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心理學簡編 · 第二十三章 近祖或家族的影響

這個問題很自然地被分成兩個方面:一是測量同祖先個體的相似性;二是測量由於訓練的影響,他們相似性的相應減少。或者更準確地說,我們必須首先測量同祖先個體的相似性比不同祖先個體的相似性超出了多少;再看如果他們受到最相似的訓練,同祖先個體相似性的減少比不同祖先個體相似性的減少超出了多少。當然,測量無關個體之間的較大差異與訓練影響所導致的較大差異,也會達到同樣的目的。但是,要測量不同的祖先對個體智力和性格影響的不同,不如測量同祖或近祖對個體差異的影響作用如何減少更容易。於是,測量點不外乎是同祖個體的相似性和相同訓練所導致的相似性的減小。 同性別、同祖先個體之間的變異 我們所要測量的是相似點而非重合點。說一個人的本性取決於他的祖先,並不是說他是某個祖先或幾個祖先合起來的一個精確副本。沒有理由相信四個同胞兄弟由於他們的血統相同,本性就相同。除非是偶然的情況,否則我們絕不會這樣認為。對於雙胞胎來說,他們在產前所受的影響和得到的營養可能是相同的,或差不多是相同的,但是身體和心理特質兩方面都可能有很大不同。祖先只能使後代的變異減少並決定他們的變異點。 舉例來說,凡是有感覺印象、觀念和動作的動物就有能力形成聰明的習慣或聯想。動物能夠對生活中的萬千情境作出多少反應,就能在情境與行動之間形成多少聯想,在整個動物界存在著巨大的變異性。像詹寧斯(Jennings)教授研究的那種自由遊動的原生物,除了普通的生理功能之外,似乎只有自由遊動這一種行為習慣。草履蟲的生命總合不外乎就是吃、呼吸、消化、生長、排泄、生殖,並沿著不變的方向一直前行,當它們從一種媒體經過進入另一種媒體時就停止、後退,一翻身翻到背面,再繼續前行。與這種極端簡單的動物相反,在動物界的另一個極端是文明的人類,他們擁有梳妝打扮、飲食彬彬有禮、遊戲、談話、讀書、做事等數十萬計的聯想習慣。 現在,假如我們指定1 000個人類後代,然後把每個人的聯想習慣逐一排列,並把它們的數量加起來,從中會發現巨大的差異。其中一些人所學會的可能比貓狗所學會的還要少,而另一些人所學會的比上一輩的任何人都要多。總的來說,人類後代的變異不外乎以人類的平均點為標準,而不能以動物的平均點為標準。但是,人類的平均變異遠比整個動物界的平均變異要小。 再舉一個例子來說,凡是身高比一般人平均高出8厘米的父母,其子女的身高不會按照一般人的平均身高而變異,而是按照比一般人高出5厘米的標準而變異。而且他們相互之間的差別只有一般人相互之間差別的十七分之十。[1] 由此可見,如果近祖對孩子確實產生影響的話,就會使他們偏離一般的平均點而接近他們的父母。而且他們之間的變異量小於無關個體之間的變異量。 從表面上看,如果祖先真有影響的話,那麼,兩個同性別、同種族和同父母的人,如兩兄弟或兩姐妹,就會擁有同樣的本性,他們之間的差異只能歸結為不同環境的影響。通常的觀察結果表明這是不對的。有人之所以不能總是或經常認為這是不對的,其原因在於近祖影響的存在。如果祖先沒有影響的話,要麼所有男人的本性都一樣,要麼他們之間的差異就是奇蹟。如果祖先沒有影響的話,那麼兩兄弟的本性就是一樣的,因為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可是,如果祖先確實有影響力的話,那必定是一種變異的影響力。任何一對父母所生的胚胎都會有所不同,同樣的道理,所有父母所生的胚胎放在一起差異會更大。如果胚胎之間確有差異的話,那麼,任何同一人種胚胎之間的差異必然比所有人種胚胎之間的差異小,但差異總不會小到零。 一想到遺傳,不論是生理的遺傳還是心理的遺傳,都必須牢記孩子的生長不是來自父母的身體和心理,而是來自父母的胚胎。我們要是知道了一個人胚胎的性質能直接預測孩子的特性,那麼有一種性質是這些種子肯定具有的,即它們都是可變物。