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公牘鈔存 · 三

●委員周有基探報 十五、六、七等日,日人雇用牛車二、三十架,將清港口營移在龜山下並扎。又土名後灣仔,現在已撥十分之六,刻因農忙莊民收割榖子、人夫未暇之故。其餘大港口、雙溪口、風港等處之營如常。昨風聞有奸民與加之來社番朱遂,引誘牡丹番出降,而該番等多疑,恐未的確。 十七晚戌刻,日營通事彭城中平到卑職寓所,稱述伊營都督現派員役往廈門公幹,由路至旗後搭船,惟風港以上人地生疏,托為函達前途照應。 十八日下午,日營挑運布篷六頂入雙溪口。 十八日,牡丹、高士佛二社番,在保力莊與日人見面。前年被殺之人,有向而不返(?),則給旗為記。且該番不到伊營。如是草草,恐其別有情節。日人云,改日傳齊社內人等到營領賞,但不許帶刀鎗等語。該番等要楊天保擔保,方敢到營,而天保不肯,因系陳阿三、潘天來、林阿九等欲謀其利,如幸成後,丹、佛二社每社出銀一元,又共湊水牛六十隻以謝奸民等之勞。 十九日,風港之兵調換百餘名,雙溪口、大港口兩處均有更換,而清港之兵尚存十分之三。 ●台灣鎮、道稟省憲 現據袁丞稟稱:於五月十五日馳抵卑南,傳集各社頭人,剴切開導,宣布皇仁,共到二十五社頭人五十一名,散番二、三百名,均願剃髮歸誠,出具切結,以後遇有遭難船隻,永遠保護,不敢戕害。並帶頭人五名來郡。本職、職道等復加曉諭,並賞功牌、銀牌、衣物,該頭人等更覺鼓舞歡欣,願聽使令。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理諭倭將,稍有端倪,仍遵旨加緊籌防,以消其貪鷙之心,而速我撫緩之局,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五月初七日,業將到台大略情形奏明在案。是時,各輪船先已派赴雞籠、淡水、琅■〈王喬〉等處。十一日,濟安船到,臣葆楨將前折飭令遞津,詎管駕甫登岸,即風濤大作,連日雷雨,海水橫飛。十六日,始得出港。續奉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二十五日諭旨兩道,遵即悉心籌劃,勉期周妥。 臣霨於初八日偕台灣道夏獻綸,帶同隨員張斯桂等,並邀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乘輪船由安平沖濤出海,下午已抵琅■〈王喬〉,風涌到卷,船板不得攏岸,群躍而登。晚宿車城。次早直叩倭營,晤其中將西鄉從道。持葆楨照會及彼公使柳原前光信函,與之反覆辯論。迨其報謁,復逐條窮詰。始則一味推諉,繼遂理屈詞窮。十一日,竟託病不見。臣霨及夏獻綸派人先傳生番各頭目,至者百五、六十人,服色詭陋,言語啁啾,譯傳大意,皆謂日本欺凌,懇求保護。因諭令具結前來。次日,除牡丹、中社、里乃三社,以避倭不出外,到者計十有五社,均呈不敢劫殺押狀。臣霨與夏獻綸宣示國家德意,酌加賞犒。番目等歡欣鼓舞,咸求設官經理,永隸編氓。察其形狀,實出至誠。臣霨函諭倭將,既託病不出,即告辭登舟。該倭將轉再三婉留。次日接晤,仍堅以生番非中國版圖為詞。即將帶去台灣府志,檢出內載生番各社歲輸番餉之數,與各社所具切結,令其閱看。彼反變羞成憤。經臣霨及夏獻綸厲聲曉譬,旋復婉謝,齗齗以所用兵費無著為言。經再據理駁斥,彼請一面致書柳原,一面由廈門電報寄信回國,暫不必添兵前來。即派人搭中國輪船分往廈、滬兩處等語。臣霨等乃歸行館。十四日,擬乘原船回郡,風潮愈厲,該船立腳不住,已退澎湖。旋由旱路歷番社而行,鳥道獸蹊,蜿蜒如線,輿從飢憊,宿於風港。十五抵枋寮,方出番社。十六到鳳山。十七回郡城。此臣霨等親至琅■〈王喬〉與倭將辯論及撫諭各番之情形也。 臣等竊思倭奴雖有悔心,然窺我軍械之不精、營頭之不厚,貪鷙之念,積久難消。退兵不甘,因求貼費。貼費不允,必求通商。此皆萬不可開之端,且有不可勝窮之弊,非益嚴儆備,斷難望轉圜。倘恃其款詞,日延一日,奸民乘隙構煽,必致事敗垂成。班兵惰窳性成,募勇訓練無素,擬請於北洋大臣借撥久練洋鎗隊三千,於南洋大臣借撥久練洋槍隊二千。如蒙俞旨,請飭其雇坐輪船來台,乃有剿敵之軍,以為各營表率。提督羅大春經臣鶴年奏留內地,不能不從新改圖。南路迫近倭營,以鎮臣張其光專其任,該鎮有部勇一營,並內地調剿廖有富之兩營,更增募五營繼之,以遏衝突。台北之要,甚於台南,當有倭人窺伺,以台灣道夏獻綸專其任。該道原有部勇一營,擬添募一營繼之,以杜旁竄之謀。據張其光稱,前南澳鎮總兵吳光亮打仗勇敢;據夏獻綸稱,浙江候補道劉璈甚有勇略;各請奏調前來。合併仰懇天恩,飭兩廣總督、浙江巡撫派令克日東行,俾收臂助。台民尚義而難持久,且漳、泉、粵三籍氣類不同,必得人聯絡。前署台灣鎮曾元福熟悉民情,鄉評亦好,臣等擬令其提倡南北鄉團,以資保固。並分招後山嚮導,諭致屯番、生番各頭人,與之要約。此布置陸路諸軍之情形也。 閩廠輪船,除往來天津、上海、廣東、福州、廈門傳遞信件外,不敷調遣。擬於滬局添調數號,由統領吳大廷督帶來台,彌補空隙。此續籌布置水軍之情形也。 北洋畿輔重地,南洋財賦奧區,所借洋槍隊,倭兵退後,即令歸防。彼時召募勇營,亦當漸臻馴熟。至倭情叵測,臣更當隨時偵探。一切防務,宜更區畫者,續當馳聞。除臣霨再函致柳原重申前議外,謹先將臣霨赴倭營辯論情形及臣等會籌布置諸端,合詞派輪船遞津,由驛六百里飛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奏。 