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公牘鈔存 · 二
●枋寮巡檢稟復
卑職遵查琅■〈王喬〉地方,背山面海,內有平原者,土名柴城,居其中,東土、保力社等莊依山五、六里,西至沿海即社寮港一、二里,南至大繡房三十里,北至尖山一十里;其地皆粵、閩分居,已墾良田數百甲,未開供賦。至十八社生番,統在山內,所居南自龜仔角起,北至牡丹社止,與外十八社,即楓港一帶生番毗連。山地計程五、六十里。十八社統計壯丁一千餘名,惟網率四林社近聞闢田園數十甲,其餘各就山坳中種作雜糧為活。計山後林密箐深,相距卑南不遠。再琅■〈王喬〉十八社生番,自雍正年間已作歸化,今由通事年納鹿皮九十餘張,折銀二十兩有奇。卑南覓需賦銀六十八兩,亦由通事投庫,別無社餉之聞。
●鳳山縣稟復
卑職遵查琅■〈王喬〉地輿廣狹,詢之在地土人,據稱直約四十餘里,橫約二十餘里。而年額社餉,核之徵冊,內開:琉球社征銀九兩八錢七分八厘,卑南覓社征銀六十八兩七錢九分六厘,每年多完不足數;惟府志內載,尚有加六堂社征銀四十九兩三錢九分二厘,琅■〈王喬〉社征銀五十一兩一錢五分六厘;此系缺額社餉,交代案內,歷年均官為攤賠。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八日,枋寮千總郭占鰲親到日營探查,被日兵阻■〈阝當〉,不得入營。
●枋寮文武探稟
初二日,日官面向柴城頭人云稱:兵未到之前,日兵橫惡,故各哨弁不准其與民往來貿易,恐釀爭端。現在彼既到此,營規已定,爾等百姓,盡可貿易;我剿生番,不擾爾民等語。因此刻下琅■〈王喬〉民心稍定。
初三日,差報日人已進柴城交易,所喜購者惟紅白糖斤,其食糧菜蔬等件各自備帶數足。
●摘抄另紙探報
四月初二日,福島九成坐輪船往北路查探。
初三日,日兵十六名往保力山腳巡哨,行至四重溪與石門交界之處,被牡丹番開銃打傷一兵,取去首級。日營得信,出隊往救,生番逃歸,並未交戰。是日大雨,溪流泛漲,日兵收隊回營,不能過渡,夜宿柴城,並無騷擾。城門派兵把守。次早回去,凡所宿之家,每兵給銀一元為謝。
●枋寮文武探報
初三日,見社寮港口輪船開去一隻,詢據日人云稱,系彼國官員名福島,即坐此輪上郡,面請憲台率帶兵丁,克日來■〈王喬〉幫同攻剿生番等語。此言未知是否真偽。
初四日,琅■〈王喬〉地方霖雨過大,清港浦營盤被水沖入,日人紛紛搬移至統埔莊外,一半搬至附近之龜山頂,分作兩營屯紮。是日又有日兵九人至雙溪口、四重溪一帶巡哨,途遇牡丹番二百餘名防堵石門,二比相晤,當即交戰。日兵被番銃斃一名,割去首級,就傷者三名。生番被日兵銃斃三名,就傷者八名。其日營風聞,立刻大隊趕去拒敵,生番散回,逃入其社。日兵追至四、五里,時已黃昏,當即收隊回營,稱俟統領一到,隨時出隊進剿。
初五日,又到日本官輪船一隻,船內裝載器械等件。現在社寮港仍存輪船五隻。
●摘抄另紙探報
初五日,又到火輪船二隻,有官四員:一名地方官之先生彭城中平,一名陸軍省熊本記,一名水師官水野遵,一名陸軍中將西鄉,日人稱呼都督,總管各兵。隨即帶兵丁登岸屯紮。
●摘錄委員周有基探報
日兵自本月四日被生番在四重溪銃殺一名,初五日在三重溪日兵獲殺生番一,日兵受傷二人。
●四月初六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初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兵船現泊廈門,聲稱借地操兵,並據英國使臣及南北洋大臣咨報,該國有事台灣生番地方,當派沈葆楨帶領船輪、兵弁,以巡閱為名,前往台灣一帶,密為籌辦。福建布政使潘霨早經陛辭出京,即著馳赴台灣,幫同沈葆楨將一切事宜妥為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春等酌量情形,相機辦理。潘霨現在行抵何處?並著張樹聲查明,催令迅速赴閩,兼程前往,不得稍涉遲延。將此由五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張樹聲,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枋寮文武探報
初六日午刻,有日兵十二名至四重溪等處巡哨,被牡丹社生番五、六十人,先行埋伏中途兩旁草木之內,突出銃斃日人三名,所存九名對敵,殺斃生番五名,就傷者二十餘名。日營風聞,大隊趕上援救,生番敗回本社。時日人聞四重溪莊民有密助生番之說,即於初七日大隊進剿,先取四重溪而破。是日並帶有柴城民人以至四重溪。柴人未經攻剿,先欲取溪人家物,日人阻止不聽,當場哄殺,誤傷民人黃文珍一名,登時斃命。當即進剿牡丹社。二比互相交戰,生番被日人銃斃二十餘人,取其首級十六個示眾;日人亦被生番斃其三名。晚間回營,聲稱初十日再行剿辦等因。未知確否。
初八早,日人又到輪船二號,內裝器械等件,約人數三百。又台防廳吳、傅二丞,亦於是日到琅■〈王喬〉。再聞日營中宰豬十二隻,以勞初七日之功,又給誤傷民人黃文珍埋葬銀兩。
●摘抄另紙探報
初六日,日兵十餘人仍往保力山巡哨,至石門洞,被牡丹番放銃傷斃六名。隨有日營援兵迫至石門交戰,生番受傷二、三十人,斬去首級十二個,大敗奔逃。日兵受傷亦有二十餘名,斃者四名。時閩莊民人與生番有挾仇者數十人,各執刀銃隨日兵之後,欲乘機報復。行至四重溪,日兵將兵器收去,人盡逐回,獨黃文珍一人不肯將軍器交付,被日兵擊斃。
初七日,有官輪二隻,安平協台防同知並委員三人到琅■〈王喬〉查探。
初八日,帶兵官佐馬太、安藤定二人到柴城給黃文珍之父英銀二十五元,為收埋之資。
●委員周有基探報
初六日,大隊入山,至石門,遇番交戰。日兵被生番銃殺七人,傷者十餘人。因此石門不能攻入。日人分路爬嶺而上,首尾夾攻。又因天雨,生番未能放銃,日兵所用天炮子,因此得手,連殺生番十三人。各番膽寒,敗走回社。
●四月十六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諭:李鶴年奏,日本師船擬攻台灣番境,相機妥籌一折。據稱日本以土番劫殺該國遭風難民,率領兵船,擬攻台灣番境,現已照覆該國將官,令其早日回兵,並飭台灣鎮、道按約理論等語。日本違約興兵,心懷叵側。前據各國總理事務衙門具奏,已派令沈葆楨、潘霨前往台灣生番一帶察看,與文煜、李鶴年等會商辦理。嗣復授沈葆楨為欽差辦理台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現在日本兵船已有登岸情事,各國船隻駛往福建洋面,較李鶴年所奏情形尤為吃緊,著沈葆楨凜遵前日諭旨,與潘霨慎密籌劃,隨時會商文煜、李鶴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並預杜各國覬覦,方為妥善。並著文煜、李鶴年將撥餉、撥兵事宜,遵旨妥速籌辦,毋誤事機。日兵是否回兵?台灣鎮、道如何與之論理?即著據實奏聞。將此由五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摘抄另紙探報