為了突出重點,我們可以不講語法而且不文雅地說,一個身高1.8米的人的胚胎中包含了一些1.8米的胚胎,一些1.82米的胚胎、一些1.85米的胚胎、一些1.79米的胚胎和一些1.77米的胚胎等。每個人所能傳遞給後代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一組可變的種子。因此,矮小的父母會生出高大的兒子,聰明的父母會生出愚蠢的兒子,同一對父母會生出不同的兒子。所以,我們要測量的是他們之間的相似程度如何,而不是一致性的機率有多大。 要測量1 000對父子之間(或母子之間、兄弟和姐妹之間,或者叔侄之間)的相似程度,最好用所謂的相似性係數或相關係數(coefficient of resemblance or coefficient of correlation)來測量。相關係數的數值變化範圍從1開始,經過0,到-1。(1表示所考察的特質一致或極其相似。0表示他們之間的相似程度等同於隨機兩個有相同年齡和性別的無關個體之間的相似程度。-1表示極不相似,即如果把2 000個人隨機成對排列,其中最不相似的用-1表示。) 相關個體的相似性測量 在沒有談到近親在心理上的相似性之前,我們先呈現一些有關身體特徵方面的研究結果。由於這些相似性案例不是相似的訓練所致,因此足以證明遺傳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 據皮爾遜(Pearson)的調查,兄弟之間眼球顏色的相關係數為0.52。即使父母願意,也無法利用環境因素改變他們兒女眼睛的顏色,這足以證明遺傳是一個實在的原因。 在身高上,皮爾遜發現父子之間的相關係數為0.3,兄弟之間為0.5。換句話說,一個兒子與大眾平均身高的偏差量是他父親偏差量的0.3,一個兄弟的偏差量是另一個兄弟偏差量的0.5。過去可能有人設想,高個子父親特別能夠使兒子也成為高個子。現在,沒有人會這樣想了。也不會有人認為,高出班級平均身高5厘米的人會比高出2.5厘米的人吃得多了。 按照皮爾遜的分析結果,兄弟之間頭部指數(即頭寬與頭長之比)的相關係數是0.49。所以,父親無論如何也難以使他的兒子們有相似的頭部指數。 最後再看看頭髮的顏色,根據皮爾遜的分析結果,兄弟之間的相關係數是0.55。這就再次證明,家庭環境不是導致這種相似性的原因。 近親的影響力不同於其他的影響力,不論是整體的影響還是部分的影響,都能使個體的身高、頭部指數和眼球的顏色偏離家族的中心點。沒有理由認為近親對腦的影響比對身高組織的影響小,或者比對顱骨形狀的影響或眼球色素沉澱的影響小。因此,近親可能是影響心理本性的原因。當無法確定任何年齡階段的個體,其心理差異的原因到底是環境還是遺傳時,我們不要忘了,環境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是推測,而祖先對身體特徵的影響已經得到證實。 以耳聾為例,由於是身體原因引起的,所以被認為是身體特質。可是,一切心理特質都有身體上的原因。真正的差異是我們對身體原因的了解多於其他原因而已。不論是耳聾的症狀還是結果,都應該認為它是心理特質。 一個人如果是先天耳聾,其兄弟或姐妹每千人中有245人也耳聾,差不多是1/4的比例。先天不聾的人,其兄弟姐妹每千人中有多少是耳聾的,確切數字我們不知道,但肯定少於1人(甚至更少)。假如一個人與一個先天的聾子血統相同,又有一個人與不聾的人血統相同,這兩個人耳聾的機會至少為245比1(很可能還高於此數)。如果父母都是先天耳聾,則他們子女耳聾的機會比不聾人的子女至少要多259倍(或還多於此數)(Fay,1898,p.49)。正如上面對身體特質的描述,這樣的事實不能歸因於訓練,否則,天生耳聾的父母會盡力避免他們的孩子耳聾。 