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目的 · 第七章 大學及其功能

（在美國職業專科學校協會上的演講） 一 近年來，社會生活中有一個顯著特點，那就是大學的快速擴張。所有的國家都參與了大學快速發展的運動。美國尤為突出，也因此享有榮譽的地位。然而，即便大學發展是一個幸運的禮物，我們也很有可能被這個禮物所壓垮。大學的發展體現在諸多方面，如大學的數量、大學的規模、大學機構的內部組織的複雜性等，這暴露出一種危險：如果人們對於大學服務於國家的最主要的功能缺乏理解，那麼大學的用途從來源上就被摧毀了。有評論說，我們必須重新審視大學的功能，這些評論適用於比較發達的國家，尤其是美國，因為美國已經處於教育發展的領先地位。如果大學快速發展能夠得到正確而明智的引導，那將是人類文明迄今為止所邁出的最值得慶幸的一步。 儘管每一所大學的每一個院系都各自有不計其數的特殊性問題，但是本文將只探討一般性的原理。一般性原理需要例證來說明，我將選擇一所大學裡的商學院。我選擇商學院作例證，基於這樣的一個事實：商學院代表了大學教育實踐活動中比較新穎的發展趨勢。同時，商學院與現代國家中主導的社會活動之間有著特別親密的關係。因此，商學院是說明大學教育活動影響國民生活方式的好例證。在哈佛大學，我榮幸地執教之處，一座雄偉的商學院已經快要建好地基。 （哈佛商學院 ）必定蘊發著某些新穎之處，在世界極少數幾個頂尖大學之一，在這種規模宏大的量級里，在這所學校提供的教育培訓之中。它標誌著一個發展運動的高潮，在過去的許多年裡，這個運動已經在全美國大學裡引進了與此類似的院系。這是大學裡的一個新事物，它本身就可以證明：普遍反思大學教育的目的，是正確的，對社會機制的福利有重要性。 商學院的新穎之處，我們決不能過分誇大，大學從來也沒有被局限在純粹抽象的學習之中。歐洲最古老的大學——義大利的薩勒諾大學 ，就是一所主要培養醫學人才的學校。1316年，英國劍橋特意成立了專門學院，用於培養「為國王服務的人」。大學已經培養出了神職人員、醫生、律師和工程師等。商業現在已經成為高度知識化的行業，所以商業很自然地進入這個行列。然而商學院仍有一個新穎之處：適合商學院的課程，以及商學院裡各種不同的活動方式，還處於實驗探索的階段。所以，在塑造這類學校的過程中，重申一般原則特別重要。然而，當我開始思考細節，甚至開始思考各種類型的政策對整個教育平衡的影響，關於這樣的問題，我沒有專業知識，我沒法給出建議。 二 大學這種學校既用於教育，也用於研究。但是大學存在的主要原因，不僅僅是向學生們傳播知識，也不僅僅是向院系的教師們提供研究的機會。 除了那些昂貴的研究所，大學的這兩種功能都可以用非常低廉的花費來完成。書很便宜，學徒式體系也得到了人們很好的理解。僅從傳遞信息的角度來考慮的話，15世紀印刷術普及以後，大學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然而，大學的建立恰是在15世紀之後才有了主要推動力，近年來尤其如此。 大學存在的理由是，在知識和追求生命的熱情之間架起橋樑，它使青年和老年人融為一體，對學術進行充滿想像力的探索。大學確實傳授知識，但它以充滿想像力的方式傳授知識。至少，這是它對社會應該起的作用。一所大學如果不能發揮這種作用，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這種充滿想像力的探索會產生令人興奮的氣氛，知識在這種氣氛中會發生變化。一個事實不再是簡單的事實，它具有了自身所有的各種可能性，它不再是記憶的負擔，它充滿活力，像詩人一樣激發我們的夢想，像設計師一樣設想我們的目標。 想像力不能脫離現實，但想像力能照亮現實。想像力是這樣運作的：它總結出適用於現實的一般原理，然後對符合這些一般原理的其他可能性作出理智的審視。想像力讓人能構築出一個富有才智的全新的視界，它也能通過提出滿足目標的建議而使人保持生活的熱情。 青年是富有想像力的，如果這種想像力通過訓導被加強了，想像力的能量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使其受益終身。