十六日,日兵二、三百人入內山紮營,被水淹死二名。
●通商總局司道移咨台灣道
案照日本兵船,有事生番,前據貴道函稱,傳聞有美國前駐廈門領事李讓禮在內主謀,又日本兵船內有美國人四名等語,即經照會美國戴領事查辦。茲於四月十六日接據覆稱,訪聞其中有美國人名克些耳在日軍中,而李讓禮同日本軍旅駕抵長崎,經本國駐日本欽差大臣飛札調回,已遵札回京矣。其克些耳一人,自當留心查探實在有無與日本交接情形。昨據廈門馬報,雲及日本師眾已經開仗,傷死生番三十人,日本兵丁傷死八名等由。據此,查戴領事遵守和約,悉心查辦,實屬深明大義。除照覆並稟請外,合就移覆。
●摘抄另紙探報
十七、十八兩日日兵二千餘人,分三路進兵攻打生番。先攻中社、竹社、爾奈、高士佛等社,均被攻破燒毀。後攻至牡丹大社。生番與日本接仗,被炮傷六人,擒去番婦一人。日兵亦被生番銃斃六名,受傷者十餘名,隨即收兵。大社並未攻破。日兵於牡丹社下大埔角一帶紮營,所有雇倩民人挑運軍火等件,進山二日,艱苦之甚,多有同逃者。
●枋寮文武探報
十八日,派兵至楓港、石門等處紮營,其勢兩下夾攻牡丹社生番。
●摘錄委員華廷錫探報
日本於十八日進去攻生番,分作三路:一路由楓港,一路由石門,一路由四重溪,約每路有五、六百人。在地民人,有利其估值為之挑運軍火一同進去者。
●摘抄委員周有基探報
十七日,日官水野遵帶兵分扎楓港。
十八日,由石門、竹社、楓港三路進兵,夾攻牡丹社。其爾奈、竹社、八徭社、不射力社、加之來社五社之番先行走去。是日與日本接仗,系牡丹、中社、高士佛三社生番,因眾寡不敵,番子走去。只有爾奈社番女一人,年十二、三歲為日人所獲。而日兵當日斃命者四人。所有番子茅屋,被日兵燒毀者十去其八、九。
●摘抄另紙探報
十九日,日營分兵二、三百人赴楓港屯紮。是日,有官輪一隻到琅■〈王喬〉。聞是委員華廷錫查探軍情,實時回歸。
●枋寮文武探報
十九、二十等日,該日兵忽然兩路同時出隊進剿生番。其竹社、牡丹、爾奈、拔瑤、高士佛等五社生番,共計五、六百名亦出,在附近石門一帶迎敵,隨時接仗。因日兵炮火齊全,人數眾多,生番迭次戰敗,俱各逃入牡丹社以後大山之上,林密箐深,暫可埋伏。此山最為險峻。所有五處番社以內,僅存番婦人等,未能固守,即被日兵破入。其社番巢,盡行焚毀。又豬朥束、小貓里二社,聞風喪膽,送日營水牛三隻。日人當收,轉擲洋銃數支,並許以後不至他社紮營。
●委員華廷錫探報
十九日八點鐘展輪,在途遇見日本輪船一隻去廈門。至三點鐘到琅■〈王喬〉停泊,該日本兵船名孟春,管駕官名原田中尉,駛三板,戎服到船會晤,諭以奉憲到地查問情形。隨詢一切,言語不甚明晰,以紙筆各書問答。問其西鄉中將在何處,答雲帶兵進內攻擊生番,不在營盤。問攻生番近日勝負,答雲進去兩日,尚無消息。問日前兩營盤無礙乎,答雲有一分移一枝在龜山屯紮,岸山營盤不多,數百人而已。問其福島領事在營否,答雲在陸營。卑職即差人持名片答拜,隨即與楊管駕上山,穿日本營盤過,徑至柴城,喚集在地頭人,探訊一切。據云日本於十八日云云(見前)。至一同進去者,正在查探間,適值挑運民人紛紛逃歸,據云初起不過雇其挑至石門,雖至石門,押令前進,否則要殺,不已,爬山越岩而上,饑渴欲死。刻下四散逃歸。至生番一見即逃,毫無阻當。本日,該日本已將牡丹社、高士佛社、加之來社、竹仔社四社生番居處,一火而焚。刻下日本兵眾駐紮牡丹社,尚未出來。此十九日事也。
●摘錄委員袁聞柝探報
其兵船據云二十日開去一隻,裝生番首級及傷亡日兵回國。
●摘錄委員周有基探報
十九日,分兵扎守雙溪口,斷番歸路。自此之後,連日招降各社生番。
●四月二十一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一奉上諭:李鶴年奏,日本兵船已抵台灣番境,密籌防範,並詳陳台灣地利,日本詭謀各折片。日本兵船不候照覆,即行駛赴台灣,登岸紮營,顯繫心懷叵測。李鶴年已派水、陸各營,分住鳳山、澎湖等處屯紮,並調集莊團、水師防範台境,藉壯聲威,以期有備無患。番地雖居荒服,究隸中國版圖,其戕害日本難民,當聽中國持平辦理,日本何得遽爾興兵,侵軼入境?若謂該國僅與生番尋仇,未擾腹地,遂聽其蠻觸相爭,必為外國所輕視,更生覬覦。釁端固不可開,體制更不可失,該督惟當按約理論,阻令回兵以敦和好,不得以番地異於腹地,聽其肆意妄為
也。派往琅■〈王喬〉之員,與日本如何辯論?能否就我範圍?著該督據實奏聞。仍隨時會同文煜悉心布置,務臻周密。沈葆楨計當啟程,著凜遵迭次諭旨,與潘霨慎密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妥為辦理,毋稍大意。近日台灣番境情形若何?著隨時詳細具奏。將此由五百里密諭沈葆楨、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守信前來。
●摘抄枋寮文武探報
二十一日,各日兵分路搜山,欲擒生番,盡滅其餘各社。
●摘錄另紙探報
二十一日,有旗後李再來到柴城坐轎一頂,隨帶二人,備辦禮物,送入日營。
●日本柳原公使致潘幫辦函
昨獲良晤,多聆大教,不啻紉佩。承示將我朝派員處分土番一事,的系作何了結之處,詳為筆記送覽,故本大臣摘錄其繇如左:
明治四年十一月間,八重三島人民,遇風漂流到生番牡丹社鄉內,被該土人掠奪衣服,五十四名死之。又於六年三月,小田縣民四名,漂至生番卑南之地,亦被剝衣奪財,酷虐已甚,幸脫一死,救養於熟番陳安生家。然自土人作踐,欲自經者再三。後送至鳳山縣,得蒙貴國官長救恤,送還本國。我朝感德奚窮。當時經由駐滬領事贈物,酬勞陳、李兩人。及難民到滬日,並具不腆之物,稱謝護送員役。所恨者,蠢彼番人,殺難民如麋鹿,盜財物為生業,而脫然於化外,凡數百年於茲。
夫殺人償命,盜物受罰,萬國通典,為君主者不可一日忽諸。況我國境與該番一葦可航,方今東西海航旁午,該地蓄此蠻種,嗜殺行劫,深堪憂慮。若不即事下手懲辦,後患何及?此我朝之所以斷然舉行,而英、美兩國亦有此舉,非創見也。故我欽差頭等全權大臣,去年在天津換約後進京議察覲之際,派本大臣至總署告明,遣使問罪之意。今於發遣陸軍中將西鄉之時,特送公文知照閩浙制台,然後經由水路直至番地,慎防兵丁滋生事端。凡此俱出保存兩國和好之衷,並非有他意也。