厄爾(Earle,1903)先生慎重地測量了紐約城中聖哈費爾學校(St.Xavier school)600個兒童的拼寫能力。在這個學校里,學生入學的年齡很早,而且教學道具以及教學方法基本保持一致。我們從600名兒童中選取了180對兄弟或姐妹作為被試,進行相似的學校訓練。厄爾先生參照年級和性別偏離平均數的多少來測量任意個體的能力。他發現同家族的兒童相關係數為0.5。也就是說,任意個體距離其同齡或同性別的平均數大概等於他兄弟或姐妹距離的50%。 相似的家庭訓練可以在理論上解釋這種相關係數,但是有教育經驗的人很難把這個效果歸功於那種相似之處。即使換老師,拼寫差的學生仍然拼寫差。而且根據賴斯(Rice)博士對拼寫能力全面的研究(1897),良好的拼寫能力和好的拼寫方法之間幾乎沒有關係,拼寫能力差與是否為移民也無關。然而,不善於閱讀英語和拼寫的家庭中的兒童與有拼寫訓練家庭的兒童相比,前者相對較差。考曼(Cornman,1902)對拼寫的研究更為詳細,也支持這一觀點,即拼寫能力與普通學校或家庭訓練差異相關較少。 從這一類事實看來,近祖對於人類個體之間心理特質的相似性和差異性方面的影響確實有重要的價值。至於下文所報告的幾個測量中,家庭訓練的影響也許也是改變相似點的原因。因此,我每舉一相似點的測驗,都依照原作者的意見,為家庭教育留有一些餘地。 弗朗西斯·高爾頓(Francis Galton)首先於19世紀60年代嚴肅地研究了心理特質的遺傳,並見著於《遺傳的天才》(Hereditary Genius,1869,1892)一書。他仔細地調查了977位傑出人才(四千人中才有一人)的家族中在事業上與其有同樣地位的人。其中父親有89人,兄弟114人,兒子129人,此三項共332人;祖父52人,孫子37人,叔伯53人,侄子61人,此四項共203人。977個普通人要有這種地位的親戚,恐怕父子兄弟中一共僅有1人;祖父、外祖父,孫子、外孫,伯伯、叔叔、舅舅,侄子、外甥加在一起僅有3人。高爾頓斷言,儘管擁有文學和藝術家天賦的親戚所得到的訓練固然是特殊的,但也絕不會產生取得如此卓越地位的機會。 他說:「總之,對於有文學和藝術天賦的人,我試圖證明以下幾點: 「(1)具有高能力天賦的人,即使他是社會最底層的人,也很容易超越一切社會等級的阻礙,而上升到最高階層。 「(2)其他國家比英國的限制少,窮人更容易脫穎而出,能產生很多文化人,但是並非我所說的傑出人才。(原文用英、美兩國為例來加以說明。) 「(3)除非人有較高的天賦,否則單靠社會特權不能成為傑出的人才。」 高爾頓證明,即使是教皇領養的孩子也達不到天才的親生子所能達到的同樣水平。他又從其他方面研究傑出人才的成因,保留強調訓練和機遇而不是天生獲得天賦的人非常藐視基礎的觀點。高爾頓是一位傑出公正的科學家,他的觀點建立在廣泛的個人傳記研究的基礎之上,所以,我們可以不打折扣地安全地接受他的觀點。他說:「我深信,沒有非凡的天賦能力,就沒有非凡的聲譽。」 伍茲博士選擇了歐洲皇室中的許多個體,對其在智力和道德方面的相似性進行了測量研究,這些研究已經報告在《皇族中智慧與道德的遺傳》(Mental and Moral Heredity in Royalty,1906)一書中,該書首次刊登在1902年和1903年的大眾科學月刊上。他從歐洲皇室成員中選擇了671人,對每個人的智力進行10個等級的評定,第1個等級代表白痴或低能,第10個等級則包括像靜威廉(William the Silent)、弗雷德里克大師(Frederick the Great)以及古斯塔夫·阿道弗斯(Gustavus Adolphus)這樣的智力天才。根據他的觀點,第2、3、4、5等各個等級之間的距離相等。這些等級的劃分是根據伍茲博士閱讀歷史傳記後所獲得的印象。他對道德也同樣進行了類似的等級評定。 伍茲博士所排列的等級當然不完全正確。沒有人可能對近700個歷史人物進行準確的評估。