人間的悲劇是：有想像力的人，沒有生活體驗；有生活體驗的人，缺少想像力；蠢人沒有知識，胡亂想像；書呆子沒有想像力，只憑知識。大學的任務是融合想像力和體驗。 在青年時期對想像力所進行的最初的訓練有這樣的要求：青年們不承擔作出即刻反應的行動的責任。如果每一天都有保持具體組織的日常任務，就不可能養成非標準化思維的習慣，而這種思維習慣正是從一般原理來認識各種不同的完美例證所憑藉的。你必須自由地思考，不管你想的是對是錯。你必須能夠自由地去鑑別宇宙的各個方面，並不被它的危險所打擾。 對於大學一般功能的反思，可以用商學院的獨特功能來立即解釋。商學院的主要功能就是培養那些對經商極有熱情的人，這一點我們不必不敢承認。生活的熱情，在有些人眼中就是為了平庸的目的，直奔狹隘的物質享受——這種看法是對人性的污衊。人類憑其開拓性的本能，和一百種其他方式，宣告那謊言 是錯誤的。 現代複雜的社會機制中，生活的探險與智識的探險已經不可分割。在相對簡單的環境裡，探險者憑藉本能指引，在山頂視線範圍中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並直抵那裡 。但是，在複雜的現代商業結構中，任何成功重組都必須先通過分析和想像力重建方面的智識的探險。在相對簡單的世界裡，商業關係基於人與人直接交往，基於跟一切相關物質環境的直接對抗。今天的商業組織要求富有想像力地去把握人們的心理，這些人從事不同的職業，散布於城市、山區、平原以及海上、礦井和森林中。商業組織需要充滿想像力地去了解熱帶地區的氣候條件和環境，了解溫帶地區的氣候條件和環境。商業組織需要充滿想像力地了解各大組織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知道一個小小因素的調整對整個複雜聯合體會有什麼改變。它需要充滿想像力地去理解政治經濟的法則，不僅僅從抽象理論上，還要具備根據在具體商業活動的特殊情況中詮釋這些法則的能力。它需要具備某些有關政府習慣性做法的知識，並了解在不同條件下這些習慣性做法有哪些變化。它需要用一種充滿想像力的眼光去認識所有人類組織的約束力，用一種富有同情心的眼光去認識人性的局限，以及能激發人們忠誠服務的條件的局限。它需要了解一些健康的法則、疲勞的法則和持續可靠性的條件。它需要充滿想像力地去理解工廠的境況對社會的影響。它需要對應用科學在現代社會中的作用有充分的了解。它需要對人的性格進行那樣的訓導，使他能對周圍的人做出「是」或「否」的回答，不是因為盲目的固執，而是有意識地評估相關選項之後，做出堅定的選擇。 大學培養了我們這個文明世界的智識先鋒——神父、律師、政治家、醫生、科學家和文學家。他們是理想的發源地，而這些理想引導人們勇敢地去面對時代的困擾。清教徒 的先輩們離開英國，建立他們宗教信仰中的理想社會。他們早期的行動之一，就是在坎布里奇 建立了哈佛大學。劍橋以英國古代理想之母命名，這些清教徒中很多人受到的教養都來自劍橋大學。商業經營需要充滿智慧的想像力，跟舊時主要注入其他行業中的那種充滿智慧的想像力同一類型。而大學這種組織，為歐洲民族的進步提供了這種充滿智慧的想像力。 在中世紀初期，大學的起源模糊不清，幾乎不受人們注意。大學是處於一種漸進的、自然的成長中。大學的存在，使歐洲人在眾多的領域裡取得了持續而快速的進步。通過大學的推動作用，行動的探險與思想的探險有效結合在一起。大學這種組織，本來不可能事先預言會取得成功；即便是在今天，在所有人類事務的種種不完美之中，大學的工作是如何取得了成功也很難理解。當然，大學的工作中也有很多的失敗，但是，如果我們用一種寬廣的歷史視野來看待，我們會發現，大學的成就始終是引人注目的，而且幾乎始終如一。義大利、法國、德國、荷蘭、蘇格蘭、英格蘭以及美國的文化發展史，證明了大學的作用。說到文化歷史，我並非主要考慮學者們的生活；我是指那些人的生活對文化的激活——他們給法國、德國和其他國家帶來了的各種人類成就，加上他們追求生命的熱情，這構成我們愛國精神的基礎。