茲聞陽曆五月十八日,即貴國四月初三日,我兵已與生番交戰,至十九、二十等日,互有殺傷等語。此事經於月前收到西鄉來信,已知生番伏於菁間狙擊我兵之入牡丹社為斥候者而起,理所當然。
本大臣以不肖忝蒙簡拔,此來無非我朝保存兩國和好為重,於十日前到滬,得晤沈道台即悉貴國總署特發公文寄我國外務省。又經閩浙制台給西鄉以回文雲,生番亦屬清國之民,即有殺人之罪,應憑中國查辦,不必日本代謀,故須西鄉退兵回國等語。本大臣因思我師既出交鋒,況西鄉奉君命,豈肯輕退?我朝經已布告通國,誓其保民之意義,何可中止?恐貴國未熟悉我情,故有是言。旋據西鄉信雲,五月二十三日,有中國兵船到琅■〈王喬〉,其兵官傅以禮、周振邦、吳本傑三名來索李制台前送回文之照覆,本中將答雲,我奉軍權行事而已,如其交涉兩國和好辯論事宜,請與全權公使柳原協議可也等語。本大臣亦聞沈船政大臣已奉欽差查辦台灣生番事務,應與西鄉談論一切,忽遇閣下奉旨回閩幫辦沈欽差大臣,因過滬續枉顧本大臣,承下問曰:貴國此次台灣之行,今已如此,惟此生番原有三十六社,未知西鄉欲向何社生番問罪?究竟作何結局?故本大臣陳以我民被害情由。並據西鄉奉敕限辦三事答云:第一,捕前殺害我民者誅之;第二,抵抗我兵為敵者殺之;第三,番俗反覆難制,須立嚴約,定使永遠誓不剽殺難民之策。此本大臣專請閣下到閩會同沈欽差大臣辦理,言歸兩國和好,是所切望。本大臣亦獲剖心吐赤,惟閣下宏度容納焉。如有渠教,敢效駑力,和衷酌辦,以為兩國愈敦和睦之地。謹啟。陽曆六月七日。
●噶瑪蘭廳稟報
四月二十三日,有日本人成富清風者,往頭圍縣丞衙門呈驗執照。據稱:同幫四人,坐美國必多船隻,欲往蘇澳,於初六日遭風飄至奇萊,船破,被該處生番搶去銀錢。伊坐漁船至此,欲回雞籠,托鄒縣函達,雇夫轎而去。
●四月二十五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上諭:李鶴年奏,日本師船已與生番接仗,現籌防範一折。日本並不遵約回兵,已與生番接仗,並擬即日移營進剿,其蓄謀尋隙、意圖占踞,已可概見。該國現到輪船七隻,尚有鐵甲船及堅固兵船未到。此時釁端已開,自應先事布置,嚴密設防,以期有備無患。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前已有旨准歸沈葆楨調遣。李鶴年亦擬添調直隸、江蘇輪船赴閩防範,應需輪船若干只,即著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瑞麟、張兆棟如數撥往,以壯聲勢。日本被傷者是否只係數人?至生番有無被殺被傷之人,未據該督奏及。生番既居中國土地,即當一視同仁,不得謂為化外遊民,恝置不顧,任其慘遭荼毒。事關海疆安危大計,未可稍涉疏虞,致生後患。著沈葆楨凜遵迭次諭旨,隨時與潘霨籌劃,會同文煜、李鶴年辦理。總當消弭邊釁、預遏詭謀,方為不負委任。李鶴年所籌自強之策,有無把握,是否辦有端倪,不得以空言塞責,致誤事機。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瑞麟、李鴻章、文煜、李宗羲、李鶴年,張樹聲、張兆棟,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摘錄枋寮文武探報
二十五日,遣就地土人迅馳來剿各社,安撫各番。一股頭人,即大番目朱雷,隨時邀同二、三股社長,約於二十六日親至日營晤商和約。該日營各給旗式一枝,令其以後不必驚慌,照常進出。番目朱雷等當即領旗回社。
●摘錄另紙探報
二十五日,又到輪船一隻,聞是花旗國兵船。有日本文武官員、軍兵二、三百人載來。是日,日兵同花旗官十餘人往豬朥束探看地勢。時豬朥束社番目,轉邀貓仔社、紹貓狸社、龍灣社、賓仔來社、蚊卒社、猴洞社、加諸來社、莿林隔社、共八社頭人,到日營投降。即賞各頭人紅綾二匹、花巾五條、紅氈二床、耳鉤四對。又給紅旗八面,令每社各豎一技為憑,日兵出入,不赴騷擾。並限各番頭人,每四日到營一次,有無事體,均要通報。又傳各莊頭人到營,選擇辦事四人。車城董煥瓊、新街張光清、統領埔林阿九、保力莊楊阿古。惟田中莊林明國自去投效,日營亦即收用。每人每日工銀一元。各人賞給紅綾二匹、手巾六條,即令代議定僱工辛銀,凡搬運軍火,近則日給銀四角,遠則六角。後林明國定無論近遠,每日三角。
二十六日,雇去土人二、三百人,在龜山搭造兵房。均系木板六柱,上蓋茅草,約六十餘所,(每所)五間。其營盤橫直約寬百餘丈,以竹圍插。惟沿海一路,並無竹圍。
是夜,扎牡丹社之日兵,被生番銃傷五名,斃命二人。
●摘錄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五日,所有姑仔律、龍鑾珠、力索、四林角、快仔社、八之慝、八姑律、小麻里、網卒、麻仔社、加之來等十一社生番頭目,俱到日營投降,並送雞、牛等物;而日營亦給與布疋、刀槍、旗號。尚未降者:牡丹社、中社、爾奈、高士佛、八徭、竹社、射不力社等七處之番。
二十六日,生番莊雙溪林內銃殺日兵二人,受傷者三人。
●水師提督李咨台灣道
四月二十五日,據美國恆領事照會:本領事擋住美國人,不准跟日本人前往台灣;會同管轄東海提督出示通飭。此公文內有告示數張,請察閱火速寄至台灣日本營內,俾美國人等知悉。
●委員袁聞柝探報
二十七日午刻,駛至■〈王喬〉琅地方,見該處泊有日本國商船一隻,運載木料,用本地漁船搬運上岸。又有英國兵船一隻到來。實時盤問到此何事,回答查看情形。
卑職旋即邀同周委員、呂管駕乘坐(杉)板上埠。近岸時,日兵數十人將船圍住,見無軍器,亦不問答,立即上岸,直穿日營之東,走過里許,地名新街,有店鋪二十餘家。有興隆店主人,系該處頭人,當探情形。問其兵船何往?據云:二十日開去一隻,裝生番首級及傷亡日兵回國;二十二日又去二隻,開往廈門;今早又去一隻,開往後山。問日兵實有多少?據云:約有二千餘,現刻分扎三處;在大埔角者二百餘人,在琅■〈王喬〉者六百餘人,在龜山後者千餘人。並載有鐵瓦、鐵柱、木料,欲起蓋兵房。裝來牛、羊、豬、雞牲口甚多。並聞近有加濟犁牡社生番頭人,引帶日兵往八猺社後山紮營。據云該處最關緊要。正詳詢間,見有客民三人奔往該店後房,問是何人,店主即不肯說。以好言誘之,即雲系代生番說降而來。琅■〈王喬〉十八社,已降數社,惟龜仔角生番不降日本,願降紅毛之說。忽然日營來年輕一人,約二十餘歲,身穿廣東衣服,口說土音,吩咐店家帶去領旗領令。卑職即問,此人答話,回稱:伊系浙江金華府東陽縣人,姓黃名慶,自幼逃入東洋,現在日營傳教土音。問其營中主將在否?雲有先鋒福島在營,余在龜山。即持名片,托其引進拜會。
