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論(拿破崙批註版) · 第21章 一位君主為了受人尊敬應當做什麼[253]

1.沒有什麼比從事偉大的事業和做出罕見的範例更能使一位君主受人尊敬了。[Ⅰ]在我們的時代里,我們有阿拉貢國王斐迪南——當今的西班牙國王——為證。[254]這個人幾乎可以稱作一位新君主,[Ⅰ]因為他從一個弱小的國王憑藉名望和榮耀成為基督教世界首屈一指的國王。[Ⅱ]如果您注意觀察他的行動,您會發現它們全都是非常偉大的,有些還超乎尋常。[Ⅲ]在他當政之初,他就進攻格拉納達,[Ⅳ]這項事業奠定了其國家的基礎。一開始,他從容不迫地行事,絲毫不怕受到干擾;他讓卡斯蒂利亞的諸侯們將心思全都用在這件事情上;由於想著這場戰爭,他們就不會想到革新了。與此同時,他獲取聲望和支配諸侯們的統治權,而他們卻沒有察覺。[Ⅴ]他能夠用來自教會和人民的金錢維護軍隊,並且在這場長期的戰爭中,為他自己的軍隊奠定了基礎,這支軍隊後來給他帶來了榮譽。[Ⅵ]除此之外,為了實施更偉大的事業,他總是打著宗教的幌子,他訴諸一種虔誠的殘酷(pietosa crudeltà),把馬拉諾人從他的王國驅逐並把他們掠奪一空,[Ⅶ]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悲慘、更罕見的範例了。[255]他打著同樣的旗號進攻非洲,在義大利發動戰事,後來又進攻法國;這樣,他總是做著一件大事又安排著另一件大事,這些大事讓其臣民的心神始終忐忑不安同時又欽佩不已,並且心思全都為這些大事的結果所占據。[Ⅰ]他的行動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出現,[Ⅱ]以致沒有任何間隔讓人們能夠從容地從事反對他的活動。[Ⅲ] 2.一位君主在內政方面做出罕見的範例也會大有助益,[Ⅳ]就像關於米蘭的貝爾納博大人[256]的那些傳說;任何人只要在民政中做出超乎尋常的事情——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他都應當抓住機會,選擇一種人們肯定會津津樂道的獎[Ⅴ]懲[Ⅵ]方式。最重要的是,[Ⅶ]一位君主應當設法在他的每一個行動中都為自己贏得偉大人物與卓越才智[257]的名望。[258] 3.當一位君主是真正的盟友或者真正的敵人時,也就是說,他毫不遲疑地表明自己支持某個人而反對另一個人,他也會受到尊敬。[Ⅰ]這種策略總是比保持中立更有益;[Ⅱ]因為如果鄰近你的兩個強國打起來的話,結果無非就是:如果一方獲勝,你肯定要麼害怕勝利者,要麼不怕。[Ⅲ]無論在哪種情況下,你表明立場並勇敢參戰都是有好處的。[Ⅳ]因為,在第一種情況下,如果你不表明立場,你將總是成為獲勝者的戰利品,[Ⅴ]而戰敗者會感到高興和滿意;[Ⅵ]而且,你沒有任何理由和事情來為你辯護,或者尋求庇護:因為無論誰獲勝都不需要在逆境中沒有援助自己的可疑盟友;無論誰失敗了也不會庇護你,因為你不願意拿起武器來分擔他的機運。[Ⅰ] 4.安條克應埃托利亞人的召喚,為了驅逐羅馬人而進入希臘。[259]安條克派遣使者到羅馬人的盟友亞該亞人那裡,鼓勵他們保持中立;另一方面,羅馬人試圖說服亞該亞人拿起武器站到自己一邊。