如果一個社會能做到這些，我們願意成為這個社會的一員。 有一個巨大的困難妨礙了人們從事更為高級的智力活動。在現代社會，這種困難甚至可能變成不幸。在任何一個龐大的機構中，年輕的職場新手必須遵照他人的吩咐去做固定的工作。沒有哪個大公司，董事長會在自己的辦公室接見他手下最年輕的雇員，然後分派他去做公司里責任最大的工作。年輕人通常要按規定的程序去工作，他只會在進出辦公大樓的時候，偶爾看見自己的董事長。這樣的工作是一種重大的訓導。它能傳授知識，造就可信賴的品格。而且，它是適合初入職場的青年人的唯一的工作，就是為了完成這樣的工作才僱傭他們。這種做法符合慣例，所以不會受到任何批評，但它卻可能導致一種不幸的後果——長期程式化的工作使人的想像力變得遲鈍。 這種做法導致，一個人剛踏入職場不久，他隨後職業生涯階段所必須的各種素質就被扼殺了。這只不過是更多普遍事實中的一個事例：只有通過培訓才能獲得必要的技術優勢，而培訓往往會損害那些指導專業技能的頭腦的活力。這是教育中的至關重要的事實，也是教育中大部分困難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腦力勞動的職業——如現代商業或者某些傳統的需要專門知識的職業，大學教育為這類職業做準備時，應該起到促進學生對職業生涯的基本原則做出想像性思考的作用。這樣，學生在進入專業技術學徒期時，他們通過把具體細節與一般原理相結合的練習具備了想像力。於是，這種固定的程序便具有了它的意義，也說明了那些賦予其意義的一般原理。因此，不再是盲目的經驗法則下的沉悶苦役，取而代之的是受過合宜訓練的人，他們有望通過詳細的事實和必要的習慣的訓導，獲得想像力。 因此，大學的恰當的作用是用充滿想像力的方式去掌握知識。除去想像力的重要性，沒法解釋商人以及專業人員得一點兒一點兒地掌握那些他們需要的、在特殊場合時要用到的事實。一所大學是充滿想像力的，否則它便什麼也不是——至少毫無用處。 三 想像力是一種傳染病。它不能以碼為單位來測量，也不能按磅為單位來稱重，然後由學院教師分配給學生。它只能由那些本身就充滿想像力地學習的學院教師去傳遞。說這些的時候，我只是在複述人們最古老的觀察之一。兩千多年前，先輩們用代代相傳的火炬來象徵學習。那個被點燃的火炬就是我說的想像力。組建一個大學的全部藝術就是成立一個這樣的教師隊伍，他們的學習被想像力照亮了。近期大學在學生數目和各項活動數量上的飛速增長，很值得我們驕傲，但是除非我們警惕，一旦我們錯誤地認識這個問題，就會因為我們沒有處理好這個問題，而導致無法產生合適的結果。 想像力與學習的結合需要一些閒暇，自由而不被約束，不再焦慮煩惱，還需要各種體驗，需要不同觀點和不同才學的人的刺激，需要好奇心帶來的興奮，還要有自信——這個自信來自對周圍社會在獲得知識進步上所獲成就的自豪。想像力不可以一勞永逸地獲取，然後無期限地放在冰箱裡，定量支取。學習和充滿想像力的生活不是一篇商業文章，而是一種生活的方式。 要為一支能動性強的教師隊伍提供這些條件，並促使他們利用這些條件，因此，教育和研究這兩種功能在大學裡交匯融合。你想讓你的教師們富於想像力嗎？那就鼓勵他們去研究吧。你想讓你的研究人員充滿想像力嗎？那就讓他們去跟青年們形成智識上的共識，那些青年正處在一生最有熱情和想像力的階段，英才們恰好要開始他們成熟的訓導。讓你的研究員對那些活躍敏捷的大腦闡述自己的見解，塑造他們眼前的世界，也和他們眼前的世界在一起；讓你的年輕學子們，通過與那些有天賦、有智識探險體驗的人的交往，圓滿度過他們在大學的智力獲取時期。教育是生活的探險所做的訓導。研究是智識的探險。大學應該成為青年們和老人們共同探險的家園。成功的教育，在知識處理上一定有某些新鮮之處，要麼是它本身是新的，要麼在新世界新時代有了某種新穎性的運用。保鮮知識還不如保鮮魚類。你可以討論舊知識，伴隨著舊真理，但是你一定要以某種方式，讓這些來到學生面前時，有著即刻的重要性，就像從大海里剛剛撈出來的一樣，非常新鮮。 學者的作用就是喚起生活的智慧和美，假如沒有學者那神奇的力量，智慧和美就會消失於過去的歲月。