正繕折間,奉到五月初一日上諭:所擬購買鐵甲船、水雷及各項軍火、均照議行。閩省存款,如有不敷,即照所請暫借洋款,以應急需。沿海各輪船,應如何調撥之處,即咨商妥辦。前台灣道黎兆棠,著即赴閩。所請電線,著即迅速辦理。前陝西布政使林壽圖前往船廠稽查,如有緊要事宜,著即會銜具奏各等因。欽此。臣等詭讀之下,感激莫名。洋槍、鐵甲船二事,日意格到閩之日,臣葆楨即囑其由電線打探。近得回報,里明東後膛槍現成者有六千杆,每杆配藥子四百顆,開價洋銀三十一圓。器固適用,但價須議減。鐵甲船現成者亦有一號,齧水一丈八尺,與中國港道尚屬相宜,約價洋銀一百二十五萬圓。惟其船身之新舊堅脆,則未明言,擬更由電線查悉,再行購辦。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奏。 ●委員周有基探報 日營新到一人,名成富清風,又字木齋,稱系日本水陸巡查官。自台北由陸至旗後,用船來■〈王喬〉,本日下午到柴城。在成明雇轎往日龜山營。有馬上元與伊同行,言及北路王字頭番不聽通知,要進兵攻剿。又不日往山後陳安生處說話。 ●委員鄭秉機采報 二十一日,到有新輪船一隻,灣泊射寮港日兵約有二百餘名,又日本婦人十餘名,並載有松、桐、杉及各項草種甚多,以備栽植。二十二日,又到輪船一隻,隨即駛往山後,不知停泊何處。 ●枋寮巡檢王懋功采報 二十一日,日本人又到輪船一隻,船內裝載鐵器、農具以及杉茶樹花木等件,並換兵數十名上岸,搬入後灣營中。 二十二日,將前扎豬朥束社、大港口兵丁先後撤回,稱為水土不服,患病者多。 二十三、四日,見日人盡購本地五色羅布,做成土人衫褲等件,寄回彼國。 ●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二日,日人現托陳和尚通知風港上各社生番。查陳和尚系風厲人,在林仔邊街開順和布店,三年前至加鹿洞和番開荒。而陳和尚刻尚未到,此言系王馬秀口述。日營所扎大營口之兵,聞其水土不服,疾病者多,於二十二日起陸續搬出龜山。 二十三日,大港口之日兵已盡退扎龜山。又查陳和尚膽敢信招日兵移扎茄鹿洞。此言仍據王馬秀所說。粵莊頭人楊天保、楊友望、軍功張占先、宋昭梅等四人,於內山各山,多藉其力;日前蒙給功牌,並加恩功給工食。 ●閩浙總督李、福州將軍文奏 為遵旨統籌全局,謹陳近日布置海防情形,並籌撥台防餉銀、軍火,恭折密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五月十一日,謹將募勇練兵各情,五月初七日,由臣沈葆楨主稿,粗籌台防情形,先後會同具奏在案。茲於五月十六日,承准軍機大臣字寄,五月初一日上諭:該省防務,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當統籌全局,妥為布置等因、欽此。臣等當即恭錄咨行,欽遵在案。 查日本違約稱兵之初,臣鶴年冀其尚可理諭,未敢遽議稱兵。現在倭謀顯露,恐非大張撻伐,不能戢其狡志,杜其貪心。惟兵釁一開,勢必分擾沿海。輪舟往來倏忽,沿海處處可通。台地防務,由沈葆楨就近妥籌;內地各口,臣等責無旁貸。惟道路綿亘,防不勝防。先其所急,以廈門、福州為最要,臣等通盤籌劃、防海之要務有三:一曰選將練兵,二曰炮台炮位,三曰欄河諸物。練兵募勇大略情形,經臣等於五月十一日奏明在案。惟近接沈葆楨咨開,蘇澳情形吃緊,令陸路提督臣羅大春駐紮蘇澳,業經恭摺奏報,臣等已飛函催令東渡。廈門防務,改派漳州鎮總兵孫開華統領兵勇,會同署水師提督臣李新燕妥籌布置,並飭署閩安協副將楊廷輝召募附近漁人為一軍,以絕寇資而期得力。至福州、廈門等處炮台,先經臣等派員察看,分別改築。茲查福州五虎口炮台五座,尚屬完全,惟皆系磚石砌成,薄而不堅,鐵炮尚多,不能及遠破堅。廈門自道光二十二年失守之後,炮台一律毀平,並未重築,鐵炮尚有十餘尊,炮門皆已釘毀,不可復用。況洋人船堅炮利,日異月新,斷非尋常炮台炮位所能制勝。臣等現已嚴飭善後局司道飛購一萬斤以上洋鐵大炮數十尊,次等洋炮一百尊。其福州口炮台,咨由林壽圖於最要之長門寨,築三合土炮台一座。其南龜、北龜等處,先就舊台添築沙土隔堆。廈門等處,舊址全無,擇要先築三合土炮台一座。至於欄河諸物,水雷為最。省局存有二十餘尊,不足以攔一港,已由沈葆楨飭洋將購制,沉船築壩諸法,臣等當察看情形緩急,次第預備。惟戰守必須兼籌,能戰而後能守。炮台、水雷,須與鐵甲沖船、轉輪炮台鐵船相輔而行。廈門孤懸海中,南北相距不過數里,洋船大炮可以對穿而過,非有轉輪炮台鐵船梭巡海口,輔以輪舟五、六隻恐不足恃。除鐵甲船經臣等奏奉諭旨准購,其轉輪炮台鐵船,擬函商沈葆楨分別辦理。 昨准沈葆楨咨開,以台防緊要,請撥餉銀二十萬兩、洋火藥三萬磅解台,以免貽誤等因,臣等當于海關、厘捐兩項合籌銀二十萬兩,並撥洋火藥三萬磅,交船廠輪舟解台,以濟要需。除台灣近日如何情形,由沈葆楨隨時會奏外,所有近日布置海防及籌撥台防餉銀、軍火各情形,謹恭折由驛六百里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五月二十五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到台日期,籌辦大概情形,並番目吁乞歸化,台灣、澎湖擬另招精壯充補,請將台灣課稅等銀撥經費各折片。覽奏均悉。沈葆楨、潘霨先後行抵台灣,察看該處情形。