這種偶然的誤差使他所測量的相似點的數量比實際數量要小。他也可能因為無意識的偏見把關係親近的相似個體排列太近而產生誤差。這種誤差顯然會把相似點看得太高。不過每個人的等級他都會詳細地報告。目前為止,從沒有人能證明他有那種偏見,從沒有人對於這一點產生質疑。 此外還有一種產生誤差的機會,即按照一個公子皇孫的聲譽來評定他們的才能,這尤其不公平。假使父親是一個有才德的人,把國事處理清楚了,傳位給他的兒子,在史學家與傳記家的眼裡,他的兒子就占了不相應的高等級位置。然而,昏君的父親為兒子造成了困難的境遇,可在後人看來,只覺得是他的兒子無能。從相反的角度來說,中等才能的兒子而承繼有才德的父親,其歷史上的地位要低些;而父親失敗了,兒子的等級反而會高些。這樣比較,前者的推想更合情合理。總之,伍茲博士的等級排列,除了偶然誤差之外,很少受到其他錯誤方式的影響。所計算的相似點只會太低,不會太高。 根據他的研究所得到的一般相似趨勢如下。 就智力而言: 兒子與父親的相關係數是r=0.3; 孫子與祖父或外祖父的相關係數是r=0.16; 曾孫與曾祖父或外曾祖父的相關係數是r=0.15。 (註:「r」是相關係數或者相似性係數的標誌。) 就道德而言: 兒子與父親的相關係數是r=0.3; 孫子與祖父或外祖父的相關係數是r=0.175。 伍茲博士認為在父子之間或祖孫之間,環境會有很大的相似性。然而,凡是皇族子孫都有特殊的大致相當的環境。他說:「儘管教育的機會不平等,但優勢和障礙各有原因;一共收集832人,他們在這一點上所受的影響大都為偶然的。無論如何,在皇族之中,前有漢諾威(Hanover)、丹麥和梅克倫堡(Mecklenburg),後有西班牙、葡萄牙和法蘭西,一大群人中的中下等蠢材,都不是因為優勢和障礙所致。」(1906,p.284) 照他看來,文武官職的優勢也是隨機分布的,也受平均數的影響,這使他的研究成果不能按照血統來劃分等級(1906,p.285)。 環境因素中,有一種他已經通過一些實例進行了測試,這就是繼承王位的權利。 「超過一半的人享受一種特殊的權利,他們比其他人更容易成名,具有重要的歷史性。長子(按照繼承法應嗣位的兒子)比其他沒有繼位權利的人一定會有更大的成名機會。每個人或許都會把普魯士的弗雷德里克二世,以及古斯塔夫和靜威廉等一流人物稱為大人物,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由於他們的地位。但一個真實的數學計算結果卻完全反對這種觀點。較高的等級中,繼承王位的人比較低的等級更多。表23—1證明每一等級中因繼位而當權的人的數目。 表23—1 不同等級的繼位百分比 「可見,在各等級人中,54%~71%是繼承王位的。高等級的人沒有因為地位高而機會多。因此我們可知,具體差異較大的外部環境(即繼承權)證明,它對智力差異沒有影響,或影響很小,小到因為沒有更多的數據,我們無法測量。次子的事業不會比長子更優,也不會比長子為劣。」(1906,pp.285-286) 他的結論是:「總而言之,說到人智慧的生活,環境是一個不完全充分的解釋。它只能在特定的例子中勉強解釋少數的特點,其餘的大多數就不能解釋了;而遺傳不僅可以解釋人品的智慧方面所有的(至少90%)的問題,而且在不考慮環境因素的情況下,遺傳解釋的效果更好。因此,我們不得不斷言,凡是可以粗略地用這樣的十個等級測量的人,智力的差異已經完全為原始的基因所預先決定。」(1906,p.286) 1905年,在我(1905)發表的文章中,通過下列各種測驗來測量50對雙胞胎的相似性:(1)A字母標註測驗:在一張隨機列印大寫字母的紙上,把A字母全都標註出來。(2)字母組合標註測驗:把有a-t與r-e的字母標註出來。(3)拼法測驗:在一張紙上有一百個單詞,把拼錯的單詞標註出來。(4)加法測驗。(5)乘法測驗。(6)反義詞測驗:見了某詞,就把意義相反的詞圈出。