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 · 第五十五章 轉嫁災禍

弗雷澤 《金枝》
第一節 將災禍轉嫁給無生命物體 我們已經探索了處在狩獵、畜牧和農業各社會發展階段的一些民族的殺神做法,我也已嘗試著說明了導致人們採取這種古怪風俗的動機。這種風俗還有一個方面需要注意。整個民族積累起來的不幸和罪過有時一起堆在將死的神身上,據信他可以把所有不幸和罪過永遠帶走,讓人們清白無罪,幸福快樂。把自己的罪孽和痛苦轉嫁給別人,讓別人替自己承擔這一切,是野蠻人頭腦中熟悉的觀念。這種觀念的產生是由於非常明顯地把生理和心理的、物質和非物質的現象混淆了起來。因為我們可以把一捆柴、一塊石頭,或其他東西從我們自己的背上轉移到別人的背上,所以,野蠻人就覺得同樣也可能把自己的痛苦和哀愁轉移給別人,讓別人替自己受苦。於是他就根據這種觀念行事,終於想出無數的壞主意,藉此把自己不願承擔的麻煩推給別人。總之,社會和思想發展水平較低的民族一般都理解並運用這種找替身受罪的原則。下面我還要舉例證明野蠻人的這種理論和實踐都是赤裸裸的、直截了當的,毫無精妙思辨與狡黠理論的掩飾。 狡猾自私的野蠻人用以解脫自己轉嫁鄰人的辦法是五花八門 的,這裡只能從無數的例證中舉幾個典型的例子。首先,我們要知道,某人要解脫災禍不一定非要轉嫁給一個人,也完全可以轉嫁給一種動物或一樣東西,不過這樣東西常常只是一個工具,把禍害傳給首先接觸他的人。東印度某些島上的人認為有一個治癲癇病的辦法,用某種樹的葉子打病人的臉,然後把樹葉扔掉。認為這樣就把病轉給了葉子,而且隨葉子一起被扔掉。有些澳大利亞黑人治牙痛,拿一個烤熱的投矛器放在臉上,然後丟掉投矛器,牙痛也隨之而去,成為一塊叫做「卡利契」(karriitch )的黑石頭。在許多老土堆子、老沙丘里都有這種石頭。人們把這種石頭細心地收集起來,扔到敵人的陣地去,讓他們得牙病。烏干達的一個畜牧民族巴希馬人常得一種致命的膿瘍,「他們治這種病的方法是把病轉給別人,從巫師那裡弄一點靈草,用草擦膿腫的地方,把草埋在人們經常走過的地方,誰首先踏上埋下去的草,誰就得這種病,原來的病人就好了。" 有時候,遇到病疼就把病轉給偶像,這是把病轉給人的初步手段。如巴干達人中,巫醫有時用泥做一個病人的偶像,然後病人的親屬拿偶像摩擦,或是把偶像埋在路中心,或是藏在路旁的草里。第一個踩上偶像的人或第一個從偶像旁經過的人就會染上這病。有時偶像是用香蕉花做的,紮成一個人形,使用的方法跟使用泥人一樣。但是為這種害人的目的而使用偶像是一樁大罪,任何人在大路上埋偶像,如被捉住,就一定要判處死刑。 在蒂汶島的西部地區,當男人或婦女長途跋涉十分疲倦的時候,他們用一根帶葉的樹枝扇自己,然後把枝子扔到他們前輩扔枝子的地方。於是他們的疲乏算是傳給了樹葉,被扔掉了。有些人 利用石頭代替樹葉,在巴伯爾群島上,疲倦的人用石頭敲打自己,認為他們把自己身上的疲倦就這樣轉給了石頭,然後他們把石頭扔在特定的地方。世界上有許多僻遠的地區都有些類似的信念和做法,因此出現許多石堆或枝葉堆,旅行者常常可以在路邊見到,本地土人路過其處都要扔上自己的一份石塊、樹枝或樹葉。如所羅門島或班克斯島上的土人常常在陡峭的下坡路上或一段難走的路的起點的這種堆子上扔下樹枝、石頭或樹葉,並且說:「我的疲倦都到那裡去了!」