沈葆楨給與日本西鄉從道照會,詞義頗為嚴正。潘霨於本月初八日親赴琅■〈王喬〉,面加詰問,彼族狡詐性成,中藏叵測,設防之事,自屬萬不容緩。沈葆楨等擬于海口築炮台,安放巨炮,使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提督羅大春督率巡防,並招勁勇、多備軍火等事,所籌均是。即著該大臣等分別妥速辦理。 日本藉口他國積年舊案,違約稱兵,曲直是非,中外共見。沈葆楨等當與之竭力理論,斷不可任其妄為。倘該國悍然不顧,亦當示以兵威,不得稍涉遷就,致誤事機。該國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王喬〉後如何辯駁情形?著即隨時詳悉奏聞以慰廑系。 生番本隸中國版圖,朝廷一視同仁,迭諭該大臣設法撫綏,不得視同化外,任其慘罹荼毒。現據各社番目吁乞歸化,即著該大臣等酌度機宜,妥為收撫,聯絡聲勢,以固其心,俾不致為彼族所誘。 台灣向用內地班兵,率皆疲弱,現在因時制宜,自不妨變通辦理。沈葆楨等擬將班兵疲弱者撤令歸伍,另招本地精壯充補,事平之後,察看情形,再行酌辦;即著照所議而行。 台灣鹽課、關稅、厘金等款,准其盡數截留,撥充海防經費,歸台灣道衙門支銷。不敷之款,著文煜、李鶴年籌撥接濟,毋令缺乏。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五月二十七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諭:文煜、李鶴年奏,籌辦沿海各口防務一折。馬祖澳及白犬洋面已有日本鐵甲船、木輪船在彼游弋,並有孟春兵船自廈門測水,直至中岐,意存恫喝,此時防務萬難稍緩,自應嚴密布置,以備不虞。覽文煜、李鶴年所奏籌防情形,半屬空言,並無切實辦法。當此事機緊要之際,若再掉以輕心,必至臨時張皇,貽誤大局。究竟福、廈各口,何處最為扼要?現應如何設防?福寧、連江沿海一帶,作何準備?是否已臻周密?著文煜、李鶴年悉心籌劃,立見施行,不得以含混一奏,遂為了事。沈葆楨現於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羅大春督率巡防,責任綦重,仍當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台,以資得力。著文煜、李鶴年另派得力之員,統兵駐紮廈門,並會商李新燕妥為籌辦布置。近省情形,當隨時知照沈葆楨、潘霨,以期聲息互通。該省水師提督彭楚漢,本日已諭李鴻章飭令迅速赴本任矣。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七日,接到督憲致日營西鄉中將公文一角,送交日營通事彭城中平領收。又合眾國領事等諭美國人洋字告示四紙、漢文告示一紙,由日營管事黃亨發轉交。據云美國人不肯收領,且將交件棄擲。 二十八日,日人用牛車十二張,民夫八十名,入雙溪口撤運營盤,退扎龜山;惟風港一處未動。 二十九日,有日兵五十往風港換班。二十八日下午,有日兵五、六人,在新街順興商店調戲張文珍之妻楊氏。因文珍外出,伊叔張來生見之,向前阻止,被日兵刀斬,身受重傷。街坊見事不平,擲石喊打。內有一兵,被石打傷頭額。該兵等回糾五、六十人再至尋殺。幸其押隊迫回。二十九日,新街柴城自禁各人不到日營買賣。 三十日,到小火船一隻。查自旗後來,有怡記和記洋行三、四英人,並傳教之洋人到日營。聞其隨人云,日人託買火船,來與議價。下午有高士佛社番十二名到後灣,內有三番入營說話,日人給以洋氈、被單等物。 ●委員鄭秉機探報 初二日午刻,到日本輪船一隻,灣琅■〈王喬〉港內,載火藥、鉛子、米糧、牛豬肉等物,又日本工匠、服役人等四、五十名,又有西洋人四、五名。 初三日,日人載竹木料等物,往楓港之東,相隔一里餘地平埔處所,起蓋兵房,並添撥日兵一百餘駐紮。 初四日,大鳥萬、千仔帛二社生番至楓港,已向日人領旗約和。申刻,有日人四名到茄鹿塘踏勘地勢。 ●台灣道夏稟稿節錄 職道已將啟程日期具報在案。因颱風大作,至二十八日始克成行。二十九日抵旗後,三十日抵澎湖,初一日抵滬尾,初二日抵雞籠,初三日抵蘇澳。所有淡蘭各處紳士,均已接見,剴切開諭,令將團練速行舉辦,並委問(?)丞熹、何丞恩綺幫同淡水廳陳丞等議章程。蘭屬,職道現駐蘇澳,距廳城僅五十里,可就近督辦也。倭人窺伺台北,非祗一日,而蘇澳地方,為民番關鍵,尤為扼要,且可停泊輪船,惟東南風起,則有涌浪,不能泊船。其地僅居民數十家,時有生番出沒,而附近之南風澳即屬番民居住,距廳治雖僅數十里,官司罕蒞其境。先期令噶瑪蘭廳洪倅傳集熟悉各處番社之人至蘇澳等候,職道到此,當為接見,查詢情形。似倭人之在北路,全系用利勾結,非如南路之以威脅。番民愚蠢無知,不識其計之詭詐,故辦理招撫,較南路稍難,而情形則較南路尤急。 刻下自宜先將倭人成賦清風、劉穆齋等前次在岐萊被搶一案查辦清楚,庶免彼族藉端生釁。詢據洪倅面稟:成賦清風、劉穆齋實系兩人。四月間,劉穆齋等雇墨西哥國人名啤嚕船隻赴岐萊等處,船至花蓮港打破。時有加禮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將其船隻拖曳上岸。劉穆齋當將被濕貨物分給各番,剩餘之物未動。成賦清風暨啤嚕即住於加禮宛社,劉穆齋並日本二人住於五社。續後成賦清風、啤嚕先回,路經頭圍,晤縣丞鄒祖壽,僅言此次丟去洋銀一千餘元。