該先鋒一見,即問來此何事?答以奉憲查看百姓與貴兵相安否。答雲費心費心。問其去年曾救該國難民之事,即不復答。問其攻打生番若何?則(雲)番子利害,已被我打破三社,割取首級十二顆;我兵受傷五十餘人,斃命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殺傷五人,斃命二人。現因山徑崎嶇,天時炎熱停兵等雲。卑職即行辭出,遍行探看,僅有白布篷四十餘領,草篷二十餘領,木柵一座。日兵改服大袖,尚未改裝。日官皆穿紅毛衣服。營中有英鬼三人。營外並無濠溝、圍牆,亦無長矛旗幟。見有牛車數乘,土人數十,紛紛往營作事。問其工價,回稱每日番銀一元。問日前挑擔受苦否?答曰有。近日何如?曰:還好
又到柴城探看。見該莊貼有日本安民告示,禁止百姓帶刀出入。又有先鋒告示一道,當即著人抄錄。又據粵莊客民郭悅翰林稱:近日日營催傳各莊頭人進營諭話,勒令前往各社招降生番,每日給番銀一元以為工食。並云爾國以文章取士做官,我國以能幹做官,將來都有官做。又聞有廈門人名寬來,從前曾作花旗通事,現裝扮鬼子,在水野遵處辦事。又雲現在招募讀書識字之人,以為長處之說。又聞英國兵船系日本長雇在此,每月經費一千元。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七日,上下快社社主潘巴仔、幫辦潘光成到日營投降,各賞紅綾二匹、氈二條、耳鉤四雙、花毛巾五條、紅旗一枝,令其插豎社中,限令社主四日亦來營一次。
●摘抄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七日,分兵二百餘名,用火船載至大港口(駐)扎,內即姑仔律、珠力索兩社。又到日火船一隻,所載米糧伙飲木板等物。
●沈、文、李三銜會奏
為據報台地近日情形,並臣葆楨起程日期,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本年十九日,業將會籌大概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三日奉上諭:福建布政使潘霨,著馳赴台灣,幫同沈葆楨妥為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春等相機辦理等因,欽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鶴年按據台灣鎮、道稟稱:委員華廷錫報,倭人於十八日分三路進攻番社。一由楓港,一由石門,一由四重溪;每路約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拒敵,紛紛逃散。倭人即將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來社、竹仔社焚燒。刻尚屯踞牡丹社。聞有攻龜仔角社之說。岸上約倭兵二千餘名。海口尚有輪船三隻。噶瑪蘭通判洪熙恬報,該轄蘇澳一帶,自上年以來,常有倭人來往。本月初三日,有日本船一號,駛往後山沿海而去;船內備有糖、酒、嗶吱等物,聲稱欲與生番聯和,在後山起馬頭,做生理。月內尚有輪船要來。其倭人劉穆齊久住艋舺,船主必荖系美國人,所雇水手均於後山一帶港路頗熟等語。查倭人垂涎台地,成竹在胸。鶴年按照條約阻其進兵,置之不覆。據理而論,不能不張撻伐之威;然目前之取勝非難,而事後則兼籌匪易。彼尚有利器以圖再舉,我更無奇策以善將來。兵端一開,則購備諸西洋者,均為窒礙。只得俟臣葆楨抵台後,邀集各國領事,使之公評曲直。
現在安瀾、飛雲、伏波、萬年清、濟安各輪船陸續到閩,臣葆楨定於五月初一日先帶安瀾、飛雲東渡,留伏波以待臣霨,萬年清留閩防守海口,濟安尚須略加修理,聽候調撥。謹合詞由驛六百里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再據洋將日意格稟稱:水雷如奉旨准購,其裝配安置以及發放事宜,請雇洋教習四人前來,以資教導。添辦里明東槍一萬五千杆,飛輪炮十尊,並雇外國水陸將弁各十人以為教習。臣等極知所費甚巨,重款難籌,然際此時艱,萬不容束手坐待。可否如所議辦理之處,謹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再正繕折間,福建布政使潘霨由上海乘輪船於二十七日到福州馬尾,與臣葆楨晤商,約於五月初一日聯舟東渡。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台灣道稟閩浙總督
敬稟者:昨奉憲台照會日本陸軍中將西鄉一件,令其撤兵回國,剖論極為剴切詳明,本應遵照派員送交該中將西鄉收閱,候取回文,惟職道先行拆閱,照會內有「如當時立有憑約,請將彼此原議文約抄示,當聽照約辦理;如當時未立有憑約,應撤兵回國,以符條約」等語。職道核查檔案,六年間合眾國羅妹商船遭風被琅■〈王喬〉生番戕害一案,前台灣鎮劉明燈、前台灣道吳大廷,曾有「琅■〈王喬〉不隸版圖、為王化所不及」之奏。前憲台吳、撫憲李亦即據以(入)告,劉前鎮、吳前道等並以此言照會合眾國領事李讓禮及該國水師總兵官費來日。原文兩件,抄呈察閱。現李讓禮為日本主謀,彼如藉前說以為執憑,恐反添枝節。管見:查萬國公法內開:人皆以此國掌管既久,他國即不應過問,此為定例;是無論生番入版圖與否,皆為我所掌管,況琅■〈王喬〉十八社歸我所轄確有可憑耶!憲台前曾援引及此,最為切現,似可仍將此條與其辯論。即其初次照會,亦謂不過稍示懲膺;刻下牡丹社既已攻破,則已示懲,尤應撤兵回國,以符條約。應請憲台酌核,再行照會。至南北路理番同知入內山賞犒生番鹽、布等物,雖系舊例,久未舉行;此層可否免提。又琅■〈王喬〉十八社年完番餉五十一兩零,職道前稟謂二十兩有奇,未查明晰。鳳山縣正供錢糧,管至港東下里北勢寮莊三里為止,此外均系番界,僅完番餉,合併聲明。謹將憲文一道繳還,伏乞察收。
●台灣鎮、道稟閩浙總督、將軍、船政大臣
敬稟者:四月二十二日,福星輪船回省,肅遞寸稟,諒邀鈞鑒。揚武輪船抵台,接奉諭函,並抄折一件,敬悉一切。二十六日,經本職、職道派委候補同知袁聞拆稱:候補縣丞周有基乘坐長勝輪船,前赴琅■〈王喬〉查探,據稟:二十日,日本兵船開去一隻,系裝生番首級及傷亡兵丁回國;二十二日,開兩隻赴廈門;二十七日,又開一隻赴後山。其旗後口,時有輪船來往。刻下琅■〈王喬〉並無兵船,或系涌大未停泊之故。查探倭兵不滿二千餘人,一紮大埔角,即緊迫牡丹社,有二、三百人;一紮琅■〈王喬〉,有六、七百人;一紮龜山,有千餘人。該酋時以甘言財利誘脅土民,令說降各社。聞琅■〈王喬〉十八社,已降數社,而牡丹社在下者為倭兵攻破,尚有生番數百逃往山頂,乘間下山伺殺,倭人未能往攻。其龜仔角生番,亦不肯降。近有如錐來社生番頭人,引倭人往拔瑤社駐紮,此處地勢已轉過琅■〈王喬〉山嘴,系屬後山。該委員並晤日本先鋒福島,據稱番子利害,已被伊打破三社,割取首級十二顆,伊兵受傷五十餘人、斃命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殺傷五人、斃命二人。現因天時炎熱暫停,尚未進兵等語。