我把主要的事實結論寫在下面。 從紐約城市的學校里隨機選取一對雙胞胎學齡兒童,他們同年齡、同性別,如果把他們的互相關係作為比較的標準,比這兩個人的關係相似性大的就是下文所謂的相似點。雙胞胎的相似點如表23—2所示。 表23—2 雙胞胎測驗成績的相關係數 如果把這些相似性歸因於雙胞胎在家庭里得到同樣的待遇,有相同的父母做榜樣,進入同一所學校並在極其相似的環境下學習一般的科目,則:(1)這對雙胞胎離開家庭時的年齡越大,他們應該越相像,而且在我們的測量中,13歲和14歲的雙胞胎就要比9歲和10歲的雙胞胎更相像。(2)如果相似的訓練是導致心理特質相似的原因,那麼,年齡不超過四五歲的一對普通兄弟差不多應該與一對雙胞胎兄弟一樣的相像,因為這一對兄弟的家庭和學校條件的相似性並不比一對雙胞胎兄弟的小。(3)如果訓練確實是相似性的原因,那麼,雙胞胎在多受訓練的能力方面(諸如加法和乘法能力)的相似性應該大於在少受訓練的能力方面(例如在一張列印字母的紙上標註出A字母的速度或寫出反義詞的速度)的相似性。 換言之,兩個兒童越相似,越應該歸因於天生特質。(1)年幼與年長雙胞胎兒童的相似性接近相等。(2)雙胞胎兄弟的相似性遠大於普通兄弟的相似性。(3)對於雙胞胎兒童來說,未接受訓練的能力的相似性與接受了相同的家庭和學校訓練的能力的相似性接近相等。 但實際上,年長的雙胞胎並不比年幼的雙胞胎更相像。即使把所有的雙胞胎兒童都測量一遍,12歲至14歲雙胞胎兒童的相似性也不會比9歲至11歲雙胞胎兒童的相似性多出0.15。當然,這樣說確實要冒1/4的風險。事實如表23—3所示。 表23—3 年幼與年長雙胞胎兒童的相似性比較 我也測量過年齡只相差幾歲的同胞兄弟姐妹(同父母所生)的相似性,可惜手續不完備,只進行了其中的第(1)、(2)、(6)三項測驗。他們的相似性係數在0.3~0.4之間,小於雙胞胎相似性的半數。 在不同的心理特質上,雙胞胎兒童相似性的變異很小,與環境影響的機會量關係不大,或可能無關。受到較多訓練的特質(加法和乘法)的相似性確實比受到較少訓練的特質(A字母或字母組合標註測驗)的相似性更多些。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拼法測驗與反義詞測驗的訓練比加法和乘法的訓練少,但相似性卻較大。 要想得到簡單而完備的解釋其實也容易,只需要一個如下的簡單假設:生殖細胞的性質,即受精物質的條件,是導致人類本性不論是相似還是不同的原因。這些物質條件同樣既影響身體又影響心理。而且在人的一生中,環境的不同(例如現在紐約城裡公立學校兒童所處的環境)對身體和心理的改變所造成的差異是微弱的。 然而,我們必須留心,不能把兩個完全不同的事情混為一談。環境的勢力,例如學校、法律、書本、社會觀念等,既造成人的相對成就差異,也造成絕對成就差異。如前文所述,在100個兒童中,某種心理特質上的相對差異幾乎完全來自血統的差異,而不是訓練的原因。但是,這絲毫不能否認較好的訓練方法可以使他們的總成績提高50%;或者說,如果沒有訓練,他們在拼寫和算數等學科上的成績就降至0。 此處所討論的,造成一個人與他人在心理成績上差異的原因,完全局限在20世紀初紐約城市公立學校學生所處的相同的一般生活情境。如果在一半是紐約市小學的兒童,而另一半是來自非洲蠻荒之地具有同等能力的兒童中測量雙胞胎兒童的相似性,加法和乘法成績的組間變異就會增加,相關係數也會升高。因此,他們所測量到的既有本性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還要加上環境的影響。 * * * 注釋: [1]這個例子是根據高爾頓(Galton)的報告,見《自然的遺傳》(Natural Inherit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