詢其因何帶如許洋銀,則雲出門人錢銀不能不多帶等語。劉穆齋等三人,又另作一起,回至蘇澳。惟該廳所言,尚系出自訪聞,必須查有確據,方免以後藉口。職道路經滬尾,晤稅務司好博遜,言及倭人此舉,頗深義憤,願為出力襄助。當即約其同來蘇澳,擬即請好稅司偕同噶瑪蘭廳洪倅、海關委員李彤恩暨職道,隨帶張令斯桂,前赴岐萊,將此案實在情形,詳細查明,如無搶其財物,即令各番目出具切結帶回,以便了案。 現辦開禁一事,非先將陸路開通不可。職道所部一營,駐紮蘇澳,已形單薄,不得不權宜,先就淡、蘭兩處,各募練勇一營,俾資調遣。查淡、蘭民風強勁,鳥槍有準者頗不乏人。職道現添兩營,專選練熟鳥槍手,有事當勇,無事開山。俟山路開通,即可移駐岐萊,令其開墾。一切機宜,當隨時妥為區畫。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倭情叵測,續將籌防情形,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五月二十一日,業將理諭倭將,並會籌布置各情,奏明在案。三十日,奉到五月十一日諭旨:日本若能就我範圍,斂兵回國,自當消弭釁端;倘再肆意妄為,當即聲罪致討,不得因循遷就,轉誤事機。沈葆楨與潘霨當相度機宜,悉心籌辦。應如何調撥之處,著會同文煜、李鶴年妥速布置,以維大局等因,欽此。伏讀之下,仰見聖慮周詳,洞見萬里。 近據探報;倭營自臣霨等歸後,五月十九等日,將前扎番社各營,先後撤歸龜山。而二十一日,復到輪船一隻,泊龜山下之射寮港,船中裝兵二百餘人,倭婦十餘人,帶有酒、米、鐵鏈農器,以及松桐杉栽、草種、花種各數百株,分植後灣、龜潭灣等處。復購土人約牡丹社生番,於保力莊議和。又有倭人成富清風者,從北路航海來言,王字社生番不肯議和,要請兵往攻等情。二十二日,又到輪船一隻,駛往後山而去。 臣等思倭奴情狀若此,其用意不可知,斷難稍懈籌防,為所愚弄。台北一路,五月二十七日,台灣道夏獻綸挈參將李學祥部勇,坐輪船前往,此時當抵蘇澳矣。台南之東港,游擊王開俊一營駐之。李學祥從鳳山移扎蘇澳,以總兵戴德祥一營填扎鳳山。鎮臣張其光原部一營,因廖有富尚未就擒,分駐彰化之三哨,一時未便撤動,只得先帶兩哨,於本月初四日前赴鳳山;其新募五營,派員赴粵開招,到台尚需時日。臣霨以兵力太單,適前調燕台稅務司博朗來,擬挈之前赴鳳山,屬前署鎮曾元福為招土著壯勇五百名,交博朗練成洋槍隊;行營無定,礙難借印,謹刊木質關防,用資號召。 長勝輪船測量水線歸,據稱後山除蘇澳外,並無深穩海口可泊巨艘,而短艇小船則隨地可以來往。其對準牡丹社山後之海口,已望見倭兵營帳等語。查牡丹山之北,可通卑南覓,其番社七十有二,丁壯約計萬人。臣霨在琅■〈王喬〉時,曾面詰倭將,據稱不敢進擾卑南,然已訪聞其暗中托人,往勾卑南番目陳安生。是以商同夏獻綸立派同知袁聞柝坐輪船往招陳安生等。該番目五人,立即剃髮,隨委員來郡叩謁。臣等分給銀牌、衣物,以原船送歸。其地對準鳳山,膏膄遠過琅■〈王喬〉,正倭奴目前所垂涎。由海道繞山南而東,輪船日半始至。陸路由下淡水穿山,百七十餘里可通;惟鑿險縋幽,頗費人力。陳安生之歸也,袁聞柝派弁隨之,令其從後山尋路,探出山前;現尚未據回報。臣霨駐營鳳山,可就近相度形勢,逐漸撫綏,庶不為彼族所劫制。 臣等前折請於北洋大臣處借撥洋槍隊三千人,於南洋大臣處借撥洋槍隊二千人。比接臣李鴻章五月初旬、中旬三函,深以台地兵單為慮,商撥駐徐州之洋槍隊十三營,令提督唐定奎帶至瓜州,由輪船分次航海前來。臣等正在四顧彷徨,如久旱得霖,大喜過望,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如數調撥。臣等一面飛派輪船迎之。兵力既厚,彼族詭謀或有所懾而中阻。 澎湖為台、廈命脈,守備虛弱,臣等業將目擊情形,奏明在案。今飭副將吳奇勳添募新勇一營,鎮臣張其光派員赴上海購大鐵炮十尊與之。其洋式炮台、一時難遽集事。令用巨筐裝沙土小石堆垛,暫作藩籬。 日意格所招電線洋匠、到台議價,略有眉目。擬從台郡北至滬尾,轉白沙渡海,過福清縣之萬安寨,登陸至福州之馬尾,先行辦起。該洋匠回滬,與外國電報會商定即來台,先將陸路起工。其過海電纜,四個月方能運到。日意格以台地與滬、粵隔遠,消息稽遲,採購諸多窒礙,請留斯恭塞格以待洋匠,自歸馬尾部署一切,業於初二日登舟矣。謹將近日防務情形,合詞派輪船遞津,由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 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欽奉諭旨,請仍交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轉發輪船遞奏。 ●委員鄭秉機探報 初七日,琅■〈王喬〉有日兵百餘名到楓港平埔處所紮營。中將西鄉與美國人坐小船同往楓港。 初八日,竹社生番六人、快仔社生番六人,到台灣日營議事。 初十日,倭人前存清港口之兵,約於是日盡撤回後灣。 十一日,倭人于楓港豎蓋營房廿三間。 十二日,倭人於龜山下東北角三家厝地方,分扎一篷,約住二、三人。查此地,頭人張光清祖居。又後灣營地,已與陳光全議定,每年租銀一百五十元。又楓港平埔地,與莊民陳四福議定,每年租銀一百二十元。倭人十餘名,往豬朥束社飲酒,於十二晚回後灣,尚有二名在射麻里,五名在豬朥束社,自帶伙食居住。 十三日枋寮驛夫賚文至茄鹿洞外一里余平埔處,遇倭兵十餘名,攔阻盤問。