本職、職道伏查倭人分駐琅■〈王喬〉地方,日久不退,於土民番社,全以威脅利誘,意圖占踞,顯然可見。本職、職道等惟有督飭在事文武,於腹地嚴加防範,一面勤探信息,隨時飛報察核。憲節、欽憲即日蒞台,當將一切情形稟陳商辦。
至北路生番,設法預籌、杜彼族窺伺一節,固為要著,然難倉猝辦理。管見番情酗酒嗜殺,毫無倫理,是以歷來治台者但期相安無事,以化外置之。現在倭人既圖占踞,今昔情形不同,又未可再執前說,以貽後患。惟刻下倭人方有事南路,已見兵端,似須將外患驅除,方可再籌辦理。否則,人力、兵力,均有不及兼顧之勢。即前蒙抄示總署來函,亦籌慮及此也。本職、職道智慮短淺,究竟如何措置,仍俟憲節、欽差到後,統籌酌辦。肅此,恭請勛安。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九日,日兵同花旗人攻龜仔角社,將到大埔角地方交戰。小卓杞篤勸和,即往番社中相會。
●五月初一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諭: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奏,遵旨會籌台灣防務大概情形一折,覽奏均屬妥協。日本上年遭風難民,經台灣商民與熟番救出交回,該國轉藉他國積年舊案越境稱兵,其為妄生覬覦,自不待問。該國此舉,為中外之所共惡,沈葆楨等擬將迭次洋船遭風各案,摘要照會各國領事,其不候照覆即舉兵入境與生番開仗各情形,亦分次照會,令其公評曲直,並擬購置鐵甲船、水雷及各項軍火器械,均著照所議依行,並准其將閩省存款、移緩就急、酌量動用,如有不敷,即著照所請、暫借洋款、以應急需。調赴浙江之伏波等輪船,著沈葆楨迅速調回。直隸、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應如何調撥之處,著沈葆楨等與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瑞麟、張兆棟咨商妥辦。前署台灣道黎兆棠,據沈葆楨奏稱該員洞悉洋情,著瑞麟、張兆棟飭令即行起程赴閩,以資得力。所請設電線以通消息,亦著沈葆楨等迅速辦理。該大臣此時計已起程前赴台灣,著即察看情形,妥速籌辦,一面詳悉具奏,以慰廑系。羅大春、潘霨到台灣後,沈葆楨即日與該員等隨時會商辦理。該省防務,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當統籌全局,妥為布置。
另片奏請派員稽查船政等語,沈葆楨現在赴台,著文煜等傳諭前陝西布政使林壽圖前往船廠,認真稽查,隨時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緊要事宜,與文煜、李鶴年妥為備御,並著會銜具奏。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瑞麟、李鴻章、文煜、李宗羲、李鶴年、張樹聲、張兆棟,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摘錄另紙探報
五月初一日,日本有輪船一隻到琅■〈王喬〉,載來物件,盡龜山營中椅棹百餘付、馬六匹、鞍數百餘個,醫生二名。是日,陸軍林義和、文官彥國華等帶兵百餘名,駕輪船二隻回日本。去時云:八月秋風清涼一日來。是日,日兵在牡丹社腳溪中洗浴,被生番銃斃三名,取去首級一顆。
初二日,日兵再攻牡丹社,被生番銃斃一名,受傷數人。日營醫生十餘人。閩、粵男婦老幼多往求醫,不收禮物,俱注姓名,並雲日後軍中調遣,不得違令。當時日官安藤定寫詩一首,據云是起程送行詩一首,云:春風三月發京城,花笑鳥歌送我行。前途所期君識否?台灣欲吊鄭延平。又一首云:大業七辛八苦間,坐劍跋涉幾江山。霸吞瓊埔台灣景,二十五橋十二灣。
初三日,駐紮牡丹下之日兵移在雙溪口。
初四日,雙溪口日兵挖取蕃薯,被生番偷取洋鎗反擊,日兵斃者二人。
●台灣道稟總署
敬稟者:伏查自換約以來,本無釁隙,乃忽藉琉球及該國民人兩次遭風被生番鎗殺之案,遽爾稱兵,有美國前領事李讓禮為之主謀,實屬違約妄動。職道忝膺海外重任,責有攸歸,固不敢輕啟釁端,致生枝節,尤不敢諉為番界,稍事苟安。當日本兵船未到之先,即請添派輪船,抽調精勇,以備遣用。及日本兵船抵台之後,復派員乘坐輪船,馳問理阻。該國帶兵官先則託故不見,迨經晤詰,則稱此次用兵,上年駐京公使副島種臣已與憲署言及。並雲伊國現有公使赴京,俟公使信到再說。隨查琅■〈王喬〉雖系番界,終屬隸我版圖。且十八社歸鳳山縣管轄,年納番餉,載在府志,確有可憑。必須坐實此層,與公使辯論,使彼無可飾抵。曾迭請將軍、總督飛章入告,暨請函咨憲署酌辦,諒蒙電察。
四月初旬,生番與日兵互有殺傷,旋有大雨水漲,日兵未動。至十八日,分三路進攻,每路約有五、六百人。生番膽卻逃散。日兵將牡丹等社四處攻破。現在分扎琅■〈王喬〉、大埔、龜山,共二千餘人。聯合各番社,並有日人在台北之噶瑪蘭一帶,誘結生番。其輪船或已駛回本國,或開赴後山、廈門,似因琅■〈王喬〉洋面涌大,未能停泊之故。以上情形,亦經通稟將軍、總督及欽差大臣鑒核在案。
五月初二日,幫辦潘藩司抵台,詢悉先在上海及已向日本公使柳原前光辯定馳稟憲署,候示遵行。初四日,沈大臣亦已蒞台,所有一切事宜,謹當稟商沈大臣,並會同潘藩司妥籌辦理。總之,倭情狡譎,目下固應與之辯論,而備御又不可少。職道惟有竭盡血忱,力圖報稱,以冀仰紓藎系。
●台灣道稟總督
頃與沈欽憲籌商,擬辦給照會,交潘藩司及職道日內前赴琅■〈王喬〉與日本中將西鄉理論,一面調羅提督赴北路相機防範。所有辯論情形,俟職道回郡,再當詳細馳稟。
●台灣鎮、道稟總督
敬稟者:潘藩司於五月初二日、沈欽憲於初四日先後抵台,所有此間情形,均已詳細稟陳,聽候核示,本職、職道當隨同妥為辦理。現據琅■〈王喬〉坐探委員周有基稟報:倭人自攻破牡丹社後,所有綱率等十一社生番頭目,俱赴倭營投降,給與旗號,許不加罪。二十九日,又分兵一入珠力索社,一入牡丹社搜剿。續到火輪一隻,隨即駛往後山。又據淡水廳陳星聚稟稱:有日本兵船一隻,船名牧源源吾,載兵一百餘名,由台灣南路開行,繞後山一帶,過噶瑪蘭洋面,駛進雞籠口,買煤一百五十噸開去。或謂其回日本運糧,或謂其仍回南路等語。
初五日,日兵於雙溪口巡哨,又被生番擊死一名。時降豬朥束等八社,概有日兵在社中擄掠豬雞,姦淫番婦,被其凌辱不堪。各社往營稟告不理,各番目聚集公廳,飲酒議事,欲與拒戰。是日,日營遣官四員、兵百餘名,駕輪船稱往北京理論等語。