這種做法並不是一種宗教儀式,因為扔在堆上的東西並不是獻給神靈的祭品,扔擲時說的話也不是禱告。那不過是解除疲乏的一種巫術儀式而已,頭腦簡單的野蠻人認為他把疲乏轉給樹枝、樹葉或石頭,自己也就解乏了。 第二節 將災禍轉嫁給動物 動物常常被用作帶走或轉移災禍的工具。一個摩爾人頭痛的時候,常常把一隻小羊或山羊打倒在地上,認為這樣做就把頭痛轉給了羊。在摩洛哥,最富有的摩爾人在自家的牲口圈裡養了一頭野豬,為的是把精靈和妖魔從馬身上轉到野豬身上。在南非的卡福人中,當別的治療法無效時,「土人有時就採用這種習慣做法:牽一隻山羊到病人面前,把村裡的罪過都向羊懺悔。有時讓病人的血滴幾滴在羊頭上,把羊趕到草原上沒有人住的地方。人們認為這樣就把病轉到羊身上,丟在荒地里了。」在阿拉伯,遇到瘟疫盛行的時候人們有的牽一隻駱駝,走遍城裡各個地區,使駱駝把瘟疫馱在身上。然後,他們在一個聖地把它勒死,認為他們一舉去掉了駱 駝,也去掉了瘟疫。據說福爾摩沙 [1] 的野蠻人在天花流行的時候,便把該病魔趕入一頭母豬的體內,割掉豬耳朵燒掉,或把整隻燒掉,以為這樣就驅除了疫病。 在馬爾加什人中,帶走災禍工具叫做法迪特拉(faditra)。「法迪特拉是錫基迪(神靈會)選定用以消除任何有害於人們幸福、安寧或興盛的災禍與疾病的東西。法迪特拉可以是灰燼、剪刻的錢幣、綿羊、南瓜,或錫基迪選定的任何其他東西。物體選定好以後,祭司再看物體是為哪個受害者選定的,就把他所有的不幸,都推到物體身上,最後將他責成法迪特拉把所有的禍害帶走,永不回來。如果法迪特拉是灰燼,就讓風把它吹走;如果是剪刻的錢幣,就把它扔到深水裡去,或是放在找不著的地方;如果是綿羊,就讓人背到遠處去,這人盡力快跑,邊走邊抱怨,好像是因為法迪特拉帶著災禍而對它十分憤怒;如果是南瓜,就放在肩上拿到不遠的地方去,把它在地上摔碎,並顯出憤怒和憎恨的樣子。」有一位占卜先生告訴一個馬達加斯加人說他定遭橫死,但又說只要他舉行某種儀式,他就可能避開厄運。用一個小桶,裝滿血,頂在頭上,爬到一個閹牛背上,把血潑在公牛頭上,然後把牛趕到荒野里去,使它再也不得回來。 蘇門答臘的巴塔克人有一種儀式,他們稱為「驅邪祭」。婦女如不生孩子,就獻祭品給三個蚱蜢神:一個代表羊,一個代表牛,一個代表馬。然後放走一隻燕子,祈禱邪氣落在鳥身上,隨鳥飛走。 「一般不與人同居的動物如果進到家裡來了,馬來人就認為是要出事的惡兆。如果一隻野鳥飛進屋來,那就要小心地捉住它,塗上油,然後放出去,同時念幾句咒語,要野鳥把家裡人的一切厄運災難都帶走。」古代希臘婦女在家裡捉住了燕子時似乎也是這麼做法:把油倒在它身上,讓它飛走,顯然是要把厄運從家裡趕走。喀爾巴阡山區的胡祖爾人認為它們能把雀斑轉到它們在春天看到的第一隻燕子身上去,辦法是在流水中洗臉,並且說:「燕子,燕子,請把我的雀斑拿去,讓我的臉色紅潤。」 印度南部尼格里山區的巴達加人遇到死人的時候,就把死者的罪孽推到一頭水牛的牛犢身上。為此目的,人們圍著屍首,把他抬出村去。然後族裡的一個長老,站在屍首頭前,朗誦或唱出一大串罪惡的條款,都是任何巴達加人會犯的罪,他每念一條,人們就跟著重複該條最後一個字。罪孽懺悔一連念三遍。「根據傳統說法,一個犯罪的總數可以達到1300條。當作死者犯過全部的罪條,舉行儀式的人如此高喊:『不要阻止它飛到上帝純潔的腳前。