該驛夫不敢前進,復回枋寮。於十四日復賚公文至楓港,申刻到站,酉刻領琅■〈王喬〉朥回文將次登程,有莊民王馬首同倭人數名尋覓驛夫住處。幸土人林發等將其藏匿家中。 ●游擊王開俊稟報 卑營奉調進扎枋寮,當於初十日黎明,由東港拔隊,未刻抵枋寮。十二日,派左哨一哨至嘉鹿扼扎,復飭前哨一哨出扎北勢寮地方,前去嘉鹿,後離枋寮,均隔三里。 ●委員周有基稟報 十五日二點鐘,牡丹社二分番目哇滑骨,帶同該社番丁總隊加必魯、吃蒙里甲、打哮六、蒲蘆里煙等二十餘人前來稟見。據稱:琉球人,伊社只殺十六人,因此次日人攻社,各人不及顧此,其首級有被山豬咬破,有為山水沖流,恐不能全。至高士佛社所殺三十八人,亦恐不全,俟往傳知。約十八會同出見面告。 ●委員鄭秉機稟報 十六日,倭人水野遵帶同奸民四人往射麻里、豬朥束、八猺、高士佛等社,聞欲迫取前年被殺琉球人之首級,並帶洋鏡影照諸社山水,至十七晚始回。 ●委員周有基稟報 十八日,據琅■〈王喬〉管事張占先等來報稱:倭人使土人賴加禮、楊阿二、陳阿三、陳阿尾等向加之來社主溫朱雷取討卑職追出之琉球人首級四十四個。該社主當將此項首級如數點交,送還倭營。 ●噶瑪蘭廳稟報 卑職遵於六月十六日,會同委員知縣張斯桂、同知李彤恩偕好稅務司,帶同墨西哥國人啤嚕乘坐輪船,前往岐萊,指明日本破船之花蓮港口。查該處水流甚急,港門委實險阻。經陸續傳到新城頭人、五社番目、附居五社之漢民等隔別研訊,據供與啤嚕同。啤嚕供稱:日本人劉穆齋等四名,船至花蓮港觸礁碰破,日本人即將所帶行李貨物並現銀三箱,均搬上岸,託交土人二十餘名看管保護,一夜許給辛工五十元。並托轉向生番議租地方,先交洋銀一百八十元以為定銀。並將帶去刀鋸斧鑽等物,均交該處土人收去,雲俟下次再來時,每月許給工資十二元。不料是夜失去銀洋一箱,內一千元。隨後啤嚕先同一日本人回來滬尾等語。惟伊等僉稱並無此事,亦無搶其物件。至番眾受日本人雇搬物件,看守厝屋,引路遊玩,原得其工銀一百八十元,並非地租。日本人臨去之時,尚有存留雜物並旗一面,有日本人城主靜等親筆原單一紙可憑,均願繳案。卑職即備錄各供,並取具各切結,連同繳出旗號物件,於二十八日折回蘇澳。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倭使宕延,懈我邊備,謹陳近日防務,並懇旨催淮軍迅速來台,以壯軍威而消覬志事。竊臣等於六月初五日,業將續籌防務情形,奏明在案。是日復奉到五月二十五日諭旨:沈葆楨等擬于海口築台安炮,北路淡水等處派兵駐紮,並分招勁勇,多備軍火等事,均著妥速辦理。日本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王喬〉後如何辯論情形?著隨時詳悉奏聞。生番本隸中國版圖,即著酌度機宜,妥為收撫,以固其心,俾不致為彼族所誘。班兵疲弱者撤令歸伍,另招本地精壯者充補,即著照所議行。台灣鹽課、關稅、厘金等款,准其盡數截留,不敷之款,著文煜、李鶴年籌撥接濟,毋令缺乏等因,欽此。臣等伏讀之下,感激莫名。 臣霨自琅■〈王喬〉歸,即函致倭使柳原前光,申明前約。嗣接其來信,以未得聯銜印文為詞,無非立意刁難,宕延時日。臣等如其所謂,換聯銜印文寄給。聞柳原已先由滬入都矣。 倭營雖麇聚龜山、楓港等處,仍不時游戈各莊。五月二十八日,有倭兵五人在柴城調戲民婦張楊氏,其族人張來生前往阻止,為倭奴刀戮,身受重傷數處。鄉鄰擲石喊捕,一倭兵頭額被傷,乃歸率五、六十人尋殺,經其魁遏之始息。臣等一面委員驗明張來生傷痕,一面照會倭將查辦。據委員報稱,張來生傷已漸瘥,而倭將於臣等照會仍置之不覆。六月初三日,山後有大鳥萬、千仔帛二社,被脅至倭營說和。初四日,有倭兵百餘名添扎楓港。下午又有倭兵四人離風港二十四里之茄鹿塘哨探。臣等因思該處迫近枋寮,急宜防衛,一面札飭王開俊由東港帶兵進扎枋寮,以戴德祥一營由鳳山填扎東港。 初七日,臣霨偕前署鎮曾元福、稅務司薄郎暨委員人等馳赴鳳山舊城,一面招募土勇,一面獎勵鄉團。次日,親履海口之打鼓山、大科圍、五塊厝等地踩勘,分別要隘,催建兵棚,以便淮軍到時分扎。沿途莊眾鼓舞歡迎,民情尚覺安固。當臣霨至舊城之日,鎮臣張其光業自鳳山,周巡下淡水之麟樂、上元等莊。同知袁聞柝派往卑南之弁回報,卑南番目與西路各社生番素無往來,仍須從下淡水一帶,先行設法招徠開路,方有把握。適張其光到彼查勘,詢自土人,咸以由潮州莊開通,路直而坦。現擬招徠後再行動工。當張其光之到鳳山也,千總郭占鰲帶崑崙鐃、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四社番人遮謁,已經慰遣還山。迨抵下淡水,都司丁汝霖復稟稱,山豬毛社番之總頭人,亦願出山求見;張其光遂駐騎待之。十一日,臣霨留曾元福、薄郎等於鳳山,募勇練軍,躬馳歸郡,將所勘營地繪圖貼說帶歸,與臣葆楨商酌。此台南諸路布置之情形也。 五月二十九日,台灣道夏獻綸由旗後坐輪船北去。三十日泊澎湖,即有紳董等稟稱,前有倭船一隻,駛近口岸放炮,居民驚慌。該道諭以此地已有輪船駐紮,續當添募水勇,民間宜急辦鄉團。初一日抵滬尾,初二日抵雞籠,初三日抵蘇澳。現據稟稱:淡、蘭各處鄉團,業經剴諭舉辦,該紳民等俱知踴躍趨公。淡屬者派員會辦,蘭屬者該道躬駐蘇澳督之。蘇澳民番關鍵之區,港道寬深,非東南風輪船亦可停泊。而倭人之在北路者全用利誘,非如南路之惟以威脅,番民愚蠢,往往墮其術中,招撫較難,而情形尤亟。查本年四月間,倭人劉穆齋等雇墨西哥國人啤嚕船隻赴後山岐萊等處,船至花蓮港打破。