●摘抄另紙探報
初六日,龜山又添搭大茅房七座,每(座)長有十餘丈,內堆積五穀種子及耕耘器具,不計其數。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恭報微臣等到台日期,並分別緩急,粗籌大概情形,先行馳奏,仰祈聖鑒事。竊臣葆楨於五月初一日由馬尾乘安瀾輪船,臣霨乘伏波輪船,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飛雲輪船,俱於辰刻展輪。臣霨船直放大洋,臣葆楨暨日意格兩船沿各口而行,晚抵興化之南日,適海壇鎮總兵黃聯開巡洋到此,接詢洋面情形,諸尚安謐。初二日,抵泉州之深滬。初三日,抵澎湖,登岸踩勘炮台水口形勢。初四日,抵台之安平。臣霨已先二日到矣。接見鎮、道,據稱:四月二十五日,倭船一隻,裝生番首級及傷亡倭兵回國。二十五日開兩隻赴廈門。二十七日開一隻赴後山。琅■〈王喬〉遂無兵船。二十九日,又有輪船運軍裝糧食而來。此水路情形也。岸上倭兵約二千餘人,一紮大埔角,一紮琅■〈王喬〉,一紮龜山,時以甘言財利說降各社。牡丹社在下者已為攻破,餘數百人逃往山頂,倭人未能仰攻。龜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綱索等十一社,倭給一旗為憑。有加錐來社生番頭人引倭人往拔瑤駐紮,則已轉過琅■〈王喬〉山嘴,屬後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餘名從石門入,八百餘名從風港入,殺生番三名、擒五名。此陸路情形也。探員晤倭先鋒福島,據稱破生番三社,取首級十二顆,伊兵傷者五十餘人,死者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其殺傷五人,死者二人。官民所報生番死者,多於倭兵。而倭將則稱倭兵死者多於生番,或者留為索償地步,未可知也。又據淡水廳陳星聚稟報:近有日兵船名牧源源吾載兵百餘名,由台南繞後山一帶過噶瑪蘭,入雞籠口買煤一百五十噸而去等語。
臣等悉心籌度,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諭,一曰設防,一曰開禁。開禁非旦夕所能猝辦,必外侮稍定,方可節節圖之。理諭一節,則臣霨過滬時業與彼國公使柳原前光往復辯論,該酋始則一味推諉,繼忽自陳追悔,為西人所賣,商允退兵,有手書可憑。乃到台後,察其情狀,恐未足信。臣葆楨先發照會一道,破其狂愚。臣霨擬於初八日同台灣道夏獻綸及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等,帶該公使手書,親赴琅■〈王喬〉面詰其中將西鄉從道。彼族狡詐性成,即果弭首無詞,難保不旋萌覬志,設防之事,萬不容緩。台地亘千餘里,固屬防不勝防,要以郡城為根本。城去海十里而近,洋船炮力,及之有餘。海口安平,沙水交錯,望之坦然。然其中一小阜突出,俗呼紅毛台,蓋明季荷蘭國揆一王踞台灣時所築也,為地震所傾圮,而磚石堅厚,遺址尚存,炮亦銹而不適用。近日西洋炮火猛烈,磚石炮台雖堅不足恃,臣擬仿西洋新法,於是處築三合土火炮台一座,安放西洋巨炮,使海口又得停泊兵船,而後郡城可守。台地精華,又在北路,淡水、噶瑪蘭、雞籠一帶,物產殷阜,蘇澳民番關鍵,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謂急須派兵駐紮,且去郡千里,有事鞭長莫及。臣等商派靖遠輪船迎陸路提督羅大春鎮之,並飭長勝輪船同通曉算法之藝生轉入後山周圍,量水淺深,探其形勢。鎮道添招勁勇,著力訓練,多籌子藥煤炭,以備不虞。臣霨到琅■〈王喬〉後,再將辯論事體據實上陳外,謹先將到台日期並分籌緩急情形,合詞派輪船遞天津,由驛六百里飛奏,並錄照會日本國中將西鄉原稿一件,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欽奉諭旨,吁懇准交大學士直隸督臣李鴻章轉發輪船遞迴,以期迅速。謹奏。
謹將照會日本國中將西鄉原稿錄呈御覺:
為照會事。照得生番土地,隸中國者二百餘年,雖其人頑蠢無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逮繩以法,欲其漸仁摩義,默化潛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體仁愛之天心也。至於殺人者死,律有明條,雖生番亦豈能輕縱?然此中國分內應辦之事,不當轉煩他國勞師糜餉而來。乃聞貴中將忽然以船載兵,由不通商之琅■〈王喬〉登岸。台民惶惑,謂不知開罪何端,使貴國置和約於不顧。即西洋曾經換約各國,亦群以為駭人聽聞!及觀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方知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國難民而起。無論琉球雖弱,亦儼然一國,盡可自鳴不平。即貴國專意恤憐,亦何妨照會總理衙門商辦。倘中國袒護生番,以不肯懲辦回復,抑或以兵力不及,藉助貴國,則貴國甚為有辭。乃積累年之舊案,而不能候數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難逃洞鑒。
今牡丹社已殘毀矣,而又波及於無辜之高士佛等社。來文所稱殛其凶首者謂何也?所稱往攻其心者謂何也?幫辦潘布政使自上海面晤貴國柳原公使,已商允退兵,以為必非虛語;乃聞貴中將仍紮營牡丹社,且有將攻卑南社之謠。夫牡丹社戕琉球難民者也,卑南社救貴國難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為怨,想貴中將必不其然。第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之公文,有佐藤利八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語,誠恐謠傳未必無因。夫鳧水逃生,何有餘貲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財,肯養其人數日不受值者耶?即謂地方官所報難民口供不足據,貴國謝函具在,並未涉及劫掠一言。貴國所賞之陳安生,即卑南社生番頭目也。所賞之人,即所誅之人,貴國未必有此政體。或謂貴國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積年精練之良將勁兵,逞志於蠢蠢無知之生番,似未足以示武。即操全勝之勢,亦必互有殺傷。生番即不見憐,貴國之人民亦不足恤也耶?或謂貴國既波及無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復仇。無論中國版圖尺寸不敢以與人,即通商諸邦豈甘心貴國獨享其利?日來南風司令,琅■〈王喬〉口岸資糧轉運益難。中國與貴國和誼載在盟府,永矢弗諼。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開誠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維高明裁察見覆,幸甚。須至照會者。
