼續朝山口爬去,順道調查這一特殊地區的植物資源。在這兒我又看到了我曾在武夷山西麓第一次看到的繡線菊。這兒的繡線菊也生長在海拔較高的地方,山谷里、較低的山坡上都見不到它們的身影。 我爬到山口的時候,看到轎夫和搬運工們還在山下很遠的地方。他們顯然把一切都重新弄好了,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來。我在山頂上等著他們一起爬了上來。他們說,為了買一對新槓子,他們被迫花了200文錢,我告訴他們,這筆錢等到達目的地後我會算給他們的,他們看起來很高興,在後面的路途之中,他們在很多小事上對我都很客氣。 這一天已經過去了很多,而我們還要趕很遠的路才能到達打算過夜的小鎮。在這一帶山區,幾乎每個夜晚我們都會遭遇一場暴風雨,大雨一下就是好幾小時。而此時烏雲已經顯露出下雨的跡象了,我們只好加緊趕路。 我們終於趕到了那個小鎮,它坐落在山間盆地中,很是漂亮。小鎮名叫「二十八都[8]」,我們剛走進鎮子,滾滾的雷聲就越來越近了,豆大的雨點已經灑落下來,我們要趕快找到客棧才好。很快,我們找到了一家很舒適的客棧,在那兒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 * * [1] 譯者按:BAILLIE NICOL JARVIE是司各特小說《紅酋羅伯》(又譯為《羅布羅依》)中的人物。該書有上海譯文出版社中文譯本。 [2] 譯者按:從作者前後敘述的位置來看,應該是仙陽鎮。 [3] 譯者按:TSONGSO不知何地,從作者前後敘述的位置來看,應該是九牧鎮。《徐霞客遊記》記仙陽至九牧凡三十五里,九牧有可住宿之處,徐氏即曾宿於九牧。 [4] 譯者按:這三個山口,依次分別為梨嶺、楓嶺、大竿嶺。清光緒年間《續修浦城縣誌》卷十四防守條云:北向仙陽……又西北二十里為漁梁……又北二十里為梨嶺……又二十里為楓嶺……從此過大竿嶺,即為閩浙分界矣。 [5] 譯者按:此鎮不知今在何處。福瓊說這是第二個山口上的一個小鎮,則應在今浦城縣盤亭鄉深坑村楓嶺關一帶。查清光緒年間《續修浦城縣誌》卷十四兵制,清朝在楓嶺設有楓嶺塘,駐兵八名,負責防務。文中所指小溪當是盤亭溪。 [6] 譯者按:這條小溪不是閩浙兩省的界河,閩浙兩省在此處的分界線是以大竿嶺為界。《續修浦城縣誌》卷二疆域記載浦城北抵浙江衢州府江山縣大竿嶺界一百里,其文曰:大竿嶺與江山縣交界,各以半嶺為分界。立有「福建浦城浙江江山」縣交界界碑,距城九十五里。 [7] 譯者按:此峰當即閩浙交界處之大竿嶺。(或雲,大竿嶺即是楓嶺。《續修浦城縣誌》並沒有採納這種說法,而是把楓嶺與大竿嶺看作兩座不同的山,大竿嶺在楓嶺更北面一點。參見注88) [8] 譯者註:即今浙江省江山市廿八都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