時有加禮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助之拖曳上岸。該倭人等以被濕貨物分給各番,余物未動。且登岸寄住五社番莊。嗣倭人成賦清風及啤嚕先回,路經頭圍,晤縣丞鄒祖壽,僅雲此次失去洋銀一千餘元。詢其緣故,答應含糊。劉穆齋等三人又作一起,回至蘇澳。該道擬先將此案徹底查辦。社番如無搶其財物,即令各具切結帶回,以免日後倭奴藉口,兼可隨機招撫岐萊一帶,聽我指揮。滬尾稅務司好博遜熟察倭情,頗深義憤,願出相助,許與委員偕行,以為征證。惟由蘇澳至岐萊,港道艱險異常,輪船既不能通,小艇須候風汛。開通陸路,曠日需時。該道以所部一營,駐紮蘇澳,兵力甚單,擬就淡、蘭添募土勇兩營,有事則當勇,無事則開山。山路既開,即可分移岐萊各處墾荒等語。至所需火藥,臣等已派輪船趕運赴之。此台北諸路布置之情形也。 六月初五日,濟安輪船自津歸,臣李鴻章寄來洋炮二十尊,洋火藥四萬磅。初八日,永保輪船自粵至,臣鶴年撥解洋火藥三萬磅。現雖南北防務略有端倪,鄉團募勇漸次舉辦,而採購西洋船炮尚無定局,招募繪畫炮台洋匠亦尚未到。東洋探報,變態日增,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備之,非得大枝勁旅,仍無以壯民氣而戢戎心。前者請旨飭提督唐定奎統帶徐州洋槍隊十三營至台,合無仰懇天恩催其迅速前來。臣等業已一面集備輪船,到瓜州口迎之矣。臣等非敢貪功好戰,但倭情如此,不能不先事圖維。謹將分防南北機宜及翹望濟師情形,合詞派輪船遞津,由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遵行。折系臣葆楨主稿,欽奉諭旨,請仍交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轉發輪船遞迴迅速。謹奏。 ●六月二十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倭情叵測,續籌防務情形一折;日本復到輪船一隻,裝兵二百餘人,帶有鐵鏈農器等件;又有輪船駛往後山一帶,其為意存覬覦,悍不旋師,自不待問。亟應厚集兵力,益嚴警備,庶有以杜其詭謀。提督唐定奎一軍,著李鴻章檄令迅速拔隊,兼程前進,不得稍涉延緩,致誤事機。並著沈葆楨、李宗羲、張樹聲遵奉前旨,分別飭調船隻,妥為豫備,俾得迅到防所,以壯軍威。台灣南北路防守事宜,均甚要緊。澎湖守備空虛,現添募勇丁一營,是否足資捍禦?沈葆楨等務當督飭張其光、夏獻綸等妥籌布置,嚴密防守。北路淡水等處,前諭羅大春前往督防,該提督此時當已渡台,並著該大臣等與之會商,相機籌辦。 日本遣人往勾卑南社番目,沈葆楨等將該番目陳安生等招致來郡。潘霨現擬駐營鳳山,就近相度形勢,次第撫綏。惟日本狡詐多端,既約牡丹社生番議和,並以王字社生番不肯議和,有進兵往攻之說,沈葆楨等應如何聯絡番眾,俾不致為彼族煽惑之處,各宜設法妥辦。 福州、廈門一帶,文煜、李鶴年、王凱泰現在如何籌防?即著區畫周密,詳悉奏聞。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李鴻章、文煜、李宗羲、李鶴年、張樹聲、王凱泰,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幫辦潘咨台灣道 本幫辦奉旨渡台,幫辦海防事宜,經會摺奏明招土著壯勇五百人進駐鳳山,陸續選募,於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募集成軍。奉欽差大臣沈名為安撫軍。 ●統領淮軍唐軍門咨台灣道 茲擇於本月二十日,武毅右軍五營,由宿遷拔隊為前隊;本軍門亦於是日親帶武毅親兵正營、武毅左軍三營,由徐拔隊為中隊;武毅親兵副營銘字中軍三營於七月初三日由徐拔隊為後隊;陸續至瓜州口暫扎,乘輪船東渡。 ●同知傅以禮稟報 二十一日申刻,日營通事彭城中平到周委員寓探問云:西鄉中將前承潘幫辦、夏道台來會議條約,今已月余,未奉回音;柳原公使亦無信至,不知所議如何,伊等深為惦念,托為探實通知。又云:貴治長官,四處布兵,現進扎加鹿洞,此是何意?周委員即答以巡防土匪。通事又云:伊等並無別意,一俟議明即行回國。該通事又到新、柴城二處借民房,雲備派員約束兵卒。 ●委員鄭秉機探報 二十二日,據楓港探稱:倭人起蓋平埔處所營房,計十餘所,可容百人左右,尚未完工。倭兵仍系散處民居。細查楓港倭兵,實數現在僅有一百五十名左右。其日前後灣節次撥派之兵,皆系換班,由陸路而來,即由運駁米糧各船回後灣。 楓港探稱:倭人平埔營房於二十四日完工,已將莊內倭兵移扎該處。二十五日,倭人設席邀會楓港民人,並相戒彼此和好。 琅■〈王喬〉探稱:二十三、四等日,後灣營倭兵病歿七、八人。又聞美國人一名,病危篤。 據楓港民人林發來函稟稱:查有彰化廖有富之叔名廖供,寓本庄民人王馬首處,往倭營誓約為內應。倭人給以利刃為符信。廖供當即領旗六面,並許送細茶四百擔、樟腦四千斤,已於二十三夜仍回彰化矣。 ●游擊王開俊稟報 去枋寮三里之北勢寮莊口有一地址,名曰石城,系嘉鹿、楓港通衢。聞乾隆年間,福中堂於此立寨,遺蹟宛然。於二十一日黎明,興工動土。二十三日,粗經成壘,計營地周圍七十五丈,牆高六尺許,皆砌以石,外濠深廣各六、七尺。 二十四日,據派弁王國勛稟稱:查得日人實計三千餘名。