再台灣之用內地班兵也,當時新入版圖,民情浮動,若用在地之兵,恐其聯為一氣,計弭內變,非計御外侮也。積久弊生,班兵視為畏途,往往雇倩而來,伍藉且不符,何有於技勇?臣昨到澎湖踩勘,陂陀周回數十里,無一山、無一田、並無一樹,為向來未有之瘠壤,然台颶時作,台南數百里舍此更無泊船之所,地則極要,守則極難。守將吳奇勳謂此地班兵七百餘人,皆疲弱不可用。該處不生五穀,民以捕魚為業,自少至老,衽席風濤,誠招此輩以易班兵,民間既開生途,防務尤為得力。臣等商諸鎮、道,咸謂全台均宜照此辦理。否則,弁兵缺額,候內地募補而來,動淹累月,於防務大有窒礙。且台地閩、粵兩籍,互相箝制,可無意外之虞。即使弊端踵生,事平之後,不難改歸舊制。可否將台灣班兵疲弱者先行撤之歸伍,其曠餉招在地精壯充補,以固邊防,伏乞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正繕折間,奉四月十六日上諭:現在日本兵船登岸,各國船隻復駛往福建洋面,據李鶴年所奏情形,尤為吃緊。著沈葆楨凜遵前旨,與潘霨慎密籌劃,隨時會商文煜、李鶴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並預杜各國覬覦,方為妥善。著文煜、李鶴年將撥餉撥兵事妥速籌辦,毋誤事機。日本是否回兵?台灣鎮、道如何與之理論?即著據實奏聞等因,欽此。既機宜之詳授,復兵餉之寬籌,臣等敢不激發天良,上紓宸慮。
查西洋各國,在通商口岸,兵船來往,本無虛日,遇兩國構釁,尤必確探風聲,至交戰時,且作壁上觀,將其勝負關鍵,飛報本國,筆之於書,其結習然也。使倭人得志於生番,西人必不令獨享其利。若就目前而論,則必不冒不韙之名,為倭分謗。
同知袁聞柝在琅■〈王喬〉面晤副島,與談他事,皆隨問隨答,獨提及上年救出日本難民利八等護送回國一節,再三問之,默無一語。可見倭奴亦難自泯其羞惡之心。
臣等方慮番民為其甘言財利所誘,旋得夏獻綸呈縣丞周有基報;各社番目托粵莊頭人吁乞歸化,謂沐皇上深恩,向由伊等居山,自作自食,今日本肆虐,心實不甘,乞垂憐作主,保全數千生命。用兵之日,各願先行等語。似此驅倭撫番,機勢愈順。臣等斷不敢喜事以圖戰功,亦不敢畏事而傷政體。合再附片聲覆,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幫辦潘、台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初九日八點鐘,往拜日本陸軍中將西鄉從道。先派洋槍兵站隊迎接。至其帳篷會晤。在座並有陸軍中佐佐久間左馬太及日本官數人。詢其柳原公使有信來否?答曰:無信。隨將上海與柳原議定之事交其閱看。問:貴中將所見,是否與柳原相同?答曰:伊不能做主,伊系帶兵之人,柳原系辦事之人,須俟柳原奏知日本朝廷,有信前來,方能定奪。又云:上年副島種臣赴北京,曾問過總理衙門;以生番系屬化外,中國不能辦理,是以伊國方帶兵而來。初到並未進兵。因有人赴山查探,又被牡丹番殺害,沒奈只得進兵。牡丹番又都逃散。又問:貴中將此來,是否專為牡丹社,抑為別社?答曰:不為別社,專為牡丹社之事。問:牡丹社已經打開,殺得生番不少,似已示禁(懲)。答曰:此系兩下拒敵,互有殺傷,不能算問罪。又云:牡丹社之事,數日可以清楚。問:牡丹社辦定,即算了事否?以後尚有話說否?答曰:牡丹社辦完,可算了事,以後有無話說,應俟日本朝廷之示。又問:柳原所訂第三條,立約保護,不准再有剽殺之事,可先辦?答曰:此事將來終須辦理,現在伊不能作主,須候日本朝廷辦法。又問:四月間,閩浙總督有照會一道,現在欽差又有照會一道,能回復否?答曰:此應奏知朝廷,候朝廷有信與柳原再覆,伊不能覆。又問:台灣北路蘇澳一帶,常有日本人來往,有劉穆齊者,要在彼做生意,是何意見?答云:不知。並問我劉穆齋系何時在彼,告以上年即常在蘇澳一帶來往。現北路派有官兵駐屯,特為通知。伊又告我:各處人民不可接濟牡丹社火藥。又云:伊營中現在病人須在鄰近蓋柵居住云云。
初九日四點鐘,西鄉從道、佐久間左馬太來回拜。復詢其四事。一、卑南覓地方,貴國有無事故?答曰:無事。一、牡丹社之事,如何謂之清楚?答曰:現已有兵進去,將次可以明白;如何辦法,不便明言。又再三詰問,答曰:現在事已辦至中途,所有辦法,總不便明言。又問此事既專為牡丹社,不為別事,牡丹社辦完,是否即行退兵?抑尚有別的意見?答曰:系專辦牡丹社,前已照會閩浙總督,並無別意。惟以後之事,總須候朝廷示下。又問:現到有馬鞍甚多,以後有馬來否?答曰:無有。
●幫辦潘、台灣道夏赴南路撫番、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初十日,派縣丞周有基、千總郭占鰲進入番社,於申刻將各社頭目帶到。大者謂之社主,小者謂之社仔,又謂之阿眉,共來一百五、六十人。言語嘈雜莫辦,大致謂日本人到此,分扎各處,將絕其生路,請為保護,令彼設法退兵。當將好言撫慰,令次日前來具結,當為之作主。
十一日早,傳齊各番社頭目出結,共有十五社。惟牡丹社、果乃三社未到,因有日人攻剿,不敢出來也。復以好言慰之,分賞銀牌、衣服,皆欣欣鼓舞,並遞稟請設官經理,以後永隸編氓。當將各社具結事辦妥,即函致西鄉,請約定時刻會晤。西鄉託病不能相見。復將各番社具結情形函知,並以柳原所議第三條業已辦定,牡丹社系中國所屬,應歸中國自行正辦,請其退兵,以便中國派兵前往辦理。伊既病不能見,勢難久待,即日當回府城。該中將旋令花旗人活生克思爾至日監督處,言西鄉實在抱病,不能相會。明日稍愈,即當請見,將柳原所議三事講一的實。
