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 · 第十三章 獄中的女人

法院以阿塔莉雅·布拉佐維奇用安眠藥麻醉七個人並蓄意殺人的罪名，判處她死刑，後來經國王恩赦改判為無期徒刑。 阿塔莉雅現在還活著。 從發生這個故事到現在已經四十年過去了，她現在大概是六十七歲。 她的精神至今仍然沒有屈服。這個女人冷酷、寡言，沒有絲毫悔罪的表示。 在星期日囚犯們到教堂去的時候，人們卻要把她關押在單間牢房裡，因為她可能打擾其他的囚犯做禮拜。 起初人們強迫她到教堂去做禮拜，可是她在虔誠的教士講道當中忽然插嘴嚷道：「你扯謊！」同時衝著聖壇啐痰。 這些年來頒布過許多次大赦。 由於國王的恩典，每逢國慶日都有上百的囚犯從監獄裡釋放出來，但是看守們從不建議恩赦這個女人。 有人勸她悔罪自新，以便得到寬赦；她回答說：「如果把我放了，使我又有了自由，我無論如何還要殺死那個女人！」 她現在仍然反覆這麼說，雖然那個女人因為心上所受的最後一刀，飽受多年的痛苦以後早已離開了人世…… 蒂美婭自從聽說提瑪爾可能還活著以後，永遠無法真正感到幸福。阿塔莉雅揭露的事情仿佛一個冷酷的鬼怪夾在她快樂的生活中。她總感到丈夫的吻好像有毒似的。後來她在自覺不久於人世的時候，便讓人把自己送到雷韋廷莊園去，免得死後與提瑪爾並葬；因為誰知道頂替雷韋廷先生在墓穴裡面化為塵土的是個什麼人呢。她在莊園靠近多瑙河岸的地方給自己選擇了一塊墓地。那裡安謐恬靜，栽有柳樹，正是她當年喪父的地方，也就是阿利·邱爾巴德希安息於多瑙河底的地方，離無人島很近，仿佛有一種神秘的預感把她引到這兒來似的……站在島上那塊大漂石上就可以看到她的墓碑。 提瑪爾留給她的財寶並沒帶來幸福。蒂美婭再醮後，只生過一個兒子。這是一個敗家子，龐大的財產和當初來時一樣，在他手中像變戲法似的很快化為烏有。到蒂美婭的孫子一代，就已經依靠提瑪爾捐贈給落魄親屬的那筆救濟金過活了；這筆錢是提瑪爾留下的唯一錢財。 今天，在科馬羅姆那幢房子的原址上聳立著另外一座建築物，雷韋廷的墓地上也正在修築要塞。昔日的榮華富貴全都煙消雲散了。 那麼無人島上的情形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