輪船現兵至(?),染時疫甚眾,在此信宿,經死七名,皆破肚實以樟腦及鹽方■〈疒〈癶上土下〉〉,月余復起,以木桶載回。前後計亡一百有餘。 ●沈大臣照會台灣道 台灣籌辦海防,先經奏調江西即補道黎來台,該道膽識兼偉,曉暢公事,堪以總辦營務處。 ●候補府趙均稟報 前充美國領事李讓禮來廈,住寓德記洋行。於二十四日被美國恆領事發電報至滬,請問伊國駐滬領事,應否將李讓禮拏辦。當接上海覆來電信,即派伊國戰船水兵六名,經到德記洋行密拏。行至半途,李讓禮迎頭相遇,該水兵手出洋字一紙交李讓禮閱看,帶上■〈金靠〉,押見恆領事後,實時解往美國關署管押。旋被德記茶商施智文、米利敦保領在外,聽候查辦。倘有逃脫,願罰番銀一萬元。 ●委員鄭秉機稟報 二十五日,後灣倭兵頭目病故一名。二十六日,美人病故一名。 二十八日,後灣營設席邀請附近各莊頭人。其請單書云:爾等各莊,從來為本軍事竭力多勞,況聞兵丁二人常進莊內擾,討水討火,待之有餘,甚為感激;茲於本月十日,即二十八日午時,設備寡酒,請賞,此致。 琅■〈王喬〉探稱:二十七日到輪船一隻,內載倭兵四百餘名,並米糧、布匹、洋氈、食鹽等件。聞將載病兵一百餘名回國。 二十八日申刻,到美國輪船一隻,內載倭兵二百餘名。 二十八日,琅■〈王喬〉各莊頭人往後灣倭營赴席者,倭營各贈竹扇、白布、紅綾、洋氈一件。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遵旨續陳防務,並將近日撫番開路報明仰祈聖鑒事。竊臣於六月十七日,業將台灣防務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一日,安瀾輪船自省至台,奉到上月三十日上諭:日本占踞牡丹社一帶,刻下辦理情形若何?該國近日作何舉動?著沈葆楨、文煜、李鶴年、潘霨詳細奏聞,以慰廑系等因。同日飛雲輪船自津至台,奉到六月初五日上諭:台灣近日情形,著沈葆楨相機妥辦,仍隨時奏聞等因。又奉到初八日上諭:沈葆楨等所奏洋槍隊令其克日起程,羅大春著即渡台,彭楚漢著赴新任。日本情形,詳悉具奏。各社生番,妥為收撫。吳光亮、劉璈著往台郡。滬局輪船,著吳大廷督帶駛往各等因。臣等伏讀之下,欽感靡涯。 查南路自王開俊兵扎枋寮之後,倭人戒備益嚴。十二日,倭兵由龜山分扎一棚於三家厝,別有十餘人乘船自楓港沿岸至枋寮,測水淺深。十五日,復有輪船一隻,載米糧接濟。而我之驛夫齎文赴琅■〈王喬〉者,行至平埔,該倭兵竟阻之,卒由間道旁達。現兵釁未開,臣等只得移書詰其中將西鄉,俾有顧忌。十六日,倭人水野遵入豬朥束、高士佛諸社,聲言索取前年琉球人被戕首級,實躬帶遠鏡,周覽各山。十九日,倭兵自後灣開道上達龜山上頂,楓港之營又欲分出平埔住紮。二十一日,倭通事彭城中平謁琅■〈王喬〉委員周有基,反叩以前日中國所議,柳原前光何以尚無回信?中國四處布兵何意?托為查示。臣等乘其心動,具文勸令回兵,未知其能有照覆否。 民團經張其光同曾元福親行激勵,漸有規模。十五日,委員袁聞柝復帶來番目買遠等五十六名,均加撫諭犒賞,派船送歸。該番目苦求派兵駐防其社,臣等憐其懇切,令袁聞柝招募土勇五百,無事以之開路,有事以之護番,名其軍曰「綏靖」。以連朝颱風猛雨,溪漲淹途,至二十四日始能馳赴招募。張其光之經淡水也,扶里煙六社番目,率百餘人迎謁,諭以薙髮開山,該番目等亦俱點頭遵照。目前番眾輸誠如此,開禁之事,冀可日起有功。 北路自蘇澳至南風澳山路,據台灣道夏獻綸稟稱:兩日之內,即便開道。現已進辟岐萊之道。平路以橫寬一丈為準,山蹊以橫寬六尺為準,俾榛莽勿塞,車馬可行。論蘇澳至岐萊,水程只百十餘里,而懸流逆浪,舟險異常。陸路二百餘里,墜崖峭壁,叢雜盤行,其實在程途,非疏通後雖土人亦難臆度也。 倭人劉穆齋失銀之案,經稅務司好博遜帶當日之駁船戶墨西哥國人啤嚕面質,據述前此倭往岐萊,實為租地蓋屋,已付定銀百八十元,且寄有斧鋸諸物,並許日給引線者辛資十二元。彼族詭謀,數語畢露。該道立飭噶瑪蘭通判洪熙恬、委員張斯桂與好博遜乘船前往。十六日抵岐萊之新城。是處已有居民三百餘,遂上岸駐紮。而颱風旋作,輪船不能守候,起椗疾歸。俟風定往迎,方知其實在情形,再行酌辦。 二十二日,提臣羅大春帶印至台,與臣等熟商,日內即遵旨出鎮台北。擬撥揚武輪船前往泉州,裝其原部營勇六百人,往赴蘇澳。台北人心,當更安固。前台灣道黎兆棠同日自粵至。擬令專司營務,贊勷戎機。臣霨擬即日前往鳳山督練新軍,催集民團,撫綏番社,並飭地方官豫籌客兵薪米,俾免臨時周章。 臣等伏思台地六、七月間,台颶時作,琅■〈王喬〉浪涌,難泊輪船,龜山倭營,又當風沖,站腳不穩。儻我陸兵業已厚集,乘此烈風暴雨,一鼓作氣,並力合剿,彼雖有鐵甲船,不得近岸,孤軍援絕,不難盡殲之海隅。此等情形,想亦倭奴所深悉,所以日來情狀,倍見張皇。迨八、九月風浪漸平,彼之輪船必麇集海岸,互為攻援。我之防水較防陸更亟,此時非多備戰船不為功。現在柳原至都,款服與否,尚未可知。臣等夙夜深籌,陸既望淮軍之速至,水又盼鐵甲之遄來,蓋為此耳。茲謹將近日防務及撫番開路情形,合詞輪船遞津,由驛六百里馳奏。 正繕折間,接夏獻綸二十二日稟稱:淡、蘭鄉團業經舉辦。添招練勇亦已成軍。惟新開岐萊山道,須設寮駐勇,後路方無他虞。現復增勇三百人,料匠二百人,隨同入山伐木。自六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一日止,已開路九百七十餘丈矣。查辦倭人劉穆齋失銀一案,通判洪熙恬、委員張斯桂、李彤恩及稅務司好博遜等,十六日船至花蓮港勘視,以浪大難泊,折回新城,用舢板登岸。