一個不斷前進的社會所依靠的人包括三種：學者、發現者和發明者。社會的進步還取決於這樣一個事實：社會裡受過教育的大眾都應該具備某種學識水平，以及某種發現和發明創造的能力。在這裡，我所說的「發現」，是指在具有高度一般性真理方面的知識進步；我所說的「發明」，是指一般原理以特定方式應用於當前需要方面的知識進步。很顯然，這三種人是融合在一起的。而且，就他們對社會進步所作的貢獻而言，那些參與日常實際事務的人也可以稱為發明者。但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能力的局限，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殊需要。對一個國家來說重要的是，各種進步因素之間應該存在極為密切的相互聯繫，以便研究可以影響市場，市場也可以影響研究。大學是融合各種進步活動，促使社會進步的主要機構。當然，大學並不是唯一能夠促進社會進步的機構，但進步國家的大學教育都蓬勃發展，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但是，我們絕不能認為，只能通過發表署有作者姓名的論文和著作，才能衡量一所大學以創新思想產出的思想成果。人類生產精神產品的方式正如它的思想內容一樣富於個性。某些思想極為豐富的人，他們似乎不可能用文字寫作或以書面形式闡發自己創造性的思想。在任何一個教師群體中，你都會發現一些不發表論文專著的傑出教師。他們創造性的思想須要跟學生面對面，通過講演或個別討論的形式，在交流中得到闡發。這些人對人類的發展有過無限的影響力。然而，當他們的學生那一代人過世後，他們就與無數對人類有恩卻未得到感謝的人們長眠在一起。幸運的是，他們之中有一位流芳百世，他就是蘇格拉底。 因此，根據署名發表的作品來評價每一位大學教職員的價值，這是極其錯誤的，如今卻出現了這種錯誤的傾向。主管部門的態度損害了效率，對無私的熱情不公正，因此有必要強烈抗議。 一個好的測評教師群體一般效能的辦法是，把全體教職員作為一個整體去衡量，在所有定額條件都被考慮之後，配額由他們出版發表作品的思想貢獻來形成，而不是數量。 這項調查顯示，一所大學教師隊伍的管理不同於一個商業組織的管理。大學教師的公眾意見，對大學目的的共同熱忱，是大學工作做到最高水平的唯一有效的保證。大學教師隊伍應該由一群學者組成，他們相互激勵，自由決斷各自的活動。一些形式上的要求，例如：要在規定時間開課，教員和學生必須準時出席，你可以確保這些，但是大學管理的核心在一切規章之外。 教師的公正問題與大學教師隊伍管理幾乎無關。僱傭一個人提供合法的服務，時間和薪水都合法的話，這就非常公正了。沒有人必須接受崗位，除非他願意。 唯一的問題是，什麼樣的條件會產生這個類型的教師群體，並由這個教師群體帶動大學成功。危險在於，很容易產生由高效的書呆子和蠢人組成的完全不合格的教師群體。等一般大眾發現優秀教師和不合格教師之間的差異時，已是大學阻礙青年人的發展前途多年以後了。 偉大民主國家的現代大學制度，如果由終極權威行使單一約束，想要成功就要記住，大學不能按照適用於熟悉的商業公司的規則和政策來處理。商學院也不能脫離大學生活的這個規律。許多美國大學的校長們近期在公開場合就這個問題都發表了意見，對此我確實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但是，無論美國，或者是其他國家，公眾之中實際起作用的那些人是否聽取他們的建議猶未可知。在教育方面，一所大學的全部要義在於，讓年輕人受惠於一批充滿想像力的學者，智力發展上受到影響。經驗證明，我們必須對產生這種學者的各種條件給予適當的注意。 四 歐洲兩所主要的大學，從校齡和地位來說，是巴黎大學和牛津大學。我將討論我自己的祖國的情況，因為我最了解。牛津大學可能在很多地方犯過錯誤，但是即便她有這些不足，她仍能夠穿越悠悠歲月，保持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優點，那就是：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她培養了大量的、富有想像力地學習的學者。