,他念完之後,全體人都高唱:『不要阻止它飛!』主持人又念細節,喊道:『它殺了一隻爬行的蛇,那就是罪!,所有的人立即跟上他最後一個字,喊道:『那就是罪!』他們喊的時候,執行人就把他的手放在小牛身上。這條罪就傳給小牛。全篇罪單都這樣深入地念過去。但這還不夠。當最後一聲『萬事大吉』喊過之後,行禮者就換了人,再一次懺悔,所有的人又喊道:『那就是罪。』再做第三次。然後,在全場一片莊嚴肅靜的氣氛中把小牛放掉。像猶太人的替罪羊一樣,再也不能用這條小牛來做世俗的活計了。」克雷登牧師親眼見到過一次巴達加人的葬儀,見到一頭小水牛被牽著繞停屍架走三 圈,把死者的手放在小牛頭上。「這樣做就算是小牛接受了死者的一切罪孽。然後把牛趕到老遠的地方去,它就不會感染任何人了。據說,絕對不能把他賣掉,要把他看成一隻奉獻的神獸。」這個儀式的意思是:死者的罪轉移到小牛身上,或者說,赦免死者罪孽的任務交託給小牛了。據說小牛很快就消失了,再也聽不到它的消息。 第三節 將災禍轉嫁給人 人有時候也扮演替罪羊的角色,把威脅別人的災禍移到自己身上。當一個僧伽羅人 [2] 病情危急,醫生束手無策時,就請一個跳鬼的人來,他向鬼獻上祭品,戴上類似鬼的假面具跳舞,藉此把病人身上的那些病魔一個一個地招到自己身上來。這樣成功地把病因取到之後,巧妙的跳鬼人就在屍架上裝死,被人抬到村外的空地上放著。等到周圍無人只剩他自己的時候,他立即復活了,跑回村里去要報酬。1590年有一個蘇格蘭巫婆,名叫阿格妮斯·桑普森,她被判犯罪,因為她醫好了某個叫做羅伯特·克斯的人的病。「這個病原是他在丹弗里斯時一個西部地區的術士加給他的,女巫把他的病轉到自己身上,帶著病大哼大叫,十分痛苦,一直折磨到天明,這時聽見他房裡有大騷鬧聲。」原來這是女巫在鬧騰,她在用衣服把病從她身上轉移到一隻貓或狗身上。不幸得很,這種企圖有一部分沒有成功,病沒有轉移給狗貓,卻落到達爾凱斯的亞歷山大·道格拉斯身上,使他竟因病瘦弱而死,原來的病人羅伯特·克 斯倒全好了。 「紐西蘭有一個地區,人們感到有贖罪的必要,在某人身上舉行一種儀式,把全部落所有的罪都轉到他身上,原先他身上就捆好了一捆羊齒草,這時他跳進河裡去,把草解開,使他漂流出海,讓他們的罪也隨之而去。」曼尼普爾 [3] 的邦主遇到重大緊急的情況常把他的罪轉給別人,一般是轉給一個犯人,這個犯人可以通過代替酋長受罪而得到赦免。為了轉罪,邦主和他的妻子穿上最漂亮的袍子,在市場的一個架子上洗澡,犯人就蹲在架子下面。水從上面滴到犯人身上,他們的罪也被洗下來,落在活人替罪羊身上。邦主和他妻子把他們的漂亮袍子轉交給他們的替身,轉罪就算完成了,他們自己穿上新衣服,混在人群中,等到天黑。在特拉凡哥爾,當一個邦主將死的時候,他們找一個神聖的婆羅門,請他答應把將死的人的罪過背在自己身上,就贈送他一萬個盧比為報酬。這位婆羅門作好為罪責獻身祭壇的準備,人們把他引到死者的房裡去,他緊緊抱著將死的酋長,對他說:「王啊,我來承擔你所有的罪過和病痛。但願陛下長壽,快樂地統治下去。」他把病人的罪過都背在自己身上之後,就被送出國境,再也不許回來。在土耳其斯坦的烏契·庫爾乾地方,斯凱勒先生見到一位老人,據說他是靠代死人負罪來維持生活的,因而他一輩子都是代死者的靈魂祈禱。 