是日天氣晴明,風亦不惡,而浪擊沙岸,倒卷而去,小舸幾為所沉,幸土人拖之上岸。晚駐古廟,傳集居人,訊供與啤嚕所述相符。惟倭旗一桿,尚留番社,情願查明與前給租地定銀一併繳出。其失銀千圓,據啤嚕供稱:聞諸倭人傳述,而土人謂絕無影響,眾口一詞。十七、十八等日,附近社番聞有官至,俱陸續前來。十九日,別有加冬社番目帶子四人叩謁。該員均加慰諭,各欣躍而歸。似招撫一事,尚不棘手。委員張斯桂同藝童將該處地圖連日畫畢,遂於二十一日同好博遜、李彤恩先歸蘇澳,洪熙恬仍留駐新城,候繳收銀旗等因。理合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營官王開俊稟報 據哨弁張謨稟稱:倭人自初三將已故及病丁載回後,刻又故倭副都統一名、部卒七人;現病亦復不少。 ●委員鄭秉機稟報 初六日,後灣營有琉球人四、五十名,往楓港起蓋兵房。續查初一日所到倭人輪船,內載琉球人一百餘名。 琅■〈王喬〉探報:後灣倭營,初六日張貼告示地圖,准初七日在該處操放大炮,通知附近莊民,無須驚恐。 楓港探報:初八日,傀儡社社主不易等到楓港與倭人約和,領旗一面,倭人犒以酒肉布帛。 後灣倭營於六、七、八等日病故倭兵十餘名,病故倭官鄭橫田一名。 ●營官王開俊稟報 初一日,據分駐嘉鹿桐哨弁稟稱:據該圍陳首探報,日人不日要來嘉鹿地方駐營。 初一日午未時,來火輪船三隻,至晚仍泊海中,離嘉鹿岸邊約二十餘里。百姓均有驚惶之狀。 初三日二更四點,據分駐嘉鹿桐哨弁飛報:現在日人前攻擊嘉鹿桐竹圍,連開數排洋炮,黑夜未知來兵多少。卑職當傳諭各哨弁,飭令各勇丁預備聽候,並密派中哨護勇三十名,躬自督帶前往。而日人業已退回。據哨弁李長興等面稟:二更初,忽聞數聲炮響,哨探之人回營,稱有洋人前來,微見人影行動,不知多少;並海面上亦見小船一隻,將次近岸,即飭各勇不許聲張,憑竹圍四面外望,各執器械槍炮以待。日人僅遠放洋炮數排。以我營並無聲息,逾數刻,聽伊類吹鬍哨漸次漸遠,知彼已去。 據琅■〈王喬〉哨弁張鴻謨稟稱:初二日,來倭輪船一號,載來兵丁約三、四百人,洋槍六百餘杆。聞楓港之扎,非該倭本謀,實土棍王媽守圖利引誘,即驚嘉鹿,亦皆出自彼心。 該倭懸示於十八日開操,即我國之初七日也。並勒令牡丹社交出向殺五十四人骸骨。又欲於沽寮添紮營壘。 ●前南澳鎮吳移台灣道 本鎮奉募軍勇,已於七月初四日足數,初七日點驗。即將所募一千名,分為兩營,稱飛虎營左翼、右翼。 ●七月初五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台灣南北路防守情形,請飭淮軍迅速來台一折。日本兵營,麇聚龜山、楓港等處,不時游弋各莊,且有脅迫大鳥萬、千仔帛二社到營說和及在茄鹿塘哨探情事,沈葆楨現飭王開俊由東港進扎枋寮,戴德祥由鳳山填扎東港。潘霨與曾元福等馳赴鳳山招募土勇,激勵鄉團,並于海口要隘催建兵棚,以備淮軍分扎。台北諸路以夏獻綸所部一營駐紮蘇澳,擬就淡、蘭添募土勇兩營,以厚兵力,並開通山路,即可分移岐萊各屬墾荒。布置尚屬周妥。即著沈葆楨飭令派出各軍認真防守,毋稍疏虞。並令潘霨將生番各社,設法招徠,俾為我用。 倭人雇墨西哥國船隻被搶傷一案,並著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飭令夏獻綸速行辦結;仍一面招撫岐萊各處生番,剴切曉諭,毋為倭人利誘,墮其術中。 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當嚴密布置。現在濟安等輪船次第駛回,台灣南北防務,略有端倪,沈葆楨等惟當慎密防維,固不可掉以輕心,亦不宜冒昧從事,總期審度機宜,悉心籌劃,以副委任。 唐定奎所部徐州洋槍隊十三營,現在曾否起程?著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飭令該提督迅速赴台,以資得力。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李鴻章、文煜、李宗羲、李鶴年、張樹聲、王凱泰,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委員鄭秉機稟報 據楓港莊民林發報稱:倭人前經著人往大龜文社招和領旗,該番等不從。十二日,刺桐腳莊民陳文進等到楓港倭營,慫恿攻打大龜文各社。倭人許以五日內帶兵由刺桐腳取路前往攻擊。 十二、三等日,倭兵於龜山腳添蓋兵房十餘間。又後灣營連日採買竹茅甚多。 近日倭兵死者甚眾。每日死者數人。十三日,病故倭官林宗正一名。十六日未刻,楓港營撥兵四十餘名,乘船到刺桐腳。十七日卯刻,又撥二十餘名,由路到刺桐腳。現在散處該莊民房,聲言要進內山攻擊大龜文社。 十五日,到輪船一號,於十七日酉刻載患病倭兵一百餘名回國。 十七夜,琅■〈王喬〉到輪船一隻,內載倭兵二百餘名。 ●鳳山縣孫繼祖稟 據琅■〈王喬〉通事張占先稟稱:飭查追琉球人首級四十四顆,已於本月十六日使土民賴加禮、陳阿三、楊阿二等到加之來社向社主朱雷取討。該社主已如數照繳賴加禮送交日營。 ●台灣道夏稟省憲 陸路提督羅於十三日馳抵蘇澳,其所部六百人,亦已到防。職道當將撫番開路等事,逐一交代,即率所部參將李學祥一營,於十八日乘坐輪船,順由雞籠、滬尾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