這件事情拿到亞該亞人的會議上決策時,安條克的特使在那裡勸說他們保持中立;對此,羅馬的特使回答說:「而且,他們說你們不要介入戰爭,[Ⅱ]再沒有什麼比這更違背你們的利益了;如果沒有感激,沒有尊嚴,你們將成為勝利者的戰利品」。[260] 5.事情總是這樣:一個人對你並不友好的人會尋求你的中立,而一個對你友好的人則會要求你拿起武器表明自己的立場。優柔寡斷的君主,為了逃避當前的危險,往往採取中立的道路,因而往往走向滅亡。[Ⅰ]但是,當君主果斷地表明支持一方時,如果你追隨的一方獲勝的話,儘管勝利者是強大的,你要受他支配,但他對你仍然負有一種恩義,同你有一種友愛協議;而且,人們也絕不會如此下作,作為這樣明顯的忘恩負義的例子壓迫你。[261][Ⅱ]再說,勝利也從來不會如此徹底,以致勝利者不必有某種考慮,特別是對正義。[Ⅲ]就算你追隨的一方失敗了,你也仍然會受到他的庇護,在他有能力的時候,他會幫助你,而你將成為一種有可能逆轉的機運的伴侶。[Ⅳ]在第二種情況下,當你對於正在交戰的雙方無論哪一方獲勝都不用害怕的時候,你與其中一方結盟就再審慎不過了;因為你在一方的幫助下促成另外一方的毀滅,而前者如果明智的話,本應保全後者的;[Ⅴ]如果他獲勝了,他仍然得受你支配;而在你的幫助下,他是不可能不獲勝的。[Ⅵ] 6.這裡需要指出:一位君主必須注意,絕不要為了攻擊他人而同某個比自己強大的人結盟,除非如上所說,迫於必然性。[Ⅰ]因為即使你獲勝了,你仍然會成為俘虜;[Ⅱ]君主們應當儘可能地避免受他人支配。[Ⅲ]〔1499年〕威尼斯人同法國人結盟反對米蘭公爵——他們本來可以避免結成這種聯盟的——結果使他們自己毀滅了。[262][Ⅳ]但是,當君主不能避免的時候(就像〔1512年〕佛羅倫薩人在教皇和西班牙出兵進攻倫巴第時所發生的那樣),那麼基於上述理由,他應當加入。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應該相信,自己總是能夠採取萬全之策;[Ⅴ]相反,它應當想到自己不得不採取的選擇都是不確定的。因為事情通常是:人們試圖避免一種麻煩時,難免遭到另一種麻煩;[Ⅵ]但是,審慎就在於知道如何識別各種麻煩的特性,進而選擇壞處最少的作為最好的。[263] 7.一位君主還應當表明自己是一個愛惜德能〔才能〕的人,優待有德能〔才能〕的人,對於在一門技藝上卓越的人賜予榮譽。[264][Ⅰ]其次,他應當鼓勵其公民安心地從事自己的業務,在貿易、農業以及其他一切人類職業中;這樣,這個人不致因為害怕他的財物被奪走而不願有所增益,那個人不致因為害怕賦稅而不願開展一項貿易。[Ⅱ]相反,對於任何願意做這些事情的人,以及想出各種辦法來發展他的城市和國家的人,都應該提供獎勵。[Ⅲ]除此之外,他應當在每年適當的時日,讓人民歡度節慶和賽會。[Ⅳ]同時,由於每個城市都分為各種行會或者城區,[265][Ⅴ]因此,他應當重視那些群體,[Ⅵ]不時接見他們,使自己成為一個寬厚仁慈、寬宏大量的範例;不過,應當始終堅定保持他尊貴的威嚴,[Ⅶ]因為在這一點上他不能有任何閃失。[266][Ⅷ] * * * 批註 Ⅰ 我正是靠這些崛起的,但不能只靠這些維持統治。如果不建立超過之前的功勳,我就會走向衰亡。(皇帝時期) Ⅰ 我也會做到。(厄爾巴島時期) Ⅱ 新君主不止一種。(厄爾巴島時期) Ⅲ 不比我的功績更多。(皇帝時期) Ⅳ 同樣,我進攻了西班牙。