●五月十一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據報台灣近日情形一折。日本已分三路進攻番社,生番逃散,遂將牡丹社等處焚燒,並欲攻龜仔角社,是其乘隙尋仇,意圖深入,已可概見。若再不亟籌辦法,則生番更遭荼毒,該國必肆欺凌。沈葆楨與潘霨起程赴台,邀集各國領事公評曲直,日本興兵,顯背條約,固屬理曲詞窮,若能就我範圍,斂兵回國,自可消弭釁端,倘再肆意妄為,悍然不顧,即當聲罪致討,不得遷就因循,轉誤事機,致將來辦理愈形棘手。沈葆楨與潘霨當相度機宜,悉心籌辦,應如何調撥官兵前往,藉壯聲勢之處,著會商文煜、李鶴年妥速布置,以維大局。本日有旨諭令王凱泰即行起程回任,毋庸來京陛見。該撫回任後,著李鶴年隨時和衷商辦,共濟時艱。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枕葆楨、文煜、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幫辦潘、台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十二日早,復派其通事彭城中平來約,因其並無復函,告以須有函來,方能往晤。是日已刻,仍派通事持函前來,約於本日下午三點鐘在龜山營盤相見。當即往晤西鄉。因其通事說話不甚明白,改用筆談。先詢以柳原信內三條,即貴將奉敕限辦之事,如能照辦,可以商定。該中將回答:欲辦三條,到此台灣生番之地,將照柳原所云施行處分。又詢以柳原第一條所云捕前殺害我人民者誅之,查牡丹社雖害琉球國人,惟該處系中國所屬,應由中國派兵辦理,現在本幫辦來議此事,先請貴中將按兵勿動。西鄉答云:第一條辦議,其理不能解。何則?如前日面晤,本中將到此,及將施行處分,牡丹人埋伏於菁間,擅自狙擊我斥候殺之,故不得已舉兵進擊,剿其巢窟,親視此地光景,況實非中國版圖明矣。今雲貴國派兵辦理,是何雲謂?當告以牡丹社實系中國版圖,載在志書,歲完番餉,可以為憑。因系中國所管,故應由中國辦理。西鄉答云:我聞謂版圖者,保護其人民,施其政教,俟其民知為人之道也。然未聞貴國二百年來保護番人,施其政教,況於歲完番餉乎?所以奉敕航海遠來,不憚艱險,將施處分也。又告以中國版圖甚廣,如湖南之猺、貴州之苗、四川雲南之猓,皆與生番相類,不得不謂之中國版圖。因其性與人殊,難施政教,我朝廷寬大之仁,聽其生聚。現在既有戕害琉球國人之案,以致貴國勞師遠來,中國不得不出來辦理,以期解釋而敦和好。言至此,天色已晚,不能再議,約定次日八點再談。
●幫辦潘、台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十三日辰刻,又往龜山營盤晤西鄉。復云:昨日見教,貴國版圖甚廣,如湖南之猺、貴州之苗、四川雲南之猓,皆與此生番相類;其性與人殊,難施政教,然不得不謂中國版圖。似此生番者,現今致勞我師,貴國不得不出為辦理。若猺、苗、猓之屬,則我不知,如此番者,我久聞非貴國之版圖,所憑甚多,不遑枚舉。雖此番地以接近貴國所屬地,本中將到此,以書報知閩浙總督部堂,是為敦和好也。又告以琅■〈王喬〉十八社歸化為中國所管,載在台灣府志,最為可憑。貴中將謂久聞非中國版圖,所憑甚多,不遑枚舉,請略舉一二見示。並將帶去台灣府志一本,內開琅■〈王喬〉十八社系屬歸化生番,交其閱看。西鄉答云:生番非中國所管,中外各國書中,俱有記載,即英國、花旗、荷蘭諸國人,亦皆有此說,並有地圖。當問其地圖及各書所載交出一看。該中將又復支吾,不能交出。並云:此話說來甚長,恐一二日尚說不完,只講(應)議之事可也。
我即與其論柳原所議三條。一、牡丹社究竟應若何辦理?西鄉云:事已辦至半途,現派兵進山駐紮,牡丹番俱已逃散,擬俟其能否悔過請罪,再見機行事。當告以中國官員如令牡丹社番出來謝罪,可省貴國兵力,願意辦否?西鄉云:此等辦法甚好。三年前如能似此辦理,中國官員可不必管問。其第二條抗拒為敵者殺之,現在各社均無此事,可毋庸議。惟貴國此來,系專辦牡丹社,其高士佛社因何剿辦?西鄉云:因初到時有斥候者二人被牡丹、高士佛、里乃三社生番殺害,故往剿辦。續又有兵經過竹社內,有番暗放鳥銃,被他打死四人。又問其第三條番俗反覆難治,應立約使永遠誓不剽殺,現已傳各社番頭出具切結,以後永遠保護,不敢再有欺凌殺害搶奪情事,此事已照柳原公使所云信內辦妥,應將番頭各結由本幫辦寄與柳原公使查核。該中將意甚不悅,謂中國官員未到之前,所有未與相拒各番社已商議明白,似中國可不必管。我告以此事系關中外保護,中國應行辦理。西鄉云:如何不與其相商?似以此事中國不必與聞,意將決裂。我即答云:此系中國應辦之事,乃雲我中國不必管,大不近理。舍中國有憑之志書,謂不足信,而硬派生番各社非我所管,譬如長崎系日本所管,我硬派非貴國轄境,有是理乎?聲色亦厲。並云:只得另議,即當回台灣府城。西鄉復婉請再商。並云:此三事辦定,即可永歸和好。我又告以第三條所議立約,如能辦到,以後永遠保護,不敢再有欺凌殺害搶奪情事,即中外各國,均沾利益。貴中將自辦,亦不過如此。請各國公評,亦必均以為是矣。即柳原信內之意,故不必再商。現在辦定,即可告知柳原,並通知各國也。西鄉云:此事亦理所應辦,伊亦望此三事早為辦定,即可完結。隨邀同早餐。
飯後,復問其有話說否?如有話說,應簡明直言,明日當回府城。西鄉云:牡丹社出來謝罪,究系如何辦法?我告以牡丹番如能悔過,以後誓不剽殺,並將前年戕害琉球人屍身交出,即算謝罪。西鄉云:此事容易辦理,惟該國興兵來此,費用已多,請我代為想以後如何是了。我復問其究是何意見,不妨明言。西鄉云:須貼補,牡丹社能辦否?我告以牡丹社俱系窮番,從何貼補?西鄉復請我有何高見。又問其究竟花費若干?意將何為?西鄉云:原共籌銀二百一十萬元,現已用去一百二十萬元,如何貼補,則以前所議三條皆屬易辦,伊授有全權退兵,可以作主,貼項未為設法。我告以貼補兵費,是不體面之事,中國不能辦理。既系貴國擅行興兵前來,更無貼補之理。貴中將進退為難,只可寫信與柳原商酌。貴中將應先將各社之兵調回勿動,並知照貴國以後不必添兵前來。西鄉應允,並云:伊亦當致書柳原,一面由廈門電報寄信回國,止住以後不必調兵,我又問其此舉非貴國朝廷之意,前柳原曾告我系受美國人唆使,有諸?我與貴國系屬鄰邦,彼此相顧。自我朝以來,二百餘年,從未與貴國失好。上年又新換和約,豈可為生番一事致傷和誼?我不難帶兵前來,貴國派軍深入,恐未勝算,其所以不帶兵前來者,係為顧全兩國和好之意。貴中將請細思之。西鄉云:亦知為西洋人所欺弄,使伊國與中國不和,惟事已至此,無可如何,總願及早了結。我又告以西洋英、法兩國,並未預謀,惟美國李讓禮從中唆使,不可聽其說話。西鄉不能辯,但云伊欲派人寄信與柳原,可否附搭中國輪船前往?我告以系屬兵船,是否便搭,應再商酌。西鄉云:亦知兵船規矩,不敢相強。現有人前往府城,如准搭船更佳。我旋起作辭,西鄉欲親送,辭之。晚間,復派其陸軍大尉小川長利前來送行,並持名條兩紙,一搭船前赴上海,一搭船前赴天津,求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