相比之下，那些細微的缺點簡直微不足道。僅憑這一個優點，但凡熱愛文化的人，在談到牛津大學時無不懷著感情。 但是我的確沒有必要跨越海洋來尋找我的例證。《獨立宣言》的作者，傑斐遜先生 [1] 有資格被稱為最偉大的美國人。他在各個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使他躋身於整個人類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偉人之列。他創建了一所大學，並運用他複雜的天才的一個方面使這所大學能夠激發想像力——優美的校舍建築和優美的環境，以及對知識能力和組織機構的各種其他的激勵。 在美國還有許多其他的大學可以說明我的觀點，但我最後要說的例證是哈佛大學——清教徒運動 里具有代表性的大學。17世紀和18世紀，新英格蘭的清教徒們是最富有想像力的人，他們克制外在的表達，對形體美的象徵很恐懼。但是，事實上，他們仍然因為精神真理而飽受智力想像的折磨。那個世紀裡，信奉清教的學院教師們事實上充滿想像力，他們造就了世界聞名的偉人。其後的歲月里，清教變得柔和了一些，到了新英格蘭文學的黃金時代，愛默生 [2] 、洛威爾 [3] 和朗費羅 [4] 為哈佛帶來了深遠的影響。現代科學時代慢慢出現，我們在威廉·詹姆斯 [5] 的身上，再度發現了那種充滿想像力的學者的形象。 今天，商業進入哈佛，大學要提供的禮物是那古老的想像力，是代代相傳的被點燃的火炬。這是一個危險的禮物，能夠引發滅頂火災。如果我們害怕這種危險，那麼關閉大學就是恰當的做法。想像力這個禮物，常常伴隨著希臘、佛羅倫薩、威尼斯那種傑出的商業民族，伴隨著荷蘭的學術和英國的詩歌。商業與想像力共同茁壯成長。這份禮物，任何人都會為他的國家祈盼，他們盼望國家獲得雅典那種不朽的偉大和崇高—— 她 的公民，帝國的精神， 他們從過去而來，統治著現在。 美國教育的理想如果比這種理想更小就不合適了。 * * * [1] 傑斐遜（Thomas Jefferson，1743—1826）：美國開國元勛之一，美國第三任總統，《獨立宣言》（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1776）的主要起草人，創辦了弗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譯者注 [2] 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1803—1882）：美國詩人、作家，美國超驗主義（Transcendentalism）文學運動領導者，著有《論自然》（ Nature ）、《英國人的性格》（ English Traits ）等，演講辭有《論美國的學者》（ The American Scholar ）等。——譯者注 [3] 洛威爾（James Russell Lowell 1819—1891），美國詩人、批評家、編輯、外交官，著有《比格羅詩稿》（ The Biglow Papers ）、《生命中的一年》（ A Year's life ）。——譯者注 [4] 朗費羅（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1807—1882），美國詩人、翻譯家，著有《夜吟》（ Voices of the Night ）、《歌謠及其他》（ Ballads and Other Poems ）等。——譯者注 [5] 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美國哲學家、心理學家，被譽為「美國心理學之父」，「實用主義」（pragmatism）倡導者。著有《心理學原理》（ Principles of Psychology ）、《徹底經驗主義論文集》（ Essays in Radical Empiricism ）等。——譯者注