(執政官時期) Ⅴ 在奪取西班牙的過程中,我的情況與之大不相同,但我一樣贏得了勝利。此外,我並不需要那些有利形勢。(皇帝時期) Ⅵ 斐迪南比我幸運多了,要不就是他擁有更有利的機會。叫我的兄弟辦事(唉!算什麼兄弟!)還不是相當於我親自動手嗎?(皇帝時期) Ⅶ 《政教協定》只允許我驅逐那些一貫並且仍將表現出固執於承諾和誓言的教士。我只能使用靈活而偽善的手段。時不時地我會因為算計他們的「信仰之父」而感到惱火。費什保護他們,他們要讓他成為教皇。(執政官時期) Ⅰ 讓我的人民始終處於驚奇之中,不斷地告訴他們我的成就,或者告訴他們我在雄心抱負的激勵下不斷拓寬的眼界:這對我有百利而無一弊。(執政官時期) Ⅱ 這正是我的手段。尤其是在和平條約中,我總會加入某些條款,以便為下一次戰爭的藉口埋下伏筆。(皇帝時期) Ⅲ 這也是我一連串雷霆行動的目標之一。(皇帝時期) Ⅳ 這些事情需要盛大的、讓人目眩神迷的場面,而且完全不能缺少公益的表象。(皇帝時期) Ⅴ 我的十年嘉獎制度。(皇帝時期) Ⅵ 這部分已經盡善盡美了。(皇帝時期) Ⅶ 我明白,我將遵從你的建議。(皇帝時期) Ⅰ 除非日後又倒向另一邊。(執政官時期) Ⅱ 武力和勇氣最大軟肋的表征。(執政官時期) Ⅲ 略過:我不怕任何力量;我會把他們一一分化,直到我能夠把他們聚攏在我的旗下。(執政官時期) Ⅳ 我一向如此。(皇帝時期) Ⅴ 之前那些中立的聯盟正是這樣成了我的戰利品。(皇帝時期) Ⅵ 犧牲中立國的條款總是讓我獲益。(皇帝時期) Ⅰ 這條建議更適合別人,尤其是那些毫無理由保持中立的人。(皇帝時期) Ⅱ 等到我出兵俄國的時候,我就要這麼跟德意志的君主們說。其他的君主不用我說就會為我出兵。(皇帝時期) Ⅰ 他們表現得軟弱可欺,僅憑這一點,他們已經算是失敗了。(皇帝時期) Ⅱ 那時候的人是不是比現在的人更良善?如今這些顧慮不管用了,甚至根本就不會產生。我們的啟蒙時代令人不可思議地擴展了政治科學的領域。(皇帝時期) Ⅲ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考慮方式。(皇帝時期) Ⅳ 對於君主國來說很有用。(皇帝時期) Ⅴ 俄國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奧地利被我軍攻擊時他們置之不理;這更有利於我進攻俄國。奧地利和普魯士只求自保,這樣我就可以逼迫它們與俄國作戰。(皇帝時期) Ⅵ 這些國家都將與我結盟。(皇帝時期) Ⅰ 我會增加這種必然性。(皇帝時期) Ⅱ 它們會成為我的俘虜。(皇帝時期) Ⅲ 不能讓它們有機會避免。(皇帝時期) Ⅳ 不值一提的例子!(皇帝時期) Ⅴ 這全靠機運。(執政官時期) Ⅵ 一種總比另一種更多或者更嚴重。(執政官時期) Ⅰ 增加發明專利證書。(執政官時期) Ⅱ 賦稅從來不會嚇退那些唯利是圖的貪婪者。(執政官時期) Ⅲ 別人何曾像我一樣如此大規模地增加這些獎勵?(皇帝時期) Ⅳ 教會的節日和賽會不能為我所用。以公民節日的盛大儀式取而代之對我來說更加有利。(皇帝時期) Ⅴ 這樣過於深入底層了。(執政官時期) Ⅵ 出席劇院的集會已經足夠了。(執政官時期) Ⅶ 必須節制。(執政官時期) Ⅷ 千真萬確,必須注意這一點。(皇帝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