在烏干達,軍隊出征回來,神諭警告國王說有某種災禍附在士兵身上,這時照慣例從俘虜中選出一個奴隸,再從戰利品中選一條牛、一隻羊、一隻家禽、一隻狗,派一個強壯的衛士把它們的肢體折 斷,讓它們死去,它們完全瘸了,不能爬回烏干達來。為了保證災禍轉到替身身上,用整把的草擦人和牲口的身體,然後把草把子捆在犧牲品身上。這之後就宣布軍隊已經清潔了,可以回到國都去。烏干達的新王就位時也要傷一個人,把他當作替罪羊,送到布尼奧羅去,讓他帶走國王和王后身上可能有的任何污穢。 第四節 歐洲轉嫁災禍的習俗 上述轉嫁災禍的習俗主要引證原始未開化民族的一些做法。同樣,歐洲古代和現代的民族中也流行相似的做法,把疾病、災難和罪孽的負擔從某人身上轉給別人,轉給動物或其他物體身上。古羅馬人治療發燒的辦法是剪下病人的指甲在第二天日出以前用蠟貼在鄰居的門上,這樣病就轉到鄰人身上去了。古希臘人大概也採取過同樣的辦法,因為柏拉圖在給他的理想國制定法律時,認為要叫人們見到在人家門口,或父母墳墓上,或十字路口的蠟制人形而不驚恐,是很難辦到的事。公元四世紀,法國波爾多地方的馬爾塞魯斯開了一個治疣子的偏方,至今歐洲許多地方有迷信思想的人中還很流行。你有多少疣子,就用多少小石頭擦它,然後用一片常春藤的葉子把小石頭包起來,扔到大路上,誰拾起這些石頭,誰就長疣子,你的疣子就沒有了。奧克尼群島 [4] 上的人們有時用水洗病人,然後把水倒在大門口,認為病會脫離病人,傳給了第一個走那個大門裡過的人。巴伐利亞人有個退發燒的偏方:在一張 紙上寫道:「寒熱啊,你別來,我不在家!」把這紙放在別人的口袋裡。這人就會發燒,原來的病人就會痊癒。波西米亞有個治發燒的藥方是這樣的。病人把一個空罐子拿到十字路口,扔下後就跑開。第一個踢上罐子的人就會發燒,病人的燒就好了。 歐洲人跟野蠻人一樣常常設法把痛苦或疾病從人身上轉給動物。古代嚴肅的作家介紹說某人如果被蠍子螫了,他應該騎上驢子,臉對著尾巴,或是在驢耳朵輕聲說:「蠍子螫了我!」他們認為這兩個辦法不論用哪種都會把病痛從人身上轉給驢子。這種偏方馬塞勒斯記錄過不少。例如,他對我們說,下面這個方法可以治頭痛。穿著靴子站在露天地上,拿一隻青蛙攢住頭,把口沫吐在它嘴裡,請他把頭痛帶走,然後就放掉他。但是必須擇一個吉利時辰去做這種法術。柴郡 [5] 有一種鵝口瘡,嬰兒的嘴唇或喉嚨容易生這種瘡,那裡的人們常常用幾乎與上述完全一樣的方法治療。拿一隻小青蛙,把它的頭在患者的嘴裡放一會兒,青蛙就把病吸到自己身上,患者就解除了病痛。有一個常常這樣治病的年老婦女說:「我向你擔保,我們真是連著幾天都聽見可憐的青蛙發吼咳嗽,厲害得很。要是你聽見可憐的傢伙真在園子裡咳嗽,准叫你心痛。」北安普頓郡、德文郡和威爾斯有一個治咳嗽的方法,在兩塊塗了奶油的麵包中夾一根病人的頭髮,把這種三明治給狗吃。於是狗就染上咳嗽,病人便不咳了。有時和動物分吃東西,把病傳給它。如在奧爾登堡,你如果發燒,你就放一碗甜牛奶在狗面前,說道:「狗哇,你好,請你得病,讓我病好!」然後,狗舐了一點牛奶,你就喝一 大口,狗再舐一點,你再喝一大口,你和狗各喝三次,它就會發燒,你就會解降病痛。 波希米亞人治發燒的辦法是日出前到樹林去,找一個鷸鳥窠。找到後,取出一個小鳥,放身邊養三天,然後回到樹林去,把鷸鳥釋放。你就立刻會退燒。鷸鳥把燒帶走了。在《吠陀》 [6] 時代,古印度人讓藍色的 鳥把肺病帶走。他們說道:「肺病呵,飛走吧,跟藍色的 鳥一起飛走吧!跟暴風雨和羊角風一起消失吧!」在威爾斯的南德格拉村裡有一座教堂,是獻給貞女殉道者聖忒克拉的,這個村里治羊癲癇的辦法是(或者說過去常常是)把病轉給一隻家禽。病人先到一個聖泉附近洗四肢,扔四個便士在裡面作為祭獻。然後根據病人是男人還是婦女選一隻公雞或母雞,放在籃子裡先繞泉水走一圈,再繞教堂走一圈。接著病人走進教堂,躺在聖餐桌下,直到天亮。然後獻六個便士離去,把雞留在教堂里。如果雞死了,病就算是從男人或婦女身上轉給了雞,人解除了病痛。到1855年這樣晚近的時候,村里一個教區老管事的人還記得清清楚楚,他看見由於把病傳給雞了,雞歪歪倒倒地到處走。 有病痛的人常常設法把疾病或厄運轉給某種無生命的物體。雅典有一個洗禮者聖約翰的小教堂,是倚著一根古代的圓柱建的。發燒的病人常聚集在那兒,把一根塗了蠟的線系在圓柱內側,認為這樣就把發熱從自己身上傳給柱子了。在布蘭登堡的馬克村,據說你如頭暈,就脫光衣服,在日落後繞著亞麻地跑三圈,這樣你的 病就傳給了亞麻,你就霍然而愈。 但是在歐洲,最常見的接受疾病或各種災難的物體恐怕要算是樹或灌木了。保加利亞有個治發燒的方法,日出前圍著一棵柳樹跑三圈,喊道:「寒熱將使你發抖,太陽將使我溫暖。」在希臘的卡爾帕索斯島上,祭司拿一根紅線纏在病人脖子上。第二天早晨,病人的朋友把紅線解掉,到小山上去把紅線纏在一棵樹上,認為他們這樣做就把病傳給樹了。義大利也用類似的辦法治發燒,把線系在一棵樹上。患者於夜晚在左腕上系一根線,第二天早上把線掛在一棵樹上。認為這樣做燒就被系在樹上了,病人就退燒,但是他必須當心,不要再從那棵樹邊走過,否則燒就會擺脫繩結,再來襲擊他。佛蘭德人治瘧疾的方法是一大早出門找一棵老柳樹在一根柳枝上打三個節,說道:「老傢伙,早上好,我把寒熱交給你了,早上好,老傢伙!」然後轉身就跑,不再往回看。在佐內貝格 [7] ,你如果要消除風痛病,你必須找一棵小樅樹,拿一根小枝打一個結,說道:「上帝保佑你,高貴的樅樹。我把風痛病帶給你。我要在這裡打一個結,把我的風痛病捆在裡面……」等等。 還有一個把風痛病從人身上過給樹的辦法。剪下病人的手指甲和腿上一些汗毛。在一棵橡樹上鑽一個窟窿,把指甲和汗毛塞在洞裡,再把洞填起來,抹上牛糞,此後三個月內病人如果解除了風痛,那就可以斷定橡樹代他生病了。在柴郡,你如果要消除疣子,你只需拿一塊火腿去擦它們,在栲樹皮上開一個口子,把火腿放在樹皮下面,疣子立即會從你手上消失,不過還要樹皮上長出來 形如粗糙的贅疣或節子。在哈福德郡的伯克漢普斯特地方,有過一些橡樹,因治瘧疾一直很出名。把病過給樹的辦法很簡單但很痛苦。患者把一綹頭髮釘在橡樹上,然後猛然一擰,就把那一綹頭髮和瘧疾都留在樹里了。 * * * [1]  16世紀葡萄牙殖民主義者這樣稱呼我國的台灣省。後來西方一些國家也沿用這一名稱。 [2]  斯里蘭卡的基本居民。 [3]  印度東北部的一個邦。 [4]  位於蘇格蘭北部。 [5]  在英格蘭西部。 [6]  吠陀(Veda),印度最古老的宗教和文學作品的總集,其寫作年代約在公元前1500~前1200年間。這裡說的吠陀時代,意指《吠陀》所描述和代表的兩個時期:前1500~前1200。 [7]  德國一個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